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祸害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余人
“你笨啊!那具女尸既然身穿着你姐姐的衣物,还佩带了你姐姐的银镯,现在你姐姐又落到杨宽的手里,他不是疑凶谁是疑凶呀?”虎妞忍不住进行指责道。
只是说话间,她突然想到跟哥哥的约定,显得有点担忧地望了哥哥一眼。当发现哥哥投来赞许的目光的时候,她的担忧一扫而空,当即有点小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人总会慢慢地成长,虎妞自然不例外。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见识,虎妞本身又是一个聪慧之人,加上林晧然的悉心培养,她所具有的能力已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了。
王二这才恍然大悟,当即又是愤愤地指责道:“对,杨宽肯定杀了他的小妾夏花!”
孙吉祥听到这一个指控,不由得莞尔一笑,这话明显带着私怨在里面。
林晧然的目光从骄傲的虎妞身上收回,又是继续进行问案道:“夏花是哪里人士,你们二人可知晓?”
陈贵思忖了一下,却是缓缓地摇头。
正是失望之时,王二却是突然开口答道:“小人去年到杨家做过修墙的活儿,听说杨宽所纳的新妾室夏花是从京城带回来的青楼女子!”
京城青楼?
林晧然倒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绕回到京城这里。
站在一旁的张捕头眼睛微微一亮,当即对着王二进行询问道:“夏花?她可是年约二十出头,身材圆润,一张大圆脸,右眉处有一颗痣?”
咦?
孙吉祥眼神怪异地望向张捕头,敢情张虎还认识这个叫夏花的青楼女子。
“正是!”王二扭头疑惑地望向张虎,很肯定地点头道。
张虎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份惋惜,接着脸上又是一喜,对着林晧然恭敬地拱手道:“大人,思城坊四季楼的夏花姑娘去年六月被赎身,死者应该便是此人!”
“好,此事你到四季楼再求证一下!”林晧然缓缓地点头,又是当机立断地对着陈贵道:“陈贵,你再写一份控告杨宽强掳你妻子的状子,本府尹即刻便派人前往山西,将杨宽和王氏抓到京城亲自提审!”
“学生谢过大人!”陈贵心里微微感动,当即感激地施礼道。
虎妞的眼睛却是闪过一抹失望,虽然她不介意跑一趟山西抓人,但哥哥不可能允许她这么做,她能够抓坏人的范围只能是北京城。
王二心里对林晧然的好感大增,当即欣喜地说道:“大人,杨宽就在京城之中!小人昨日还特意打听他的住处,正是在金城坊的明月客栈中,小人可以替官差引路。”
咦?
林晧然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杨宽这个竟然不在山西呆着,竟然跑到京城这里。
“哥,我这便帮你去抓人!”
虎妞刚刚脸上的沮丧当即一扫而空,眼睛绽放出光彩,这等候半天便是要这种活儿,打了招呼转身便是大步离开了。
林晧然看着宛如一阵过堂风的虎妞,说话间人竟然已经到了院中,脸上却不由得浮起几分无奈。却不知该夸她是自己的好助手,还是该指责她过于多事。
孙吉祥和张虎看到这一幕,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林晧然收拾心情后,对着堂中的两人又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在京城怕是不易!同街的朋来客栈掌柜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你们一会到户房拿个证明,朋来客栈会给你免费安排住所,待结案后再退还房间即可!”
陈贵和王二当即进行谢礼,便是随着一名书吏离开了。
林晧然明显感受到了身为顺天府尹的责任,回到签押房的书桌坐下,并没有急于处置公务,而是端起茶盏对着跟回来的孙吉祥询问道:“孙先生,你如何看待这个案子!”
“东翁您有一双金睛火眼,应该已经看出这个杨宽纵使不是凶手,恐怕亦是难逃其咎!”孙吉祥整理着诉讼,显得很肯定地回答道。
林晧然捏着茶盖子轻拨着滚烫的茶水,显得忧心忡忡地道:“事情处理起来并不算太难,但怕这又是一件赫手的案子!”
