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天泠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此时此刻却极具穿透力,传遍了整个大堂,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也包括耿听莲身旁的朱六姑娘、罗兰郡主等人。
连耿听莲自己心里都浮现了同样的想法,她表面平静,心底却起了一片惊涛骇浪,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不过,”又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道,“宫中已有皇后娘娘,这位姑娘莫非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妃自然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不少人都频频点头,觉得必是如此。看这位姑娘不过十五六岁,不是堪配皇子吗?!
“可是皇上不是到现在都没有立太子吗?”也不知道是谁又嘀咕了一句。
“现在没立,也迟早会立太子的……”
二楼的封炎、端木绯他们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君然慢条斯理地和君凌汐一起嗑着瓜子,桌上的瓜子皮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慕祐景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看着下方的耿听莲,瞳孔幽深。
对于方才那个道姑是否真有神通,慕祐景也没全信。
撇开那个道姑,慕祐景想到的是卫国公,以卫国公的身份和地位,若是这个消息再广为流传些,恐怕连父皇都不会无动于衷的,耿听莲是卫国公府的嫡女,她确是有机会的。
楼下大堂的讨论声越来越激烈了,有人言辞凿凿地说道:“我刚刚一看那个仙姑,就觉得是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这一身的仙气扑面而来啊。”
“是啊是啊。我瞧她气质超然,这怕是半仙了吧。”
众人的声音几乎把戏台上的吟唱声压了过去,岑隐微微蹙眉,淡淡地说道:“真吵。”
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当头倒下一桶凉水般,让原本有些头脑发热、蠢蠢欲动的慕祐景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耿听莲能否有那个造化还不好说,现在岑隐却是近在眼前。
慕祐景眸底一阵权衡利弊,心思飞转,很快眼神就沉淀下来,有了决定。他急忙吩咐近身服侍的小內侍:“你去查查刚才那道姑到底是何来历……胆敢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岑隐放下手里的茶盏,对封炎说道:“封公子,这该是五城兵马司管辖才是……”
正在埋头剥栗子的封炎抬头看向了岑隐,眉梢漫不经心地动了动,然后就吩咐一旁的阿敛道:“阿敛,你跑一趟五城兵马司。”
他一边说,一边又剥好了一颗栗子,殷勤地递给了端木绯,跟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慕祐景道:“烦劳表弟了,在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前,这里的人可全都不能走。”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岑隐的份上,慕祐景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又吩咐身旁的小內侍一句。
小內侍匆匆地下楼去了,从戏台旁借了锣鼓,然后又回到了二楼。
“咣”的一声,锣鼓被重重地敲响了,如惊雷响彻整个大堂,戏楼里的那些客人全部静了下来,也包括戏台上的戏子也惊得噤了声,静止不动。
周围一片死寂。
慕祐景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那小厮打扮的小內侍慢条斯理地说道:“各位,我家主子……三皇子殿下有话要说。”
三皇子?!
大堂里的不少客人皆是一惊,倒吸一口冷气,再想着方才道姑的事,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慕祐景负手而立,神情泰然地俯视着下方的那些客人,朗声道:“今日在场的各位都给本宫坐着,谁都不许离开!”
