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墨子白
楚王无话可说,白长简说的没错,他是对不起白千帆,一直以为她呆在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可偏偏有人敢从他身边把人劫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因为她是他的软肋啊……
转过身不再看白长简,“把他送回去。”
“是!”众将士听令,把五花大绑的白长简放在马上,护送着往对方的营地去了。
这次之后,白长简没有再搞小动作,因为终于下雪了,大雪封山,山路走不了,对他来说是好事,但河面结冰就不太妙了,楚王的主力军就在河对岸,只要冰面一结固,他的军队便会踏冰过来,直取临安。
“运盐的车到了没有?”他问关雄。
“快了,到了黑木崖,如果顺利,明日下午就能抵达。”
“派人沿途去接应,防止对方派人劫车。”
“大雪封了山,他们应该过不来吧。”
“凡事不可大意,”白长简用刀尖拔了一下灯芯:“这几次,我次次裁在他手里,对他的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当年皇上的封号名副其实,他确实是响当当的战神,和他较量,咱们要非常谨慎。”
关雄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问,“将军,楚王对您,屡捉屡放,可有什么深意?”
白长简正把小刀放刀鞘里装,听到这句,动作滞了一下,楚王说,放他是因为千帆叫他一声大哥哥,他却是不信的,不过是为了羞辱他,磨灭他的意志罢了。
他问,“这事是不是传到朝廷了?”
关雄有些无奈,“总有那么些多事的人,军报天天往临安送,能不提么?”
“皇上可有什么态度?”
“有丞相大人在,将军大可放心,皇上也必是相信将军的。”关雄扯开话题,“将军听说了么,因为大雪封路,楚王的粮草运不进来,如今生计是个大问题,只怕熬不了多久了。”
“南边多山,北边多平原,咱们占据天时地利,可是守起来也不容易,”白长简叹了一口气,起身取了大氅披上,“走,到河边去看看。”
——
河对岸,贾桐站在冷风里抬头望天,“快了,河面结了冰,咱们就可以打过去了。”
“结不了。”宁九在一旁泼他冷水。
“为什么?”贾桐诧异道:“渭河虽然不是年年结冰,却也结过的,只要天气够冷,把冰冻结实了,上边走人一点问题也没有。”
“白长简不会让河面结冰的,”宁九说,“各处支援的盐车快到了。”
他这一说,贾桐就明白了,往河面撒盐,就不容易结冰,便是结了,也不牢固,别说行军,便是走人也危险。
他抓了抓头发,“咱们开战都一个多月了,为什么王爷不从山路走,虽然山路不好走,还要绕远路,也好过被困在这里吧。”
“山路只适合打游击,不利于行军,别说一个月,两个月都走不出去,”宁九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大雪一封山,困在里边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现在打仗的时机对咱们不利,何不等来年开春……”
宁九目光微冷,“王爷等不了。”王爷的心思他最明白,因为要给王妃报仇,他一刻也等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楚王冷沉的声音从账里传出来,“贾桐进来。”
贾桐心一跳,王爷有多久没叫他进去过了,他连忙应了一声,“属下在。”转身掀了帘子大步迈进去。
墨容澉坐在书案前垂眸,韩通立在一旁,见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贾桐拱手行礼:“王爷,属下来了。”
“贾桐,”墨容澉抬眼看他,“白长简盐车快到了,你去劫了吧。”
一瞬间,贾桐无比激动,终于等到派差事给他了,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差事,王爷还是相信他的。
立刻跪下接令:“请王爷放心,属下这次一定把差事办得干净漂亮。请王爷等属下的好消息。”
“不用,”墨容澉淡淡的道:“不是真劫,装装样子而已。”
贾桐:“……装装样子……”
“要让白长简以为咱们是真劫,把戏演足了,一定要骗过他。”墨容澉说,“这个,你应该很拿手。”
贾桐欲哭无泪,什么叫他很拿手,在王爷眼里,他就是个骗子么……
不过他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真给劫了呢,劫了他们的盐,河面就能顺利结冰,咱们的大军就能过去了。”
韩通故意卖关子,“白长简不想让河面结冰,咱们就顺他的意呗。”
贾桐还是不明白,但墨容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说,“办好了这桩差事,你就回苏城吧。”
贾桐哭丧着脸:“王爷不要属下了么?”
