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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狂妃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豆娘
故此,佣兵协会不可能为了一个烈云佣兵团去得罪落花城。
而得罪了落花城,落花城有心追究的话,烈云佣兵团日后根本难以发展。
可以说,屠烈云和他身后的佣兵团,为了轻歌,算是仁至义尽了!
秦魁铁青着脸,他是秦家的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簇拥尊敬着,如今好不容易出一趟落花城,在这北月国,竟是遭受了莫大的屈辱。
“秦长老,本宫一直以为落花城的长老个个都应该德高望重才对,秦长老当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男子言语之中,尽是嘲讽。
秦魁凶目望去,怒不可遏,飞檐之上,男子居高临下,气若幽兰。
恰似塘中雪莲,濯清涟而不妖,亭亭玉立,娇艳欲滴。
“你是谁?”
秦魁望着东陵鳕的眼,眸中的哀伤忧郁让他的精神为之而颤。
东陵鳕自飞檐之上跃下,一双金丝银绣的软靴稳稳的落在地上,冰冷地面上的鲜血溅了起来,洒在袍摆的海棠之上,晕染开,妖如狐。
他抬起双手,一双手修长如玉,肤如凝脂吹弹可破,这是让女子也心生歆羡的手。
男子作揖,不卑不亢,清冷芳华,而道:“东陵太子,东陵鳕!”
秦魁虚眯起浑浊的眼,滔天的灵气悄然朝东陵鳕逼去。
这些灵气并不嗜杀,只是试探。
东陵鳕将身体挺直,双手垂下,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
他半敛眸子,眼瞳深邃,如泼墨般,当无数灵气袭来的时候,白雾涌起,将灵气覆盖,转而又归于平静。
以精神控万物,毁灵气。
秦魁“咦”了一声,“精神师?”
精神师在落花城内都屈指可数,没想到落花城外还有精神师,并且天赋不错的样子。
“秦长老,你要谁的命本宫管不了,也不想管,但你若要夜轻歌的命,本宫不仅想管,还管定了。”
东陵鳕冷声道,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曾落在轻歌身上,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好似都是为了轻歌。
仅仅只是为了轻歌吗?
轻歌抿唇,目光冷然的望着东陵鳕。
东陵鳕的脾性,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可三番五次为她出言,究竟为何?
东陵鳕的话,彻底将秦魁的怒火点燃。
他秦魁是谁,落花城秦家的长老,想杀一个落花城外的人,还得需要别人的同意?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气氛骤然凝固,围聚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子民们,却是连气都不敢喘。
“老夫倒是想看看,今日谁敢阻止老夫。”
秦魁向轻歌掠去,夜青天眸中电光一闪,朝秦魁逼去,两人对上,属于灵师气势散发了出来。
两道光圈在夜青天秦魁二人的脚底泛现,光圈之中,符文古老,七星之阵法,天南地北七个方向,分别有七把银色光剑,剑尖朝内,不停的浮动。
夜青天脚下的光圈之中,只有一把银剑泛着光亮,其余六把银剑浮动间,皆是黯淡无光的。
而秦魁的脚下,有两把!
“轻歌,不要怕,落花城的人又如何?我们不怕!”明日香将狼牙刀挥出,锋锐的刀刃将空气撕裂,她回头看向轻歌,神采飞扬。
虎子点了点头,毫不惧怕。
轻歌抿唇,内心深处淌过复杂的情绪,很是温暖,很是舒服。
原来,她的身边有这么多人。
墨邪站在她前面,先天十三重的灵气呼啸在她身旁,为她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夜无痕的脸上滴着血,身体却不曾倒下,夜青天与秦魁殊死一战,沐七手握七绝剑,萧如风虽不说话,心却是向着她的,身后的夜倾城,为她更是做出的一次比一次的疯狂的事情来。
哦,对了,还有……
还有那只已经沉睡的狐狸,轻歌知道,若非她竭力封闭虚无空间,姬月得知她受到危险,哪怕遭受反噬也会出来保护她。
可这一次,是她自己的战斗。
她要用自己手段,将这场厮杀,完美收尾。
灵气光刃四溅,余波将一些离得近而实力很低的人震的口吐鲜血,灵师之间的战斗,让人惊惶。
两个老人,一场战役。
夜青天精光四射的眼中只有决然,只要他夜青天还没死,谁也别想动他孙女,即便是他死了,谁动他孙女,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北月皇身后的死士蓄势待发,这厢,护着轻歌的人也都蠢蠢欲动。
这是一场末日来临前的战役,血色蔷薇怒放极致。
“罪女夜轻歌,认罪!”