什么意思?!这是要扣押他们,还是……周围的众人心里皆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但是忌惮于慕祐景是三皇子,谁也没敢反对,也包括耿听莲那一桌的几位姑娘。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弦乐声又响了起来,戏台上的戏子在那小内侍的示意下,又开始唱戏了,又唱又跳,精彩纷呈。
然而,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众人皆是心不在焉,大概也唯有君然、封炎他们还有心情看戏,偶尔鼓掌喝彩着,其他人几乎是如坐针毡。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等这一波三折的第二折戏好不容易唱完时,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率领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来了,一下子就把九思班封锁了起来。
副指挥使蹬蹬蹬地上了二楼,给封炎行了礼,他当然也看到了岑隐,想着对方是微服,就没去揭破对方的身份,拘谨地躬身候命。
“王副指挥使,命人全城搜索一个四旬左右的道姑,她方才来过这个戏班……去查查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妖道’,竟敢当众妖言惑众!”封炎漫不经心地下令道。
“是,封指挥使。”王副指挥使急忙抱拳领命。
“还有,让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名字和住处。”封炎又随口吩咐了一句。
王副指挥使领命后,就又蹬蹬蹬地下了楼。
端木绯默默地喝茶、看戏、吃栗子,两眼放空,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这戏可真精彩,不虚此行啊。
等五城兵马司的人核查记录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份,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戏班一解封,不少客人也没心思看戏了,纷纷结账离开,四散而去,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与亲友叨念一番……
当天下午,身处养心殿的皇帝就知道了九思班的事,他是从岑隐口中得知的。
岑隐如实把自己今早为何会去了九思班,又恰逢一个道姑来了戏班,道姑当众说了一番玄之又玄的话,说什么天有彗星入北斗,又说天降凤命之女等等。
皇帝默不作声地听着,面无表情。
“皇上,封公子就在殿外……”岑隐最后道。
今日天气不错,高悬碧空的太阳已经开始西下,那金色的光辉透过透明的琉璃窗户洒进了屋子里,照亮了皇帝的脸庞,也衬得他的眸子愈发深邃,隐约透着一抹阴鸷。
“让他进来吧。”皇帝道。
不一会儿,內侍就把着一袭紫色锦袍的封炎引进了东暖阁中。
“皇上舅舅。”
封炎对着坐在窗边的皇帝抱拳行了礼,皇帝这段时日龙体抱恙,整个人看来都清瘦了不少,眼窝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看来有些憔悴。
封炎目不斜视,行了礼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皇上舅舅,外甥已经命五城兵马司的人仔细查过了。那日在九思班里喜得贵子的刘老爷乃是都察院的正四品右佥都御史,家中三代单传,刘大人年过四旬方才得了这一嫡子。”
都察院的御史?!皇帝手里的茶盅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唇边凑。他记得耿海的夫人姓史,这史家和刘家应该是姻亲。
皇帝心不在焉的浅呷了口茶水,食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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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娇宠之名门闺香 365猜忌
封炎似是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状,继续禀道:“皇上舅舅,那个道姑也已经找到了,她姓孙,法号景秀,根据她的度牒显示,是来自终南山一个道观的女冠,第一次到京城。具体还不得而知。”
顿了一下,封炎又道:“为了避免外面流言蜚语,外甥暂时没有拘拿那位孙真人。”
皇帝又抿了两口茶水,眸光闪烁,静了片刻后,对着岑隐吩咐道:“阿隐,你让人去终南山核查一下这女冠的身份,一定要查得一清二楚。还有,派人悄悄盯着她的行踪。”
他倒要看看这个什么孙真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皇上。”岑隐作揖应声道。
皇帝放下茶盅,又看向了封炎,“阿炎,今早在戏班的人不少吧……”
“皇上舅舅,外甥已经命他们不许宣扬,违者严惩不贷!”封炎回道。
皇帝应了一声,就挥了挥手,“阿炎,你退下吧。这件事你办得不错。”
封炎再次抱拳后,就退下了。
厚厚的锦帘一上又一下,在半空中轻轻地晃荡着,发出细微的振动声。
屋外,庭院里的花木在寒风中摇曳着,只是那琉璃窗户隔绝了声音,只余下枝叶扭曲的阴影在皇帝的面颊上晃了晃。
直到那道锦帘静止下来,皇帝又开口道:“阿隐,你怎么看?”
