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风吹小白菜
沈妙言仍旧是似笑非笑模样。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冯氏如何暗暗使劲儿,也不能把她拽动分毫。
她唇角噙起浅笑,眼睛里都是嘲讽,“瞧夫人这话说的,他拿不出凭证,仅凭满嘴胡话,难道我就要跟他走?那若是将来又来了个寻亲的,说是大姐姐的夫君,难道夫人也要让大姐姐跟他离开?”
这话的确在理,若谁家里随便来了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硬说是自家女儿的夫君,难道就要放自己女儿跟他们走吗?
四周的百姓纷纷点头,皆都附和起沈妙言来。
冯氏心底冷笑,她早已有了完全的准备,自然不怕沈妙言这么问。
她立即望向那名邋遢男人。
男人抬起脏兮兮的袖管抹了把泪,丑陋而苍老的脸上,挂满了无奈,“夕夕,你既非要这么说,我也只能把咱们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大家了。只是我说了,你的面子可就要没了。”
“你说罢,我听着呢。”沈妙言笑吟吟倚在君天澜身侧,“这位乃是当今皇上,他也听着,若你果有冤屈,他也会为你做主的。”
那名男人忌惮地瞟了眼君天澜。
他的余光又在沈妙言纤细窈窕的身段和白嫩甜糯的脸蛋上转了转,想着冯氏事成之后的承诺,到底是美人在前什么也顾不得了,于是拉着那个大头娃娃又跪了下去。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君天澜哭诉道:“皇上,草民乃是牛角村人氏,牛角村靠近青泥庵,三年前这个女人就住在青泥庵里。有天晚上,她吃醉了酒跑到我家里,说要给我做婆娘。
“我当时寻思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哪里能叫我这老光棍儿糟蹋了,于是怎么都不肯。可夕夕大约实在是喜欢我,竟然直接当着我的面脱了衣裳……我,我年纪大,家里贫寒娶不起婆娘,从没见过女人的,哪里能把持得住,于是就……”
他说着,眯缝眼里又挤出几滴眼泪,“后来,我就跟夕夕在牛棚里拜堂了。夕夕当时说了,说绝不嫌弃我,还要一辈子与我在一起!第二年,夕夕就偷偷给我生了个娃娃……对了,要说凭证的话,我知晓夕夕左屁股上有颗红痣,不知算不算凭证?”
他说完,全场哗然。
左屁股上有颗红痣,这自然能算得上是凭证了!
人群中立即有人议论出声:
“啧啧,没想到这国公府的小姐,竟然如此不要脸!还未及笄就主动与人苟合,她爹娘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净了!”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沉塘!瞧瞧,她如今还嫌贫爱富,自个儿成了国公府的小姐,就抛夫弃子!这种女人,与那陈世美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议论纷纷,投向沈妙言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男人怀中明显营养不良的娃娃,适时尖声开口:“娘,我饿了,我要吃奶!娘,我要吃奶!”
凤琼枝和凤百灵俱都以袖颜面,算作回避。
这小孩儿说的话粗俗至极,在富贵人家是根本听不见的。
她们两人只要一想到今后凤妃夕会成为那个丑陋老男人的婆娘,还要住在牛棚给那不认识的儿子喂奶,就忍不住一阵兴奋。
是了,她们才是国公府正经的小姐,凤妃夕她算什么东西,也敢与她们相争?!
她那种人,就应该被践踏在肮脏的泥巴里,永远也爬不上来,永远也无法与她们争辉!
那名老男人见所有人似乎都向着他,兴奋至极,给君天澜磕了个头,腆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脸道:“皇上,夕夕是我的结发妻子无疑,求您让我把她带回去吧?草民不要金银珠宝,也不在乎她的始乱终弃,草民就只想与她安稳度日,好好把日子过得红火!”
话是好话,只可惜从一开始,这人就揣着不怀好意的心。
那眯缝眼里流转的淫邪光芒,更是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
君天澜居高临下,缓缓转动着指间的墨玉扳指。
他呼吸之间都是冷意,让他身侧的沈妙言清晰察觉到,仿佛连空气都冰冷了几分。
小姑娘挑了挑眉,不等他周身杀意涌现,先一步道:“你说的凭证,就是左臀上的红痣?”
