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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文笔刀法
诸多留学生们一看日本人不光平日对我们指手画脚,现在还要‘取缔’我们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以秋瑾等激进派的留学生顿时要求大家罢课回国,甚至组成纠察队威胁所有留学生,凡是不愿罢课回国的,便大棒加之。
与之相反,稳健派则希望忍辱负重,继续在日本完成学业。而孙文等革命党因为担心大批学生归国会削弱革命的势力,反而支持稳健派。由此,两派发生激烈冲突,激进派甚至将胡汉民、汪兆铭等稳健派私自判了死刑。
最后共有八千余留学生罢课归国,然而中间留学生间彼此冲突、攻击,加上多数学生误解条例,却被日本媒体看作是清国人放纵卑劣的证据,各大媒体纷纷出言冷嘲热讽众留学生。
这场轰动一时的事件,让清国留日学生人数减少了三分之一,其中不乏倾向革命的学生,让革命党蒙受沉重损失。
宋教仁搬出此事件,让大家回想起那时留学生的不团结,于是继续道:“彼时正是我国留学生极不团结,陷入内斗、除了白白让日人耻笑之余,也让革命蒙受巨大损失!今日克强乃革命先锋,孙先生为革命总理,二位若彼此无法相融,又如何指望齐心协力再造中华!?”
听到这里,黄兴皱着眉头开始反思自己,而孙文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良久,孙文出乎意料地率先出声道:“克强言之确实有些道理……不如以青天白日为蓝本,稍作修改,将其改造之……如何?”
黄兴见孙文先行服软,有些感动,起身握住孙文的双手激动道:“为同盟会、为革命,兴怎能不从先生之意!”
二人合好如初,在场的其余人都松了口气,刘揆一更是拍手笑道:“大家本就是革命同志,何必平白伤了和气!既然都已达成一致了,不如接下来就讨论如何在国内开展革命吧!吾弟刘道一已经抵湘,据其所报,已联络上萍乡之洪江会,其会首龚春台在当地矿工、会党间素得威望,且已言明其心向革命,麾下更有会党十万人,若能起事,则革命大事可定也!”
在场众人都来了兴趣,只有孙文不知萍乡在哪,从刘揆一处了解到是位置湖南与江西交界之处后神色转淡。孙文依然坚信只有在广东发动革命才是最有希望的,其他地方只是白费心机。但此刻同盟会中‘湘党’势大,这些以黄兴为首的前华兴会员都对在湖南发动革命表示乐观,孙文也不好发作就是了。
与孙文不同,湖南人的宋教仁与黄兴等都很兴奋。
黄兴大笑道:“一旦萍乡起事,则我会可以调动长江以南之势力……如江宁之刘继业、赵声,浙江之陶成章等!以此为契机,一举覆灭鞑虏!”
大家一团和气之余,宋教仁和章太炎却暗暗对自同盟会成立以来,孙文不时所表露出的独断专行而担忧……咋一看孙文是第一个服软之人,但其言辞依然坚持青天白日决不让步,充其量不过是稍作修改而已,最终换得了黄兴的让步。而其独重两广而忽视其余地域的做法,也让来自长江流域的诸多革命党不满,甚至是忧心忡忡。而黄兴此前就会旗与孙文的争执,未尝不也是这段时间积累的压抑的爆发……
只是目前而言,大家暂时还能搁置争执共同努力,但一日孙文不改变他的为人处世,这隐患便一日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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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广西陆军小学的教员宿舍内,一个秀气的年轻军官独自躺在床上翻阅着一本已有些破旧的小册子。
《强~国~军》三字模糊可见。
良久,放下册子,秀气的军官长叹一声。他回头看了看静躺在床头柜上的一封信,里面是他东京的良师寄来的,关于自己那位密友的信件;言辞中不乏警告自己莫轻易听信这位密友的蛊惑。同样的,在桌上还有贴着德国邮票的信件。
放下册子,军官起身来到桌子前,刚拿起笔来准备写点什么,却忽然感到一阵烦躁。
一时心乱如麻,军官下意识地轻声说道:“文鹿啊……文鹿。”





大时代1902 第127章 归乡(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归乡(上)
京杭大运河边上的清江浦,即后来的准安,在明清时代曾经是苏北地区少数的大城市。
由于当时黄河水势汹汹行舟危险,南来北往行人除运粮漕船之外,大多到清江浦舍舟登陆,经“九省通衢石码头”向北,渡过黄河来到王家营乘马或马车北上。那时的清江浦可谓是“襟喉南北处”南船接北马,“行人日夜驰往”,繁华一时。
然而先是太平天国时期南京被占领致使运河被掐断,数年后黄河改道不光造成大面积水灾,更是使运河山东段枯竭。天灾*下清江浦遭到了沉重的打击,雪上加霜的是北方的捻军南下席卷整个淮河流域,自此清江浦便再也没有缓过劲来。清末盛宣怀在上海成立的轮船招商局标志着漕运的没落和海运的兴起,而以漕运为本的清江浦也一如其他运河两岸的城镇一般,丧失了一切复兴可能。
1906年八月五日。
相比昔日车水马龙的辉煌,如今的大运河上已经冷清了许多,但依然属于重要的水道,不时还是有船帆往来。
一艘破旧客船停靠在清江浦石码头旁,一身新军作训服的李虎子轻松地一跃落地,在他身后,二狗、张宝财和孙炳也纷纷上岸。
“到家咯!”