墨容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苏城有本王的家,曾经托付与你,你失职了,这一次,希望你不会再让本王失望。”
贾桐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对王爷来说,有王妃和小世子的地方才是家,如今把他派回去,是要守护什么呢?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六十二章大战一
运盐车被突袭的事,白长简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的,好在他未雨绸缪,沿途派了人去接应,虽然双方交战激烈,总算是有惊无险,把敌人击退,安然的往驻营来了。
他站在河边,眯着眼打量着,下过大雪,河面已然有一些薄冰,早已被守夜的士兵拿长矛捅碎,不成气侯,只等车一到,粗盐洒上去,他就能放下心来了。
他把目光投和对岸,想必楚王也着急了吧,粮草运不过来,士兵们熬不住,体力大打折扣,再治军严谨又能怎么样,光有精气神可饱不了肚子。
他摸着下巴吩咐关雄,“这几日要特别小心,以防对方狗急跳墙,楚王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强行渡河。”
关雄道:“将军请放心,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楚王敢放胆过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一晃又过了几日,大雪没再下了,但小雪纷飞,染白了山头,河面上浮着薄冰,因为夜里洒了盐,到了早上也无法冻起来。天很冷,将士们都很难熬,可他们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松快,因为知道河对岸的敌军缺吃少喝,比他们更难熬。
关雄不敢松懈,每天夜里加派人手巡逻,但白长简的脸色越慢慢凝重起来,因为他知道决战的那天快要到了。
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人听到河面上传来奇怪的声响,很轻,很缓慢,却无法辩别到底是什么?
士兵进营账来报告的时侯,白长简正同几位副将商议事情,一听这话,立刻拿起剑就往外走,河面上漆黑一团,看不清什么,但那奇怪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哗——哗——”
有人大叫起来,“是划桨的声音,敌军攻来了!”
白长简大声喝道:“别慌,按计划行事,今晚咱们就和敌军决一死战!”
怎么应战是一早就制定好的,对方既然划船过来,他们占着有利地形,只要备好充足的弓箭手,那些船就是活靶子,虽然夜里能见度不高,但到了近处,还是依稀能辩别出轮廓的。
果然,很快大家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些黑乎乎的影子,是敌人的水师过来了,船上站满了人,似乎都拉着弓,想先发制人的样子。
白长简占着天时地利,当然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命令鼓手,“开始!”
激昂的鼓点突然响起来,直冲云宵,白长简的弓射手立刻朝目标发射,“刷刷刷”的破空声络绎不绝,一时间箭雨纷飞,人仰马翻,黑暗中响起一片惨叫声。
鼓点就是命令,鼓声不停,箭不停,射得河面上的船只开始打转转,显然已经失去了掌舵的人,白长简大喜,命令鼓手,“继续,打得更响亮些!”
鼓手立刻挥动胳膊, 将那牛皮大战鼓敲得砰砰直响,但敌军很顽强,并没有因为受到重创而退却,源源不断的船只从黑暗中驶出来。
一批弓射手退下去,另一批又顶上来,无数的利箭射出去,有的掉在河里,有的射在桅杆上,更多的是发出“噗噗”声,象插进了肉里,伴随而来的惨叫声,也一直没有停歇。三四轮箭雨过后,羽箭告急,而江面上的密密麻麻的船只也不动了。
白长简手一抬,鼓声停下来,箭停了,惨叫声也停了,四周一片静谧。
白长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黑暗象一块纱布,无法让他把河面上的情况看得清晰,朦朦胧胧全是模糊的影子。
半空似有烟雾在飘荡,透着诡异,倒底哪里不对劲呢?他皱着眉头思忖,关雄走过来,“将军,有些不太对劲。”
“是不太对劲,”他突然眼睛一睁,明白过来,大喊一声,“所有人后退!”
