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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糖水菠萝
“二小姐,为何会生气?”颜海戚不解。
夏兴明皱起稀疏粗眉,朝宋倾堂的背影看去。
“我觉得,她应该是会生气,”夏兴明低低道,“二小姐与大小姐,这性子真是越瞧越像了,不愧是亲姐妹啊。”
夏昭衣所在堂屋,是当年佩封的林刺史所办公的官廨。
这些年落在林耀手里,改动并不大,所以夏昭衣才选择来这。
堂屋的窗扇紧闭,只开着一扇红木镂花门,两名夏家军守在门内,笔直立着,如似铁人。
宋倾堂迈过高大的门槛,并未被阻拦,一抬头便可见二十步外的少女安静宁谧地伏在案前。
宋倾堂的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深邃柔和。
多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他的皮肤变得粗粝黝黑,那些刀刃寒枪似成他的骨头,早已坚硬不可摧,他的性情也越发冰冷严峻。
但在新万善关前的抬头一眼,宋倾堂便知,他还是有柔情的。
其实当年她还小时,他便有所发觉对她的奇怪情愫,但同时他又可耻于这种悄然生长的感情,因为深知喜欢一个幼女,那不是件光彩的事。
大乾之风,于此深恶。
喜欢幼女,为世不容。
不说别人,宋倾堂自己都觉得鄙视。
但现在,她长大了……
亭亭玉立,娇妍清雅,饱满细腻的肌肤莹润雪白,但凡是个血气刚方的男子,都会为之侧目,多望几眼。对异性存有好感,产生爱意,这是天然本性,是最原始纯真的情感。
宋倾堂在书案前止步,看着少女削瘦单薄的脊背和恬然入梦的侧脸,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轻触她的面庞。
“咳咳!”门口的守卫发出警告。
宋倾堂惊醒,脸颊骤然一红,飞快缩回手。
缓了缓,宋倾堂压下心里的火,伸手在她肩上轻推。
“阿梨?”
平日警觉的夏昭衣,眼下睡得少见得沉。
推了数下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明眸尚有混沌,在宋倾堂脸上聚光。
宋倾堂只能庆幸自己在塞外晒了一身黑皮,眼下才不至于被瞧去这大红脸。
夏昭衣双眉轻拧,几乎很快想起睡前的事。
“什么时候了?”她抬手揉着额头,朝屋外望去,“我未睡多久吧。”
“嗯,没有多久,那些女子都已到了。”
夏昭衣点点头,但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沉默下来。
宋倾堂见她盯着书案上的镇纸发呆,轻声道:“阿梨,你在想何事?”
“那些女子中,一定有很多人怀有身孕。”夏昭衣说道。
“嗯,是有,我来时看到许多人大着肚子。”
“如何是好。”夏昭衣声音变轻。
宋倾堂有些意外,会从她口中听到这四字。
想了想,他说道:“要不,我喊张稷前来?”
提到他,夏昭衣弯唇一笑,抬眸看向他:“在万善关时,你将他点出来,便想着要我重用他?”
她一笑,宋倾堂便也笑了。
“算是吧,”宋倾堂温和道,“你刚接手军队,诸多军务军纪,总需有人辅佐协助。张稷,是夏兴明将军和夏川将军对我提得。”
“他们?”夏昭衣有些意外。
“不然呢,我又不是你夏家军,我只是临时受命于欧阳隽将军,将他们带来交予你手,自然是夏兴明将军他们熟悉。”
“原来是这样,”夏昭衣点头,“他们有心了。”
“那我现在便将张稷喊来?由他处置?”
“什么叫处置,”夏昭衣轻皱眉,“处置多带发落,惩处之意,她们为何要被处置?”
“她们……怀了那些杂种的骨肉不是?”
“呵呵,”夏昭衣面无表情,“你讲点道理。”
宋倾堂沉了口气:“是,她们是被迫,但是……”
“行了,”夏昭衣说道,“你不用叫张稷了。”
“为何?”