李虎子向船家道别,踏上熟悉又怀念的故土让他开怀大笑起来。
生于斯长于斯,在二十岁以前李虎子从未离开过清江浦。他祖上似乎也曾阔过,在明代的时候据说还曾出过什么总兵之类的大人物,只是到他这一辈早已败落与常人无异了。
李虎子的父亲曾是漕帮里的小头目,在日渐衰败的漕运中幸苦地谋生,后来在李虎子十三岁那年不慎掉落水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亏得有帮中一些讲义气的兄弟不时接济,李母才能支撑起家来。
为了谋生,身为独子的李虎子十四岁便出外寻活,一开始是随父亲的兄弟在漕帮里做事,但是当漕运愈发无法维持大家的生计的时候,一天的忙碌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报酬。
终于,当清廷下定决心于1901年完全停止漕运后,曾经叱诧风云的漕帮土崩瓦解了。
众多漕帮弟子只得自谋生路,而二十岁的李虎子则随他的长辈一起到了上海,成为无数来自苏北的苦力之一。虽然揽活中吃了许多亏、受了不少歧视和屈辱,但至少不至于饿死。
然而在上海李虎子陷入了漕帮内部的派系斗争中,他的长辈所属的堂口落败,许多人在火拼中被自己的兄弟杀掉然后扔入黄浦江中。李虎子有幸没有沉江底,却也被迫逃离上海,最后来到江宁码头卖力气。相对鱼龙混杂的上海而言,江宁虽也有江湖,但并没有那么血淋淋地残酷。
两年时间让李虎子站稳了脚跟,期间回了趟老家,由于长期都为人仗义,乡里头亲戚邻居便将自家的娃儿托付给了他出外闯荡。
此次回家,距离上次已过去了二年半。李虎子攒了大半年才终于攒到了十天的省亲假,携几个小辈重回清江浦。然而省亲之余,还有一件事情让李虎子他们颇为揪心。
那就是大灾。
苏北6月份时,阴雨绵绵,河湖并涨,积水无处排泄,最终酿成巨大水患。大水横扫整个苏北地区,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当身在江宁的李虎子从同乡处得知此情,他便再也忍耐不住思乡之情和对母亲的担忧。
一路上忧心忡忡,直到上了前往清江浦的船,得知青浦江因靠近大运河,受灾并不算严重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此刻他与小伙伴们走在熟悉的大街上,向着自家前进。
沿途所见,墙根的水迹清晰可见,脚下的泥土路依然湿润。比较两年多前此时的清江浦更为破败、一些老字号店面也业已倒闭,不少建筑年久失修在水灾中倒塌,但依然比李虎子的想象中要好一些。
步行了大约四十余分钟,到了城墙外的一处小镇内,李虎子等人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步伐也轻快了许多,哪怕地上的泥块飞溅到干净的衣物也毫无察觉。
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家门口,李虎子再也无法按奈心中情绪,快步推开通往院子的木条门,力度之大让此破损木门直接在他身后轰然倒地。
“我妈!!”
