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眉头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非10
表里不一,说得必然就是这位殿下本人了。
而他只能在太子殿下说想喝好酒吃好肉的时候,默默地选上一家比较正经的酒楼。
此时,太子殿下在二楼雅间用完饭,小酌半杯小酒后,却露出沉思的表情来。
王守仁直觉不妙。
“此处饭菜极可口,若不能随时吃到,必是人生憾事。”太子殿下语重心长。
王守仁讶然一刻。
厉害,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能把贪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呢。
“那小人告知父亲,试试能否将菜方买下”他唯有如此提议。
“不必。”祝又樘拒绝道:“饭菜可口,与临街赏景也有关连——闹市、心境,缺一则不美。”
王守仁:“……”说得一本正经,言下之意还不是要常常偷溜出宫
想
032 令人作呕
他在来到松鹤堂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明知想要借女儿跟邓家攀亲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但仍不肯承认。
非但不肯承认,还要倒过来咬上张峦夫妻一口。
“二弟,你如今真是越发糊涂,不知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了!眉妍年幼不懂事,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可你们既得知了她要去见邓誉,怎能不加以阻拦此等关乎门风的大事,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走错且还瞒着我跟你大嫂,带母亲前去,母亲若气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张峦被骂得简直懵了。
若非他逻辑还算清晰,简直真要觉得错在他们二房,而不是大房了!
张眉寿看着大伯气急的面孔下,竟毫无心虚之色,深觉人一旦不要脸,当真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可只是由他说而已,真真正正的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白。
上一世,她之所以被骗得团团转,并非是因大房的人多么聪明,或是他们做的事情多么天衣无缝,而只是因为她对大伯一家的信任和毫不怀疑而已。
利用别人的信任去加以算计,是最可恨也是最无能的。
上一世的父亲母亲对大房的信任也是毫无保留。
但这一回,不用她多说什么,相信父母眼中心中都已经有了判断了。
人犯了错,尤其是在家人面前犯了错,坦然承认求得原谅,日后改正,永远是最有用的弥补方式,而不是继续自以为是的狡辩。
但从上一次张义龄放火之事,再到这一次来看,大伯根本不懂这个道理。
或者说,他内心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又岂有认错的道理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伯眼下越是不肯承认,越是诡辩,父亲的心便会沉得越快。
“大哥真是好口才,我以往竟都不曾发现。”张峦深深地看了张彦一眼,倏地冷笑一声:“既如此,大哥尽管怪罪便是,然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无需多辨!”
他说罢,也不求什么说法了,转身便带着妻子、抱着女儿决然离去。
他当真半个字不愿再多言。
“二弟!”
张彦连忙喊他,张峦却头也未回。
“我看糊涂的人是你!”张老太太看着大儿子,恨铁不成钢地道:“此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你们撑腰,妍儿自己何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你们理亏在先,你这做大哥的还摆什么臭架子!”
“母亲,我……”张彦还想要为自己开脱。
张老太太却不给他开口说废话的机会,捡了重要的话说:“你二弟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这么做不外乎是要寒透他的心!日后你可不要后悔才好!”
张彦这回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皱着眉。
那边仍在擦眼泪的柳氏看了一眼丈夫的表情,开口说道:“老太太,真不是媳妇护短,二弟他们方才那幅兴师问罪的样子,实在吓人……即便想认错,也是不敢。”
张老太太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承认了。”
柳氏低着头,又道:“老太太您多少应当也知道,邓家小公子原本与蓁蓁就脾性不合,倒与妍儿十分投缘,这些可不是媳妇能左右得了的……”
换而言之,她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加以阻止邓誉厌恶二房的女儿,而欣赏她的女儿
张老太太皱眉看着她。
儿媳妇能言善辩是好事,可这话听着让她有些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张彦领会了柳氏的意图,知道此时该趁热打铁。
“母亲,邓家跟三丫头的亲事,迟早要黄的。邓家近年来在皇上面前尤为得脸,能跟他们攀上亲,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同在官场,对儿子也能添些助益……”
张彦语气缓和地劝着母亲,“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儿子这么做,也是为了张家的以后着想。”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事情传了出去……别人会如何看待我们张家!”张老太太怒气难消。
“母亲
033 无缝可入
柳氏听得脸色一沉。
张彦则已经举起了巴掌,朝着长女挥去。
“岂有此理!出言如此悖逆不孝,看来当真是为父对你疏于管教了!”
张眉娴躲开他的巴掌,张彦挥了个空,脚下趔趄了半步,可见是下了大力气的。
“没被管教好的是父亲才对!父亲没资格打我!”
张眉娴红着眼睛转身离去,对身后张彦的暴喝充耳不闻。
柳氏眼底闪过讥诮,很快掩去。
等她将眼下这件事情办成了,再抽出手来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会做人的女儿。
……
当晚,柳氏便去了海棠居。
同时,让人连夜去邓家送信给邓太太,邀邓太太明早过门一叙。
邓太太不识字,不放心让别人读,便去了丹房找邓常恩。
邓誉从沽春楼回来之后,已经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如实告知了他们。
“依我看,定是张家大房弄出来的事情!”邓太太愤然地道,“我如今是看透了,他们是想将女儿硬塞给咱们誉儿,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如今又送信邀我前去谈话,明摆着是想借着私会这件事要挟咱们呢。”
而她越想着柳氏这般上赶着将女儿嫁过来,就越觉得是柳氏在高攀,随之越发觉得张眉妍根本配不上她的儿子。
“真是丢人。”邓太太自以为高尚地啐了一口,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张彦虽说有机会在太子面前露脸,可太子年幼着呢,日后谁做皇帝还……”
她自觉说起朝堂之事是见多识广,却被邓常恩皱着眉打断:“住口!这样的话岂是你我可以妄加谈论的”
传到锦衣卫耳中,便是死罪!