“你都尚且如此,张稷恐更不留情面。”
“阿梨,”宋倾堂正色,“此事不好处理,她们那腹中胎儿过大,若是堕掉,容易出人命,而且是一尸两命。若是不堕掉,她们留在这佩封城中如何做人,可要受尽白眼欺凌了。”
少女没说话,又恢复之前沉默。
夏兴明和颜海戚在外等候许久,不见宋倾堂出来。
苏玉梅整理打扫完几间屋子,送杨富贵入屋休息,她回到这片空地,停在一旁打量空地上的女人们,尤其是那几个大着肚子的。
夏兴明和颜海戚见到她,走来拱手:“苏姑娘!”
“见过将军。”苏玉梅福礼。
“苏姑娘,你可是找我家二小姐?”夏兴明道。
苏玉梅笑笑:“不是,就是来看看。”
“哦……”夏兴明也笑。
苏玉梅看回空地上的这些女子。
也有不少女子有所感地回头,朝她看去。
苏玉梅三十出头的年龄,眼角略有些细纹,眸光清亮,气质温婉,有一张很讨喜的面相,没有半分攻击力。
换言之,是一张老好人的脸,还有些好欺负。
又等了一阵,仍是未见夏昭衣出来。
夏兴明轻叹,对颜海戚和身后卫军说道:“我去看看二小姐。”
“将军,我可否同去?”苏玉梅忽的说道。
“来来,苏姑娘便一起。”夏兴明说道。
从一旁宽敞的空地绕过这些女子,才迈上小台阶,便见夏昭衣和宋倾堂自屋中走出。
宋倾堂面色严肃凝重,夏昭衣稍显轻松。
“二小姐,”夏兴明上前说道,“我们正要去找你。”
“我也正要找你,”夏昭衣说道,“夏叔,我需要二十名会写字的人手,字迹越工整越好。”
“现在?”
“嗯,现在。”
“好!”夏兴明说道,“我这便去。”
看着夏兴明离开,苏玉梅收回视线,上前说道:“阿梨姑娘,我也会写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娇华 881 霸道少女(补更6.15)
夏昭衣看着她,眉心轻拢。
怕夏昭衣不答应,苏玉梅又道:“我余下时日并无安排,当下最大心愿便是见齐老先生,但齐老先生就在阿梨姑娘这,我总能见到。故而,我现在完全腾得出手与时间助姑娘一臂,断然不会半上落下,至中途弃之而去。我的字不丑,以及,我擅长收编与整理文字。”
“倒不是这个,”夏昭衣说道,“而是劳累。”
“不累不累,”苏玉梅微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佩封城若非是阿梨姑娘带兵打入,而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那么这院中数百姑娘们,怕是都要‘殉城’了。阿梨姑娘一待局势稳定便立即将她们唤来,为得是防止她们被城中那些父老乡亲给绑去当众羞辱,此番呵护她们之意,只有我这女人能懂。”
夏昭衣也笑了:“苏姑娘好口才。”
“要不,怎么是个写书的呢。”苏玉梅笑道。
“那好,那便有劳苏姑娘了。”夏昭衣说道。
宋倾堂上下打量了眼苏玉梅,收回视线,对夏昭衣道:“我去了。”
“嗯。”
宋倾堂准备要走,又道:“阿梨,你怎不同我说句‘有劳’?”
“那,有劳?”
宋倾堂沉了口气,转过身去,顿了下,又回过头来:“不客气。”
“……”
宋倾堂快步走了,心底有些不太舒服地嘀咕,哼,没诚意。
除却这些女子,林耀还有大量的仆妇和家奴。
虽说林耀自封为王,但他和应金良是两个极端。
应金良占地不多,却好大喜功,尤爱排场,满朝文武皆备。小小一个同渡,都能被他效仿出当年帝京的京畿十二卫。
而林耀,他身旁连个大臣都没有,从无早朝。前些年倒是想过要弄几个太监跟随在旁伺候,为此在城中寻了八个细皮嫩肉的清秀男子,强行将他们拉去净身。
但他们不懂此道,三个男子当场死于大出血,剩余几个感染生病,在两个月内逐一死去。
城中最缺医药,林耀就此放弃。
故而,仆妇还是仆妇,家奴还是家奴,算不得是宫女太监。
毕竟条件有限,他连宫殿都没办法造出。
宋倾堂带人去林耀府上找仆妇和家奴,令他们找出干净的棉被衣裳,送去天步府。
而后带着另一部分家奴仆妇,去收拾整理林耀那些士兵所住的屋舍。
天步府这边,空地上的所有女人都跟随苏玉梅还有夏兴明所选出的二十个士兵去了佩封当年的衙门公堂。
她们前脚刚走,后面夏智便带着十户各选出的代表,来找夏昭衣,共计五百人。
夏昭衣略感意外:“整个佩封,十户选一人,就……只有五百人么?”
