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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天泠
这时,四周响起一片热烈的叫好声,罗兰郡主在场中舞着刀连转了几十圈,又身轻如燕地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地。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罗兰郡主的眼眸中水波盈盈,熠熠生辉,整个人神采焕发,似乎在发光一般。
罗兰郡主自信地笑了,她顺着一个下腰的动作扭头看向了封炎,却发现席位上空荡荡的,封炎和端木绯都不见了。
罗兰郡主怔了怔,脸色瞬间黑了,若非赫鲁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恐怕已经失态地忘了自己还在跳舞。
安平、封炎和端木绯三人已经出了殿,还能清晰地听到后面的击鼓声,弯刀碰撞声,还有宾客们的叫好声,气氛好不热闹。
看着端木绯神色中犹有几分意犹未尽,安平不动声色,语气淡淡地评价道:“这种舞不成大气,还是我们中原的武戏好看!”
封炎在一旁直点头,深以为然。其实蓁蓁想看舞刀的话,他可以耍给她看的,他的刀法可比赫鲁那花里胡哨的刀法厉害多了。
端木绯只是抿嘴浅笑,她觉得其实刀舞也好,武戏也罢,都挺有意思,各有千秋。
安平笑着又哄道:“本宫记得九思班那个刀马旦演花木兰时,耍长刀、踢花枪,那使得是虎虎生威,时而上下翻飞,时刻左右腾挪,那个身手啊,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那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是下过苦功的。”
安平口若悬河地娓娓道来,神采飞扬,端木绯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听得两眼亮晶晶的。
封炎趁机提议道:“蓁蓁,干脆回京后,让阿然请我们去九思班看戏好不好?”
“我好久没去九思班看戏了,想来又出了不少新戏。”端木绯忙不迭地直点头,在她看来,去酒楼喝酒哪里有去看戏好玩!
安平笑吟吟地看着这对璧人,觉得自家这个傻儿子真是越来越机灵了,还是自己教导有方啊!
三人说说笑笑地来到了安平和封炎暂住的踏月宫。
端木绯没急着走,和安平、封炎母子俩到暖阁里坐下了。
子月给他们上了茶,安平以茶盖轻抚着杯沿,一下又一下,随口道:“千雅园的雪景是一绝,可惜最近这里有些吵,否则倒是可以在此多住几日。”想着那个赫鲁,安平就觉得如芒在背。
端木绯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想起自己昨日去雪芳园赏个冰灯都有人找上门来,不过回京后……
“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啊。”端木绯唉声叹气地说道,“回了京后,我就没那么闲了,每天还要跟大哥一起上课呢。”
听她这么一抱怨,安平好奇地扬了扬眉,“你大哥不是中了院试的案首吗?”
端木绯点了点头,就把章家把柳先生举荐给自家的事说了,“……我大哥非要每晚拉着我一起去柳先生那儿上课。哎,我又不用考科举。”
端木绯噘了噘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安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封炎殷勤地说道:“蓁蓁,那我们明天再回京,今晚我再带你去玩冰嬉好不好?”
一听到冰嬉,端木绯精神一振,直点头,又兴致勃勃地与安平说起了他们之前与君然、舞阳、涵星他们一起玩“转龙射球”的事,自然免不了称赞封炎几句。
安平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傻儿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笑得是肚子都痛了。
三人在屋子里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太阳开始西斜了,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中又多了三分寒意。
子月忽然进来禀道:“殿下,公子,京里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龙体抱恙。”
屋子里静了一静。
安平转头与封炎对视了一眼,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冷哼道:“作贼心虚!”
端木绯心口漏了一拍,又把脑袋放空,默默喝茶。喝茶喝茶。
之后发生的事,端木绯几乎没什么印象,反正她来千雅园就是吃喝玩乐。
在千雅园多赖了一天后,次日,也就是腊月十六日,端木绯和封炎、安平一起回了京。
因为皇帝龙体抱恙,连早朝也歇了。
皇帝这病其实不重,说到底是被吓出来的。
昨天上午,皇帝急匆匆地从千雅园回宫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就像是丢了魂似的,当天还失手摔了一个茶盅,到了午后,皇帝小歇了片刻,谁知一睡下就是连连惊梦,大汗淋漓。于是,內侍急召太医进宫,太医给皇帝诊了脉,又开了安神汤,可还是没用,当晚,皇帝仍旧睡得不安稳,连着四五次被噩梦惊醒,连带整个养心殿的宫人都是七上八下的,惶惶不安。
养心殿内,彻夜灯火通明……
“呼!呼!”
