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王妃初长成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墨子白
高升海等在外门,见轿子过来,亲自上前打起帘子,“修大人辛苦了,快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修敏迈着大步进了殿,皇帝原本懒懒的靠在软榻上,见到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样,楚王可说了什么?”
边上侯着的白丞相也是一脸紧张盯着他。
修敏上前行了礼,很有些为难,楚王留他那么久,却闭口不开,要他怎么回答。
他踌躇了一下,“皇上,楚王看了您给他的密函,说,他知道了。”
皇上满脸期盼的想听下文:“还有呢?”
“没了。”
“没了?”皇帝不信:“你去了那么久,他就说了这四个字?”
“是,老臣把皇上的话都带到了,”修敏说,“楚王看起来很平静,就说了那四个字。”
“他认真看了朕给他的密函吗?”
“看得很认真,逐字逐句这么看的。”
“然后呢?”
“看完密函,楚王点了火折子把它烧了。”
“烧了?”
“是的,烧成了灰烬。”
皇帝吁了一口气,有些不明白的样子,重新靠回软枕上,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问白如禀:“丞相,你觉得楚王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白丞相想了想,“老臣的理解是,楚王相信了那份密函。”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定是会对太子生疑。”
“还会攻城吗?”
白丞相:“这个……老臣以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他得花时间把事情弄清楚。”
皇帝象是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有时间,咱们就能想办法……你说,如果楚王对太子生了疑,他会不会重新回到朕身边来?”顿了一下,象是自言自语,“他要是和太子翻了脸,自己又不想做皇帝,这天下不还得朕来管么,这一次,只要他肯回来,从前的事,朕都不追究了,往后一定好好待他,本来朕和他的关系挺好,都是太子挑唆的……太子太可恨了!”
“正是这样,楚王和皇上手足情深,这回要不是因为楚王妃的事,他也不能挥师北上,都是太子在中间搞鬼。”
修敏见他们两个一问一答,自说自话,在心里哀哀叹气,如果皇上和白丞相见过现在的楚王,大概就不会这样想了。
从宫里出来,他原本要回家去,走到一会叫轿夫停住,掀起帘子往金盛大街那头看,他的嫡长女还在那大门紧闭的楚王府里住着,他有好一阵子没见着她了,这会子突然很想去看看她。
大门侧门都是关着的,他敲了许久,终于有个小厮揉着眼睛把门打开一条缝,见是他,立刻堆起了笑脸,“原来是修大人,您快请进。”
修敏迈进去,低声喝斥他,“你这杀才又上哪打盹去了,万一贼人来把门卸走了你都不知道。”
看门小厮关上门,赔着笑道:“哪有贼人上这来呢,再说奴才也没打盹,就是走开了一小会,平日里可都是兢兢业业的。”
修敏懒得和他掰持,问:“你们侧王妃最近怎么样?”
“王妃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安稳,精神头也不错。”
修敏没吭声,修元霜虽然是他的闺女,可有些事想起来,他都觉得佩服,楚王把她扔下一走了之,她不哼不哈,靠自己的嫁妆在府里过日子。过得还不错,种花酿酒,看书做女红,很平静,很充实,并不是他想像中怨妇的样子,冬天花草枯了,她就抄经文理佛,这几次来看她,隐约都觉得她有种出世的味道了。这些事要搁在一般人身上,谁也活不成她这个样子。
当初他是存了私心的,和白如禀一样,想把女儿往宫里送,都指着皇后活不长久,能有机会一朝成凤,可惜,白如禀的女儿进去了,他的女儿却被皇帝指给了楚王,白白浪费了他的心血,说实话,白贵妃那样的,他真心看不上,活脱脱一个狐媚子,修元霜不是,她大气,端庄,精明,是内当家的一把好手。只可惜命不好,以为进楚王府能当嫡妃,结果没当成,楚王还追着楚王妃跑了,把她给扔下了。
如今楚王就在临安城郊,想必她也听到了消息,他没有皇帝那样乐观,有些事还得早做打算啊。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六十九章重新站队
修敏进门的时候,修元霜刚刚礼佛完毕,见他这个时候来,不免有些意外,问道,“爹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有话要对女儿说?”