“佩封如今,恐剩三万人不到。”
“……”
夏昭衣点点头:“我去见他们。”
五百人立于寒风中,神色多为麻木。
才从战场上下来,许多人身上都是伤。
他们看着夏智进去,听得他出来的脚步,却见后边还跟着一个清丽少女。
战争,死亡,奴役,让他们早早失去审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少女。
却见少女没有同夏智走去一旁,而是站在了中间。
“你们共五百二十五人,”夏昭衣扬声说道,“就以二十五人一组,再各选出二十一人,便等同于里长,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众人不明所以,你看我,我看你,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不知她要做什么。
但能够看得出,带他们过来得这名威风凛凛的将军,还有旁边所站得这些将士,他们在这少女跟前是恭敬听令的。
一人壮着胆子问道:“你,你是何人?”
“你就当我们,是想帮助你们的人。”夏昭衣说道。
她没有林耀那样的兴致,自封为王,更不想在这佩封城中担任一官半职。
问话那人点头,谈不上信任,也无谓不信,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二十一人很快被选出,夏昭衣这才开始说正事。
“我们不会在城中久留,我所能提得建议,便是你们各带人马,即日起所要做得,就是将那些农田毁去,重新建房。”
众人惊讶,一人扬声问道:“你们,竟不留下吗?”
“我们人手有限,不会留下。”
“那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如果又有军队打进来呢!”又一人问道。
“最大可能便是焦进虎,他即便打进来,也不会待你们如何,这些年他在枕州阔州凎州,并未有劳民伤财之举,也无草菅人命之行,你们尽可放心。”
“那,为什么要我们毁田?!”再一人问。
“因为怀璧其罪,被任何一方势力知道佩封城中有如此沃田,你们都不会好过。”
“那我们吃得粮食怎么办?”
“城外的田,便不是田了?”夏昭衣朝问话的人看去。
“你是要我们出城去?”又一人道。
“我给你们留够充足的粮草,便以十户来分,这期间,你们自己去城外种田,或者谋其他生计。”
众人仍觉难以置信,被林耀压迫日久,眼下所发生的事,他们都觉不真切,甚至不习惯。
但此少女是善是恶,是友是敌,已经明朗。
忽的,有人上前一步,跪下高呼:“姑娘,你实乃我佩封大恩人啊!”
他端手举过双眉,伏身大礼。
“嘿!”夏兴明当即上前,喝道,“起来,莫跪!”
那人被吓了一跳,抬头忙朝夏兴明看去。
“我家二小姐不喜受人跪拜,你速速起身!”
“快起!”夏智和颜海戚同时说道。
那人只得讪讪爬起。
“还有两件事,”夏昭衣继续说道,“一,林耀部众,剩余还有数百人存活,我们答应过缴械不杀,但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眼下便将他们交给你们处置。”
众人大喜。
“多谢姑娘!!”
“姑娘实乃天神下凡!!”
“其二,有关这些年,被林耀等人所强行霸占的姑娘们。”夏昭衣说道。
众人一顿,脸上神情各异,目光全都紧紧看着少女。
“我不管你们的宗族规定,也不管你们的风俗教化,眼下一切,由我说了算,”夏昭衣说道,“一,在我们离开后,你们不可待她们施虐。她们出自哪家哪户,我都已派人去记下了,从今后,她们每个人都有本册子在我手里,我每年会差人回来续写册子,由她们亲口诉之所过日子如何,真假都会有人去查明。若佩封城中百姓待她们施暴,我便找你们这些十户长还有二十一个里长算账。”
“二,这其中诸多姑娘已怀有身孕,月份小的,我可以帮忙拿掉孩子,月份大的,便只能生下来。这些生下来得孩子只有母亲,只随母亲姓氏,由十户长和里长护着孩子长大,不可由旁人欺负。”
“可,可这孩子是那些狗贼所出!!”一个年纪略大的男人大声叫道。
“是啊!是那些狗贼的种!”