邓太太被他斥得有些后怕,遂闭上了嘴。
邓常恩决断道:“任凭张彦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咱们也没必要这么早就将誉儿的亲事再次定下来——好不容易退掉一个,再来一个,图得什么”
他依附着的大国师继晓在朝中一手遮天,他对自己日后的官途也极有信心。
于是又道:“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丢人的是张家的女儿,誉儿是男子,有何妨碍?再过几年,真到了议亲的年纪,想挑什么样的姑娘不行张彦那个闺女,誉儿若真喜欢,到时讨来做个妾就是了。”
邓太太被他说得如梦初醒,又沾沾自得。
对啊,她净想着张彦进士出身,都能给太子讲经这一点了,却不想来日方长,有什么好急的
“你还是妇人之见,目光短浅。”
丈夫这么说,邓太太也不气,反而在心底生出认同来。
当初想方设法地给誉儿订下跟张眉寿的亲事,可不就证明她的目光不够长远吗
“老爷说得对,此事不必着急。”她心里有了决策,遂觉得底气十足。
如此一想,她完全不必出面理会想要高攀的柳氏,任由他们着急去。
而且,这么一闹,张家反而又落了一个把柄在她手中,正如老爷所说,男女私会,丢掉名声的只会是女儿家而已——
张眉妍的名声若是毁了,那受影响的可不单单只是张家大房。
书香门第,最注重的可不就是门风二字
她那两千两银子没准儿还能趁机再涨上一番呢!
邓太太越想越觉得运筹在握,当机立断地将柳氏差人送来的信给撕了。
柳氏次日当然没能等到邓太太过来。
她此时是从所未有过的心焦。
昨晚她在宋氏那里竟也没能讨着好。
当时张峦也在,她刚一开口,张峦就下了逐客令。
她那些想拿来糊弄向来心软的宋氏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
想到近日来几乎都是同进同出的二房夫妻,柳氏揉了揉疼痛的眉心。
就连腿不能行的三丫头,甚至都没听到她为此哭闹过。
整个二房的气氛,仿佛一夕之间忽然变样了。
她即便有心要使什么手段,却有了一种无缝可入的无力感。
这情形跟她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二房这些年来,夫妻不睦,上下不合,宋氏耳根子软,心里又藏着苗姨娘这根巨刺,所以以
034 有话想跟你探讨一下
张眉寿很意外他会来找自己,是也猜不到他的来意。
邓誉来到正堂中落座,强撑着的神情下是极度的不自在。
他自然不想来,但自认非来不可。因为有些话,他必须跟张眉寿说清楚,只希望她能够听得懂。
阿荔不大想给他奉茶,但张眉寿交待了,她只有照做。
邓誉自然没有心思喝茶,却有些意外于张眉寿的‘以礼相待’。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他开口道。
张眉寿坐在高高的梳背椅中,脚尖尚触不到地面,便露出一双藕色的小小绣鞋来,鞋面儿上绣着栩栩如生的梅花,还缀着颗颗粉色的珍珠,看起来尤为精致可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邓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视线便落在了她的绣鞋上。
“不必,男女授受不亲,独处一室,传出去让人笑话。”
绣鞋的主人声音软糯却清晰,语气不带歧义,却仍让邓誉红了脸。
“昨日之事,并非你看到的那般。”他解释道:“我不知你二姐约我前去,是为此事……”
张眉寿没说话。
说得好像清清白白,可上一世不还是娶了张眉妍
瞒着所有人私下约见是事实,知不知道张眉妍约他的目的又有什么紧要的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昨日之事,你们早就知晓了,对吗”邓誉问她。
“当然。”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张眉寿并不否认。
她认得过于坦荡,仿佛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这让邓誉微微皱眉,又问:“是你爹娘安排的”
事后他想过了,张鹤龄张延龄所传的话,必然跟张眉妍说得有所出入。
比如约在人多眼杂的沽春楼,这根本说不通。
张眉寿懒得回答他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语气略有些不耐地说道:“邓公子今日究竟为何而来若想见二姐,还请移步祠堂。”
她句句不留情面,刺得邓誉自尊心发作。
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有大错,今日主动前来解释,已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
思及此,他的语气便硬了几分。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想要退亲,你应当清楚是为何。这与你患了腿疾无关,更与你二姐无关。”
张眉寿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还当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呢
阿荔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这分明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牌坊啊!
不仅自己立,还要给二小姐立!
一立就立一双,还真是做什么都要成双成对啊!
邓誉又信誓旦旦地说道:“但你放心,我不会将你患有腿疾一事说出去,对外只道我与你脾性不合。”
张眉寿听到这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她不知邓誉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自私。
姑娘家因为脾性不合,遭到男方退亲?
这岂不等同是告知天下人她张眉寿小小年纪便嚣张跋扈到令人无法忍受
再坏些,说不准要上升到德行上面。
可她究竟做了什么嚣张跋扈的事情啊她自己竟都不知道。
偏他还说得一脸正义凛然,仿佛这么做已是给她留足了颜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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