皇帝猛地从龙榻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呼呼地喘着粗气,浑浊的双眼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还黑漆漆的,屋子里点着几盏宫灯,亮如白昼。
一旁差点就睡过去的内侍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龙榻边,紧张地问道:“皇上,您还好吧?可要饮些温茶水?要不要……”
皇帝眉心紧锁,随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那內侍,示意他退到一边。
他眼帘半垂,盯着被面上绣的五爪金龙,眸中明明暗暗,如走马灯般闪过许多许多年前的一幕幕……
十六年前的重阳节,也是这黎明前的时刻,却不似此刻般宁静,整个皇宫一片金戈铁马声,刀光剑影,一个个燃烧的火把几乎把暗夜染红,目光所及之处,狼烟烽火,尸横遍野。
空气里只余下了浓浓的血腥味。
他亲自带兵杀进了皇宫,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团团围了乾清宫,斥皇兄得位不正。
到了那个地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局已定,皇兄败了,他身边之人死的死,伤的伤,倒戈的倒戈,他却还认不清现实,困兽犹斗,出了乾清宫与自己对质。
彼时,皇兄身旁的禁军一个个地倒下了,最后只剩下了皇兄孑然一身地站在乾清宫的正殿前,如同一头垂死挣扎的孤狼。
其实他没打算亲手杀死皇兄,毕竟那免不了一个弑兄之名,只会令后世斧声烛影地质疑他的名声。
他本计划将皇兄前囚禁在冷宫中,徐徐图之……
谁想皇兄忽然举剑自刎,他惊得急忙上前了一步,想要阻止,可是皇兄反手一剑刺来,那把剑反而刺中了自己的心口。
当剑拔出时,热血呲地自他的心口喷涌而出,他几乎能感觉到热血溅在脸上的热度,是那么的真实……
皇帝的梦到这里,就骤然惊醒了过来。
这个梦是他的心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梦境终究与现实不同,现实中,皇兄的那把剑最终割的是他自己的脖颈,血溅三尺的是皇兄,不是他!
回忆着往昔,皇帝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更加阴郁,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当年,一切也以皇兄自刎尘埃落定。
他名正言顺地坐上了这个至尊之位,一转眼,都十六年过去了。明明这些年来,朝堂稳固,国泰民安,是大盛朝百余年来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
没有他,又何来这人人称颂的宣隆盛世,何来这片繁华似锦!
他自以为他的功绩足以抵得过当年的杀戮了……难道,上天觉得他做得还不够吗?!
想着这个可能性,皇帝不禁瞳孔微缩,冷汗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这一切都要怪慕祐昌这个逆子!
本来就算安平真的在悄悄祭拜皇兄又如何?!
人都死了,人死如灯灭,再斤斤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
要不是那个逆子,他也不会打开那个佛龛惊动了神灵,上天肯定是以为自己太心胸狭隘、锱铢必较,才会动怒!
这十几年的平顺就被这逆子的冲动毁于一旦!
皇帝的心口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神阴黯得宛如无边地狱。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个阴柔耳熟的男音:“小古子,皇上醒了?”
阿隐!
听到岑隐那不紧不慢的声音,皇帝的心放松了一些,问那候在一旁的内侍:“阿隐怎么还在?”
內侍毕恭毕敬地回道:“因为皇上身子不适,岑督主不放心不下,就一直在外头守着。”
说话间,着一袭大红麒麟袍的岑隐打帘走进了寝宫中,径直地走到龙榻前,对着皇帝行了礼。
柔和的烛光在岑隐的周身裹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他看来形容越发昳丽,漂亮得如那画上之人。
“皇上,可要传太医?”岑隐语调平缓地请示道,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如同那带着竹香的春风扑面而来。
皇帝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不用了,朕……只是心里烦。”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下皇帝浓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岑隐也不催促,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几不可见。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屋内的光线时明时暗,映照着岑隐和皇帝的脸庞有些诡异。
须臾,皇帝掀了掀眼皮,抬眼看向岑隐,再次开口道:“阿隐,当年太祖皇帝下了罪己诏,国史上是怎么记载的?”
