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艺语亦暖阳

他今天第一次穿这件西服，陪着姜语哲签完合同从酒店里出来，他还打算穿着这身衣服泡妹子去。
结果，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好，吐了他一身不说现在还嫌弃他！顾诚然脸黑的吓人。秦栩吐完后安静地挂在艺言肩膀上，丝毫察觉不到后面有个想掐死她的男人。
烂醉的秦栩当然很舒服，但清醒的艺言就不一样了。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她略感抱歉，艺言打量着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服，对顾诚然犹豫道：“您消消气，她喝醉了，要不然我赔您一件？”
“好啊，艺小姐赔得起那就再好不过了。十一万，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去意大利的机票我就不跟你算了。”顾诚然恶狠狠地说，虽是这么说但他没想让艺言赔。
顾诚然就是气不过，他真的很想骂人，喝醉了就可以乱吐，喝醉了就可以这么没有公德心。
十一万？艺言想到这件西服肯定不便宜，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顾诚然手指颤抖着指向秦栩，他微笑着，笑容瘆人，然后气急败坏地道：“艺小姐，真好，你朋友真的太棒了。”
几乎每一个字都是顾诚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牙切齿，字字带着愤恨。他特意去意大利做的私人订制，他才穿了第一天，这是顾诚然最贵的一件衣服，他还没用这件西服泡过一个妹子呢。
“言宝宝，我们到家了没有啊。”秦栩抬起脑袋向四周神色迷离地扫过，目光落在顾诚然身上的时候她满脸嫌弃，紧接着往顾诚然的方向踹了一脚，大声嚷嚷道：“喂，离姐远点，你谁啊臭的要死，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顾诚然是什么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放眼望去真正能使唤他的，能让他心服口服听之任之的，除了姜语哲，这世间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这个姑娘到好，嫌弃不说还推开，甚至还让他一边待着去，他顾诚然凭什么要听这个女人的。
顾诚然的脸色变了好几个来回，他刚要发话，姜语哲淡淡开口：“诚然，换身衣服去。”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45章 我送你们回去
第四十五章
顾诚然竖起拇指，对着秦栩点头。他当然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而且还是个喝醉到不省人事的女人。
对，他不计较，不计较，顾诚然深呼吸，他边点头边往后倒退道：“行，这次我认栽，算我倒霉。”
其实顾诚然还是很有度量的，换做旁人，别说这是十一万的西服，就算是几千的西服被吐了一身肯定会很生气甚至狠狠讹上一笔。无论是生气还是被讹上一笔，都不会就这样就此结束。
极速酒吧前，人影憧憧，喧豗的世界凄迷而又辉煌。星月交辉却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前犹如雾里看花那般模糊。
灯光下面，姜语哲的影子与艺言的影子重叠在，倾长高挑的影子遮住了瘦弱娇小的影子，一大一小重叠在一起。
他笼罩了她的世界里而不自知，她沦陷了那双眼睛而未察觉，他的恝然，她的姽婳，都是这红尘夜景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艺言的腿站的有些麻了，她扶着秦栩想着要不要先离开了。
姜语哲冷硬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姜语哲低沉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话，姜语哲已转身，自兀离开。
拒绝的话卡在口里未说出人就已经走了。姜语哲太独断专行了，完全不容忍任何人驳回的机会，这么独断专行是把她当他的员工了吗。
姜语哲走到车前时艺言还愣在原地，他淡然回头等着灯光下的那个女孩过来。那个女孩依旧素颜朝天，他的冲锋衣穿在娇小玲珑的艺言身上，衣摆没过她的小腿近乎要拖到地面。艺言神色怔忡，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姜语哲也不急，她不过来，他就站在这里等她，等到艺言过来为止。
连姜语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艺言很不一样，换做别的女人或许他连抬眼看的动作都懒得去做。
