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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虫豸
朱和堉抬头看着赵俊臣,表情凝重道:“向父皇请命、为百官涨俸?这件事固然是可以为自己增涨声望,但它一旦提出来,父皇他就必然是龙颜大怒,也明确违背了祖制,只怕是很难操作,风险也是极大……”
见朱和堉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支持或是反对,而是认真思索着具体操作手段,赵俊臣满意点头。
然后,赵俊臣再次摆出一副夫子讲课的态度,问道:“是的,风险很大,也很难操作,太子殿下你的犹豫不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你以为自己的目前处境就风险小了吗?这种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已是你今后唯一的选择了!
说话间,赵俊臣伸手一指书房里的书架,朱和堉转头看去,却见到书架上摆放着各类史书,从司马迁的《史记》再到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竟是一应俱全。
赵俊臣的语气变得冰冷,缓缓道:“储君太子的这个位置,半君半臣、亦君亦臣,既要防备皇帝的猜忌、又要防止百官的暗算,世人瞩目之下,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遭人利用,可以说是天下间最难坐的位置,也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位置!
太子殿下你阅览史书的时候,可有统算过历朝历代的储君太子,有多少人顺利登基、又有多少人遭到废杀?
我倒是详细统算过一次,如今就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自汉以来,历朝历代拢共有太子储君二百一十三人,其中有五十六人在登基之前就死于各种意外,又有六十七人因为各种理由遭到了废黜,也很快就同样是死于非命,仅有九十人可以顺利登基!……也就是说,历朝历代的太子储君,只有四成可以顺利登基,剩下六成皆是结局凄惨!
而太子殿下你如今的局面,更是极为不妙,朝堂之上到处都是敌人,清流们也即将要弃你不顾,陛下则是决心要另立太子,对你有利之处竟是一个也无……自古以来,似你这般情况的储君太子也有不少,就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幸免于难,皆是遭到了废杀!所以,太子殿下你今后遭到废黜早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赵俊臣所说的这些数字过于冰冷,让朱和堉不由是面色一变。
朱和堉很早就知道太子储君的位置最是难坐,但直到今天才从赵俊臣这里得到了切实的统计数字,也就愈发深刻的理解了自己所面临的危机有多么严重了。
见到太子朱和堉的表情凝重,赵俊臣却又一笑,主动缓和了语气,又说道:“与此同时,太子殿下你的优势在于自己持身很正、声誉尚佳,并没有犯下任何无法挽回的大错,这是你的截然不同之处!
别的太子储君遭遇废黜之后,就绝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因为他们遭遇废黜的那一刻就已是威望尽失……但是,反过来讲,若是储君太子遭遇废黜之际不仅是没有损失威望,反倒是赢得了百官的认同与支持,他就有很大机会可以东山再起!
而这就是赵山才这项计划的核心之处!”
然后,赵俊臣也终于话归正题,继续说道:“我朝的官员俸禄实在是太低了,百官之清苦可谓是历朝历代之最,早已是苦不堪言!现如今,你协助我当众向陛下请命、为百官涨俸,就是赢得百官支持的最佳方式!
固然,这件事情很难操作,毕竟太祖当年曾经有过明确祖制,将百官之俸禄多少铭刻于石碑,表示永不可改,而咱们这位陛下嘛……在这方面也并不是特别的慷慨……”
说到这里,赵俊臣的心里暗暗摇头吐槽,只觉得老朱家的吝啬与扣门,当真是祖传基因、一脉相承。
稍稍停顿了片刻,赵俊臣继续说道:“但未必就完全没有机会!因为这件事情实质上只会有陛下一个人会反对!朝廷的俸禄之低,早就让百官们充满怨气了,只是碍于祖制不敢主动提及而已,朝堂上的各位权臣、各大派系,绝不敢明确表态阻挠,甚至还要暗中支持此事!
毕竟,这关系到百官的福祉,朝廷中枢的衮衮诸公固然是不缺那么一点银子,但他们也必须要顾及中下层官员的想法,否则就会引来多数官员的敌视,这般代价任谁也承担不起……即使是陛下,也只能用‘祖制’二字来反对!”