所谓国史指的是这一代的朝史,皇帝身边自有史官记录《起居注》,国史是善恶必记的,为了避免君王篡改历史,一般来说,君王是不许看国史的。
岑隐恭声答道:“回皇上,国史上皆赞太祖皇帝严于律己,励精图治,一心为天下黎明百姓,罪己诏下后,四方人心大悦,民心军心为之大振。”
岑隐的话音落下后,四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皇帝抿唇沉默了,浓密的眼睫如同那飞蛾般微微扇动了两下,在脸颊上留下深深的阴影,看着面沉如水,一种阴郁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一旁的内侍每天都在皇帝身边侍候,惯会察言观色,哪怕皇帝不说话,他们也能感受到皇帝此刻的心情不太妙。内侍屏住了呼吸,努力当做自己不存在。
岑隐的头伏稍稍伏低了一些,朱染的嘴唇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翘起,那幽深狭长的眼眸里闪着一种鬼魅般的光芒。
“臣记得前朝的郑高祖,前前朝的魏玄宗……上至禹、汤也曾下过罪己诏。”岑隐状似无意地又道。
皇帝的嘴角抿得更紧了,还是没说话,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手里的锦被,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太祖皇帝、郑高祖、魏玄宗皆是千古明君啊,为了天下,为了百姓,自检自省!”岑隐抬眼望向了寝宫中挂的一幅字画,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大度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这幅字乃是出自太祖皇帝之手。
皇帝也顺着岑隐的目光看向了那幅字画,神情怔怔,喃喃自语着:“是啊,为了百姓……”
他的眼神闪烁,声音很快就消失在唇齿之间。





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363攀附
自古以来,皇帝下诏罪己不外乎三个原因,一是天灾,二是君臣错位,三是政权危难之时。
这罪己诏一出,就避不开这三者……
想想后果,皇帝又犹豫了,面色阴晴不定。
岑隐眼角的余光瞥着皇帝的面色,嘴角翘得更高了,他并不意外皇帝的犹豫。
他点到为止,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亲自去给皇帝倒了安神茶,端到了皇帝的手中,“皇上,喝些安神茶吧。”
皇帝浅啜了两口热烫的安神茶,把茶盅又递还岑隐,吩咐道:“阿隐,最近就由你协同内阁来处理这些日子的政务。”
“是,皇上。”岑隐一边应声,一边又随手把茶盅递给了一旁的内侍。
静了一瞬后,岑隐眉头微动,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阿隐,可是出了什么事?”皇帝立刻看出岑隐的神色不对,蹙眉问道。
“皇上,有一件事,臣倒是拿不定主意。”岑隐慢条斯理地禀道,“百川族的吉尔斯亲王想为女儿罗兰郡主求指婚……”
顿了顿后,岑隐才继续道:“求的是安平长公主府的封公子。”
什么?!皇帝正好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一听立刻就怒了,额头青筋暴起,斥道:“这些蛮夷小族到底在搞什么,先是儿子要和人家封炎争婚,现在又是女儿要抢封炎?!婚姻岂是儿戏,由着他们想争就争!简直是不知所谓!”
皇帝越说脸色就越难看,眉心隆起。
朝堂上下谁人不知封炎和端木绯的婚事是自己下旨钦赐的。
如果说昨日在千雅园,赫鲁与封炎争婚,那是不知者无罪,今天吉尔斯又替女儿罗兰出头那就是明知故犯了!
吉尔斯他们莫不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皇帝……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里更烦躁了,眼神阴郁,若是他此刻手里还拿着茶盅,怕是早就随手把茶盅砸出去了。
“阿隐,你去告诉吉尔斯,要么就安份点留在京城,等过了年再走,要么……就现在滚!”皇帝的语气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迁怒道,“都是耿海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把这些部族都拉来京城!真是没事找事!”