“东翁,是怕……”孙吉祥抬头望向林晧然,却是突然欲言而止道。
林晧然轻轻地点头,呷了一口热茶,这才掏心窝地说道:“我最近心里总是心神不宁,总感到会有极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甚至昨晚还梦到被调离京城了。”
在大明做官,从来都不是你做得出色便足够了,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一些明枪暗箭。像昔日的张经,便是一个很生动的例子。
“只要东翁能一直坚守本心,老朽便誓死追随!”孙吉祥的脸色肃然,很是认真地许诺道。
林晧然看着孙吉祥如此表态,心里当即涌起一份欣慰。
古往今来,京府的府尹仅仅出了一个包龙图,倒不是说没有想做包龙图的官员,而是这一条路实在是太过于艰难。
寒门祸害 第1264章 杨府
小时雍坊,杨府。
自从杨家两位老人先后去世,杨家夫人在三年考期结束后,便从山西蒲州来到京城居住。
本月恰逢五十岁的寿宴,不仅京城附近一带的亲戚,还有蒲州那边的亲故亦是纷纷前来京城,专程给杨夫人贺寿。
虽然离寿宴日期还有一些时日,但杨府的宾客已经是络绎不绝到访,讨得先前总是郁郁寡欢的杨夫人显得很是开心。
杨夫人从小生活在蒲州,而后为着相公尽孝,亦是一直留在蒲州老家侍奉两老。虽然到京城已经居住了一年,但仍然有诸多的不适,当下看着蒲州的亲旧前来,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在送走一拨客人后,当即又迎来了一位远客,毅然正是她的妹妹。
“五妹,辛苦你远道而来了!”
杨夫人听知消息,当即便从里宅热情地迎了出来道。
虽然她已经是五十岁的妇人,但由于出身于大户之家,且这些年皮肤保养得很不错,却给人一种仅有四十出头的感觉。
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妇人四十岁左右,眉目间透露着一股势利劲,迎上前并陪着笑脸地道:“大姐,你这说哪的话呢?这是您的寿辰,哪怕隔着再远,小妹亦肯定前来给您庆贺。”
贫者闹市无近邻,富者深山有远亲。从山西到京城并不算远,而杨家正是富贵之时,这点距离自然就是“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妇人的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相貌很是一般,但衣着打扮显得风度翩翩。他亦是一个机灵人,瞅准一个时机,便是主动上前恭敬地施礼道:“外甥杨宽见过姨母!”
“好好好!”杨夫人对着这个外甥甚是熟悉,早已经当成子侄般看待,却是突然进行责备道:“你从小很是聪慧,西岭先生都说你是读书的好苦子,但你偏偏性子顽劣,不然亦能跟我家俊卿一起中得功名了!”
杨夫人不仅是妻凭夫贵,而且还是母凭子贵。在今年三月的那一场春闱大比中,他的大儿子杨俊民高中二甲第十三名,现在留在京城六部出任户部见习主事。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杨家已经是“后继有人”,注定还会继续风光下去,这亦是山西那边来这么多宾客的原因之一。
“呵呵……瞧姐姐您说的,你家俊卿是文曲星,我家宽儿哪里会有金榜题名的命。他亦只能跟他爹一般,做点小生意过日子罢了!”珠光宝气的妇人却是故意贬低自家儿子,顺势进行恭维道。
杨宽的脸上亦是浮起一阵苦笑,虽然姨妈是在变着法子自夸,但何尝不是他贪玩自误了前途,以致现在已经放彻底弃了科举。
不过他倒没有多么的后悔,现在他背靠着杨家这棵大树,手里有用之不尽的金银珠宝,怀里有各色美人侍候,活得比谁都要滋润。
虽然是当不了官,但却不见得比谁会错,起码当地的县官见到他都得毕恭毕敬的。
杨夫人要的便是这种恭维的话,亦是微笑着赞许道:“宽儿若是能子承父业,这亦极好的!你家的生意可不小,不说咱们蒲州,哪怕是整个山西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了你家的了!”
“这还不是都是蒙得姐夫的关照吗?”珠光宝气的妇人丝毫不敢骄傲,而是继续恭维地讨好道。
在这一个士农工商的时代,却不管多么的富有,商人永远都要低人一等。若不是有着杨家这棵大树,别说要继续将生意做大,哪怕想要守住家财都是一个奇迹。
这次她不仅千辛万苦地跑这一趟,而且还要给杨家人每个人准备一份礼物,还得给杨家乖乖地送上一份厚重的寿礼。
到了客厅,这对姐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杨宽刚开始还好,但渐渐却是有些坐不住。他并不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话语,只是在杨夫人的面前,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装乖巧。
“呵呵……宽儿怕是坐不住了!”杨夫人仿佛有一双慧眼般,便是很通容地说道:“你去找你表哥表弟玩吧!除了你大表哥和四表弟,其他人都在家里!”
