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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华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糖水菠萝
夏昭衣确定,那就是二哥所想要的从头再来的人生。
若告诉他夏家军还在,无疑是将他好不容易愈合的口子再度撕开,要他去直面鲜血淋漓,人间至痛。
“我不知道,”夏昭衣很轻地说道,“我得书信,去问一问沈冽。”
宋倾堂眨巴眼睛:“……沈冽?”
“嗯。”
“为何是他?”宋倾堂忙问。
“我不确定师父是否云游,写信过去,能不能马上回我。支离……他便算了。”夏昭衣说道。
而沈冽,他也是知道二哥还活着的人。
宋倾堂睁着眼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极其微妙的,又极其复杂的感觉。





娇华 883 众生皆苦(补更6.16)
日顷长空,云碧天蓝,鸟鸣啼音声声清脆,它们灵巧点在枯瘦的枝丫上,蹦蹦跳跳。
但宋倾堂真切觉得,有数万闷雷骤然在天际滚荡。
双耳好像嗡嗡的,眼前好像白白的,心里好像空空的。
“沈,沈冽啊,”宋倾堂舌头有些打结,“你们居然这么,这么好了,去年你还曾于信中问我,这些年可有他的消息,怎么现在就……”
“我也在信中与你说过,我遇见他了。”夏昭衣说道。
“我知道,但是……”
宋倾堂说不下去了。
心里面那不舒服的感觉,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还有点酸不溜秋的。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
对啊,时间那般短,能有什么呢。
“嗯……”宋倾堂换了一种方式,“阿梨,你问沈冽的话,莫不然,也问问我?我好歹有行军作战的经验,还带兵打过仗。要不,你现在问问我?”
夏昭衣笑了,朝前走去:“我去找苏姑娘。”
“不是,我说真的,”宋倾堂跟上去,“沈冽那只会拈针绣花的小白脸,他懂什么,他连战场都没有上去过呢!”
“拈针绣花,”夏昭衣笑出声音,说道,“他哪里只会拈针绣花啦。”
“他,他真会啊?”宋倾堂惊了。
“我不知道,会又如何,你们行军作战,不也都是自个缝得衣裳吗?”
“但我们又不绣花,”不对,宋倾堂觉得话题偏了,“阿梨,你便问我,别去问他了。”
“可刚才这个问题,便是你问我的,这会儿,你又有答案啦。”
“我那是抛砖引玉!”
“哈哈哈……”
“真的,你现在问我,赶紧问,我立马告诉你!”
……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李满和杨富贵缓过神来,快步跟上。
衙门公堂,里里外外都是姑娘。
有人并肩站在一起,有人挨边坐着,互相依偎,有人独自坐在角落,呆愣愣望着远处。
瞧见夏昭衣和宋倾堂走来,姑娘们纷纷望来,一个个站正,目光颇为复杂地看着年轻将军旁的少女。
苏玉梅已将夏昭衣的决定和办法告诉她们了,也包括那要给里长和十户长的黄金。
苏玉梅的声音非常亲和,说话也很慢,在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在温柔地强调,让她们好好活下去。
以及,她让她们不要忘了这位阿梨姑娘的善心。
不可辜负,故而要更好地活着,照顾自己。
多么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但这么厉害的一支军队,只听从这么一个清瘦少女的命令,这本身已超出她们的认知。
一个少女红着眼眶,很轻很轻地开口说道:“阿梨姑娘,多谢你。”
夏昭衣朝她看去。
“阿梨姑娘,谢谢。”又一个姑娘说道。
“如果不是阿梨姑娘,我们不知要怎么办了。”