皇帝本是脱口而出,但是话出口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耿海最近行事越来越不着调了。
“皇上,息怒。”岑隐随口安抚道,“您龙体不适,正是要休养的时候,为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值当。”
“阿隐,还是你懂事。”皇帝想着不省心的耿海和吉尔斯,越看越觉得还是岑隐体恤君心,时时想着为他分愁解忧。耿海和吉尔斯啊,终究是私心太重!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岑隐又是一笑,温声道,“皇上,臣扶您躺下歇息吧。早点养好龙体才是要紧事。”
皇帝只觉得这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心里十分妥帖。
皇帝在岑隐的搀扶下,又歇下了,一旁的内侍急忙替皇帝掖了掖被角。
岑隐出了皇帝的寝宫后,随意地看了一眼壶漏,已经快辰时了。
“小蝎,吩咐下去,就说今日的早朝还是免了。”岑隐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小蝎立刻领命退下。
这早朝已经停了第三天了,所幸,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所有的政事都由司礼监和内阁共同处置,朝野上下倒也平静的很。
不用上朝,那些文武百官也是难得的躲了几天懒,不必鸡鸣而起。
唯有几个内阁大臣忙得好似陀螺般转个不停,本来有些折子在早朝上就会被皇帝打回去,这下可好了,送到内阁和司礼监的折子比平日里多了近一半,而百川族求赐婚的折子当天就给驳了。
吉尔斯得到旨意后,就把女儿罗兰唤了过来,把驳回的折子给她看了。
看着折子上的朱砂批复,罗兰郡主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折子,只觉得这大红色的笔迹刺眼极了。
她还是不服气,她明明比端木绯更配得起封炎。
知女莫若父,吉尔斯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好声好气地安抚道:“罗兰,为父听说大皇子殿下现在正在南境,行武之人必也是骁勇善战的,定不会逊于那个封炎。”
“父亲,你以为女儿是那等见异思迁之人吗?”罗兰郡主撅着嘴不悦地娇声道。
她咬了咬指甲,愤愤然地又道:“……我看一定是因为端木绯是首辅家的姑娘,皇上才袒护她!”
“父亲,我们西北部族的女子与她们中原女子不同,我们都是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我是不会认输的。”
“我一定要端木绯同意和我争婚!”
罗兰郡主神情坚定,声音铿锵有力,近乎是在起誓一般。
看着女儿执着的神色显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吉尔斯也有些无奈。
罗兰是他最出色的一个女儿,在西北草原上,她是最明亮的一颗明珠,不少部族都向他求娶过罗兰,可是罗兰谁都看不上眼,所以吉尔斯这次才会带她来京城,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女儿见见其他各族的勇士……甚至于,与皇族联姻,就算不能当个皇子妃,那最次也是皇子侧妃。
吉尔斯半垂眼帘,目光幽幽。
自大盛朝建立后,西北与北境的诸多部族无不臣服于朝廷。
然而,朝廷也同时对他们各族怀着提防之心,一直采取怀柔之策,百余年来,不乏部族的贵女嫁入皇室宗室为妃嫔或者侧妃,他们百川族也不例外。
但是,西北部族不像中原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争婚的习俗由来已久,再加上罗兰一向有主意,吉尔斯也奈何不了这个女儿。
吉尔斯慢慢地饮着杯中的水酒,许久都没有说话。
“罗兰你别着急。”这时,赫鲁放下手里的酒杯,提议道,“既然此路不通,换条路走就是,端木绯不肯答应争婚,我们可以从封炎着手,只要让封炎看到你有多出色,他自然知道应该选谁……端木绯答不答应并不重要。”
罗兰郡主咬了咬下唇,眸光闪了闪。
三天前,她特意在接风宴上与兄长共舞,想让封炎看看她的刀舞,却被端木绯使手段破坏了……
是了,端木绯分明是在蓄意阻碍自己和封炎。