修敏打量着她,神情淡然,举止端庄,还有敏锐的洞察力,搁在哪里,都是块金子,真是可惜了。
修敏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来看看你,也有话说。”他瞟了一眼案台上的经文,“你的字越发长进了。”
修元霜微微一笑,“天天练还没有长进,不是白练了么。”
修敏道,“你那几个妹妹也练字,花架子挺好,可神韵半分都没有,说她们还不乐意听,把你娘亲可愁得哟。”
修元霜问,“娘亲好吗?”
“好,就是挂念你,提起你就抹眼泪。”
修元霜神情微黯,“是女儿伤了娘亲的心,如今女儿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困在这园子里,让妹妹们替我多尽点孝吧。”
修敏趁机接了话头,“你也知道困了这么久,就没想过出去吗?你娘亲还在家里盼着你呢。”
修元霜微嗔,“爹,你怎么又提这茬?”
修敏问:“楚王在城郊,你知道吧?”
提到楚王,修元霜的神情仍是淡淡的,“临安城里谁不知道。”
“元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楚王若不日攻城,你何去何从?”
修元霜说,“我还是那句话,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要打仗了,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和你娘亲都不放心。”
“楚王就在城外,这里是楚王府,谁敢打我的主意?”
“你就不怕闹得鱼死网破的时候,皇上拿你当挡箭牌?”
修元霜笑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样,也是女儿的命,女儿嫁进楚王府,从没为他做过什么,如果皇上拿我威胁他,我就一头撞死,绝不给他添乱。”
修敏吓了一跳,“元霜,你可不能那样想,你要有个好歹,我和你娘亲怎么办?”
修元霜把屋里的人都散出去,让秋纹在外头守着,压低了声音问:“爹,你觉得楚王能攻进来么?”
当然能,修敏觉得以楚王现在的状态,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了。
他点了点头,“我今日去见过楚王,他……”
修元霜终于没有再淡定下去,眼睛一亮,“爹去见过楚王?”
“是,皇上让我充当使者,所以爹去见了他一面。”
“王爷现在怎么办?还好么?”修元霜再怎么心如止水,还是挂念自己的夫君的。
“他,很好。”
“他……提到我了么?”见到她爹,总应该会想到她吧?
修敏避开女儿热切的目光,吱唔着,“爹与他谈的是国事。”
修元霜神情一黯,掩饰的端了杯子喝水,神情又变回淡然的样子,“爹,楚王不日便会攻进城里来,女儿倒是觉得,爹应该考虑一下何去何从。”
修敏有些苦恼,“虽然皇上送了密函给楚王,表示修好,但爹觉得,楚王攻城是迟早的事,就怕到时侯,皇上一怒之下,把和楚王有关系的人都……”他没有说下去,只拿手在脖子边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修元霜微微挑了一下眉,“爹,时局越乱,咱们越要主动,楚王一路北上,攻到临安城外,我相信,他若要破城,不是难事,咱们何不趁机帮他一把,越早把局面定下来,咱们才越安全。”
修敏心一跳,他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还有些犹豫,没想到修元霜倒比他果断。
明眼人都看得出,改朝换代是必然的了,这时侯选对队伍很重要,当初,他站对了大皇子的队伍,荣升为大学士,过了几年荣华富贵的日子,如今,再次面临选择,以他的经验来看,双方实力差得太远,再加上修元霜的关系,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因为楚王没有进城,而他还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有个风吹草动,皇帝随地可以灭了他。
“爹,不要犹豫了,”修元霜正了正脸色,“为了咱们修家,您应该要下定决心,咱们不为别的,单为能活命,也应该早些做打算。皇上为人,我不了解,可多少也听过他一些荒唐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耳根子软,不是当皇帝的料。”