岑隐似有迟疑,答非所问:“皇上,臣倒是想起了两年多前的一桩事……”
以皇帝对岑隐的了解,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皇帝挑了挑右眉,示意岑隐继续往下说。
“两年前,端木首辅的夫人过寿,臣也去了。当时寿宴上来了一个道姑,是玄静观的观主,说端木家近日黑气弥漫,又说端木大姑娘是有个大福之人……”岑隐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皇帝本来听得漫不经心,当听到什么“大福之人”时,眯了眯眼,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岑隐把那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数都说了。
当时玄静观主提出只要端木大姑娘住观修行一年祈福,就可化解端木家的祸事,当时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可是最后,端木四姑娘却揭穿了这玄静观主根本就是个坑蒙拐骗之人,是被人花钱收买来演这么一出戏的。
皇帝听着听着眸子里闪现了几分笑意,神情也放松下来,含笑赞了一句:“这小丫头果然是个聪明机灵的。”不似有些人,人云亦云。
话落之后,皇帝沉默了,沉吟地再次端起了手边的茶盅。
他明白岑隐的言下之意。
其实这什么玄静观主,皇帝也知道。此人在京城里声名显赫,五年前,贺太后也曾请她进过宫,讲过道法。
彼时,贺太后还夸她道法高深,占卦灵验,满口溢美之词……既然连玄静观主都是个装神弄鬼的,那么这个闻所未闻的孙景秀又是个什么“玩意”?!
皇帝眯了眯眼,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姓孙的女冠说了那番话后,就走了?”
岑隐应了一声。
不为钱财,那为的自然就是别的……皇帝若有所思地垂眸,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摩挲了一下。
这件事对谁有利呢?!
答案毫无疑问——
耿家。
皇帝掀了掀眼皮,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嘴上淡淡地问道:“耿家那边……如何了?”
“皇上,臣已经悄悄让人盯着了,暂时看来没有异样。”岑隐立刻就回道。
皇帝随手放下茶盅,茶盏与茶托碰撞的咯哒声在屋子里尤为清脆响亮,吓得一旁的內侍心惊肉跳:事情涉及到卫国公,那自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皇帝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语调不轻不重,不愠不火,“耿海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轻易让人抓到什么把柄!”
皇帝的语外之音显然对耿海起了疑心,內侍的头伏得更低了,许是这炭盆烧得太旺,他觉得空气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喃喃地自语道:“耿海是觉得朕已经给不了他更多的权势、更高的地位了,所以想当国丈了啊!”皇帝眼角的青筋跳了跳,如芒在背。
“皇上息怒。”岑隐温声劝慰道,“卫国公府自太祖皇帝起世代手掌五军都督府,攘外安内,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卫国公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
皇帝听着,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凝重了。
耿海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素来就是野心勃勃之辈,这要是他的女儿真的入主东宫,将来诞下皇孙,接下来他怕是就要借着“凤命”之势,扶他外孙登基了!
不,野心如贪欲,永无止尽。
再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改朝换代了?!
当年,耿海还是卫国公世子,悄悄来找自己投诚,若非如此,自己恐怕还下不了决心起事。
他还记得当时耿海感慨地对自己说起,先卫国公曾提及先帝对自己赞誉有加,说打算重新考虑立储一事,可惜先帝去得太快,明明先帝一向身子英朗,春秋正盛……
皇帝至今还记得自己听到那番话时的震惊,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耿海是皇兄派来试探自己的,不过是皇兄看错了耿海罢了。
皇兄自小就待耿海亲厚,视若手足,可是为了权势,耿海也是说出卖就出卖的。
皇帝只觉得心口生了刺般,一下接着一下,扎得他心里躁动不安。
“阿隐,你给朕查!好好地查!”皇帝咬着后槽牙吩咐道,他可不会傻得犯和皇兄一样的错误。
岑隐恭声领命,又吩咐一旁的内侍道:“小方子,茶都凉了,还不赶紧去给皇上端一碗热的安神茶来!”
“是,督主。”小方子唯唯应诺,急忙去给皇帝备茶。
岑隐亲自把安神茶端到皇帝手中,仔细地叮嘱了一番:“皇上,您病体初愈,可要好好将养着……”
他不耐其烦地从吃喝到日常都叮嘱了一番,又对小方子耳提面命了好一会儿,让皇帝听着很是受用,心里感慨着:还是阿隐靠得住。事事以自己为重,没有私心!