杨家可谓是枝繁叶茂,有七子十四女。大儿子已经是户部见习主事,四儿子则是因官萌做了锦衣卫千户,其他几兄弟太多都在国子监读书。
杨宽当即如蒙大赫,便是起身匆匆地告辞了。
杨夫人看着杨宽离开,亦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又是在堂中继续跟着妹妹说话叙旧。
杨家的家风很迷离,长子杨俊民中得进士,次子杨俊士是国子监的高材生,四子杨俊卿是锦衣卫的一把好手,但三子杨俊彦和五子杨俊臣却是纨绔子弟。
特别三公子杨俊彦深得杨夫人的疼爱,在蒲州便是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由于他跟着杨宽年纪相仿,二人可谓是臭味相投,更是一起做了很多不法之事。
不过到了京城,杨俊彦主动收敛了不少。虽然没有用功读书应对科举,但亦没有做出太多放荡之事,甚至已经打算走上从商之路。
杨俊彦的卖相不错,衣着打扮浑然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正是想要出门赴宴,结果差点跟匆匆进来的杨宽撞得正着。
“呵呵……俊彦,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咱们到潇湘楼,我请你吃酒,给你找最好的姑娘!”杨宽进来看到杨俊彦,当即很兴奋地发出邀请道。
杨俊彦却是嫌弃地睥了他一眼道:“你是久不在京城,潇湘楼风光不复当年,现在最有盛名的是彩虹楼,而京城第一花魁非红霞姑娘莫属!”
在说到红霞姑娘之时,他的语气和神态当即变得不同。
“彩虹楼在哪里?”杨宽亦是昨天才到京,当即微微一愣地反问道。
“不远,你跟我前往便是!”杨俊彦有些小得意,一挥手便走了出去。
杨宽一想到青楼里热情的姑娘们,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当即便是跟着杨俊彦出了家门。
二人并没有走杨府的大门,而是悄悄地走了后门。当二人从巷道偷偷摸摸地走出去,还没走上两步,杨宽的眼前当即一黑。
寒门祸害 第1265章 守株待兔
杨俊彦正准备偷偷摸摸离开家里,不曾想遭到了意外,吓得他当即是面如土色。
只是当他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不过是一帮捕快,当即便恢复杨家三公子的气场,显得趾高气扬地厉声指责道:“你们做什么?”
“杨公子,我们是顺天府的捕快,现在是奉命办差,特意前要抓拿这个疑犯的!”捕头赵龙上前,显得恭敬地拱手道。
杨宽自然没有杨俊彦那般好待遇,已然被一个黑袋子套了头,几个捕快正是拿着绳子要将人绑起来。只是他并不配合,嘴里不断地叫嚷着道:“放开我!放开我!”
杨俊彦跟杨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二人还是有些兄弟情谊,当即怒声喝斥道:“放肆!你们亦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顺天府衙能撒野的地方吗?”
京城的治理难题从来都不是治安混乱,而是这里的官家和勋贵多如牛毛,随随便便一个砖头都可能砸到一樽大佛。
顺天府衙在天下百姓的心里或许是至高无上,但在这些官家子弟或者勋贵子弟的眼里,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管理机构。
“这里已经不是你家的地盘了,是......陈家的门口!”
身穿着捕快服的虎妞手里捧着一根冰糖葫芦,带着阿丽和沈妍慢悠悠地走过来,并指着杨府旁边的陈宅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并没有鲁莽到闯进杨府里面抓人,而是呆在这里守株待兔,甚至故意在陈家的门口才动手,这便是要弱化跟杨家的正面冲突。
杨俊彦看着站立的地方,还真应该是属于陈家的门口了,只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当即朝着自家门口望过去。
恰好见到几个家丁的身影,亦是不顾是不是自家的家丁,当即大声地叫喊道:“来人!来人!”
“是少爷!”
杨宽的家丁正在那边的石狮子旁边侯着,听到三公子招呼,却是发现自家少爷被官差抓住,当即便不知从哪里抄起棍子就冲了过来。
赵龙的身材高大而结实,将冲在最前头的家丁一脚踹倒在地,并恶狠狠地威胁道:“顺天府衙门奉命办差,你们若敢阻拦,就休要叫小爷的腰刀不客气了!”