她说的这些,修敏都知道,皇帝想当仁君,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每遇到大事,总拿不定主意,多半是依赖白如禀父女。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的意思,爹知道了,今日这些话,对谁也不要说,现在只希望楚王快些攻城,皇上慌起来,顾不上咱们,还能有条活路。”顿了一下,说,“爹派几个身手好的护院过来,平日里谁来也不要开门,你什么都不要做,自己注意安全,其余的事交给爹。”
修元霜听他这样说,便知道修敏已经打定主意了,轻轻点了点头。
——
不管楚王和皇帝打成什么样,对西北的百姓来说,那似乎是极遥远的事情,快过年了,大街小巷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贴窗花,炸春卷,包饺子,脆红的大柿子摆在屋檐下的竹筐里,到第二天早上冻得硬梆梆,吃起来满嘴脆冰甜。
史莺莺还是照江南的风俗,在驿站里到处挂红灯笼,楚王给的驿站确实很大,三栋小楼成品字型,楼与楼之间用长廊相连,下雨天四处串门子也不怕挨淋。所以这灯笼挂起来就费劲,地方大,雇的伙计却不多,各有各忙,好些事得她自己亲力亲为。
一直挂到太阳偏西,还没有完事,她捶了捶腰,看着坐在屋顶上吹冷风的杜长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打知道白千帆死了,他的魂也跟着走了,白天在屋顶上打坐,晚上夜深人静时,他在月光下舞剑,把自己活成了世外高人的模样,驿站里的事,他一概不管,大小事宜都得她操心,这一天下来,她跑前跑后,忙上忙下,象只陀螺似的连轴转,累得腰酸背痛,挨床就能睡着,而杜长风,只安静的坐在屋顶上,俯瞰众生百相。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七十章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光下,男子衣袂飘飘,长发飞舞,凌空腾跃,剑光森森。远处黄沙万里绵长,近处树影婆娑摇曳。
剑花朵朵向皓月,风涌云动,他思绪万千,仿佛那日初见,她象个精灵似的出现在山路上,发髻歪歪,目光清澈,大步向前,看到他毫无不惊慌。
他带她回城,明明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窄窄的腰背挺得笔直,象一棵坚强的小树苗。
后来她送他荷包,虽然绣工粗糙,但看得出来很认真,一针一线里缝进了她的心意,可惜他那时只顾着男人的面子,把那荷包随意一塞,终是寻不见了。如今想来,悔也晚了。
再后来……
他剑一抖,一连串的银光如波浪般漾在半空,蓄了很久的泪从脸庞滑落,早知道是这样,那日下山,他就应该带着她私奔,把她藏起来,她的美,只让他一个人看到。
而如今,漫漫人生路,他将一人独行,没有了她,他的天空永远只有灰色。
最后一招,一剑破空,带出哨声,余音未了,听到有人拍掌。
他回头一看,蓝霁华走了过来,“好剑法。”
杜长风不太想说话,扯了扯嘴角给了点反应。
“喝酒吗?”蓝霁华扬了扬手里的酒瓶,有些窃笑,“我在窖里偷拿的,明日莺莺定要找我的麻烦,不管那么多,先喝了再说。”
对于喝酒,杜长风向来是来者不拒,虽然这酒是蓝霁华从他的酒窖里偷拿的。其实,他并没有把这个驿站看做是自己的,他对做生意没兴趣,加上白千帆死了,他更没心思打理,索性撂了摊子,好在史莺莺精明能干有经验,一个人也撑得起来。
两人坐在屋顶上,你一口,我一口,就这么喝起来。
蓝霁华问,“杜兄的剑法师承何处?”
“……”
“杜兄真的和莺莺成亲了?”
“……”
“我看杜兄不象生意人,以前不是做这行的吧?”
“……”
蓝霁华似乎已经习惯了杜长风的沉默,不答,他自说自话。
“杜兄与楚王妃是旧识?”
“……”
“杜兄这样,会让莺莺伤心的。”
“……”
“杜兄,楚王妃漂亮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漂亮,”杜长风终于有了回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突然扭过脸看他,“你有没有爱过谁?”
蓝霁华摇了摇头,试探着问,“莫非……杜兄爱楚王妃?”
