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丹伦之辉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便携式圣光
洛丹伦之辉 第三十一章 奥特兰克
狄宁能想到的唯一安全而且有必要的办法就是让布兰德赶往洛丹伦的王城,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泰瑞纳斯国王。
他不确定一个平民的声音能够做到什么,事实上,狄宁甚至都不确定如果换了他自己前去,又是否能够凭借言论获得国王的信任。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奔赴王城寻求执政者的力量的原因。既然口说无凭,他只能先动手去做了。
但这个王国同样需要警告,越快越好。他们必须迅速的行动起来,否则诅咒教派的阴谋一旦成功,无论进展到什么阶段,都会给人民带来惨痛的伤害。
而且他也有必要转移布兰德的注意力。这时候懊恼自己在之前的闲谈中不慎透露了诅咒教派尚有余孽的事实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得阻止这小子热血冲头。艾伯特有狄宁在身后收拾烂摊子,布兰德可没这么好运。
当然狄宁没有把这样的想法表露出来。他将自己所了解的,关于巫妖王和诅咒教派的情报写成了一封信,封口后交给了布兰德。后者在郑重发誓不会拆开或丢失信件之后问道:“我应该把这封信交给谁?”
这倒是把狄宁难住了。尽管他自小在洛丹伦长大,但你能指望那个年纪的男孩去做什么除了惹是生非以外的事吗?何况狄宁对于政治的敏感性简直差到一塌糊涂,就连现在的他也搞不清楚暴风王国有几个侯爵或者将军,怎么可能知道洛丹伦的执政阶级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想了一会儿,最后做出了决定:“你能够信任的只有乌瑟尔爵士和泰瑞纳斯陛下,别把信交给除此之外的任何人。”
这无疑是个有难度的要求。但布兰德还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等一下。”
叫住他的是一直带着奇怪的表情旁听的艾伯特。圣骑士走上前来,同样递给他了一封信。
“我猜你会用的上的。”他微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啊。”
“你叫他拿着这个去找谁?”狄宁扬了扬眉毛,“你的父亲吗?”
一直表现的不想和任何认识自己的人联系的艾伯特居然会主动出面,狄宁倒也很意外。不过话说回来,这封信送出去,他们后面不会又多了一批穷追不舍的人吧?
“怎么会。”艾伯特立刻摇头,“我还没打算被逮回去呢。”
哦,看来还真的有可能。
“这封信是给我的导师的。”圣骑士解释道,“他也在王城。有我担保的话,他一定会把你带去的消息转达给泰瑞纳斯陛下的。”
这么肯定的语气倒是让狄宁意外了一番。见到国王并不算难,按照惯例,国王会定期的接见民众代表,聆听他们的请愿并尽力帮助他们。但怎么让国王相信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艾伯特这么说,就说明他的导师一定会相信他的担保,并尽力说服国王。
不过他想了想也就释然了。艾伯特的天赋之出色是他亲眼所见,品格也无可挑剔,这么优秀的学生自然会被导师器重,当然,大概也会有家世的原因。但不管怎样,艾伯特能够出手帮忙自然是件好事。
“那就这样。”狄宁对布兰德说,“但我必须再强调一次,我所写的这封信的内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任何人都不行,尤其是你自己。而且,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把它毁掉。”
他在信上大体陈述了诅咒教派的弱点和应对方法,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起来,那就真要见亡灵了。
嗯,这话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保证。”布兰德坚定的说。
于是狄宁也不再多说,转身招呼萨尔和艾伯特出发。
***
沿着塔伦米尔西北方的大道一直走下去,就可以到达奥特兰克山脉。