“这个我们不应,我们不养那些狗贼的畜生!”
“是,宁可杀,不可辱,我们不养狗贼的后人!”
“我已说了!”夏昭衣厉声斥道,“我说了算!”
夏兴明顿时拔出大刀。
夏智颜海戚紧随其后,旁边的夏家军齐齐亮出武器。
“谁敢对我家二小姐大呼小叫!”夏兴明暴喝,“我家二小姐救你们佩封于水深火热,再高声嚷嚷,我刀下不留人!”
“谁敢来试!”夏智高声叫道。
众十户长和里长,皆静了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在来时路上,他们见到了满地的血,也见到夏俊男带着那些俘兵去砍头的一幕。
他们都知道,这些军人做得出来……
夏昭衣冷冷道:“我不与你们废话,一切只听我的,你们若咽不下这口气,你们自我了断。但我恶话说在前头,如若这些姑娘和孩子未被好好保护,那么不止你们,你们的家眷,祖坟,我无一轻饶。也不要试图教唆她们去寻短见,我全部查得出来。”
众人惨白着脸色,说不出话。
“此外,”夏昭衣语声稍微放得温和,“若是她们的孩子平安长大,教化得当,那么我给这名女子所在的十户长赏黄金五两,里长黄金二两。”
“黄,黄金……”
“五两?!”
“只给我们十户长,和里长?”
“是,”夏昭衣说道,“旁人没有。”
众人惨白的脸色随即渐渐变了回来。
如此,最占便宜的,反而是里长。
许多十户长开始在想,自己手下可否有被抢走的姑娘,被抢走,却不知有没有怀上……
“如若,一个十户长之下,有两个怀孕的姑娘呢?”有人问道。
“十两黄金。”夏昭衣说道。
众人瞪大眼睛,说不出的惊喜期待,跃跃欲试。
先谈霸道,再论人道。
先一个巴掌,再一口糖。
可是,谁能挡得住黄金的诱惑。
这可是,五两黄金。
单就五两白银,于他们而言已是大富大贵,五两黄金,那还得了。
夏兴明见他们模样,明白此事已成,将兵器收回鞘中。
夏智和颜海戚照做。
夏昭衣沉了一口气,这便是师父所最不喜的人性了,但也着实方便为我所用。
就,这样吧。




娇华 882 问下沈冽(一更)
宋倾堂回来,差不多是在一个时辰后。
夏智和颜海戚已将这些十户长和里长送走。
听闻夏昭衣去睡了,宋倾堂问起院中情况,夏兴明简单说了经过,最后提到:“二小姐,嗓子都倒了。”
“这帮不知好歹的,”宋倾堂冷冷道,“帮他们,还一堆破事。”
“没法,二小姐说,一离了战争,人就得归于世情邻里中去。世俗风化很重要,对于这些年轻姑娘们而言,她们无几人可摆脱。”
“但我总觉得剩下得便不好说了,”宋倾堂皱眉,“我们一走,这里的百姓未必会去种田,有勤劳的,有懒惰的,而种田所得,大头那份儿,全看十户长的脸色了。”
“这个……就不归咱们管,二小姐操劳,如此短的时间,哪能想出万全之策。且眼下,二小姐做得够多了,多余就由他们自己去。本来,咱们来这佩封,也不是为了替林耀收拾烂摊子的。”
苍生确实苦,但已为他们铺好了路,剩余的造化,就只能看苍生自己。
二人边说边走,到了北边的月台旁。
凭着雕花白石栏,远处粮草仍未收整完。
这么多粮草,他们这千人大军,够吃许久许久了。
来时路上,夏兴明虽抱着尽忠定国公府之心而来,绝无动摇,但难免会担虑,一个无半分从军经验的少女,能否接受得了这样一支都是男人的军队。而接受了,可否会怯,可否压得住他们这些烈性。
眼下,那些担虑全无。
甚至细细回顾,才惊觉这不过是第一日。
经历这么多,全然觉得已跟她相处多月了那般。
夏兴明抬头看向天上淡白弦月。
国公爷,我们夏家,复兴有望!