等岑隐从养心殿出来时,外面的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了。
天色半明半暗,大半边也是浓浓的灰蓝色,只余下西边的天际还有一道月牙般的残红以及几朵绚烂的晚霞,那最后的几抹橘红映得四周的房屋、花木都带着几分颓废与黯淡。
黄昏虽然有它的绚丽,却远没有白日的灿烂。
岑隐在檐下停下了脚步,遥望着西方的天空,低低地叹了一声。
傍晚的寒风阵阵刮来,发出呼呼的声响,似乎在应和着什么,又似乎是上天的叹息声。
寒风阵阵,吹遍京城的街头巷尾,如同一些流言蜚语。
虽说在明面上,封炎下令封了口,但是当日在戏园子里的人数众多,又不乏官宦世家出身之人,哪里是五城兵马司一句话封得住的,这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傍晚时,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了发生在九思班的事,私下议论纷纷。
耿家的五姑娘竟然是天命凤女!
端木宪身为首辅,自然是耳目灵通。
当晚,他回府后,就把端木绯和端木珩叫来了外书房,特意问起了这件事,并说道:“……我听闻那位女冠真是活神仙,一针见血地给人指点了迷津后,转身就飘然而去,就有人马上追出去找,可是令人惊奇的是,明明上一刻人还在眼前,下一瞬,她的人就到了十丈之外,很快不见身影……听着,似有几分缩地成寸、飞天遁地的神通。”
端木绯急忙咽下嘴里的茶水,笑得肩膀微微抖动了几下。原来流言已经传成这样了啊。
“哪有这么神啊!”端木绯笑眯眯地捂着小嘴道,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那女冠只是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罢了。”
端木绯干脆就把今日自己在九思班的所见所闻大致跟端木宪和端木珩说了一遍,听得祖孙俩皆是感慨不已。
端木珩一本正经地说道:“难怪古人说,流言猛于虎。”再传个两天,这位传言中的道姑怕是要飞升成仙了。
端木绯说得口干,一口气饮了半盅茶水。
端木宪却是有几分心不在焉,目光幽深地看着茶汤里随着水波沉浮的茶叶。
端木宪在意的不是那个道姑,在他看来,道姑是真神仙还是装神弄鬼都不重要,关键是耿家那边。
“四丫头,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备一份贺礼去耿家?”端木宪饶有兴致地道。
自打上次驳了耿家的面子后,他在朝堂上是彻底和耿家划清了界线,双方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关系越来越僵。要不要先缓和一下呢……
“祖父,这马上就要过年,接下来可有的‘热闹’呢……何必着急呢!”端木绯笑嘻嘻地说道,意味深长。
这才大半天,九思班的事已经传到了端木宪耳中,等到了明天,知道的人会更多。
耿家在大盛本来就地位超然,现在又出了一个凤女,不管是真是假,总会有趋炎附势之人依附上去,不如先观望着!
端木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端木绯的意思。
他这四孙女一向聪明,听她的准没错!
再说了……
端木宪借着捋胡子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也是要面子的啊!前天刚和卫国公为了“北兵南调”的事吵过,让他现在就拉下脸来“示好”,他也做不出来。
况且耿家可是与岑督主不和的,该怎么行事,总得先看看岑督主的意思。
“四丫头,你说得是。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端木宪笑眯眯地附和道,跟着话锋一转,“四丫头,我今儿又得了一个好物件,你替我掌掌眼。”
端木宪从袖口掏出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和田黄石,端木绯的眼睛登时就亮了,两人围着那块田黄石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块石料适合刻什么。
祖孙之间,其乐融融。
眼看着祖父近乎讨好地把那块和田黄石给了四妹妹,端木珩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总觉得祖父对上四妹妹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着平日里祖父耍赖悔棋的样子,端木珩嘴角抽了一下。
端木珩默默低头饮茶,掩饰自己复杂的表情。
他放下茶盅后,看了一旁的西洋钟一眼,出声道:“祖父,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柳先生那里上课了。”
端木宪笑眯眯地说道:“四丫头,你和你大哥去吧。”
手里捏着还没焐热的田黄石,端木绯登时乐极生悲了,欲哭无泪地扁了扁嘴,早知道她拿了田黄石就该跑的。
她神情恍惚地跟着端木珩一起去了琼台院,只觉得心口那是寒风呼啸,一片冰凉。
她,真是命苦!