山脚下还是一片绿意充盈,但当他们沿着蜿蜒上升的山道一路攀登,两侧的植物就渐渐稀少起来,饱经风霜的岩石上凝结着薄薄的白霜。偶尔能够看到驱赶牛羊的牧人和背着货物匆匆赶路的行人。每当这时他们都会躲起来等待对方经过,或者悄悄的绕开。
尽管如此,萨尔的心情也愉快的像是要飞起来。他边走边盯着远方的雪峰,想象着自己未曾谋面的族人,时不时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一摸那块粗糙的布料,脸上一直挂着不自觉的笑意。
他这样的表现连带着让其他两人的心情也很不错。在诅咒教徒那充满恶臭的黑暗巢穴里走过一趟之后再见到这样的好景色,无疑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停下来休息了一阵,吃过午饭后他们商讨着选定了一个方向,偏离了大路,向深处进发。
霜狼氏族隐居在远离人迹的地方,狄宁他们自然也不会跟着人类修建出来的道路走。这次搜寻必然非常艰苦,但好在狄宁也没打算直面那些兽人,只要找到一丝半点的痕迹,萨尔就可以追着线索找过去。至于霜狼氏族是否能够接纳他,那就要靠萨尔自己的努力了。
年轻的兽人免不了对此满心忐忑。暴露出这一点的除了他在夜晚的辗转反侧,还有更加努力的向狄宁学习部落的文化。耳濡目染之下连艾伯特都能听得懂兽人语了,倒也是个让人有些好笑的意外收获。
但狄宁毕竟不是兽人,为了避免造成误会,很多事情后者都需要斟酌再三,确定无误后才能教给他。不过狄宁也反过来劝说他不要紧张,会被大多数兽人铭记于心的大多都是英雄的故事,而其他的细枝末节则由氏族中被称为薪火传承者的人来负责记录。至于传统,被流放的霜狼氏族想必也不会过于死板的恪守礼节。
“展现出你自己就够了。”艾伯特这么说,“相信我,萨尔,你并不比你的族群中最高贵而英勇的那些人逊色分毫。”
萨尔对此大吃一惊:“我很高兴你对我的信任,朋友。但我还是觉得你太高估我了。你瞧,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如果说我能够和地狱咆哮或者毁灭之锤相比的话,那就太夸张了。”
“那么这就是关键了。”狄宁插嘴道,“谦逊是好事,但傲气也应该有。你固然不是英雄,但你也没有什么罪过。你没有给他们带来灾厄,也没有给他们带来耻辱。相反,你前来是为了要求获得一份能够自由的生活在你的族人当中的权利,而这权利是与生俱来的,你可以谦卑,但不必低声下气的去恳求他们。”
艾伯特赞同的点着头:“也别因为你被人类抚养的过去而羞愧,我的朋友。布莱克摩尔趁着你年幼无知的时候给你带上锁链,如果你就此低头,不再挣扎,那的确应当羞愧。但你靠着自己的力量获得了自由,狠狠愚弄了他一番。而且可以想见的是,你们俩的账还没算清呢。”
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同样身为人类的原因而委婉几分,也没有掩饰对于萨尔复仇的支持,哪怕对象是洛丹伦王国的中将。在他看来布莱克摩尔的举动和谋划简直恶心极了,而萨尔本身的优秀则更加凸显了这一点。
萨尔满心感激的接受了这些话,他看起来振作多了。
但这个年轻的兽人在回家的路上要面对的,还不只是他们已经有所准备的那些。
***
“——说真的,我们是在送萨尔回家吗?其实是在送白虎还乡吧!”狄宁咆哮道。
“我也说真的,搭档,我实在是听不懂你的冷笑话!”艾伯特有些狼狈的避开飞溅而来的雪块,“而且我觉得这种时候——”
“吼!”
高大的食人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发疯般的挥舞着手里的大棒。艾伯特一个翻滚闪到了狄宁身边,提高声音补完了自己的话:“——不适合闲聊!”
“哦,这血好臭!”
突袭得手的萨尔从食人魔的小腿上拔出了自己的斧子,免不了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淋了一身。他一边飞奔一边抹脸,感觉自己晚上已经可以不用吃饭了。
“这不奇怪,肉食者的血一般都比较臭,素食的就好多了。”狄宁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我拜托你别在吃饭之前说这种可疑的话行吗!”艾伯特忍无可忍的吼道,完全忘了自己上一句说了什么,“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怀疑你的种族了!”