“正是!”男人斩钉截铁,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讨好,“夕夕,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定然好好待你,绝不委屈了你!”
锦绣萌妃 第1861章 沈妙言的反击
冯氏装模作样地痛哭着,“我就说,这事儿不像是作假,我们妃夕那个地方的确有颗红痣的……妃夕啊,你便好好从了你夫君吧,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年纪大的男人才知道疼人啊……”
“哈!”
沈妙言忽然笑出了声。
她摇开手中的紫竹骨折扇,轻咳几声,温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左臀上还真没有什么痣……这位伯伯,你大约找错人了吧?”
那男人愣了愣,立即望向冯氏。
冯氏皱了皱眉,她曾经抱过小时候的凤妃夕,知晓她左臀上的确有颗红痣的,怎么会没有呢?
她想着,皮笑肉不笑道:“妃夕,这个时候,你又何必嘴硬?难道看着自己儿子在那儿饿得咕咕直哭,你半点儿心疼都没有的吗?”
“夫人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自己身上有没有痣,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沈妙言挑眉,“正好,拂衣和添香都是皇上的人,她们这几日伺候我,总该知道我身上有没有什么红痣吧?”
拂衣笑吟吟站出来,嗓音温柔:“姑娘身上干干净净,半点儿疤痕胎记都没有的,不存在什么红痣。”
冯氏傻眼了。
半晌后,她仍旧不肯信,故意叹息一声道:“咱们说了也没用,这些百姓都看着呢,说不准他们以为咱们国公府故意作假。不如这样吧,我让我身边的老嬷嬷与皇上的宫女,再请在座的一位老妇人,一同再给你检查下,若果真清白,也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把我们妃夕的名声给维护好,妃夕你看可好?”
沈妙言还真挺在乎自己名声的。
于是她似笑非笑地应下。
人群中立即走出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妇人,她是镐京城有名的十全婆婆,常常在百姓们办婚事时帮忙给新娘洒帐添福,算是百姓们非常信任的人了。
有她来做代表,百姓们是一定会信服的。
沈妙言随同她们一道去了府中厢房。
没过多久,几人再度出现。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妇人笑着对众人道:“果真是个误会!这位凤二姑娘肤白若雪,乃是老身见过最干净的姑娘,并没有什么红痣的。”
冯氏一张嘴长得老大,几乎能放进鸡蛋!
沈妙言走到她身侧,替她掸了掸肩膀,“夫人听见了?这诬陷人,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呢。”
她眼睫低垂,瞳眸里俱是笑意。
大约真的凤妃夕身上,的确有那么一颗红痣。
可惜,她是沈妙言,而非凤妃夕。
底下跪着的男人见势不好,抱着那痴呆儿起身,尴尬地笑道:“那大约的确是我认错人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刚要转身,沈妙言负手而立,嗓音甜糯却满含威严:
“慢着。”
所有人都望向她。
外表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儿,穿竹叶青的斜襟僧袍,乌发高挽,脸蛋白嫩,看上去水做的也似,格外水灵干净。
她轻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这位大伯,你的年纪,做我父亲也绰绰有余,我再如何饥不择食,也绝不会瞧上你。你既说你的妻子像我,那么想必她也与我一般大小。须知,我如今只有十六岁,那么三年前那女孩儿应也只有十三岁,离及笄还有两年呢。啧,你如此辣手摧花,于大周律法,可是有罪的。”
大周律法明文规定,不许男子欺凌霸占未及笄的姑娘。
若是犯了,轻则杖刑,重则要把牢底坐穿的。
那个男人闻言,现在才知道害怕起来。
他一手抱着痴呆儿,一手抬袖抹去眼泪,可怜巴巴道:“姑娘,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般咄咄逼人,莫非是想叫我的孩儿在没了娘亲之后,连爹爹也没有吗?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心肠却这般狠毒,可怜我的孩儿啊,无亲无故,我若再离他而去,他可要怎么办哦!”
四周一些妇孺俱都同情那痴呆儿,纷纷道:
“不错,是这样的理儿!终归孩子是无辜的,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凤二姑娘,女孩子还是得善良些,你不能因为他刚刚得罪了你,就要把人家斩尽杀绝啊!”