说到这里,赵俊臣摇头感慨道:“根据太祖当年锁定下的规矩,一个七品县令,每年俸米只有七石五斗,经过俸米折银之后,更是只有三石俸米、十两俸银……但他们还要供养家人、仆从、与幕僚,平日里的官场应酬、迎来送往也是一大笔开销,这么点银子怎么够用?许多时候,百官若是不贪污,他们就活不下去了,说是迫不得已也不为过。”
见赵俊臣这般明目张胆的为贪官辩护,朱和堉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不等朱和堉开口反驳,赵俊臣已是继续说道:“当然,朝廷里固然有那么一部分官员还算是清廉,清流们就是代表……但太子殿下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些清流官员有哪个人不是家资丰厚、豪族出身?他们根本不在乎朝廷的那点俸禄,利用清名保证家族存续才是他们的头等大事,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清流,所以他们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和堉顿时词穷,犹豫片刻后并没有继续与赵俊臣争辩这些歪理,只是皱眉道:“但只要是‘祖制’二字尚在,这件事就无比棘手……任谁也不敢正大光明的违背太祖的石刻遗旨,还会引来父皇的敌视与不满了,只怕是会得不偿失。”
赵俊臣依然是一副耐心讲课的模样,悠悠道:“祖制嘛,当然是不可违背,但太祖当年只是明令百官不可涨俸,俸禄之外的事情就不在范围之内了,钻空子的方法多得是,换个名目就好了……
恩,就说是为了培养与鼓励官员们的廉洁习性,避免贪污受贿的现象屡禁不绝,经由吏部的每年考核之后,所有合格的官员都可以领到一笔银子以资奖励,具体数字大约是官员俸银的十倍左右,这笔银子就叫它‘养廉银’好了,并不在俸禄之中,这样一来陛下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见朱和堉若有所思,赵俊臣又说道:“至于陛下的敌视与不喜,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要明白,这般做法并不是真的为了百官养廉,而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为了助你赢得百官们的真心拥簇!是为了你被废黜之后也依然可以重返朝堂!
陛下的性子固执,不论有没有这件事情,他都会想办法废黜于你!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被废黜之事早已是不可避免!但你若是协助我促成了‘养廉银’的事情,百官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陛下再想要废黜于你也就很难下手了!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是陛下他到时候依然是固执的想要废黜于你,咱们也还可以暗中造势,把陛下废黜于你的事情与你为百官们争取养廉银子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让百官们错以为这是你遭到废黜的直接原因,到了那个时候,百官们对于你将是何等的感恩戴德?你又将是何等的威望高隆?
再然后,一旦是新任的太子储君稍稍出些纰漏,也无需你亲自推动,就自然会有百官纷纷提议让你重归朝堂,你夺回储位、顺利登基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而这,就是赵山才的计划全貌!”
听完了赵俊臣的解释,朱和堉再次沉默了,表情也一直是变幻不定。
朱和堉一向是深信赵山才,但这项计划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让朱和堉不由是举棋不定。
尤其是这项计划如今已是被赵俊臣全盘掌握之后,就更加出现了诸多变数。
沉默良久之后,朱和堉缓缓道:“多谢赵阁臣的指教,否则我短时间内只怕是完全不能理顺赵山才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赵阁臣的这番解释,似乎是暗中夹杂了许多私货,也有些避重就轻了吧?”
赵俊臣表情有些惊讶,反问道:“哦?我在何处夹杂了私货?又在哪里避重就轻了?”
朱和堉的面色沉稳、语气冷静,依然是缓声说道:“赵山才的这项计划之中,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养廉银’的设想!他只是想要鼓动你我二人合力推动百官涨俸之事,同进同退、携手互助,既是共同违抗祖制,也是共同承担后果,被朝野各方视为一体,也就彻底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从今往后赵阁臣你就必须要尽心辅佐于我了!
但赵阁臣所提议的这个‘养廉银’,看似是取巧绕开了我朝官员不可涨俸的祖制,也就不会遭到太大的阻挠与打压,但你我二人也就不必强行绑在一起,赵阁臣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之后,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弃于我了,可是如此?