·
夏昭衣一直睡到巳时,若非阳光穿过窗纸落在她脸上,她或许能睡更久。
热水,饭菜一直备着,来伺候她的,足足八人,此前都为林耀的仆妇。
夏昭衣不习惯,也不喜欢此,让她们离开。
仆妇们却不敢走,一直在门口相侯。
待少女出来,她们垂首跟上,直到夏昭衣语声变厉,才不敢不离去。
宋倾堂早早等着了,为不显得刻意,拉着李满和杨富贵在檐下说话。
看到远处少女出来,宋倾堂心情大好,说了句“她出来了”,抬脚快步过去。
“阿梨!”宋倾堂说道。
虽是喜悦,但到底已沉稳,步伐快归快,并不显得脱兔。
夏昭衣点了下头:“嗯。”
“睡得可好?”
“好,夏叔他们呢?”
宋倾堂一笑:“你这夏叔,我都不知是喊谁。”
“……”
“这是夏家军,”宋倾堂笑道,“你喊一个夏将军,得多少人应你。”
夏昭衣也笑了,点点头:“是啊。”
“他们还在粮草那边忙,得造辎重车辆,才好方便运走。你现在,要去哪?”
“找苏姑娘。”
“她啊,昨夜一宿未睡,眼下还在整理文册呢。”
“辛苦她了,我去接手。”
“哎!”宋倾堂叫道,“阿梨,我问你个事儿。”
“嗯?”夏昭衣回头。
宋倾堂看了那边的守卫一样,压低声音:“阿梨,接下去,你打算如何安排这些兵马呢。”
他深知这些兵马忽然出现,她即便是个镇定从容之人,不会措手不及,但至少,她原先的计划打算,定是被打乱了。
但他也无奈,他此次回来,是想去定陶调用来年的物资。在信上,他壮着胆子问她可否在万善关一聚,毕竟多年未见,未想,她回信说会去。
宋倾堂别提多开心,那几日,他次次睁眼醒来,唇边皆是笑。
便就在出发前的两日,欧阳隽心事颇重地来找他,要他回到中原时,务必替他留意才在从信府冒过头的“阿梨”。
宋倾堂当时的心情真是震惊,这不就,不就巧了么。
得知宋倾堂此次南下已和她约好,欧阳隽还不信。
宋倾堂不服气,直接把压箱底的几封宝贝信函拿出来,轮到欧阳隽震惊了。
苦寻多年的少女,和他身旁手下竟有不少书信往来。
欧阳隽的手都在颤抖,他捧着信,这才将夏家军的秘密说出。
震惊情绪,再度回到宋倾堂身上。
全军一千三百六十二人,加上欧阳隽一人,这么多张嘴巴,这些年没有一个人向外透露过半点。
便就这样,他们跟着宋倾堂一起南下,去往万善关。
来得头一日,就……就打下了一座城。
宋倾堂的眼睛很清澈,认真地看着夏昭衣,着实想知道,她要如何安排。
虽然欧阳隽将军提到盖州那些庄子,可是,让这些力大威猛,战斗技巧,能力,素养皆一流的精兵就此归隐田园,不说宋倾堂觉得可惜,就连他们自己,也舍不得放弃那些兵器。
夏昭衣回看着他,安静一阵,摇了摇头。
“这是,不知?”宋倾堂说道。
李满和杨富贵走来,不过没有靠得太近,但看他们神情颇为严肃,自觉不好多听。
夏昭衣眉心轻拢,扭头看向满庭阳光。
说不知,不如说,没底。
她暂不想告诉夏兴明他们,二哥还活着的消息,因为不知二哥是否愿意被他们知道。
同时,她也犹豫要不要告诉二哥。
这些年在苍晋,二哥因履立战功,早已从松炀营被调去赤门军的振武营,如今,是一名校尉了。
短短几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升为校尉,在军中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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