靠在一条小溪旁的院子种满了蔬果、只是大多经受了水祸被淹死了不少,许多枯黄的叶片残留地上尚未被清理。木栅栏已经倒了几处,院子中央传统的瓦房上不少瓦片不是脱落就是破损,而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壁,此刻也只有在零星的地方还残留着白漆。
窗户上的糊纸倒是崭新的,只有一两个破洞。
随着李虎子的大喊,屋内出了些动静,一名老妇推开窗户张望,待看到来人后顿时痛哭流涕,急忙冲出屋子抱住儿子抱头痛哭起来。
二年多未见,母亲愈发苍老。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已是满脸皱纹、身板也愈发地矮小,一身破布衣裳依然是当年的样式,只是补丁又多了些。
握着母亲干枯的手,一贯硬朗的李虎子也难免眼泪在眼眶打转,说不出话来。
在他身后的小伙伴们,观母子团聚,思及自家亲人,也都红了眼眶。
李母小心握着儿子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每一寸的皮肤,见儿子红光满面,比以往多出不少精肉来,顿觉放心不少,知道没有吃苦。
抹了把眼泪,李母这才站起身子,擦了擦膝盖上的泥块,向院子里站着的三人略有不好意思道:“大妈让你们见笑了,快快,保财、二狗还有炳子,嘎里坐坐!”
“不了不了!我们就不打扰大妈和虎子哥了!”
三人边摇着脑袋一边赶紧逃开,各回各家。
这时李虎子也重新站起,李母望着她的儿子,光头且不说,只觉得他身上的衣物说不出的怪异;短衫不像短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忽一想起儿子当兵的事情,出声问道:“这就是那啥……新军的打扮?”
“恩呢,军长官发哈来的衣服,这是作训服,还有夏服、冬服!好得紧呢!”
母子二人进了屋子,板凳上坐下,李虎子一见家徒四壁,厨房里只摆着些野菜、还有快烂掉的土豆,心都碎了。想到母亲吃的苦,再比较自己在军营过的神仙日子,一股莫名的难受涌上心头,也不知如何发泄。
“这溪水被淹了之后就吃不得了。”李母从厨房拿了桶准备打些水来,刚准备出门却被李虎子叫住。
“妈,我这里有东西给你。”
“啥东西?”
李虎子把李母拉到桌前,从怀中拿出了一袋鼓鼓的油布袋子,放在桌上清脆作响。
在李母不解的眼神下,李虎子打开袋子,从中取出了数十枚银币!
“这许多钱!?”李母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只觉得晃眼。欣喜之念瞬转而过,随即她却感到一阵恐慌,抓着儿子的手急问道:“虎子,可不是犯了伤天害理的事哇!?”
李虎子笑着开导李母道:“哪里!都是我攒下的军饷,每月四个银元,还有一次我拿了体能第一,上官发了三个银元做奖励。”
“居然有这良善上官!?”李母略有不信,见儿子表情不似撒谎,遂转慌为喜。
“可不是!”李虎子兴致勃勃地将自己在军营的生活诉说了一遍,当李母听到军队下发了数不清的军物、免费教士兵识字、近乎奢华的军饷、以及顿顿有肉,白米饭管够,她已经听呆了。
“乖乖!!这可是神仙般快活啊!连城东李家也比不得!虎子,你受上官大恩,可得好好回报!莫要辜负大德!”
李虎子用力地点头道:“儿子晓得,操练干活都很用心!”
三十块银元,李虎子七个半月的军饷,相当于普通农户三年的收入;而李虎子在拿饷之余还管饭管住,真要算来普通人基本上要幸苦攒上十年才有可能有三十块银元。
母子二人聊了半天,李虎子拿了些钱准备上集市上买些肉食、面,包一顿饺子。李母则一并出门,去喊街坊邻居和亲戚来吃饭。自家儿子难得衣锦还乡,又哪能不让他人知道!?
况且李母平日也得到乡亲亲戚的接济帮助,有好事自然会喊上。
在清江浦外小村落里,消息本来就灵通,更别说有吃饺子那么好的事情更是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晚上,周围数里的邻居亲戚都到了,百十余人齐聚李家。来客自发扛来了板凳和桌子,就搭在院子里。妇女在厨房里忙着包饺子、煮饭、热酒,男的则甭管辈份还是年龄都围坐在李虎子周围,一个个的敬酒。
“虎子有出息啦!!当初大爷就知道小子……与众不凡!”
喝了不少酒的李虎子已有些醉意,他端起酒碗,与邻居王家老头碰碗,咕噜咕噜干下米酒。干完,摇晃着站起来,举起半空的酒坛,对着在座所有人大声道:“我李虎子自小丧父,不是大家照顾,没得我今天!我在这谢谢大家了!!”