他终于想起来了,没有血腥味,发了那么多箭,惨叫声连连,却没有血腥味,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强有劲的破空声从河面上传来,黑暗中清晰可见那上头幽蓝的火焰。在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的时侯,那支大大的油箭射中了离河面最近的营账,“轰——”的一声,立刻燃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照出四周慌乱的人群,接着,又是数支油箭射过来,支支都射中营账,白长简的驻营被被熊熊燃烧的大火照得一片亮堂堂,黑暗中象盛开了大朵大朵的妖艳之花。
“不要慌!”白长简嘶声力竭的大喊,“上马,列阵!铁骑营列阵!”
战马的嘶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铁骑营是训练有数的队伍,虽然被对方的举动弄得有些慌乱,却很快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跨上马,摆好列阵。
河面上的动静很大,无数船只在移动,影影绰绰,好象也在列阵似的。
白长简跨在马上,剑指河面上的船只,“都给我守住了,不要让船靠岸。弓射手掩护!”
后面那句他在虚张声势,敌人来得太快,他来不及思考,几轮箭雨过后,弓射手还在,羽箭却几乎悉数用尽。他有些恼羞成怒,墨容澉一上来就耗光了他的箭,或许说,是用了草船借箭这一招,可惜他兵法书读得多,关键时刻却没有想起来。
到这会,白长简还是有把握的,他算过了,一艘船装不了多少人,上来一批,他收拾一批,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敌人后续跟不上,只有送死的份。
河面上的船还在继续移动,却没有敌军上岸,骑兵立在岸上,看着黑暗中移来移去的船只,都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船都离得很近了,依稀可见人影晃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白长简皱了眉头,又在搞什么鬼?既然都到岸边了,为什么不上来?敌军不上来,他们怎么打?
关雄扯着缰绳打马过来,“将军,现在怎么办?”
白长简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些起火的营账基本都被扑灭了,四下里又是漆黑一片,他默然的望着河面上移动的船只,移来移去的在做什么呢?在河面上摆阵列也没有用啊……
风里传来轻微的悉索声,他问关雄:“你听到什么了没有?”
关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皱着眉道,“好象是铁链摇晃的声音。”
“糟糕!”白长简大叫一声,“骑兵后退,长枪兵就位!”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六十三章大战二
可是已经晚了,对方主帅的命令清晰可闻,“刀斧手就位,砍马腿!”
黑暗中,明晃晃的斧刀高高举起,从离岸最近的船只上冲上来,见马就砍,马匹受惊,四处逃窜,在人群里踩踏,原先还算井然的队伍瞬刻间乱成一团。
白长箭扯着嗓子叫“长枪兵就位,快,不要让敌军上岸!”刀斧手不管了,人数不多,不成气侯,总会被他们消灭掉,只要防住河面上的主力,他们还是有希望打赢这一战的。
这回响起的是真正的惨叫声,就在他的后方,受惊的战马还在奋力的奔跑,他忍无可忍,挥剑刺中那匹马,场面这才安静下来。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嗖嗖嗖”的破空声从耳边擦过,是敌军的弓箭手,他们开始正式进攻了。
“盾军列阵!”是关雄在发号施令。
慌乱而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来,盾军结成队,往前推进,把大家挡在后面。
可是敌人射箭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待那阵箭雨过后,所有人都听到河面上响起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人马象从黑暗中走出来似的,飞快的跃到岸上,手里拿着长枪刀剑,见人就杀,就马就砍……
白长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先前听到铁链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了,墨容澉并不是用船把他的大军运过来,因为速度太慢,力兵续不上,只能是送死,所以他用铁链把船只都连起来,形成栈桥,这样,他的主力便能一鼓作气攻过来,如此一来,短兵相接,他失去了天时地利,讨不到任何好处,在用兵如神的楚王面前,结局显然易见。
楚王的大军攻上岸,气势如虹,同时无数油箭再次射出,一个个营账被点燃,熊熊火焰升腾着,映着四周惨烈的厮杀。
白长简终于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他站在一片阴影里,看到无数的将士倒下去,哀嚎声在天地间回荡,尸野遍地,血流成河,犹如人间炼狱。
盼了很久的大战终于打响,却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这一战,他败了,楚王大军攻上岸来的瞬间,就已经宣判了他的失败。
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看起来是那般恬静美好,却落在这杀戮的战场,悄然覆在死去的士兵身上,似乎老天有意要掩盖这人间惨剧。
白长简的脸色苍白,心痛到几乎麻木,虽然他到铁骑营的时间不长,将领们也不太服他,但底下的士底都敬爱他,每次他打马巡视,操练场上总是响起雷鸣般的喊声:“战神!战神!”