泠寒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战斗,皆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脸若凉霜的无情之人。





第一狂妃 第297章 半醉半醒,浮生半梦
夜青天、秦魁二人不约而同将灵气收住,回头朝黑瞳白发的少女望去。
少女眸光凛冽,背部宛若刀剑般挺直,红唇微颤,声音说出口的刹那,似有冷风而过。
夜无痕满脸的血,眉头紧蹙,墨邪蓦地转头,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忧虑和不解。
是的,没有人能理解她。
“夜轻歌,你可是认真的?”
就连北月皇,都怔愣了好一会儿,他以为今日会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夜轻歌会认罪!
“我会拿身家性命开玩笑吗?”轻歌冷笑。
她抬起脚步,往前走去,身姿轻盈血战莲花于无数死士之间走过,挡着她前进之路的死士们,望着迎面走来的少女,肝胆俱寒,心中衍生出几分惊惶,竟是不由自主的为其让路。
夜倾城站在人群中央,月牙色的长衣垂在血泊上,她眸光冷凝,一身肃然杀气。
她恨不得就这样冲过去杀尽一切负她之人,可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她一直都想要保护的少女逐步走进死亡之门。
轻歌朝北月皇走去之前,握住了夜倾城的手,紧攥着,用了很大的力道。
无声胜有声。
夜倾城懂,轻歌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她情愿自己万箭穿心,下婆娑地狱,也不想看到心心念念的她,在腥风血雨里匍匐往前行。
“爷爷,等我。”
与夜青天擦肩而过的须臾,轻歌的声音湮没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夜青天站在一地断骇之中,看着轻歌朝北月皇走去。
夜无痕伸出手,拦住轻歌,“为什么?”
轻歌止住脚步,心疼的看着夜无痕。
她紧抿着唇,许久,抬起手,拈着衣袖将夜无痕脸上的鲜血擦去。
“如若我想活,就算是北月皇他老子来,我也能活下去。”轻歌踮起脚,凑在夜无痕的耳边,声音轻柔,若蚊蝇。
夜无痕眸光复杂的看着那一刻神采飞扬的少女,仿若有曼沙珠华在其眸中妖冶而绽,他看着她浅浅一笑,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蕴着一身荒芜之气,走至北月皇跟前,下颌微微低着,“杀北月冥、辛婉君的这个罪名,我认了。”
北月皇眸光狰狞的看着轻歌,许久,大笑,道:“好,来人,给朕将罪女夜轻歌,押进刑法库大牢。”
死士们蜂拥过来,其中两名分别站在轻歌两侧,禁锢住轻歌的双手,动作粗鲁异常。
——
墨邪站在夜倾城身旁,诡谲桀骜的暗黑眼瞳之中倒映出少女长衣如风,暗潮疯狂涌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冲过去阻止她,想执她手,带她走。
离开这是非之地,去那无争之世。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墨邪转头,双眼里的杀意在波澜不惊下蔓延,“萧如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如风微愣,墨邪从未对他这般凶过,至少,与他一起走过十几个年头的墨邪,看似流里流气,实则没有什么事能搅乱他的情绪,即便是萧如风做了再天理难容的事情,墨邪也只是会放肆的笑罢了。
“别去。”
萧如风目光直直的看着墨邪,“我们这么护着她,她不会把自己的命当做儿戏,她这么做,有她这么做的道理。”
他知道轻歌的所思所想,他能做的,就是在尘埃落定之前,让伤害少一些。
“你是让我就这样看着她铃铛入狱,就这样看着?”墨邪低吼着,宛如蛰伏的豹子,衔尸的秃鹫。
“你只能看着。”
萧如风道:“这是她的战斗。”
墨邪怒视萧如风,萧如风目光温和,平静的与之对视。
许久,墨邪像是泄了气,缴械投降,他低下头,无奈的道:“我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萧如风看着这般蔫了的墨邪,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鲜红衣袍自半空摇摆而过,划出的弧度惊艳潋滟,身着红袍的男子转身离开,他吊儿郎当的走着,半醉半醒,浮生半梦,骨骼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将挂在腰间的葫芦取了下来,仰头喝了几口,酒香味在只有鲜血弥漫的厮杀战场上四溢,众人的视线皆是落在红衣如火的男子身上。
他摇晃而过,桀骜如斯,如画般的眉眼狂放不羁,他一面走,一面喝着新酿的酒,千军万马之中,他似不得而回的野鬼,只剩下洒脱和一腔热血。
与此同时,轻歌被两名死士带往刑法库地牢,与墨邪背道而驰,杀伐之中,两人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恣意狂放有酒相伴,一个沦为阶下囚,了无希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临走之前,走近东陵鳕的时候,东陵鳕眉头紧蹙,道。
“我想活下去。”
音落,身着墨衣长衫的少女便被死士无情带走,东陵鳕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日香和虎子愤怒不已,屠烈云深呼吸一口,沉声道:“走吧,回去。”
“老大!”