这几个家丁虽然在蒲州没少横行霸道,更是不曾将官府的官差放在眼里,但深知这里是天子脚下的京城,顿时亦是没有了主意。
倒是有一个机灵的家丁直接朝着杨府跑去,已然是要去通风报信了。
“杨三,给本公子......呜呜!”
杨宽似乎想要叫喊,但一个捕快眼疾手快,将一团布一把塞到了他的嘴里。他的手脚已经被绑住了,这时便只有呜呜的声音传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强硬的顺天府衙逼得杨宽的家丁亦是不敢轻举妄动,杨俊彦张着嘴巴惊讶地望着这帮如狼似虎的捕快。
虽然他早说听说现在的顺天府捕快敢跟锦衣卫打架,只是当下亲眼所见,让到他心里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咱们走!”
虎妞深知不能在这个地方久留,当即便是小手一招地命令道。
那名家丁一口气跑到客厅,将杨宽被顺天府官差逮捕的消息汇报,杨夫人当即便是要亲自出面,但她的步伐必然是慢了。
只是虎妞今天似乎是少了一点好运,正要将杨宽押向胡同口,马车已然在那里等候。仅是走了几步,却发现一个官轿子正好从胡同口拐进来了。
官轿子的前面还有着六名兵丁开道,而这六名兵丁明显就是经历过战场的勇士,身上明显透露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杨俊彦看到官轿子,眼睛顿时一亮,一个“爹”字便是脱口而出。
官轿子很快停下,已然是知晓杨宽被顺天府衙捕快抓到一事,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从轿子钻了出来。此人并不是别人,正是现任的兵部尚书杨博,领太子太师衔。
大明历来都是重文轻武,而手握兵权的已经不再是一方的将领,而是挂着兵部侍郎的总督,或者是掌握着将领升迁和免职的兵部尚书。
嘉靖八年,年仅二十岁的杨博以三甲进士的身份进入官场,最初受任为盩啡知县,调迁到长安任知县,后被征召担任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又任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
虽然有过山东提学副使和督粮参政的经历,但他跟着以往的兵部尚书有很大的不同,他的履历主要还是在兵部衙门,且拥有极高的军事才能。
嘉靖三十四年,时任蓟、辽、保定总督的杨博击退打来孙部,因功升兵部尚书,已然是挤身于六部堂官序列。
嘉靖亦是知晓杨博的军事才能,故而在兵部尚书许论被罢官,杨博因终丧期未满上疏推辞,但嘉靖仍然执意启用杨博。
由于担心九边的安宁,亦是没有将杨博这位尚书召回朝堂,而是让他挂职兵部尚书又先后出任宣大总督和蓟辽总督。
现在杨博回朝出任兵部尚书、少保,加上他的军事才能已经得到嘉靖的认可,其地位在六部尚书中同样很是超然。
身穿一品官服的杨博扫了一眼虎妞等人,板着脸直接对着两名捕快命令道:“将人放了!”
“我们为什么要放呀?他犯了事,我们顺天府抓人,这是天经地义之事!”虎妞的眉头当即蹙起,站出来据理力争地道。
杨博将目光落到虎妞身上,沉着脸询问道:“你莫不知道老夫是谁?”
“知道?我在东江米巷见过你,你就是兵部尚书杨搏!”虎妞认真地点头,并指明他的身份道。
杨博迎着虎妞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愤怒地质问道:“你既然知道老夫是谁,为何还要执意于抓人?莫以为你哥有能力跟老夫叫板不成?”
杨博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身上已然有着太多官文所没有的杀气,令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杨夫人和杨宽的母亲终于赶到,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悬着的心亦是放了下去。
寒门祸害 第1266章 交锋?
面对着杨博的发难,虎妞的腰板子仍旧挺直,显得针锋相对地反问道:“我哥是顺天府尹,我是皇上钦封的捕头,我们兄妹为百姓惩奸除恶有何不可?”