但是,自己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罗兰郡主仿佛又有了主心骨,眼睛又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兄长。
婚姻是男女两人的事,关键还是要看封炎!不必去争一时之快。
她站起身道:“父亲,大哥,我先出门去了。卫国公府的耿姑娘约了我去听戏。”
这几天,她正觉得闷在千雅园里无趣得很,尤其是那些內侍宫女似乎对自己有些怠慢。
罗兰郡主没再多想,给父亲行了礼后,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哎——”
看着女儿的背影,吉尔斯摇头叹息。
在他看来,罗兰嫁给大皇子或者三皇子,才是他们一族长长久久的富贵,怎么都比屈就于封炎这区区公主之子要好,
更何况封炎还是安平的儿子——当年今上拨乱反正,登上皇位,这可是轰动了整个大盛的事,吉尔斯如何不知道安平和崇明帝的关系,安平与封炎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尴尬。
“父亲,皇上春秋正盛,妹妹又何必嫁皇子呢。”赫鲁安抚了吉尔斯一句,“平添烦恼而已。”
吉尔斯怔了怔,一口饮尽了杯中剩余的酒水,想想当年伪帝的事,觉得也不无道理,赞道:“赫鲁,你真是长大了。”吉尔斯看着儿子的脸上掩不住满意之色。
赫鲁笑了笑,亲自上前给吉尔斯斟酒,然后话锋一转:“父亲,早就耳闻司礼监和东厂把控朝局,势力滔天,我来京的这些日子,算是见识到了。”
吉尔斯拿起又满上的酒杯,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挑眉看着儿子。
赫鲁继续道:“兀吉族的摩轲莫亲王似乎攀上了那位岑督主……前几日,皇上已经同意把塔里族收归到兀吉族的旗下……”赫鲁的神色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吉尔斯闻言,原本已经凑到唇边的酒杯霎时停顿在了半空中。
同为西北草原上的部族,吉尔斯当然也知道塔里族。
前不久,塔里族的族长台巴格病重,据说已经奄奄一息,台巴格膝下无子,因此周边几族都对塔里族虎视眈眈,想趁机把塔里族收归。
由于塔里族与他们百川族相距太远,吉尔斯也就没动这心思,没想到摩轲莫的手脚这么快。
看来还是他大意了。
虽然他对塔里族无意,却也不能坐视其落入兀吉族手中,兀吉族得了塔里族后,假以时日,怕是要威胁到他们百川族西北第一族的地位了。
吉尔斯眸光一凝,眸子里越来越幽暗。
他沉思了片刻后,抬眼看向了赫鲁,吩咐道:“赫鲁,你和你妹妹一起去城里吧,也去拜访一下岑隐,先试着探探口风,交好一二总是没坏处。”
“是,父亲。”
赫鲁把右手放在胸口给父亲行了礼,也退出了屋子,赶紧去找到了妹妹罗兰。
幸好,罗兰郡主才刚换好衣裳还没出门,兄妹俩就一起出发了。
“哥哥,你要去见那个岑隐?”
罗兰听闻赫鲁要去求见岑隐,脸上有些不屑,想起上次岑隐的马车从城门呼啸而过的情景,当时明明岑隐知道自己和二皇子妃还有其他几个郡主、县主都在场,却没下车与她们见礼,见微可知著,这个岑隐分明就是目中无人、骄横跋扈之人。
如此之人哪堪结交!
赫鲁听出妹妹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警告了一句:“罗兰,岑隐如今正得势,父亲让我与他交好,你可要谨言慎行,莫要得罪了他!”
“哥哥,我知道了。”罗兰郡主随口敷衍道。
赫鲁本来还想再叮咛几句,可是看到了前方的玉真县主、花城县主等其他部族贵女正笑吟吟地对着罗兰招手,就噤声不再多说。
罗兰郡主当然不是独自去京城见耿听莲,她还约了一众好友一起。
几天前在雪芳园被內侍撵走的事虽然让她失了面子,但是因为百川族是西北诸族中最强盛的一族,所以,这些贵女们依然以她为尊。
他们都是年轻人,因此彼此之间也不拘泥,颔首致意后,就纷纷翻身上马,策马出了千雅园,一路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旭日的光辉暖洋洋地洒了下来,一行年轻人迎着旭日升起的方向一路往东飞驰,他们都身着异族服饰,又都是青春少艾的少年少女,鲜衣怒马,这一路过去,吸引了官道上不少好奇的目光。
赫鲁、罗兰郡主一行人满不在乎,尽情地享受着纵马飞驰带来的乐趣。
进了京后,赫鲁就和姑娘们分开了,独自去了岑隐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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