虎子不甘心,将手中的流光枪甩出,青色的电光氤氲枪尖,破风阵阵,好似随时都会破空而出,给人致命一击。
明日香站在虎子身旁,皱着眉头,扛在肩上的狼牙刀泛着寒光。
屠烈云坐在火烈马之上,俯瞰着虎子二人,道:“若她想要厮杀,只要她一句话,我,还有你们,谁也不会退缩,不论前路生死,都会陪她一战,可既然连她都选择了这条路,我们还能干嘛?”
他不相信,那样刚烈性情的少女,会就这样轻易认罪。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拉着缰绳的手加深了许多力道,屠烈云眼眸垂下,目光深邃。
“回去吧,无名她想保全兄弟们。”明日香翻身上马。
“可我不想她死。”虎子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之色。
轻歌年纪虽与他相仿,可他却是真真切切把轻歌当做师傅的。
他始终记得少女戴着漆黑如墨的鬼纹面具,在西海域历练的风采,在凤凰山上的嗜血,那样的绰约风姿无双绝色,那样的重情重义。
危难之际,她能挺身而出,可如今她困于险境,他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




第一狂妃 第298章 地牢
虎子气急败坏,他仰头看着明日香和屠烈云,坐在火烈马上的二人平和的与他对视着。
半晌,虎子无奈,上了火烈马。
“谁也不想,可没办法,不是吗?”明日香苦笑道。
虎子低头,不言。
屠烈云面无表情,手拉缰绳,轻喝之后,一马当先,带着烈云佣兵团的人调转马头,高歌前进。
虎子骑着火烈马,往街外的方向驰骋而去,狂风自两侧刮过,青丝乱舞,他回头,目光落在那道墨莲般的身影之上,遭受桎梏的轻歌好似有所察觉,她蓦地抬眸,朝虎子看去,脸上浮现一抹粲然的笑,眉角眼梢,都是醉人的笑意。
枣红的火烈马自街道飞驰,虎子看见那抹笑,不甘忐忑的心,竟是就这样放下了,从未有过的心安。
“一定要活下去!”
虎子咬紧牙关,视线收回,紧跟上屠烈云等人。
——
“安国郡主夜轻歌,有辱安国之名,废除郡主之身;其心肠之阴毒,手段之狠辣,残害异国郡主,本国王爷,当诛九族;朕念及夜家衷心,战神遗孤,九族可免其罪,夜轻歌不得不死,明日午时,城西永安郊外,问斩,朕,亲自督之!”
站于血腥死士之中的北月皇,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正一步步朝刑法库走去轻歌,听见身后洪钟惊雷般的声音,嘴角绽入一抹浅笑。
嗜血,无情。
明日午时,会是北月的末日。
那,才是真正的炼狱。
若北月之王容不得她,那她便让这江山易主,让这北月登基新皇!