杜长风苦笑了一下,“确切的说,是我单相思,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与她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却一直忘不了她,为了她,我……”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很唏嘘的样子。
蓝雯华把酒递给他,“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杜兄是性情中人,爱一个人便爱得彻底,小弟唯有羡慕,想来那位姑娘也是值得被爱的。不单是杜兄,听说楚王为了她才挥师北上,如今已经逼近临安城,不日便要破城而入了。”
杜长风微皱了眉,“已经打到临安了么?”
“杜兄不知道吗?每过几日便有驿官带来消息,楚王大军已经到了临安城外,禁宫里的皇帝恐怕惶惶不可终日,大伙都在猜楚王几时破城。”
杜长风是真不知道,驿让里每日吵吵嚷嚷,各地的消息都有,他人虽在,心却紧闭着,什么都没听进去。
蓝霁华见他连喝了两喝,把酒瓶夺过来,“你别都喝光了,该我了,这瓶酒还得记我账上。”他仰着脖子喝了一口,说,“杜兄,小弟对那位楚王妃很是好奇,她长什么模样,性格凛性怎么样?”
杜长风喝开了,聊到白千帆,他话也多起来,“她以前个头小小的,象个小丫头,巴掌大的脸,但眼睛很大,乌黑乌黑的,笑起来有酒窝,很可爱,走路一阵风,说话很有意思,为人爽快,不虚伪做作,反正跟一般的姑娘不一样。”
蓝霁华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说莺莺呢。她个头娇小,大眼睛,笑起来有酒窝,为人爽快,说话也挺有意思,一点不做作。”
一提史莺莺,杜长风就冷了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她哪里娇小,瞧那下巴上的肉,一低头都挤出来了,眼睛大么,我怎么没觉得,还有,她那不叫爽快,叫彪悍,你和她处久了就知道,她不但彪悍还奔放,她……总之……”杜长风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叹了口气,“她有多可怕,你以后会知道的,和千帆相比,简直一个天下,一个地上,没法比。”
蓝霁华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头看着斜对面的窗子,那是史莺莺的房间,她要是知道自己在杜长风的眼里是这样的评价,只怕在梦里也会追杀他。
西北的百姓喜欢用陶瓶装酒,粗胚的大瓶子,能装两三斤,他们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偌大的一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杜长风心里闷着事,喝多了容易上头,跟蓝霁华打了个招呼,身子斜斜一掠,从一处窗户飞进去,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蓝霁华把空酒瓶倒过来抖了抖,确定没有酒了,把它放在一边,抱着膝望着半空中那轮明月发起呆来,眼前慢慢浮现一张小小的脸,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清澈,笑起来两个大酒窝……
他恍惚的冲她笑,从未谋面,却似曾相识……突然,他一个激灵醒过来,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楚王妃,还是史莺莺……
空中有鸟飞过,他耳朵动了动,把手指放在唇边,发出极细微的哨声,过了一会,一只鸟极快的俯冲下来,落在他肩上。
那是一只灰蓝色的鸽子,在月下颜色并不分明,蓝霁华从它的脚环里取了一个小纸卷,慢慢的展开,就着月光扫了一眼,纸上就三个字“火焰山”,他眉目舒展,带了轻浅的笑意,取出随身携带的炭条,在那纸条的背后写了几个字,重新放回鸽子的脚环里,低声道:“辛苦你了,路上要当心,去吧。”
手一抬,鸽子展翅高飞,转瞬便消失在夜空里。
家有王妃初长成 第五百七十一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夜,渐渐深了,不知道什么时侯,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风一卷,星星点点便远去了。
绿荷披着棉袄坐在床里,催促灯下出神的贾桐:“不早了,睡吧。”
贾桐望着桌上跳跃的烛光,神情晦涩:“绿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绿荷脸上的指印还未完全消肿,微微肿着,淡红的一片,她垂了眼眸,“想那么多做什么,他是主子,咱们是奴才,挨打受气不是寻常的事么,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不甘心让皇甫珠儿离爷那么近,以为王妃没了,她就能趁虚而入了,哼,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她是个不要脸的,先前就自荐过枕席,我是怕她半夜三更摸进爷的营账去,给爷添乱。”
贾桐看着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吧,我定要替你报这个仇的。”
他虽然有点不着调,但这么维护她,绿荷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嗔道:“你是傻子么,报什么仇,他是个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别说十年,就是下辈子都不见得有机会,我知道你的心了,快来睡吧。”
贾桐嗯了一声,走到门边去把帘子固定好,却透过缝隙看到楚王进了皇甫珠儿的营账,他回头看了绿荷一眼,不敢开口。
绿荷看他那样子很奇怪,“怎么了?见到鬼了?”