“便是我亲娘,都在我出生时想要淹死我,从未有人待过我好。”
“承蒙阿梨姑娘不弃,愿意伸手帮助我们。”
“谢谢阿梨姑娘。”
“阿梨姑娘之恩,我们永远记着。”
……
姑娘们一个个开口,有人低声哭了出来。
情绪一旦感染,诸多女孩都跟着掉泪。
有人险些又想跪下,但想起那大将军的警告,她们忍住了。
夏昭衣摸出手绢,就近过去擦掉一个少妇人的眼泪。
“你们以后,好好生活。”夏昭衣柔声说道。
“嗯。”少妇人眼泪直掉。
夏昭衣将手绢塞入她手里:“我去里面看看,你们别哭了。”
公堂里也都是姑娘,每个人小声说话,但聚在一起,便是沸腾声势,故而苏玉梅和那些士兵们并未觉察外面的动静。
等姑娘们纷纷低声喊着“阿梨姑娘”,苏玉梅才抬起头来,冲着走来得少女弯唇一笑:“阿梨姑娘。”
“有劳苏姑娘了,”夏昭衣说道,“你去休息吧。”
“我们都轮流伏案睡过,我才醒没多久。”苏玉梅笑道。
夏昭衣朝她身旁两座高摞的文册看去,说道:“看来快了。”
“嗯,阿梨姑娘,我还是觉得佩服,你能想到这个办法,着实聪慧,也太有心了。”苏玉梅说道。
“是啊,多谢阿梨姑娘。”旁边的姑娘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感谢。
“行了行了,”宋倾堂说道,“一人一句谢过去,耳朵也要长茧,阿梨还有正事呢。”
自他一出现,许多姑娘便注意到他了,年轻男子过分挺拔的身板,鹤立鸡群一般,加之剑眉星目,轩昂英武,是令人在近前也不敢正眼去看的气势。
“倒也不算是正事,”夏昭衣对苏玉梅说道,“我们下午便走,你是随我们一起,还是?”
苏玉梅一愣:“下午?”
“嗯。”
旁边的姑娘们也都吃惊。
“阿梨姑娘,你们要走了?”
“下午便要离开吗?”
“别吵。”宋倾堂说道。
苏玉梅想了想,说道:“你若北上,我便跟着你,你若南下,那便不了。”
具体要去哪儿,这里人多,她不好问。
“倘若东去呢?”夏昭衣说道。
“倒是……也行。”
“我们要东去。”
“那便一起。”
“好,”夏昭衣笑道,“我的马车很宽敞,你可以休息,不过车上总是颠簸,睡不太好。”
“这倒不怕,我与我兄长走南去北,已有十多年了,早已习惯颠簸。”苏玉梅也笑。
李满和杨富贵并没有跟随夏昭衣和宋倾堂进去。
外面都是姑娘,他们站得较远,在月台另一侧的石栏处,垂头可看到下面一辆辆造好,和正在造的辎重板车。
苏恒擅长梓匠木工,苏玉梅在公堂里记载姑娘们的生平,苏恒便在下面协助夏家军造车。
夏家军常年作战,风餐露宿,对此类木工活早已是熟手,但苏恒还是能带来不少改进。
视线往更远处眺去,那些里长和十户长,已经带人去毁田了。
毁去肥沃农田,这于经历过饥寒交迫的人而言,无疑是将心挖出来蹂躏踩踏。
许多人都是边哭边毁的,还有人瘫软坐地,嚎啕大哭。
但是昨夜回去后,所有的十户长和里长都讨论过,他们认同少女的说法。
在还能毁田的时候必须尽快毁掉,不然他日,怕是想毁,都不给机会了。
这佩封城,曾经欣欣向荣,有许多书院,书肆,茶馆,墨坊,乐坊,谁也不想沦落为一天到晚只种田垦土,然后日日上缴粮食的奴隶。
“这么大的城池,当年一定很好看。”杨富贵轻声说道。
“与衡香差不多了。”李满淡淡说道。
“比尉平府要大,”杨富贵说着,眼眶变红,“佩封看着可怜,可是我们尉平府,满城被淹,如今怕只是一座死城了。”
“嗯,”李满点头,“游州尉平府被水所淹,天下震撼。那几日,衡香茶馆里都在怒骂此事。听说尸体从沧江一路漂去,连昭州都能到。”
杨富贵双唇发颤:“本来我大哥和我妹可以活的,可恨他们踩着的那个屋顶忽然倒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水冲走,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嗓子都给喊破了。要不是被旁人死命拉着,我就一起跳下去了……”
李满一顿,忽然无言。