女子最易心软,那些当了娘的女子,就更容易心软。
她们是有孩子的人,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也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过得可怜。
凤百灵悄悄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君天澜,趁机站出来,柔柔婉婉地开了腔:“二姐姐,刚刚那位伯伯,大约是的确是老眼昏花才认错了人,你又何必如此相逼呢?不如放他们回家,也算是积德了。”
沈妙言面对众人的劝说与轻鄙的眼神,忍不住再度笑出声。
她手摇折扇,不慌不忙地从台阶走下,“久闻大周乃是礼仪之邦,人人皆都知礼守礼。如今这个男人知法犯法,欺凌未及笄的幼女,怎的我还不能说他几句了?更何况,虽然他嘴里说什么是人家姑娘主动的,可我寻思着,哪儿有正常姑娘,会主动看上他这么个四体不勤、愚钝蠢笨的男人?”
那邋遢男人立时大怒:“贱人,你说谁四体不勤、愚钝蠢笨?!”
“是你自己刚刚说你住在牛棚里,且没有银钱娶婆娘,试问一个有手有脚的壮年男人,如何会没银钱娶婆娘、盖新房?!除非那个男人,又懒又馋,愚钝蠢笨!”沈妙言转身,遥遥对着他怒骂出声,“你不要脸诱女干未及笄的女孩儿,分明是犯了国法,又岂能因为有了孩子,就能徇私枉法?!”
她实在生气,快步走到几位妇人跟前,问道:“若是你们的女儿被人占了清白,还被迫生下个痴呆儿,难道你们也会如同刚刚那般,说此事就算了吗?!难道你们还会劝我,说什么放这个男人回家吗?!”
那几名妇人面面相觑,旋即皆都摇首。
有泼辣的妇人,已然大骂:“凤二姑娘说得不错,若我女儿被这男人糟蹋,还被迫生了孩子,我定然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扭送官府!孩子是无辜的,可咱们做人的原则,却不能丢了!”
她吼完这嗓子,其他人也皆都附和起来。
锦绣萌妃 第1862章 她是不是嫌弃他老呢?
一时间,场面再度发生转变。
所有人都认为凤府这位二姑娘恩怨分明,乃是个十分有原则和品行的好姑娘。
君天澜唇角轻勾,对夜凛使了个眼色。
夜凛领命,立即示意两个侍卫,把那邋遢男人扭送官府,他怀里抱着的痴呆儿则被送去了专门救济孩童的府邸。
冯氏气得几乎吐血,勉强扶着身边嬷嬷的手,才没倒下去。
她嘴唇翕动,好半晌后才肯接受自己今日这盘局输了个彻底的事实。
她剧烈咳嗽了几声,勉强道:“我们妃夕真是厉害啊,罢了罢了,快进府吧,都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妙言转身,对着她盈盈一笑,“夫人急什么?我还有件事儿,想当众问个明白呢。”
“有什么事,等用罢午膳再说不迟!”冯氏一对上她那笑盈盈的模样就莫名心虚,“皇上风尘仆仆返京,纵便你不饿,也不能叫皇上饿肚子不是?!”
君天澜在大椅上坐了,俊美冷峻的面庞上,半点儿表情也无,“不劳夫人操心,朕并不饿。”
这是要为沈妙言撑腰了。
冯氏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儿,到底没敢顶撞他。
沈妙言很满意君天澜的表现,快步走到台阶下,对着府门前的凤国公拱手:“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凤国公盯着她,“嗯?”
“敢问父亲,有夫之妇在府中与人通女干,扰乱后院秩序,是什么罪名?又该如何惩处?”
“哼,这种丢失伦理纲常的女人,自然要休弃掉,然后赶出府门!”
凤国公没好气。
沈妙言直起身,对着几欲晕厥的冯氏笑眯眯道:“父亲,夫人她与管家有染,证据确凿,还请父亲处罚!”
话音落地,众人身后的府邸内响起骚动。
只见添香与麦若,抱着两只木箱出来,往地上一扔。
那木箱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洒落满地。
众人伸着脖子看去,只见那里面满是绘着春宫图的小物件儿,偏偏每幅春宫图的主角儿,都像极了冯氏与凤府管家。
另还有一摞子书信。
沈妙言弯腰拾起一封,清了清嗓子,当众念道:“陈郎亲启:昨夜花前月下,花园角落之温存,妾身甚是怀念。今日见陈郎与他共同走过游廊,只觉陈郎高大威武,远非他可比拟,亦想起陈郎昨夜之勇猛,亦非他可比拟。今夜三更,妾身聊备暖酒佳肴,于花园旧处,以待陈郎……”
因着凤府的管家姓陈,因此被冯氏称作陈郎。
而信中的“他”,则大约是凤国公。
这封信,算是相当露骨了。
沈妙言念完,“啧啧”两声,含笑望向冯氏。
冯氏尖叫一声,整个人立即晕了过去!