虽然远没有杨搏那种杀气腾腾,但虎妞的神态有着铮铮铁骨,面对这种位高权重的兵部尚书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自然无意于跟杨博产生强烈冲突,亦不想给哥哥招惹**烦,但她却有着她的原则,更是知晓此刻她做着对的事。
正是如此,她的话语带着一份感染力。
赵龙等人不再向这位高高在上的兵部尚书低头,纷纷迎向了杨博的眼睛,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而是在做着正确的事情。
咦?
杨博似乎没有想到虎妞会是一个如此硬气的人,面对着虎妞的质问,反倒不由得微微地愣了一下。曾几何时,他亦是如此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人。
“不愧是农家出身的官家大小姐,好一张伶牙俐齿!”杨夫人来到人群中,却是选择庇护道:“你跟你哥可以通过替百姓主持公道求得好声名,但我杨府亦不是好欺负的,是奸是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更轮不到你一个丫头在我杨府门前撒野!”
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杨夫人亦不是简单的人我的。仅是几句话间,便将虎妞的正义性给粉碎,同时再度揪到了杨府的颜面上。
沈妍看着杨家人如此蛮横不讲理,忍不住站出来指责道:“现在苦主已经状告到顺天府衙,一切都是依律办事,你杨家是要包庇此恶贼不成?”
“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你休要在这里放肆,竟然敢胆污蔑我家宽儿!”杨母正是跟在杨夫人身后,当即对沈妍进行指责道。
在两个捕快松懈的时候,杨宽努力地将口中的布团吐出,显得无比委屈地呼救道:“姑丈,救我!侄子断然没有犯下不法之事!”
人是血肉之躯,难免会有倾向性。不说杨博有意于袒护杨宽,当下杨宽申明没有犯罪,那事情无疑便有了清晰的决断。
杨博的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地道:“老夫让你将人放了,莫是听不清吗?还是你能代表你哥,要公然跟老夫作对不成?”
看着杨博那六名久经沙场的护卫上前,阿丽亦是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步,手里扶着腰间的刀柄,已经是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赵龙看了一眼虎妞,最终亦是做好了迎战的架势,并不是因为虎妞的身份,而是同样选择为了正义而战。
虎妞的眉头微微地蹙起,却是突然伸手拦住了阿丽,并下达指令道:“将人放了!”
虽然她很想将杨宽抓回去绳之以法,但她跟哥哥早已经有过约定,不能给哥哥招惹**烦,不能轻易得罪尚书级的官员。
最为重要的是,她这一次带的人并不多,而杨府的家丁已经跑出来二十余人,加上这六个精炼的护卫,她这边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旁边人却不知道虎妞有如何复杂的心思,而是看到虎妞服软,杨家这边都显得有些得意,杨夫人甚至傲慢地仰起下巴。
杨母上前推开了那两名捕快,并恶恨恨地教斥道:“狗东西,若是我家宽儿有半点闪失,老娘定让你及你家人脱一层皮不可!”
虎妞虽然选择了退让,但望着杨博正色地说道:“我答应哥哥不给他招惹麻烦,这一次可以看你的面子将人放了!”说着,又是伸手指向杨宽道:“只是他现在是重大的嫌疑犯,我虎妞可以不在你的眼皮底下抓人,但你亦休想将他送走,我一定不会让他****城,逃离律法的制裁!”
咦?
杨夫人听到这番话,却发现这个野丫头似乎不肯善罢甘休,仍然想要缉拿杨宽。杨母正给杨宽松绑,闻言更是恶狠狠地盯向了虎妞。
“呵......看来你是真要跟老夫作对了!”杨博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眯起眼睛说道。
虎妞却是摇了摇头,迎着杨博的目光正义凛然地道:“不,我不是跟谁作对,而是一定要替百姓讨回公道!杨宽强抢陈贵的妻子王氏,涉嫌杀害妾室夏花,涉嫌杀害王氏一家三口并涉嫌**王二妻子,纵使你要庇护此人,但我一定要守在这里,直到将他押回顺天府衙给我哥审判为止!”
虎妞已经不是昔日的小丫头,相貌已然向是少女蜕变,但那股正义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眼睛无比坚定地望着杨博。
虽然眼下的情形让她不得不退让,但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而是坚定地站在正义的一方。
杨宽的绳子被松开,当即便是指责道:“荒谬,我妾室夏花一直是好端端的,只是......”
“只是她被东岳大帝换了头?”虎妞轻睥一眼,替他补充道。
杨宽昂首挺胸,大声地回答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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