还有,根据赵阁臣的提议,百官们每年获得‘养廉银’之前,都必须要经过吏部的审评,这无疑是极大加强了吏部的权势,而吏部一向是周尚景的禁脔,所以这般做法就是变相的削弱了皇权、增强了相权……
从短期来看,周尚景的权势进一步增强之后,就可以帮你分担父皇的打压;从长期来看,周尚景毕竟是垂垂老矣,等他离开庙堂之后,朝廷中枢的各位权臣就再也无人可以与你相争,所以周尚景如今所得到的权势,今后也迟早都会落在你的手上,可是如此?
再有,赵山才的这项计划,固然是有可能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它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遭到废黜之后,新任太子迟迟无法坐稳储君位置,又或是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若是缺失了这一环节,我就算是遭到废黜之际拥有再高的百官声望,也绝无可能东山再起!但偏偏,赵阁臣你对于这个环节一直是避而不谈,这应该是赵阁臣你还有属于自己的算计,可是如此?”
朱和堉连续三个“可是如此”的询问,让赵俊臣的表情愈来愈惊讶。
赵俊臣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使用七分心机就可以操弄朱和堉,但如今看来还是太小觑朱和堉了。
朱和堉的成长要比赵俊臣的预估更高,竟是把赵俊臣言语之中的几处陷阱全部寻到了。
不过,赵俊臣惊讶之余,也并不慌乱,依然是一副考校模样,点头道:“看样子,你这段时间当真是成长了许多,若是赵山才的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必将是极为欣慰……不过,你的这些顾虑,全部都是多余的!至于原因,你可以仔细想想!”
……
这段时间,因为防控疫情的缘故,虫子基本没有回家,直到今天才有了休息的机会恢复更新,见谅。
……





摄政大明 第九百九十九章.新格局.
……
……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最开始的时候,是朱和堉主动寻求与赵俊臣的结盟、极力争取赵俊臣的信任。
但这个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赵俊臣努力争取朱和堉的信任了。
毕竟,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两人一旦是执行了赵山才的计划,主动权就落在了赵俊臣的手上,朱和堉的未来命运也就要全凭赵俊臣的一念之间了。
朱和堉很清楚,赵俊臣就是一个纯粹的政客,说是见利忘义也不为过!所以,朱和堉寻求与赵俊臣的结盟也只是权宜之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赵俊臣今后会全心全意的辅佐自己,更不敢把自己东山再起的希望尽数寄托于赵俊臣的身上。
此时,赵俊臣表示朱和堉的担忧皆是多余的,他今后并不会背叛朱和堉,这般说法太过轻巧,朱和堉自然是不敢轻易相信。
不过,对于赵俊臣的考校态度,朱和堉倒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并没有任何抗拒之意,听到赵俊臣的反问之后,也再次陷入了沉思。
只是,沉思良久之后,朱和堉始终是无法寻到答案。
见到这一幕,赵俊臣微微摇头,轻声提醒道:“我很理解太子殿下的想法,你我二人的过往矛盾太多,可谓是势同水火,如今就算是迫于形势而携手结盟,也要暗中防备一二,赵山才的计划看似可行,但毕竟是风险太大,所以太子殿下你会担心我的弃盟背叛,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太子殿下你思考问题的时候,也不能太钻牛角尖,更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如今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设想一下情况,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的许多顾虑皆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得到提醒之后,朱和堉表情微微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迟疑问道:“难道说……赵阁臣你是真心希望我得到百官拥簇、地位稳固?因为这也是你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赵俊臣抚掌道:“孺子可教也!太子殿下你固然有你的近忧,但我也有我的远虑!那就是陛下的忌惮!陛下他为何要忌惮于我?就是因为我的权势太大、但年纪又太轻了!所以,陛下他出于长远考虑,就必然是心生忧虑、认为新皇登基之后我将会权势滔天、无法控制!
也就是说,朝廷的太子储君愈是威望不足,陛下就愈是忌惮于我,唯有太子储君的威望高隆、地位稳固、获得了百官的真心拥簇,陛下他对于我的忌惮才可以稍减几分,我的处境也才会稍稍好转!
所以,我当然要竭尽所能的支持你、辅佐你!太子殿下你也知道七皇子朱和坚的秉性,他的性子过于包容与柔和了,也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之辈,你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让七皇子继承储位,但既然是你能够看明白这一点,陛下又如何会看不明白?”