——
世人没有见过这样的阶下囚,虽是戴罪之身,但那一身风雅,无人媲美。
北月皇似是担心后患,五千死士,全部在轻歌身后,将她送去地牢,再之后,是夜家、萧家、墨家三大世家的人,紧随其后,似是送行。
更有南皇皇叔,西寻太子在前,骑着烈马将道路分开,亲自领她过去。
这是他们最后所能做的,哪怕他们不想看见往日眉飞色舞的少女就此堕入地狱。
即便是入狱,他们也要让她风风光光的。
夜青天并未虽他们一起去刑法库,而是站在那厮杀之地,伛偻着背,眉眼昏花,他双手负于身后,似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智者,两仪乾坤,在其股掌之中。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无边夜色,迷离幽然。
这夜,下了场雨。
雨声淅沥,朝四方蔓延,像是要洗刷街道上的血迹。
垂暮的老人,站在街道的尽头,在没有边境的昏暗森然之中,苦苦站了一宿。
夜家的大长老,夜青天,也消失了一整夜。
刑法库,地牢。
一座牢房之中,轻歌靠着冰凉的墙壁而坐,耷拉着脑袋,在她的头顶上方,有一个小窗口,微弱的白月光洒了进来,似天上人间蒸腾飘渺的仙气,氤氲成雾。
耳边传来的是,鞭子甩过长空撕裂开皮肉的声音,还有滚烫的铁块在脊背上烙下发出“嗤嗤”的声响,有人张嘴嘶声惨叫,可将死之前的喊叫,尤为沙哑。
他们叫不出声……
他们的舌头在进刑法库之前,都被无情拔了。
刑法库折磨人的手段让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以残忍之名,响彻四星大陆。
像是轮回诛仙下的十八层地狱,森然的鬼火在空寂的走廊上摇曳,牢门突地被打开,几排身着黑衣脸上戴着冰冷面具的男人走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把轻歌提起,拖出去。
最首位的男子戴着半张面具,眉目妖娆,如墨的黑袍,衣袖口绣着黑云纹路。
轻歌垂着眸子,当身下长衣在地上拖着发出摩擦之声时,她蓦地抬眸,那双猩红的眼瞳,妖冶成魔,弑杀冷肃。
他们野蛮的将轻歌拽进了一间密室,密室之中,兵器台上倒挂着血淋淋的人骨,火炉上的铁块被烧得滚烫发红。
中央,一把漆黑的椅子静置。
当轻歌被他们推至椅上时,身后的墙壁突地凹进,四条锁链滚动而出,束缚她的四肢。
身着黑云锦袍的男子站在轻歌面前,身材高大,旁侧走来一名侍卫,到了男子面前,侍卫双手拱起,道:“皇上下了密令,废掉夜轻歌的四肢。”
“知道了,回去。”
男子的声音冷淡异常。
那侍卫再次拱手,行礼,转身,走。
直到脚步的声音消失在浓墨的夜色里,长长的走廊中,站在轻歌面前着黑云长袍的男子漠然的道:“废了她的四肢。”
“是!”
两排侍卫之中,走出一名,这名侍卫在火炉上拿过火钳,在烈焰之中夹起一面滚烫的铁块,冷酷凌寒的走向轻歌。
轻歌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四肢被铁链捆住,她双目平静的看着将森然夜色点缀璀璨的火红流光,火钳之上,铁块燃起了一簇簇白烟,这要是落在皮肉上,莫说皮开肉绽,即便是骨髓,似乎也能被这高温融化。
暗红的光,在轻歌眸中,阴晦的晕染开,像是魑魅魍魉夜行下的魔障,在不为人知的夜里,悄然扩散。
男子站在边角之处,漠然的看着轻歌。
侍卫走至轻歌面前,火钳落下,铁块就要朝轻歌的膝盖上烫去,一道身影疾如风掠来,大手一挥,灵气释放,锋刃自侍卫身体上贯穿而过,侍卫瞪大眼睛,嘴角蔓延出一丝鲜血。
骤然间,侍卫的身体出现了无数个血窟窿。
侍卫的手在颤抖,火钳自手中掉下,铁块往轻歌的腿上落去。
漆黑的身影呼啸而来,蓦地伸出手,将滚烫的铁块接住,轻歌抬眸,冷然的看着那人,身着黑云锦袍的男子紧握着铁块,皮肉烧焦的声音嗤嗤而响,白烟从指缝中窜出。
他朝轻歌望去,诡谲一笑,手一用力,滚烫如烧的铁块在他手中立即化为齑粉。
男子握成拳头的手舒展开,红如火的齑粉散在空中。
其余侍卫们看着那个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侍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似乎,习以为常了。