说完,在全场一片叫好中,仰起头来,双手抱坛,径直干下了一整坛酒,酒水流着到处都是,胸前湿了一大片!
如此行径又赢得了大家的喝彩。
桌旁一些小孩好奇地看着李虎子身上的新军军服,尤其是他那光秃秃的脑门,在不停地指指点点,时而偷笑时而羡慕。
屋内一个正在擀面的妇女透着窗子看向豪气冲天的李虎子,向身旁和肉的同伴羡慕道:“瞅瞅虎子身上这布料子,多紧实!真是洋气呢!”
“这啥新军看样子了不得啊!哪天让我娃子也去快活一把!”
另一妇人凑话道:“听李妈讲,这虎子还没得婚配!我猜天把内,这李家房门都要被媒婆踏平咯!”
“真的啊!”
且不说男人喝酒、小孩玩耍、女人做饭,待黄昏之时,热腾腾的饺子一盘盘的端上来,那香喷喷诱人的味道,大家都兴奋到了极点!李家的院子如同过年一般热闹,一直闹到接近亥时,快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才算完。志得意满,仿佛衣锦还乡的李虎子早已醉的不成样子,被众人直接扔到了床上。
完了,所有人都抹着嘴,搬着带来的家当尽兴而归,而李母则荣光满面地一一相送。
一场堪比过年的热闹,不过花了李虎子四块八毛钱。




大时代1902 第128章 归乡(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归乡(下)
(前面章节应为第一百二十七章,搞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昨晚喝高了的李虎子一直昏睡到第二天的下午,被母亲弄起来后,头疼欲裂,嘟囔着‘再也不喝酒了’。
洗漱一番后,天色便已近黄昏了。
长期的军营生活已让李虎子习惯了纪律和守时,此刻一醒来一天就要过去,让他觉得很是不舒服。喝下李母送来的醒酒汤,又吃了两个饼子充腹,便出门到外面走走,打算看看两年多不见的家乡变得如何了。
一出到院子里,李虎子便下意识地将一身作训服的风纪扣扣起,整理了一番军容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在军营了。李虎子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渣子已经老长的,心想若是这番模样在标里面早就被长官痛骂了。
废了一番功夫关上被自己摔坏的院门,李虎子信步来到不远处自己曾经戏水,最熟悉的水塘旁,却发现原本清澈见底的池塘如今已成深棕色的泥潭,一只*地几乎只剩下骨架子的狗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无数苍蝇在半空围绕,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池塘旁边的柳树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桩。从痕迹上看,也就是最近个把月被人砍伐的。
儿时玩耍的地方如今面目全非,让李虎子一阵惆怅。
正准备去往别处之时,却看到不远处一个背着木材的精干汉子,恰巧对方也望过来,向李虎子招手。
“谢家老三!”
李虎子迎过去,与那汉子碰头,笑着打着招呼。
此人名叫谢三,祖辈上也是漕工,干的是拉船的行当。他大李虎子两岁,二人从小认识,也一并玩耍过。虽然后来断了联系,彼此也不是非常熟络,但此刻见到旧识依然让二人都很是高兴。
“昨日怎地不见你人!?”
“你怎地没了头发!?”
二人几乎同时发问,对视一笑后,
李虎子拍了拍脑门,笑道:“跟那些个留辫子的旧军不同,我新军长官规定,参军入伍的,一律是光头短发,以整军容……倒是你,昨天怎不在家?白白错过好一顿酒食!”