说到这里,赵俊臣稍稍停顿了一下,趁机观察了一下朱和堉的反应,见朱和堉似乎是认同了这般说法,又说道:“所以,一旦是七皇子他成为新任储君,陛下他就一定会赶在新皇登基之前,不折手段的排除隐患,而我也将会成为陛下的心腹大患、首要目标……到了那个时候,我必然是结局不堪,身家性命皆是不保!说实话,每当想到这般情况,我都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但若是赵山才的这项计划可以顺利实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太子殿下你的心性与七皇子截然不同,一向是不乏雷厉风行的魄力,朝野声誉也是极佳,更不会容忍我随意妄为,再让你得到了百官的真心拥簇,继位登基之后很快就可以完全掌控朝局,也不用担心我会失去控制,我也就可以保全身家性命了……
简而言之,我目前的选择也不多,赵山才的这项计划同样是我的最佳出路,我若是背叛了你,也不会落得好下场……也许,我的这般情况,同样被赵山才算计到了!……所以,太子殿下你的担忧全都是多余的,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承诺,但也应该明白我是一个趋利避害的聪明人!”
听到赵俊臣的这般说法,朱和堉不由是沉思良久,表情也渐渐变得柔和,心中的猜疑也减少了大半。
成年人之间,总是很难互相说服——若是某人被说服了,只说明这个新观点更加符合他的内心逻辑与利益考量罢了。
如今就是这般情况,经过了赵俊臣的侃侃而谈之后,朱和堉终于是信任赵俊臣了,对于赵山才的计划也多了几分信心。
因为,朱和堉思来想去,发现这项计划确实是自己与赵俊臣的最佳出路,两人在这方面的利益也确实是完全一致的。
于是,朱和堉向赵俊臣拱手致歉,表情诚挚的说道:“原来如此!还望赵阁臣不要怪我刚才的猜忌,实在是这项计划太过于冒险、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让我心中深感不安!不过,若是赵阁臣全力辅佐于我的话,这样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就未必不能成功!
我也明白赵阁臣的担忧与顾虑,还望赵阁臣安心就是,我的承诺绝不会改变,今后若是可以顺利继承大统,赵阁臣就必然是国之柱石,我决不会做出兔死狗亨之事!”
朱和堉的这般说法,表示他已经相信了赵俊臣,也认同了赵山才的计划,两人在这一刻也算是正式结盟了。
赵俊臣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情绪,但表面上也是态度诚挚,点头道:“太子殿下你说我此前的那一番话夹杂私货、避重就轻,倒也不能算错,我确实是想要趁机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毕竟我还要顾及到自己门下朋党的利益、争取他们的支持,但我绝不会损害太子殿下的利益……
像是‘养廉银’的提议,咱们想要推动百官涨俸的事情,就必须要争取最多的支持、尽量避开祖制的限制,若是直接撞上南墙的话,我只怕是连自己都不能保全,今后又如何还可以辅佐太子殿下?
还有,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谈及新任储君应该如何下台的事情,是因为这件事情会涉及到许多不上台面的卑鄙手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新任储君十有八九就是七皇子殿下了,而太子殿下你与七皇子殿下一向是感情深厚,我的计划若是详细讲出来不仅会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还会让太子殿下你心生迟疑,反而不美!
不过,话到这里,我还是需要再次确认一下……太子殿下你为了东山再起、顺利登基,可是下定决心要不折手段的对付七皇子殿下了?”
朱和堉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我的态度并不会改变,七弟他登基之后绝不会成为一位明君,行大事不拘小节,只要是可以阻止七弟登基,我可以接受任何手段……当然,也绝不能危害到七弟的性命……等我继承大统之后,自然会设法补偿七弟!”
听到朱和堉的回答,赵俊臣脸上的笑意又浓重了几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可以推心置腹、坦诚深谈了!”