那是他们发自心底的敬意,他还记得自己打马而过时的意气风发,仿佛一切尽握手中,无所畏惧。如今,他们都倒下了,声声惨叫响在他的耳畔,而他却无能为力。
透过厮杀的人群,他看到了墨容澉,楚王骑在马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切,表情从容淡定,甚至眉目都是舒展的,看着这惨烈的场面,就象看着园子里的姹紫嫣红。
白长简简直诧异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看到自己的士兵阵亡,难道就不心痛?他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楚王看过来,隔着漫天的飞雪和刀光剑影,视线有短暂的交集,他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白长简却被他的漠然激起了心头之火,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垂死挣扎也是一条出路。
他叫过自己的亲兵,“火速赶往王将军处,请求支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亲兵应了是,趁着夜色飞身上马,往外围突去,可他还没跑出白长简的视线,便被人斩落下马,翻身跌落的瞬间,还努力的扭头往这边看,似乎要告诉他,自己有负使命。
白长简郁鹜看着盯着那道跌落的身影,狠咬了一下牙槽,把关雄叫过来,“我掩护,你带人突围,去搬救兵。”
关雄说:“不,我掩护,将军带人突围!”
白长简怒了,“这种时侯,你还迁让什么?”
关雄说,“咱们这些人,谁都出不去,唯有将军,因为楚王不会杀您。”
这是实话,楚王说了,看在白千帆的面子上,不会杀他,
白长简痛恨这句话,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自己的亲兵都叫过来,脸色凝重:“你们怕不怕死?”
这些亲兵是从北边跟着他过来的,与他很亲厚,异口同声的答,“属下不怕死,誓死追随将军。”
“好,你们为国效命的时侯到了。”白长简果断的挥手,“上马,跟我突围,谁能跑出去报信,高官厚禄自然少不了!”
“是!将军!”亲兵们纷纷上马,跟着他往人少的地方突围。关雄带人在两侧杀敌,掩护他们跑出去。
突围的地方是白长简选的,地方暗,人少,只要动作够快,是可以跑出去的,他跑在最前边,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突然狂奔的马往下一挫,将他甩了出去。
后面跟来的亲兵立刻伸手捞他,“将军,上马。”
白长简的反应相当敏捷,赶紧伸手抓住亲兵,正要借力翻身上马,“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射穿了亲兵的胸膛,他只来得及叫一声将军,便滚落下来了。
白长简半跪在地上,本能的伸手接住他,往箭来的方向望去,是楚王,他手里握着弓,锐利幽暗的目光正看着他。
白长简气极,放下亲兵,拔出长剑就要往他冲过去,被其他亲兵拖住,“将军,冲动不得,过去只会送死!”
就这一会的功夫,一大群敌军涌过来,堵上了缺口,机会稍纵即逝,突围无望,白长简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张望,楚王仍是看着他,不悲不喜,面无表情。
身边的人都在厮杀,大概是得了楚王的命令,没有人来杀他,他缓缓抬起手,把剑搁在自己脖子上,便是死,他也不愿意降。
可是楚王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支箭射过来,叮的一声,长剑落地。
他颓然的站在那里,那支箭力道强劲,他虎口都震麻了,神情呆滞的望过去。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六十四章你的命归我了
楚王把弓交给一边的宁九,骑着马从人群里穿过来,手里握着长剑,披荆斩棘,只见幽暗的剑光闪烁,挡住他的士兵应声倒地。
楚王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从现在起,你的命归我了。”
四周嘈杂,但白长简听得清清楚楚,他目呲欲裂:“休想!”