当艺言回过神的时候，姜语哲已经拉开车门，恝置地看着艺言。
他们之间相隔十米的距离，可在夜色下艺言都能准确地看到如仲夏子夜的星辰一般，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姜语哲那双眼睛太有力度，与她仅仅是对视就能感到丝丝压迫感，让人有种重臣朝拜君主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他，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一刻，艺言突然明白了为何一个年纪如此轻轻的男人却能站在商业帝国的顶端位置。他本身就是天生的王，让人不得不臣服于他的命令和气场。这与他是不是出生在富贵家庭里没有任何关系，姜语哲是别人怎样学都学不来的。
艺言不自觉地抬起脚步走到姜语哲面前，拒绝的言辞就在嗓子里被艺言生生咽下去，她走到那辆车面前有些踯躅不前。姜语哲的那辆车可是悍马，比顾诚然的西服不知道要贵多少倍，万一秦栩吐到那辆车上，那可是姜语哲啊。
“要不，还是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怕秦栩……”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46章 他是个她遇见最冰冷的人
第四十六章
“上车。”姜语哲打断艺言想要拒绝的话，他命令道。
艺言心猿意马地思考，而姜语哲霸道的两个字钻进她的耳朵，他的音色占据了艺言所有思维。生硬的像是从机器里发出的声音。但机器没有他的声音好听，也没有他的沉着，更没有他的横行霸道，那是艺言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感觉。
她的二十四年里第一次遇到如此冷硬的人，就像一杯冰水，身处冬季，即使没有碰到那杯冰水都能感受到那杯冰水的寒冷，仅是看着指尖就会凉到僵硬。
既然姜语哲都不心疼他的悍马，反正艺言也不一定找到回家的路。艺言心一横把秦栩推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做进去。大不了吐了就带秦栩逃之夭夭好了。
姜语哲关上门，然后打开副驾驶坐进去。他闭着眼睛，双手环在胸前，姜语哲的睫毛很长而又稠密，黑的就像染了一层墨色。艺言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扫过姜语哲然后看向窗外的风景。
灯红酒绿，迷离的世界。人群嘈杂，这个城市就是这样繁华艳丽，灿然炫目，就连星光都是那样璀璨。
顾诚然换了一身衣服坐进驾驶座里，他见到艺言并没有很诧异，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顾诚然的余光瞥向倒在一侧的秦栩时，那张脸立刻就黑了下来，想起扔掉了的那套衣服他就不爽极了。
艺言尴尬地说了声谢谢就识趣的再也没说话，秦栩有些不舒服地翻了个身轻哼一声。
一辆悍马快速地疾驰，超过了一辆又一辆车。眼前的风景浮光掠影般闪过，一瞬间在艺言心里稍纵即逝，就算留下痕迹也很快被她忘记。浮光残影，犹如碎片。
“哎呀，什么破司机啊，开个车跟坐船似的，会不会好好开车。”秦栩突然坐直，狠狠拍了下顾诚然坐着的座椅大声嚷嚷道。
艺言心里一惊，赶紧把她拉回来。艺言是了解秦栩的，只要喝醉了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家的时候都能把房子掀翻了。有时候楼上楼下都过来敲门，最后还是艺言一个一个给邻居道歉。
顾诚然这个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是个性子刚烈的人；秦栩也是如此，万万不能跟喝醉了的秦栩杠起来。
如果他们俩吵起来，艺言怎么拦得住。
秦栩张牙舞爪地要起身，动作做的太大，脑袋就那样磕在车顶上。秦栩被磕了之后倒是安静不少，倒在艺言怀里。
“死女人，你要是会开你来开啊。吐了我一身有理了，喝醉了闯祸你当不犯法啊。这么狂你当警察署你家开的？”透过后视镜顾诚然看向秦栩。
“喂，我要是会开还用你干什么，你脖子上的那是脑子吗？”秦栩突然睁开眼睛脑袋往前探，她抓着顾诚然的领带半眯着眼睛，呼吸中带着阵阵酒气。
秦栩的脸都快贴到顾诚然的胸上，她拍着顾诚然的肩膀道：“你好好开车，大家都不容易，姐也不想投诉你。”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47章 我要投诉
第四十七章
顾诚然正开着车，突然被这个姑娘揪住领带，她的脸和凌乱的头发遮住视线，悍马兀的向左移动，顾诚然急忙踩了急刹车。
这个时间的车辆已经不算很多，但突如其来的停下，也让后面的车猝不及防。后面一串串鸣笛接连起伏，车鸣冗长划破夜空中的迷茫。就算是在夜晚，一辆悍马突然停在马路中央，也能让两旁的路人频频侧头。
后面的车停了片刻见悍马一直不动呡职能从旁边经过，路过悍马的时候特意往里看，刚准备骂人就看到秦栩揪着顾诚然的衣领不依不饶，司机自认倒霉开车离开。