贾桐定了定神,脱了衣裳上去,把绿荷紧紧搂在怀里,说,“你担心的事还真的发生了,不过不是皇甫珠儿去找王爷,是王爷到她营账里去了。”
绿荷一听就要起来,被他死死搂着不撒手,“别闹,你去了管什么用,这回不是太子,是王爷,他要真劈了你,我也没活路了。”
绿荷挣不脱,恨声道:“王妃才走了两个月,爷就熬不住了么,先前的痛苦都是装样子么?他要真娶了皇甫珠儿,我就走,走得远远的,你跟不跟我走?”
“当然跟,你到哪,我到哪,反正王爷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好,就这么说定了,”绿荷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同王爷去说,回乌水镇去,那儿有房子有门脸,咱们不愁活不下去。”
——
皇甫珠儿换了寝衣,正打算歇着,突然看到有人端着酒菜进来,她莫名其妙,问送酒菜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送来的?”
“是我,”伴着这声音,墨容澉挑了帘子走进来,“想着你大概还没有睡,过来同你喝杯酒。”
这么晚,喝什么酒?虽然觉得他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皇甫珠儿早已经心花怒放,也来不及细想,笑意从嘴角漫延,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既然三哥哥有此雅兴,珠儿便陪三哥哥喝一杯吧。”
墨容澉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退出去,他亲自替皇甫珠儿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端起酒杯虚虚与她碰了一下,仰着脖子一口饮尽。
皇甫珠儿看着他冷沉的脸,心里有点不安,强颜欢笑道:“我可没有三哥哥的好酒量,我便随意吧。”
墨容澉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皇甫珠儿如今对他极是患得患失,以为他表示不满意,一咬牙还是把酒干了。
墨容澉待她放下酒杯,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与你认识了二十多年,可我宁愿不曾认得你。”
皇甫珠儿终于觉得不对,笑意僵在脸上,“三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容澉扯了一下嘴角,象是笑了一声,“皇甫珠儿,我是来给你送行的。”说着,他刷一下拔出腰间的长剑。
雪亮的剑在昏暗的灯下闪着幽亮的寒光,让皇甫珠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不,三哥哥,你不能杀我。”
墨容澉步步逼近,戾气渐起,“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我,我救过你!”皇甫珠儿抖着声,眼泪成串掉下来,“我救过你的,你不能恩将仇报!”
“你救过我,可以把我的命拿走,”墨容澉咬牙彻齿,面容几近扭曲,低低的咆哮:“但你不能要她的命,不能!”说完,他手一推,利剑“噗”的一声插进了皇甫珠儿的胸膛。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缓缓低头,雪白的寝衣,被鲜血一点一点染红,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她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的弟弟也是这样,被一柄长剑穿透身体,月光下,血慢慢渗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费尽了心思,却什么都没有保住,她们皇甫家最后一点血脉也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她苍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鲜红的血从嘴唇渗出来,蜿蜒向下流淌,她努力的想把话说清楚,“三哥哥,我,我是爱你的……她,她不配你……”
墨容澉剑一抽,她缓缓往后倒去,嘴唇无力的哆嗦着,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留恋。身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微微喘着气,抽搐着,仍是艰难的说道:“为了你,我,我不后,悔……”
帘子就是这时侯被挑开的,太子冲了进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皇甫珠儿,脸色骤然大变:“珠儿!”又惊骇的看着墨容澉,“你,你杀了她!”
墨容澉冷声道:“你告诉我的时侯,就应该想到了,不是吗?”
地上的皇甫珠儿还没有断气,听到这句,黯然的眸子里突然有了光彩,悲愤的看着太子,张了张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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