“他们的尸体,便也冲去江里了,找不到了,我永远都找不到了,呜呜呜……”
杨富贵捂脸,低声哭了起来。
夏昭衣和宋倾堂在他们身后十步外停下脚步。
宋倾堂看着杨富贵抖动的双肩,很轻地沉了口气,侧眸朝夏昭衣看去。
少女脸上没有太大的神情起伏,平静安宁。
她看了杨富贵的背影一阵,视线越过他和李满的肩膀,眺向更遥远的天边。




娇华 884 伤亡统计(补更6.17)
随从掀开帘帐,刘蒙先生面色沉重,无声进来。
李骁坐在行军床旁,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盔甲。
头发仍蓬乱,脸上仍脏,只有身上那些伤口被略作清理。
“职方长史将伤亡统计整理好了。”刘蒙先生说道。
“念。”李骁说道。
刘蒙先生领命,垂首将纸上数字念出。
李骁这一支大军,是当年他回去归禾后,由蔡和监军,在招兵买马时便撰了军制军务和军纪。
其中要求上报伤亡统计时,勿尽详细。
不单单只是伤多少,亡多少,还要轻伤,重伤,外伤程度,内伤程度之分。
就连死亡,也要分清尸体完整与否,若死无全尸,斩首与其他要分作两大类。
李骁眼下最害怕听到的,便是重伤,内伤,与死亡人数。
共计死亡,两千三百五十八人。
重伤五百七十九人。
重伤濒危,熬不过三日的,约有三百六十人。
也就是说,这一战,他损失了三千兵力。
破了外城门,毁了内城门,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功败垂成。
被人捡去现成的,哈哈哈,李骁真的笑了。
“又是这样,哈哈……”李骁大笑,“当年那些辎重也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卧薪尝胆,厉兵秣马,于归禾蛰伏数年,率兵而出,首战,功亏一篑。
甚至昨夜退兵之后,立即拔营起寨,连夜又退十三里。
灰溜溜地离开,跑得毫无半点尊严。
“少爷,”刘蒙先生很轻地说道,“并非我们不行,而是敌人太过奸诈狡猾。”
“本就不是你们不行,是我,”李骁闭上眼睛,“我低估了佩封城墙,自以为能最快时间拿下它。”
“少爷,我军一直很强!我们昨夜攻城速度,确然很快了!”刘蒙说道。
其实,他还想说,如果对手不是这阿梨,换作任何人数相当的兵马,都绝对不他们的对手。
但他心里晓得,这样的话,眼下是万不能在李骁面前说出来的。
阿梨二字,已彻底成为他的心魔。
“刘蒙先生。”李骁睁开眼睛朝他看去。
“少爷请讲。”刘蒙拱手。
李骁沉声道:“代我所书一则告众将士令,以我之名,忏我之悔,我要将我所犯之错,发告全军,致歉全军。”
“是!”刘蒙欣然,“少爷能痛思己过,能直面败战,重振如此之快,何愁大业不成!”
“终有一日,我要将阿梨这贱人,碎尸万段!”李骁说道。
在刘蒙先生将伤亡统计人数送去给李骁之前,牧亭煜已最先得知了伤亡人数。
三千人马。
原来死十个,牧亭煜都痛心疾首,这会儿倒好,直接三千人,快全军一半了。
但比起原来,这会儿的牧亭煜反而异常平静。
后边传来脚步声,钱远灯的声音响起:“牧兄,这真是疯了!”
牧亭煜翻了个白眼。
钱远灯在他身旁站定:“这个李骁,他这下该高兴和满意了!这混账!”
说完,瞧见身旁牧亭煜没反应,钱远灯沉了口气:“牧兄,还气我呢。”
“本让你去拦他,你不拦,我能说什么?”牧亭煜淡淡道。
“就当时那情况,我如何拦,他会杀了我!”
“你看他敢?”
“他这人,什么做不出来?这三千多死伤,你可看到了?”
“是啊,三千多死伤,”牧亭煜冷笑,“你本来可以阻止的,你看!”
说完,他不想废话,转身走了。
钱远灯沉了口气,也懒得去追他。
两个人自认识以来,牧亭煜还没对他发过脾气,这会儿倒蹬鼻子上眼了。
爱气不气!
牧亭煜回了自己的营帐,随从正在收拾东西。
昨夜连夜跑路,慌忙收起得东西,眼下还一片乱。
见牧亭煜回来,随从忙恭敬问好。
牧亭煜冷冷看着他:“我让你去找李骁,你打算何时去?”