然而就在这吵闹之下姜语哲都没动一下，甚至连双眸都没睁开，他安之若素的保持上车时候的那个姿势，毫不关心。
“你还真当我是司机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这世上还没有我顾诚然不敢的事情。”顾诚然好像真的是生气了，他没有了平时看上去那样玩世不恭。
他深沉道：“姑娘，你最好现在就松手，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这两个人都是不定时炸弹，碰到一起定会威力无穷。
艺言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秦栩拉回来，紧接着对微带怒气的顾诚然道：“真抱歉，栩栩酒喝多了就这样，你多担待一下。下回，下回我一定带着她给你赔罪。”
顾诚然忍了又忍，把脾气压了下去，他松了松领带，车子重新启动。他从后视镜看向秦栩，秦栩也安静了，趴在艺言腿上低低梦呓。
这个女人喝醉了真的能作了，下次见到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顾诚然心想。
公寓很快就到了，悍马停在小区门口。艺言租的公寓是新建的小区，小区环境很好，远离了马路的一切喧嚣。她一直游走在寂静之间，无论是她这个人还是她所在的环境都是如此。
到了地方，艺言开口道：“那个，你把西服给我吧，等我洗好了就还给你。”
“不用了，”顾诚然摆摆手把车里的灯给艺言打开，一脸无所谓地道：“我已经扔了，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到地方了？”秦栩从艺言腿上爬起来，眼神中还带着酒醉的迷糊。
这丫头醉归醉到家还是能感觉到，她拉开车门，开门的那一瞬间冷风袭入而来。姜语哲终于睁开眼睛，他眼中一片清明，分明没有刚刚醒来时候的模糊。
秦栩下车后张牙舞爪地把艺言拽出来，然后握紧艺言的钱包道：“言宝宝，不能给她钱，这司机什么服务态度啊，我要投诉，先让我看看车牌号……”
“你这个死丫头，我都没跟你计较还把你送回来，喂，你别走，你给我回来……”顾诚然拉开车门，这小丫头片子今天是跟他杠上了啊。
“诚然。”姜语哲伸出左手按在顾诚然的肩膀处，五指微微用力却那么有压迫感。
仅是一个动作就制止了顾诚然，顾诚然不甘心地坐回去。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48章 洗完以后再给我
第四十八章
其实顾诚然与秦栩的性格很相符，他们一个是妖孽，能把周围的人搅得天翻地覆；另一个是妖精，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妄为。他们都不喜欢束缚，除非是自己认可的人否则绝不会被指手画脚。
只是不同的，顾诚然是天生的烈性；而秦栩和艺言一样，秦栩是被时间炼出了锋利，而艺言是被时间磨去了棱角。所有人都在试图改变曾经的自己。
艺言从不会在除了工作需要的情况下，劝秦栩清醒的时候她少喝点。
友情的最高境境界无非就是能守护彼此的伤痕，秦栩守护了艺言，隐瞒了路晨阳的死；可同样艺言也闭口不提离开她的于海洋。
那些似水年华他们都参与了她们的人生，许诺了她们的未来，可没有一个人实现，而这就是现实。
最残忍的莫过于逼出来的坚强，隐忍而来的性格，做出来的洒脱，装出来的不在乎，然后在默默无人的黑暗里转身哭的像个傻瓜。
“等一下。”艺言敲了敲姜语哲的车窗，姜语哲抬眼一望，缓缓摇下车窗。艺言脱下冲锋衣道：“谢谢。”
“洗完后再给我。”姜语哲摇上车窗，不再看窗外伸出那件衣服的艺言。
悍马极速而驰，路过拐角很快消失在艺言的视线当中。艺言还站在原地，双手举着那件黑色冲锋衣，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走了。
这家伙是有洁癖吗？有洁癖为什么还要把衣服给她穿？
微冷的清风飘坲，冲锋衣的衣摆轻轻摇摆着。艺言收起衣服，在她身后两三米的地方秦栩抱着粗大的树干干呕。艺言不得不扶着她走进电梯，秦栩很听话地靠着艺言。
电梯门打开，艺言吃力地拖着秦栩，开门，然后把她扶到床上，脱掉她的外套。白色的灯光把秦栩的脸照的苍白，就像鬼魅一般。
床上的秦栩突然睁开眼睛，她抬起手握紧要往外面走的艺言。不知是错觉的缘故还是真的，秦栩那双眼睛的眼底有一层水雾，秦栩蓊动着嘴唇，她有气无力地说：“言宝宝，我今天看到他了。可我突然发现相见不如怀念，至少我还一直觉得他还在，至少在心里。”
那个他艺言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有时候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回忆把我们困顿其中，快乐也好，悲伤也罢，每一处有过他的地方都能让我们难过。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令我们想念的发疯发狂的同时又是那么拼了命的想要将他忘记。