端木绯默默地为自己掬了把同情泪。
明年八月,端木珩就要下场秋闱了,算算也没几个月了,最近的课程很紧。
兄妹俩一坐下,柳先生就给端木珩出了一题,让端木珩去写文章。
端木珩沉吟了一会儿,就提笔写了起来。
在淡淡的墨香中,屋子里宁静祥和,柳先生闲着没事,目光就难免看向了坐在窗边的端木绯身上。
端木绯照常地在发呆,从窗户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空,无聊地数起星星来。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柳先生看着小丫头呆滞的模样,就觉得有趣得很,忍不住想逗逗她,负手走到了她跟前,问道:“四姑娘,你在看什么?”
数星星。端木绯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她又矜持地改口道:“柳先生,我在研究星相。”
柳先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问道:“你懂星相?”
端木绯点了点头,谦虚地说道:“就是读过几本天文星相的书籍,略通几分而已。”
“何为三垣四象二十八宿?”柳先生捋着胡须,随口考教了一句。
“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端木绯立刻答道,“东方苍龙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
听这小姑娘答得流畅,柳先生心里有些意外,将窗户推开了一些,也望着窗外的夜空。
今晚,月明星稀,繁星如同无数璀璨的宝石般嵌满夜空。
“四姑娘,你看今晚星月的位置如何?”柳先生笑着与端木绯闲聊。
“月侵入执法星所在天区。”端木绯看着天上的银月喃喃道,藏了后面的半句话没说。
根据《海中占》记载:这个星相代表着“将相之中将有被免职的”。
柳先生更惊讶了,端木四姑娘能从此刻的天相中看出这些,那已经不是略通些星相了。
有意思。
柳先生嘴角微翘,又道:“天有天相,地有地貌;星月证天,四姑娘觉得何以证地?”
“因水以证地,即地以存古。”端木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这句话出自《水经注》。
“原来四姑娘还读过《水经注》。”柳先生收回目光,俯首望着身侧的小姑娘,眸子里饶有兴致,与端木绯聊起了《水经注》,从北河聊到南江,又提到了《水经注》里的一些错讹之处,端木绯对答如流。
柳先生的学识渊博,不仅是四书五经,连天文地理也是无所不通,端木绯答得愉悦,但答着答着,她渐渐地意识到柳先生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就像是猫儿见了鱼似的。
等等!柳先生这眼神该……该不会是盯上自己了吧,以后总不会天天要自己来上课吧。端木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时,柳先生又出了一题:“听闻端木首辅擅算学,端木家的公子姑娘皆是从小学算学,我这里有一题,四姑娘可能解?”顿了一下后,柳先生就把题目徐徐念来,“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这一题出自《孙子算经》卷下第二十六题,其实不难,但是这次端木绯学乖了,歪着小脸故作沉吟,然后摇了摇头,正色道:“先生,我算不出来。”
“……”柳先生眼角抽了一下,他要是信她才有鬼呢!
这小姑娘真是鬼精鬼精的。
柳先生心里忍俊不禁,叹了口气,故意道:“本来我想着四姑娘这题要是答对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既然四姑娘不懂,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我就与姑娘仔细讲讲这题吧。”
“……”端木绯霎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急忙又改口道,“先生,我想到了。”
她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诚挚地看着柳先生,赶忙说出了答案:“二十三。”
对了。柳先生又捋了捋胡须,心里暗道果然,眼里盈满了笑意。
他挥挥手,爽快地说道:“答对了。四姑娘今晚就早些回去吧。”
端木绯福身谢过了柳先生,正要走人,另一边的端木珩正好收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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