秀缘很快抓着陈管家出来,把他丢在了台阶下。
陈管家已然被揍得鼻青脸肿,此刻哭着在台阶下方跪好,面对凤国公的滔天怒火,只一个劲儿地哭。
凤国公浑身颤抖,嘴唇发白道:“很好,很好……”
原来真正与人通女干的并非是凤妃夕,而是他的好夫人,冯丽丽!
男人猛然仰天大啸一声,其音古怪若驴,可见其心中的愤怒与恨意。
下一瞬,他睚眦欲裂地瞪向冯氏和陈管家:“拿纸笔,本国公要休妻!”
凤琼枝和凤百灵都吓呆了,正要上前劝阻,瞧见自己父亲那骇人的脸色,唯恐怒火烧到自己头上,终究是站在原地没动。
凤国公写完休书,直接扔到冯氏脸上,吩咐再不许放冯氏与陈管家进府,就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百姓们看了半日热闹,只觉心满意足,亦都逐渐散了去。
凤百灵走到沈妙言跟前,秀美的小脸上满是冷意,“我倒是小瞧了二姐姐……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二姐姐居心叵测,将来可要好生主意,莫要湿了鞋,再被那猛兽咬了……”
沈妙言歪了歪头,眼神无辜:“瞧四妹妹说的,我以为,四妹妹还是好好担忧下自己,免得被父亲怀疑并非亲生,才来得紧要呢。”
凤百灵一噎,想起这事儿,又是一阵恼火,转身就疾步踏进府中。
凤琼枝咬牙,盯了眼沈妙言,不甘地跟上了凤百灵。
她们皆走开以后,沈妙言才与君天澜一道,往风国公府而去。
女孩儿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他这几日大约是忙于赶路,虽然乍一眼看去仍旧光风霁月、俊美冷峻,然而细看之下,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下颌处纵生的淡青胡茬。
连那眼底,也泛着浅浅的青黑之色。
显然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她想着,拉了拉他的宽袖,“你大约也不愿与那群女人共用午膳吧?不若去我屋子里,我让拂衣单独做一桌好菜,就咱们俩吃。”
君天澜微微颔首。
沈妙言同他继续往前走,仍旧张望着男人的侧脸。
不知怎的,刚刚在府门前时,这男人还一副见了她很欢喜的模样,甚至还主动想要牵她的手,主动把她护在身后。
可是现在,他好像与她生分了一半,不看她,也不言语,更别提牵她的手。
沈妙言浑然弄不懂这男人究竟成日里再想什么。
她惦记着待会儿的午膳,也没再继续深思。
回到偏僻小院,沈妙言去小厨房给拂衣打下手。
君天澜坐在她的闺房里,面无表情地揽镜自照。
刚刚在府门前,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他的妙妙说,那个男人的年纪做她父亲也绰绰有余,她再如何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他。
那么他如今三十二岁,妙妙重生后看起来也不过十六岁,他几乎也可以做她父亲了。
她是不是嫌弃他老呢?
叱咤风云的男人,在这一刻,对时光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他解开发冠,任由乌发披散的腰际,拿起桃花木梳轻轻梳理,透过铜镜,依稀能够看见发间的一两根白发。
男人盯着白发,狠狠皱眉。
须臾,他伸手拽下那几根白发。
恰在这时,推门声响起。
沈妙言端着摆放菜肴的红漆金丝花纹大托盘跨进门槛,“过来吃饭罢。咦,你在梳头发?你怎的越发爱打扮了?”
锦绣萌妃 第1863章 凤百香之死
君天澜双手藏在背后,把那三根白发悄悄儿地塞进屉子里,起身望了眼菜色,淡淡道:“怎的没有汤?”