楚王也不说话,朝跟随而来的宁九微抬了下巴,宁九从怀里掏出一支长条的东西,点燃了往空中一抛,一颗璀璨的火星骤然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夜里象流星划过,发出一声巨响。厮杀的人群都抬头望,混乱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楚王便在这个当儿,不紧不慢的开口:“放下手里的兵器,本王可饶你们不死!”
他说话的样子很轻慢,可是所有望向他的目光皆是畏惧和惶然的,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花安静的飘下来。
白长简看到了士兵们眼里的犹豫和松动,他大声喊起来,“铁骑营的汉子,宁死不屈,绝不投降!”
身边的亲兵立刻抬起剑响应他,可瞬间,五六支长枪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捅成了血窟窿。
所有人都骇然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名亲兵以诡异的姿态倒地……
终于,有人松了手,兵器哐的掉在地上,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扔了兵器,木然的站着,到最后,连一些将领也扔下了手里的兵器。
白长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他无法指责他们,没有人不怕死,比起生命,尊严实在算不得什么,再说这是内战,向自己的同胞屈服,并不是很丢脸的事。
接收战俘的事自然有一应人等去做,安静的场面又热闹起来,不过不再嘈杂喧嚣,而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楚王看着白长简,神情淡淡的,“你想做的事,我都可以满足你,包括对外请求支援,我已经替你做了。”
白长简知道他指的是刚才放信号弹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在八十里开外,王将军带了一支精锐部队驻扎在那里,只要他派人去报信,王将军便会带人马过来支援,两地相隔不远,刚才的信号弹,王将军必然已经看到了。
楚王吩咐左右:“带人埋伏在路两边,等他们一进来,立马给我包圆了。”
白长简气得直发抖,他是书香门弟出身,再怎么愤怒,也只会骂一句:“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
楚王毫不介意,挥挥手,“把白将军带下去,好生照顾着。”
东边泛了鱼肚白,微星的光浮上来,雪停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楚王问宁九,“离过年还有多久?”
宁九想了一下,“今日十五,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了,足够把他们踩在脚底下了。
楚王负手望着东方发白的天空,黑暗即将过去,光明终会来到,可他的光明,永远都不会来了。
“给贾桐传令,让他通知太子北上,就说本王在前面为他开路。”
“是,王爷。”宁九领命转身而去。
楚王跨上马,迎着朝阳升起的地方奔去,他身后,将士们潮水一般呼啦啦的跟上来。
——
送信的人进府尹大门的时侯,贾桐正在同李小鲁喝酒,满脸惆怅,满腹牢骚:“你说说,我还混个什么劲,说是一等侍卫,可现在到哪都不让我跟了,只带着宁九,我知道他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王妃和小世子,可我有什么办法,遇着高手了,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着,加上那晚我媳妇也闹腾,哎,别提了,我算是倒了血霉了。”
李小鲁说,“不跟着才好呢,打仗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回来舒舒服服呆着不好么,他们在前边冲锋杀敌,咱们在后边吃肉喝酒,这日子多痛快。”
贾桐摇了摇头,“可我是个爷儿们,窝窝囊囊,没得让人瞧不起,不说别人,我媳妇儿头一个就得瞧不起我,谁不希望自家的爷儿们建功立业,瞧着吧,这一仗打下来,王爷准封宁九一个将军当当,那才威风呢。”
“一个小小的将军算什么,”李小鲁嗤之以鼻,“干的是刀口上舔血,替人卖命的活,不说别人,就说楚王,地位够高了吧,还是一样,替咱们太子爷打前阵呢,要我说,别干武将了,想办法挪挪地方吧,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月银子够花,还能守着老婆孩子,这种日子过起来才叫美。”
贾桐叹气,“可我除了一身功夫,也没别的长处,要我咬文嚼字,那可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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