“这,眼下去,并不妥……”
“妥或不妥,轮得到你决定?”
“那,我现在去?”
“倒也不必,”牧亭煜说道,“你先收拾完。”
“是……”
一直到下午申时,李骁小睡一觉醒来,叶俊去吩咐膳食,牧亭煜才让随从前去找李骁。
随从不是空着手去的,还有牧亭煜造得一封并不会寄出去的伪信。
收信者,为李乾现任尚书右丞虞世龄。
以牧亭煜视觉所说,他和钱远灯对李骁的诸多不满,信上将李骁骂得体无完肤。
而后,信上还提到钱远灯想对李骁不利,尤其是想在李骁的饭菜中做手脚,毒死李骁,因为李骁曾在洛祠中让他难堪。
但牧亭煜在信上说他不允许,一直极力阻拦,因为除了对李骁的性格有不满之外,他对李骁的一切都很满意。赞许李骁有将帅之才,值得被朝廷重用。但性格着实惹人讨厌,桀骜不驯,乖张凶戾……
所有的仇恨全部由钱远灯吸引过去。
大半个好人,牧亭煜便自己当了。
该骂得照骂,因而那些夸赞,便不会显得浮夸。
随从进去帐篷后,久久没有出来。
牧亭煜要他表达出去的意思,主要是害怕钱远灯真的要对李骁下毒手。
随从需得去同李骁说,眼下在这军营之中,他们与寄人篱下无二,倘若李骁真出事,届时他这小小随从定会受钱远灯和牧亭煜牵累,小命不保。
李骁没有说话,冷冷将几张信纸看完,折叠后放回信封中,扬手扔在地上。
随从忙将信自地上拾起,飞快吹掉地上泥沙,唯恐弄脏。
“这信……小郡王,小人是寄还是不寄?”随从不安道。
“寄,为何不寄?”李骁表情不见喜怒。
“小人就是想,希望小郡王看在小人弃暗投明的份上,日后不论发生什么,饶小人一命就好……”
李骁唇角冷笑,卖主求荣的狗东西。
“好,”李骁说道,“我会饶你,但是牧亭煜和钱远灯那头,你得给我盯紧了。”
“是是,小的一定盯紧,一定盯紧!”
“你走吧。”李骁收回目光说道。
“小人告退,这就告退!”
随从带着信离开了。
李骁垂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所缠着的绷带,面色变得阴冷阴鸷。
钱远灯,呵。




娇华 885 要去的路(一更)
酉时天幕沉暗,夏家军整装待发,将自北门离开。
杨富贵生着病,夏昭衣要他进车厢,他拘谨局促,自行坐在方耿厚之前所坐的位置。
那时用来戒令方耿厚不得逾越的长木条,杨富贵现在用来自律自己。
车里除了他,还有苏家兄妹。
苏恒同样拘谨局促,坐在杨富贵对面。
苏玉梅上车后便开始困,靠着车厢一侧,昏昏欲睡。
待夏昭衣在外同夏兴明,夏俊男等人说完话上车,苏玉梅已睡着了。
马车轻动,往前而去,苏玉梅的呼吸声轻且慢,夏昭衣拿出暖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回过身来,见苏恒和杨富贵飞快收走目光,二人面上都不太自在。
苏恒觉得这样太过失礼,顿了顿,抬手冲夏昭衣作揖:“我兄妹二人,多有打扰阿梨姑娘了。”
“是你们助我们,何谈打扰。”夏昭衣温和说道。
“对,对,”杨富贵叫道,“你们兄妹,大好人的。”
苏恒笑笑,垂下头去。
夏昭衣用短木固定好左面的车窗木扇,只推开三寸大小,用以空气通畅。
天光越暗越显低垂,长野大江入目,远处的山川变作天际尽头的几抹淡影,似悬于如镜江面之上。
渐渐的,万物被深沉暗夜所笼罩,在视野里逐渐消隐。
宋倾堂要去定陶,在离开盘州后,便会带那六名亲随离开。
夏昭衣原本想到万善关和宋倾堂碰面后,便去睦州,眼下有千人相随,她临时改道,先去华州西南的肃河县。
一夜行路,从暮色至云开,沿路所见无数村庄,还时常得见成群奔过的野狗群。