他用膳之前,惯爱喝一碗汤的。
沈妙言凶凶地睨了他一眼。
君天澜闭了嘴,乖乖坐到圆桌旁。
沈妙言把菜肴摆上桌,递给他木箸和一碗米饭,“汤还在煮呢,拂衣说要煮得浓一点才好喝。”
等用罢午膳,前院有侍卫过来相请,说是老爷请皇上去书房议事。
君天澜望向沈妙言。
女孩儿坐在梳妆台前,把发髻解开,淡淡道:“你去罢,我要睡会儿午觉,你可别突然回来打搅了我。”
君天澜知晓她不需要他陪着,于是抬步与那侍卫一道去了前院。
沈妙言把乌发梳理整齐,又将束发的簪子放进屉子里。
谁知抽开屉子,就瞧见里头躺着的三根白发。
她怔了怔。
纤纤细指轻轻拾起白发,这头发的长度她熟悉至极。
少女抬眸,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男人背对着她藏什么东西的模样。
以及从府门前回到偏院时,那个男人一路神游天外的生分样子。
沈妙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就说这厮饿狼也似,怎的突然就改了性子,与她生分了!
原来并非是生分,而是他开始疑神疑鬼,觉得她嫌弃他年纪大!
她笑了会儿,偏头望向雕窗外。
正是六月天,临近酷暑炎夏,庭院中树木葱茏,分外鲜活。
掐指一算,他们竟已陪伴彼此十二个年头了呢。
十二年,足够窗外那些幼树生长为参天大树,足够蛮荒之地种遍繁花。
亦足够叫昔日一无所知的懵懂幼女,历经国破家亡,历经从奴隶到女帝的身份变换。
亦足够令那权倾朝野的大权臣,登基为帝,一统天下。
十二年,豆蔻梢头,万物生长。
十二年,从无到有,亦把青丝磨成了白发。
只是不知,她与他,还能再执手走过几个十二年?
……
前院。
君天澜与凤国公商议了会儿政事,下人又来禀报,说是冯氏犹不死心,带了娘家人一道,跪在后门忏悔大哭,求着嚷着要见凤国公。
“让皇上见笑了!”
凤国公尴尬地站起身,对君天澜拱了拱手。
男人巍然不动地端坐在花梨木太师椅上,一手托腮,微阖双目,并不说话。
凤国公又道:“请皇上在此等候,微臣马上去后门处理了家事再过来。”
说罢,恭敬地行过退礼,慢慢退了出去。
他走后不久,垂落的门帘被一只纤纤玉手卷开。
凤百香捧着香炉,小心翼翼地跨进了门槛。
她望向闭目养神的君天澜,柔声道:“皇上,这是臣女特别调配的安神香,午后焚上一炉,气味清幽淡雅,可令人静心凝神。”
说罢,将那青瓷小炉慢慢放到君天澜身侧的花几上。
她慢慢退后两步看向男人,却见他仍旧一手撑额,半点儿表情也无。
少女咬了咬唇瓣,丝毫没有退下的意思,反而笑吟吟给君天澜斟茶,“皇上,听闻您今儿中午是在二姐姐院子里用的午膳?不是臣女多嘴,我那位二姐姐,虽然长得不错,然而生性奔放。她原来与江堆雪是未婚夫妻,可她终究嫌贫爱富,进宫之后,就不肯与江堆雪再做未婚夫妻了……”
凤百香自己是个傻子,却被君天澜想成同她一般傻的人。
当初江堆雪主动退婚的事儿闹得那么大,君天澜当然知晓,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凤百香这番鬼话。
凤百香见君天澜半点儿反应都没有,着实有些气恼。
她低头望了眼自己。
今儿她为了勾引皇上,可是特意打扮过的。
这身薄纱般半透明的襦裙,乃是她珍藏许久的,原本是打算用来穿给江堆雪看,没料到江堆雪那蠢货瞧不上她,却偏偏对一个丫鬟情有独钟!
好在她没把这襦裙给丢掉,瞧瞧,今儿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想着,又故意把襦裙往下拉了拉,刻意露出那两个雪嫩高耸的半圆。
她咳嗽了几声,温温柔柔地倚进君天澜的怀中,“皇上……人家仰慕您好久了,今儿特意为您焚了安神香,您怎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娇滴滴的嗲音,甜得令人发齁作呕。
君天澜慢慢睁开狭眸。
暗红色的狭长凤眸,盛着慑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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