男子动作优雅的拍着手掌,将修长如玉的手中的最后一点齑粉拍掉,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睥睨着轻歌,嘴角噙着一抹邪笑——
“三小姐,好久不见。”




第一狂妃 第299章 逃出去
露重。
夜深。
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被束缚的少女坐在暗黑冰冷的椅子上,当春末的凉风灌入地牢时,少女扬起一张妖孽精致的脸,眼底是娇媚薄凉的笑,“好久不见,夏大人。”
夏宇,刑法库侍卫之首,楚阳养子,与她,也仅有过两面之缘罢了。
彼时,她遍体鳞伤,夜正熊把她带去刑法库问罪,当日在刑法库执法的,便是这夏宇。
只是时隔一年,而今的夏宇,魔诡阴煞,与彼时明媚爽朗的男子,截然不同。
见轻歌认出自己,夏宇似乎也不惊讶,他抬起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面具逐渐往下,露出了凌厉犀利的剑眉,星辰般的眼睛,坚挺的鼻翼还有那紧抿着的削薄的唇。
“出去。”
夏宇背对着众侍卫,冷声道。
诸多行尸走肉般的侍卫,应声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去。
直到,密室之中只剩夏宇与轻歌二人。
“我一直都想再见你,没想到,再次见面,会在刑法库的地牢里。”夏宇在椅子旁边的地上,随意的坐了下来,一腿曲起,他便将手垂放在膝盖之上。
他微微低着头,眉目掩藏在幽深的阴影里,道:“没想到,置你于死地的那个人,会是当今圣上。”
轻歌沉默着。
“你知道吗?”
夏宇抬眸,熠熠如星的双瞳之中,倒映出霞光万丈,“因为你,我整个人生轨迹都改变了。”
轻歌蹙眉。
她和夏宇,貌似不熟?
夏宇将袖子撸起,再将袍摆掀掉,把裤脚裹了起来,轻歌借着昏暗的月光,朝男子的四肢上看去,夏宇的双手手腕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在其脚踝处,疤痕更是明显。
暗夜里看去,毛骨悚然,瘆的慌。
“我双手双腿上的筋脉,被夜正熊挑断过。”
夏宇低头,笑道,“他还想毒哑我,不过好在楚大人来得及时,不然今日我也无缘与你在此相见了。”
男子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
轻歌震撼,她怎么也想不到,夜正熊当初竟会残忍到对夏宇动手。
“夜正熊双腿被废,残生无望。”
夏宇道:“他对付不了夜长老,也不敢得罪楚大人,有夜长老护着,你也会很安全,他一腔怒火无处可泄,最后把气洒在了我的身上,楚大人虽救了我,但不打算对夜正熊动手,不管怎么说,夜正熊都是一家之主。”
他动作轻柔的将衣袖、裤腿放下,拂了拂尘,站了起来,笑望着轻歌,“我很想亲自杀了夜正熊,没想到,他福薄,在我还没动手之前,就已经死了。”
“疼吗……”
轻歌目光落在夏宇的身上,眸色幽深。
与詹秋一战时,她体内的二十四条经脉全部爆裂,那种痛苦,让她死生不如,比下地狱受轮回之苦还让人难以忍受。
夏宇怔住,许久,才道:“你想逃吗?我帮你。”
轻歌眼皮微跳。
“明日午时,永安郊外问斩,你只有今晚的时间能逃。”
夏宇站了起来,走至轻歌面前,双手撑在轻歌身下椅子的手把上,他俯下身子,与轻歌面对面,近在咫尺,“我能连夜送你离开北月,你可以活下来的。”
他不想她死。
筋脉挑断之后,他在床上休养了半年之久。
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总是听侍卫说夜家三小姐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人目瞪口呆的。
四朝大战结束时,最后一战,他悄悄去看了,他看见她绝处逢生,一双血眸妖冶邪魅,宛转间霞光异彩,杀气腾腾。
他以为,在四下无人的夜里,他被人挑断了四肢筋脉,是无比惨痛的经历,是不敢碰触的回忆,可当他看见少女在二十四条筋脉尽数断裂之下,还能手刃敌人。
那一刻的震撼,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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