隔日黄昏,大军停下休憩,斥候来报,发现在洞清湖村舍中所见得马车。
“东家,是那姓蔡的。”李满看向夏昭衣。
夏昭衣说道:“蔡和。”
“对,我这记性。”李满说道。
“那,那个啥的支爷儿不定也在!”杨富贵说道。
篝火将木枝干柴烧得劈啪作响,其上悬着一锅香浓鱼汤。
夏昭衣的视线落在咕咕沸腾的鱼汤上,说道:“蔡和是李骁的重要谋士,如今蔡和在前面相侯,可能李骁大军会从这里经过,我们不宜和他们碰面。”
旁人微顿,神情都变严肃。
“二小姐,”夏智说道,“盘州路多山多,我们绕路吧。”
夏昭衣朝他看去一眼,没有说话,眸光若有所思,望回鱼汤。
“阿梨?”宋倾堂低低道。
“我在思量几件事,”夏昭衣说道,“待我想想。”
宋倾堂点头,没再吱声。
篝火堆旁很暖,他们人多,附近所搭帐篷也多,这暖意便显得有几分热了。
少女思考时的侧容,平淡冷静,身前火光落在她的明眸中,跳动闪耀着。
宋倾堂望着这双眼睛,越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少顷,夏昭衣抬头说道:“夏叔。”
夏俊男和夏川顿时不爽地朝夏叔看去。
虽然都姓夏,但夏昭衣口中的“夏叔”,目前只针对夏兴明。
夏兴明开心道:“哎!”
“我需要十个人手,随我一起离开。”
夏兴明笑不出来了:“啊?”
夏川和夏俊男也都惊讶:“二小姐,你要走?”
“我们暂时分开行动,你们绕远路,自飞扬渡去华州,我带这十人继续东去,我们腊月初十在华州肃河县碰面。”
“别!”身旁诸多将士忙叫道。
“千万不要!二小姐,不要腊月初十!”
“对,提前几日或晚几日,都可以!”
“就是不要那一日。”
夏昭衣微顿,说道:“反正,便是那几日。”
“就,腊月初九,或者腊月十一,”夏兴明说道,“腊月初十不吉利!”
“……好。”夏昭衣点头。
众人悄悄吐出一口绷紧的气,好些人朝火堆望去,夏兴明忽的眼眶一红,垂下头抹了把眼泪。
“夏叔……”
“我没事!”夏兴明哽咽说道,“没事的,二小姐,我这就去挑选人手!”
李满和杨富贵不解地看向夏昭衣。
夏昭衣对他们淡淡道:“腊月初十,是我长姐离世的日子。”
“原来如此……”杨富贵说道,悄然打量夏昭衣,却见她没半分要掉泪的样子。
夏昭衣看向宋倾堂:“你呢,可愿随他们去飞扬渡?”
“我得跟你一起,”宋倾堂没有什么表情,“我不想绕远路,我是为军需而来,时间紧急。”
“如此,也好。”
宋倾堂悄然松了口气。
不过松没多久,想到离开盘州后仍要分开,他的眉心又拧了起来。
待喝完鱼汤,漱过口,夏昭衣去找苏家兄妹。
兄妹二人都是喜静的性格,称赶车有些身体不适,二人早早去到马车头前,远离人群。
马车的迎风灯被他们点起,苏玉梅借着灯火在册上写字,旷野清寒,手指冻得着实难受。
苏恒坐在她身旁,靠着身后车厢,正啃着一个饼,手旁还有一碗汤,是不久前,两个士兵送过来得。
听闻轻盈脚步声,苏恒坐正望去,苏玉梅也抬起头。
“苏姑娘,”夏昭衣温和道,“我们要分开两处行事,大军沿着江畔去飞扬渡,我则去寿石故衣。”
苏玉梅和苏恒对望一眼,苏玉梅说道:“那,阿梨姑娘,你是想要我们……”
“没有,你自行选择,我不替你们做决定。”
“好,”苏玉梅点头,“容我问下,我们与你一起,可会变作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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