谢三哈哈一笑道:“我虽没来,我婆娘却跟着宋家大嫂到了,不过虎子没见过我那婆娘,不认识罢了。我嘛……”说到这里,谢三示意李虎子看向他身后背着的大箩筐里的木材,咧开嘴,露出残缺不全、焦黄的牙齿笑道:“哥比不得你,有新军衣裳、饷钱……最近才发了大水,家里三分地给淹了两分,只能到山上劈些柴火下来换钱糊口啊。”
谢三衣衫褴褛,一身麻布短衫上除了补丁之外,几处新口子使它更像破布条子。他的辫子已经打成了结,额头不知多久没剃,满是杂毛。精干的身躯上下无半处值钱的物件,也只有脚底下一双草鞋还算结实。深深凹进去的脸颊,以及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深黄脸色,乃至一双眼珠子中的疲惫,与其他挣扎在社会底层的人并无二样。曾几何时,李虎子也如他一般……
像谢三这样忙时务农、农闲时打短工、或者做些小买卖的人,若是往常年景好些,去除基本家用后,一年不过能攒下三、四两银子,但若有什么天灾*的,转眼便到破产的边缘。今年发了大水,对于谢三而言少了农活一块,恐怕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了。
李虎子见谢三面黄肌瘦的,先是回想起当初自己丧父的时候也是这般幸苦,继而想起如今的神仙生活,一时间居然愣住了。
在已经见过了一些世面,接触到了一些新式的东西后,如今再让李虎子回顾到自己的家乡的贫穷状况,看到儿时玩伴依然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时候,李虎子心中已然有了不同的感触。
以前那些在军营文化课中学到的知识,李虎子只是感觉朦胧理解,却无法真正明白。如今眼前的谢三,却忽然让李虎子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教官所说的“个人之命运与国家之命运相连”。
从小就在苦难中长大,李虎子与绝大部分底层人一样,只是觉得幸苦劳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如同吃饭和睡觉那样。虽然偶有抱怨,也想通过勤劳工作来改变命运,却从未有深刻意识到系统性的改变。
然而新的环境、新的视野、新的教育,此刻李虎子忽然发现原来这些苦难并非是与生俱来,无法逃离,而是可以改变的!再苦的日子,也是有头的!就像自己一样,能做到衣食无忧的!
‘当前民众百姓之苦难,皆源于国家之不作为和软弱,和一些利欲熏心的劣绅土豪、以及一个极不平等的社会!因此我们新军,作为国家之干城,必需要外伸国权,内建公平,让全天下的百姓、汝等之兄弟姐妹也能吃上白面馒头、住上砖瓦房子!’
名叫王光照的教官在文化课的话语再次出现在李虎子的脑海中。
谢三自是不知道李虎子思想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叹了口气,哀声道:“这几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咯!不光是发了大水,这官府又不停地开征新税!说什么为了建新学堂、编练啥子警察,每人每户都加征三钱银子!还有啥子油灯税、狗屁!一点积蓄,全给他~妈的抢走了!!还不是想了法子从我们身上挂!狗屁的新政!都是群狗官!”说到这里,情绪激动的谢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狠狠踩上一脚。
“虎子还记得邻村的郭瓜子吗?”谢三忽然问道。
李虎子思索片刻,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干瘦的小孩,想起来是小时候的玩伴,遂点头问道:“记得,这小子爬起树来飞快,咋了?”
谢三狠狠道:“死了!他家地势低洼,全灌了水。没了收成,偏偏官府恶吏又来催税,交不出钱来就拿了他锁到了衙门外头跪着,暴晒两天后就死掉了。”
虽然李虎子以前在码头上也曾彪悍凶猛,见过不少死人、但此刻听到儿时玩伴惨死的情况,唏嘘之余也带着愤怒!而面对谢三对官府无比的厌恶,勉强身为官府一员的李虎子也觉得颇为尴尬。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驻扎在江宁的新建陆军与谢三所说的强征暴敛没有干系,李虎子却依然抬不起头来。
像谢三这样有手有脚,有壮劳力的家庭都被天灾和沉重的赋税压得抬不起头来,那些如李母一般体弱寡居的家庭的悲惨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这种底层人的挣扎,少被当今的上层人士所关注。无论是维新派、还是保守派,亦或是革命者,他们所关注的都是高层的,国家层次的类如国权、实业、教育等问题,是所谓的大是大非问题,很少真正地把民生放入意见参考中,更少有人会真心关心底层人的生存。
虽然此刻清末受儒家传统影响,乡下的士绅们没有经历民初的军阀混战和农村经济崩溃,大部分还没有演变成民国后带有割据性质的劣绅恶霸危害乡里……但就算是有这些心善的士绅,他们却也只能算社会的中产阶级,分散的力量过于单薄,所能做的非常有限,对于广大受苦百姓而言依然只是杯水车薪。
当世中国政治家的特点便是只注意国家所谓的‘大事’,而或多或少地忽略了底层民众的苦难。因为在他们看来,底层人民智愚钝,只配做听命者、服从者而不是一个共谋大事的群体。至少在目前来看,几乎无人真正认识到民众间所蕴含的庞大力量。
而底层人亦缺乏改变自己命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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