谁都忘不掉，所以很难过。因为不坚强所以才要装作无坚不摧的样子，锋芒毕露。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自己的生活方式，在习惯保护身边人的同时也在自我保护。殊不知忘记肆意妄为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是生活在尘埃里的妖孽，面对眼泪所向披靡，面对时间昂首阔步，就算深夜里的眼泪再多，我们也能够在天亮黎明时分倨傲前行，穿梭人群。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49章 回忆
第四十九章
这一晚上秦栩的话很多，她拉着艺言从天黑说到黎明时分。
秦栩说，她以为她不懂什么是爱情，她以为她没遇见那个让她说爱的人，但当今天遇见的那一刻她知道了她是在自欺欺人。
她说，就算没在一起过，就算连表白都没说出口过，其实从未怪过他先离开。
秦栩问艺言：你有没有试过打开聊天记录或者翻看照片，哪怕是有关他的物件？一条又一条看你们聊过的美好时光？从开始到结束，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从陌生到走进然后再到陌生，从原点然后再到原点。
这个问题，艺言哑然，她无法回答，就算都有伤也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作为朋友，她们可以守护彼此的孤独但是代替不了彼此的伤痛。
我们年少轻狂，信誓旦旦说过海誓山盟，也曾经许过海枯石烂，可世事变化无常，白云苍狗。
这一晚她们一直循环同一首歌《南山南》：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这句歌词她们听了一遍又一遍。默不作声知道最后一个音唱完，手机没电。虽不是冬夜，也没有歌词说的四季如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在等待，一个在忘记，即便她们都活的很好。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艺言是卡着点才到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盔甲，晚上会哭的像个傻子，白天也能泰然自若的笑着。
那些没有把我们打倒的人和事物，都在时间的洗礼下教会我们什么叫坚强。总有那么一天回首昨天，我们也会有一天像看别人的故事那样，回望自己的痛苦不堪的青春，也能清风云淡地笑着过去。
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员工已经开始工作，艺言一一打过招呼后放下手中的包，坐在电脑前。纤长的手指利索地在电脑前的键盘上敲打一串英文，屏幕出现的是琳琅满目的服装。最新的季度有，过时的季度也有。
艺言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做好了归类，利与弊一目了然，这些都是灵魂从上市到现在的所有衣服。从艺言进入灵魂开始到现在，每一件服装图片她都留了备份。她的spirit会做的更好，也会比现在更优秀。艺言微微勾起嘴角，似有似无地笑着。
艺言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电脑看得太久了双眼有些干涩。艺言揉揉眼睛，她关上电脑，自径走出办公室到了杯白开水。现在是午休时间，办公区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艺言在茶水间待了一会就回去工作了，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忙，无论是大家休息的时候还是在工作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艺言总是茕茕孑立地忙碌。
她就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多余的精力来思考这空缺的三年。
或许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有了新的生活，新人陪伴，艺言不敢想象，所以在他没有回来之前执着等待就好。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50章 到底是什么在改变
第五十章
下午，临近四点，烈日炎炎已经失去了它的光彩，温煦的阳光透过层层云雾照在艺言身上，她身处阳光之中岑静的像是一幅画。
如果不是屏幕上放映着去年的时装秀，或许艺言身在其中真的能成为一幅画。瓷杯中徐徐冒着热气，氤氲的在杯口处模糊了风景。淡淡散开后在空气中消逝尽散。
敲门声打乱了办公室的寂静，凭空出现的声音让惊到了艺言，寂静的风景画倏而碎了。
“艺总监，我们最新一期的加工服装已经销售完了，现在网上也被一抢而空，订单超乎了预算，我们是让加工厂赶工还是？”小秘书又是高兴又是焦心。