已经绕到食人魔背后的狄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反握剑柄,高高跃起。剑刃狠狠的插进了宽阔的肩膀上,然后随着下坠的力道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吃痛的食人魔顿时又爆发出一声怒吼,但狄宁已经一脚蹬在它背后,借着反向的力道拔出了剑,在空中翻过半周,稳稳落到地上,让还冒着热气的血液尽数洒在了雪地上。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的回答了圣骑士的抱怨:“吃不下和吃完了再吐比起来,难道不是前者更节约一点吗?”
萨尔差点又笑出来。而艾伯特怒吼了一声,狠狠甩出了自己手里的战锤,精准的击中了已经转身面对狄宁的食人魔的后脑勺。一声闷响过后,脑浆迸裂的食人魔向前扑倒在地,不动了。
三个人同时舒了口气。萨尔同情的看了明显是被迁怒的食人魔一眼。艾伯特则狠狠瞪着狄宁,后者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目光,随即眉毛一挑。
“那儿还有一个。”他给其他人指出了方向,“别让它跑了,我可不想被食人魔大军追在后面。”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先手攻击者的自觉,但食人魔原本就是极具攻击性的生物,平安的从它们眼皮子底下溜过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鉴于他们也不是为了跳进热腾腾的大锅里给别人填饱肚子而来到这里的,狄宁决定快刀斩乱麻的解决这些麻烦。
三个人默契的分散包围了上去。原本就打算逃跑的食人魔顿时更加惊恐,奈何肥胖的身躯实在跑不动,轻而易举就被堵在了山谷的出口处。见状食人魔大声嚎叫了起来,胡乱的舞动着双手,猛地扔出了一道闪电!
“小心!”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拦在前方的两人狼狈的左右闪开。跟在后面压阵的萨尔见状也不由得后跳了一步,提防起来。
“它居然会施法?”萨尔意外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狄宁喊道,“连鱼人都会丢寒冰箭呢!”
“那达拉然里那些连基础法术都学不会的学徒是怎么回事?”艾伯特有点无语。
“大概是老师眼神不好吧!”
闲聊归闲聊,他们手上的动作可不慢。艾伯特转了半周和萨尔汇合,吸引起食人魔的注意力,而狄宁则摘下了背后的弓。没办法,尽管他更擅长近战武器,但在三个人里他的箭术算是最好的了。
接连的三支箭都准确的射中了食人魔。后者胡乱的丢着法术,但在惊慌和疼痛下根本没有精准度可言,甚至有几下都飞到了高处的山崖上。狄宁根本没有注意那些乱飞的闪电,凝神静候,然后开弓拉弦!
飞驰而去的箭矢迅猛的插进了咽喉,惊慌的食人魔莽撞的试图把箭拔出来,却让鲜血流的更快了。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托那身重量惊人的肥肉的福,离得近些的艾伯特甚至感觉到地面在震动。他脚下用力站稳,却发现震动并没有停止。与此同时身侧传来了沉闷的崩塌声,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狄宁!”
狄宁更快一步的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危险。他毫不迟疑的发起了冲锋。银色的轨迹在空中一掠而过,他在同伴身旁刹住车,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山坡上滚滚而下的白色巨浪让他猛地想到了那些打飞了的闪电,瞬间理解了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时候他也别无对策,只有一个办法——
“快跑!”