*
接下来,赵俊臣与朱和堉在书房内密谈了许久。
两人密谈之际,主要是赵俊臣在指导朱和堉。
现如今,朱和堉已经接受了调查各地藩王涉政乱纪的任务,这件事情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全盘大乱,办事之际的轻重缓急皆是大有讲究,都必须要赵俊臣帮着朱和堉参谋一番。
与此同时,朱和堉今后的道路选择,应该如何化解百官敌意、又应该如何养望蓄势,以及双方今后的明暗配合,在这场谈话之中也都有涉及。
谈话期间,赵俊臣的指点显得极有耐心,一副全心全意辅佐朱和堉的模样,而朱和堉也是一副虚心接受指教的模样,似乎是尽数认同了赵俊臣的说法。
等到这场谈话结束、朱和堉告辞离开赵府之际,时间已是傍晚时分。
赵俊臣亲自把朱和堉送出了书房,眼看着朱和堉的背影渐渐远去,却是突然间叹息一声,表情渐渐变得阴鸷。
其实,赵俊臣还是更欣赏曾经的太子朱和堉,纯粹、率真、坚持底线、黑白分明,若是朱和堉的性格没有改变的话,赵俊臣也愿意为他推心置腹,只可惜那样的太子朱和堉是完全不可能与赵俊臣结盟的。
现如今,朱和堉成熟了、复杂了,完全接受了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就像是赵俊臣一般既是好的不彻底、也是坏的不纯粹,赵俊臣对他的感官也就彻底变了,两人开始了合作、达成了结盟,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推心置腹了。
两人的今天这场谈话,看似是坦怀相待,但赵俊臣依然藏着自己的小九九,相信朱和堉也绝不是毫无保留,毕竟两人的合作与结盟说根到底也只是迫于局势而已。
“希望你是真心与我结盟、也会信守承诺,这样的话我今后也会给你留些情面,否则也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这场博弈,并不是只有你拥有卸磨杀驴的资格……”
轻声自语之间,赵俊臣转身回到了书房,又唤人招来了赵府的几位重要幕僚。
与朱和堉达成结盟之后,赵俊臣完全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现有计划,但许多计划的细节也必须要进行一些修正了。
另一边,朱和堉离开了赵府之后,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赵府的大门,表情也同样是阴晴不定。
“从今天的这场谈话来看,赵俊臣的病情果然全是出于伪装,原以为他的身体状况不佳,很快就要从朝堂之中隐退了,所以才打算借助他的力量,但如今看来他的图谋极大、不可不防!这场博弈,只怕是要延续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无论如何,只要是我可以顺利登基,就一定会成为最终的赢家!只希望你今后可以安分守己、收敛自己的行径与野心,否则……”
暗思之际,朱和堉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进入了自己的轿子里,向着东宫方向返去。
*
不谈赵俊臣与朱和堉在这场谈话之中的各自收获,却说朱和堉这一天连续两次拜访赵俊臣、双方密谈许久的事情,也很快就传到了庙堂各大势力的耳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反应也皆有不同!
这一天的傍晚酉时三刻,紫禁城内,德庆皇帝依然是留在御书房内。
往常的这般时候,德庆皇帝早已经回到后宫休息了,但今天德庆皇帝则是一直留在御书房内,表情也颇是阴沉,任谁都能看出德庆皇帝的不开心,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
因为洪锦与朱和堉同一时间拜访赵俊臣的缘故,等到洪锦回到宫中向德庆皇帝复命之后,德庆皇帝也就第一时间收到了朱和堉拜访赵俊臣的消息。
然后,德庆皇帝马上就命人密切盯着赵俊臣与朱和堉二人的动向,也一直留在御书房内等候消息。
等候消息之余,德庆皇帝还命人再一次调来了陕甘方面的宗卷与情报、认真审阅着。
就在德庆皇帝若有所思的审阅宗卷与情报之际,一名太监悄然间进入了御书房,跪在德庆皇帝面前。
这位太监名叫孙贺,乃是东厂掌印,轻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刚刚收到了消息,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赵府。”
德庆皇帝沉默了片刻,问到:“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孙贺马上答道:“回禀陛下,眼下是酉时三刻。”
德庆皇帝轻轻点头,喃喃道:“也就是说,太子第二次拜访赵俊臣,两人足足谈了近两个时辰……哈,就算是知无不谈的至交好友,也很少会交谈这么长时间吧?……可是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德庆皇帝的语气平静,但东厂太监却是忍不住心头一颤,只觉得恐慌不已,连忙答道:“太子殿下与赵俊臣的交谈是在赵府深处的一间书房内进行的,东厂没办法打探到详细消息……不过,根据东宫方面的情报,太子殿下他今天第二次拜访赵府之前,曾是返回到东宫书房之中取走了一封密信,那封密信应该是赵山才临死之前留给太子殿下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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