难得灵魂的销售量蹭蹭往上涨，但谁也没预料到因为男模的缘故让sprint的销量会前所未有的好。
“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和总经理商量一下。”艺言的目光还在电脑前的时装秀上，小秘书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临走前关上门。
最后一点影片播完，艺言关上电脑，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离下班还有段时间，陈总应该还没走，艺言整理好资料走向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听着里面有断断续续说话声，艺言的手碰到门柄，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现在这个时候灵魂大火，spirit更是如此，就连平日的预算销量都一扫而空，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从海南制定那批面料送过来。我看到艺言做的市场调查，与倾城从欧洲的那批面料几乎并无差别，以假乱真是没问题的，而且比咱们现在的面料还便宜。我们可以打着欧洲进口面料进入高端消费品牌，说不定灵魂也能脱离现在高低不就的位置。”
“那这么说我那天看到的真的是景江集团的ceo姜语哲？”
“那是自然，那张照片我是不会看错的。白果，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艺言的手握在门柄处顿住，她不自觉地用力，指尖变成青白色。
这两道声音艺言做梦都不会忘记，陈菁瑶温柔的语句，白果清浅的声音，现在听起来都是那么寒冷，让艺言不禁想要退出。如果不是真的听到这段对话，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人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当初她来灵魂的时候，灵魂不过就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公司了，所有员工就待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区，什么都没有。而艺言却毅然决然选择了灵魂。
她拒绝了很多大公司甚至拒绝了首席设计师的邀请，那时她只想创造属于一个自己的品牌。所以艺言选择了一无所有的灵魂，灵魂什么都没有，却很干净：环境干净人也是干净的，就凭这一点，艺言来了。
可现在呢？到底是什么在改变。艺言突然不明白了，当初她刚踏入社会，学不会沉稳更做不到在工作上八面玲珑，是陈菁瑶一点一点帮助她，如今站在设计总监的位置她也从来没有骄傲过。




一言艺语亦暖阳 第51章 她所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第五十一章
她一直觉得就算跟白果对于设计上三观会不同，但是对于作为一个设计师对作品的底线都是一样的。就算风格不同理念不同也没关系，她们一起在这条路上所向披靡，披荆斩棘。
可是呢，当她发现这些不过就是她的自以为是，那现在所坚持的到底是什么？艺言想。
“陈姐，如果我们公开spirit的男模是姜语哲，那业界肯定会大火，到时候灵魂一定会进入一线品牌。”白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艺言闭上眼睛，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却是清楚的。
“不，姜语哲那个男人城府太深我们不能公开，”陈菁瑶摇头，紧接着又说：“但是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我们可以让网友发现，就算姜语哲能力滔天她也控制不住舆论走向，到时整个灵魂都会大火起来。”
手脚冰凉，艺言站在门外，她感觉她曾经坚持的信念不见了。被欺骗了这么久，是傻子的那个人原来是她啊。
艺言记得她与白果一起进入公司的时候，白果说都是新人要互帮互助，艺言答应了；白果说以后一起做朋友，艺言也答应她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艺言连斥责的勇气都没有。一场骗局里她毫不知情扮演着她的角色，被台上的同行耍个团团转，被台下的观众当个笑话看着，她身陷迷局中不自知。
视线有些模糊起来，艺言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了，可她没有哭，只是突然发现原来还是人心险恶。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这句话到现在她才真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