洛丹伦之辉 第三十二章 考验
把萨尔从昏迷中唤醒的是周围嘈杂的声音。
一时间他还是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是依稀的意识到旁边似乎有很多人在交谈。但他没有从中辨认出哪怕一个熟悉的声音,或者一个听得懂的单词。
这让萨尔慌张了一瞬间,但随着理智重新掌控了主导,他猛然意识到了那些粗嘎低沉的嗓音说的到底是什么。
是兽人语。
他想都没想就睁开了眼睛,拖着僵硬的身体试图坐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交谈声瞬间沉寂了下去。但这时候萨尔已经坐了起来。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年老的兽人。下颚下垂,牙齿发黄,有许多已经脱落和折断了。他的眼睛是奇怪的奶油色,萨尔在其中找不到瞳孔。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四肢干瘦,看起来比孩子还要虚弱。
但在这样一副衰弱的外表下,有什么让年轻的战士情不自禁的觉得敬畏的东西。萨尔紧盯着对方,直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才飞快的瞟了一眼周围的其他人。
他们无疑都是兽人。萨尔只见过一次他的族人,那时候他们是作为囚犯被装在车里,看起来无精打采。除了那个冲出来保护他的兽人以外,其他人都无动于衷的沉默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但这些围在他周围的兽人和那一次不同。无论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他们的眼里都有着一种熠熠的神采。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们脚边站着的白色巨狼。这些安静的野兽比萨尔见过的狼要大得多,它们站起来的时候甚至高过了兽人的腰间。
“你们是…”因为期待和紧张,萨尔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发涩,“你们是霜狼氏族吗?”
他引起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而那位年老的兽人回答了他。
“是的。”对方说,“我们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霜狼氏族。”
萨尔的双眼因为这肯定而闪闪发亮。但同时他意识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你知道我在找你们?”
“你们留下的痕迹就像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明显,外来者。”另一个成年的兽人战士插话道。他的手臂上缠了一圈绷带。
萨尔并没有在意他声音中的不屑。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了。但他说的是“你们”。这个词让萨尔猛地从喜悦中挣脱了出来,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事情。
食人魔哨兵,还有那场雪崩!
他不由得暗骂起自己的得意忘形,同时站起来急切的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找到我的?我的同伴呢?”
兽人们对他投以怪异的目光,好像萨尔是个软泥怪或者别的什么。先前的成年兽人嫌恶的低吼道:“你管人类叫做同伴?那群下流无耻的粉皮根本不配与真正的兽人为伍!”
他的发言引起了一阵纷乱的应和。熙熙攘攘的声音中看向萨尔的目光越发的不友善了。
“那些无耻的人类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荣耀!”
“他们这次又想玩弄什么花招?”
“你为什么要带着那两个人类到这儿来?”
“你为什么要找我们?给人类引路吗?”
“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叛徒!”
萨尔没料到他们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想惹怒这些兽人,但迟疑了片刻,对同伴的担忧还是占据了上风。毕竟如果没有狄宁和艾伯特,他现在应该还在敦霍尔德。
“事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萨尔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声讨之中,没有人听他的。这让他有些挫败,又有些失望——这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样。
就在此时,年老的兽人举起了一只手。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但这个无声的号令带着奇异的效力,让所有的兽人迅速的安静了下来。他凝视着萨尔,平静的说:“我们给你解释的机会,外来者。但真实与否,我们自会判断。”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萨尔有点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名字叫做萨尔。”
他的开场白让周围的圈子再一次躁动了起来,有人冷哼,有人嗤笑,但他们都没有出声打断他。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奴隶。而我曾经也的确是个奴隶。”萨尔坦诚的说着,惊讶于自己并不觉得羞愧,“我被人类抚养长大,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或者其他的兽人。我成长的地方,也许你们也听说过,就是敦霍尔德。我在那里作为一个角斗士而战斗。战斗,胜利,下一次的战斗……我曾经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但后来我发现这是错的。在他们眼中我不过就是个物品,一个取乐的道具。”萨尔感觉到胸中有火焰烧了起来,当他从迷障中挣脱出来之后才发现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音,“我不想再继续作为一个附属品而存在了,我想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他紧紧盯着那个绑着绷带的兽人的双眼,声音低沉了下去:“——而你口中的‘粉皮’,他们带我逃了出来。”
“是他们告诉我兽人的历史,告诉我兽人在遭受诅咒之前曾经拥有过的力量和荣耀,告诉我霜狼氏族是唯一一支恪守先祖之道的部族,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然后带我到这里来,寻找我的起源和血脉。”
说到这里,萨尔想起来了,他把手伸到怀中,掏出了那块被他细心保护的布料。看到上面的白色狼头之后,兽人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把它给我。”年老的兽人发话道。
萨尔小心的把布料递到了对方的手中。老兽人用双手捧着它,放在胸前,低声说了几句萨尔听不清楚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正如我猜想的那样。”他重重的叹息着,“这块布的确是霜狼氏族的式样。它是你的母亲亲手缝制的……曾经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您知道我的父母是谁?”萨尔急切的问道。
焦急的等待着答案的不止他一人,一些兽人也面露疑惑。但另外一些年长的则犹豫又迟疑。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人说话。
老兽人抬起头凝视着萨尔,并没有马上说话,似乎是在思索。萨尔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心急如焚,满心期待又忐忑。
“是的。”最后,对方低沉的开口了,“你是我们曾经的酋长杜隆坦和他勇敢的伴侣德拉卡唯一的儿子。”
众皆哗然。
围着他的兽人们大声喧哗起来,许多人都不敢置信的喊叫着。但他们更多的是发泄自己的震惊,而非质疑。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萨尔在嘈杂的声音中缓慢而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仿佛他这辈子都没喘过气似的。此刻他只觉得满身的枷锁尽数落下,心中的空洞也得以弥补。
“狄宁——我是说,我的同伴给我讲过他的故事。”萨尔尽力平静的说,但他的声音依然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我知道他是个英雄,敢于反抗古尔丹的阴谋。但我从未敢于想过他是我的父亲。这是…这是我的荣幸,长者。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我是德雷克塔尔。霜狼氏族的萨满。”老兽人说,“既然你知道了这些,那么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他一开口,兽人们就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萨尔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的父亲是我们的酋长。”德雷克塔尔说,“那么你呢?你要向我们要求统治的权力吗?”
“不!”萨尔立即吃惊的叫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我是说……我的父亲是酋长,那并不意味着我有资格成为酋长,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萨尔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好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接着说道:“我仅仅是想要请求你们允许我留在这里。我父母的身份只会激励我成为一个像他们那样优秀的人,除此之外,我与这里的每个人并无不同,甚至还要逊色几分。因为我还要向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学习,该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兽人。”
他谦卑的态度让霜狼兽人们交头接耳起来,之前的敌意已经大为减缓。但萨尔依旧心存忧虑的等待着。
德雷克塔尔再一次示意兽人们安静。
“如果你真能如你所说,那么我们自然会接纳你成为霜狼的一员。”他没有瞳孔的眼睛直视着萨尔,“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要知道你对那两个人类的打算。”
即使对于这个无可避免的问题有所准备,萨尔还是心里一沉。
“他们现在在哪里?”他问道。
“我们的战士把他们和你一起带了回来。”德雷克塔尔回复道。
糟糕。
萨尔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希望你们能够允许他们离开。”
在任何人反对他之前,他迅速的补充道:“这两个人类信守承诺,将我带到了这里,找到了你们。我理应予以他们同等的回报。”
“但要是他们泄露我们的位置怎么办?”一个兽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们会把人类的军队带来的!”另一个兽人应和道。
“在那之前我会用我的斧子敲碎他们的脑壳!呸!”
“人类没一个好东西!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懦夫!”
一切瞬间又回到了原点,激烈的叫骂声让萨尔有些无措:“但是…他们救了我!难道兽人的荣耀允许我们恩将仇报吗?”
“人类不配履行兽人的法典!”胳膊上绑着绷带的兽人咆哮道,他冷冷的打量着萨尔,“何况你还不是个真正的兽人呢。喂,被人类养大的,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听那些粉皮的话,所以没胆量把他们给宰了?”
“他们是我的朋友!”萨尔大声说道。
“真正的兽人从不和人类为伍,就像霜狼不与兔子同行一样!”
“对!”
无奈之下,萨尔看向德雷克塔尔,希望他能够再一次安抚群情激愤的霜狼兽人们。但老萨满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而周围的兽人们越发的喧闹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一致要求杀了那两个人类。
萨尔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的辱骂。绝大部分仇恨是冲着人类去的,但也有一小部分质疑向着他被人类抚养和奴役的经历而来。他一边听着,一边想起狄宁不偏不倚的讲述和艾伯特从不作伪的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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