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我为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苒君笑
一向勤恳忠诚的管家抹了抹眼。
下人们都知道沈娴是去迎秦如凉的尸骨回京的,个中详情却不得而知。将军府暂时不举丧,等秦如凉的尸骨运送回京以后再行举丧。
柳眉妩还浑浑噩噩地待在芙蓉苑里,不肯相信秦如凉已经死了。
沈娴已经把府中诸多事宜安排妥当,有管家在,倒不用她多操心。唯一操心的便是柳眉妩,沈娴叮嘱,需得把她锁在芙蓉苑中,不得让她出院子半步。
沈娴捏捏小腿的脸,笑道:“小腿,娘走了。”
小腿在崔氏怀中不安分地蹬起了腿儿。
等沈娴转身走向马车之际,哪想一向闷声不吭的小腿突然扯开嗓门哭了起来。
千秋我为凰 第221章 派谁去比较合适?
他在崔氏怀里可劲儿挣扎,崔氏就快要抱不住他。
崔氏红了红眼,道:“公主,要不您再回来抱抱小腿吧,他好久都没这么哭过了。”
沈娴在马车前停顿了一下,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最终上了马车,对崔氏道:“让他哭,等他哭够了发现我也没回来,自然也就不哭了。”
其实她也想回头看看,多抱一抱小腿。只是那样除了会更加不舍,也无济于事。
马车离了京,路过街上的繁华,路过被刚升起的朝阳淬得金灿灿的高低屋瓴,路过城中最高的观星楼。
沈娴忽有所动,捞起帘子仰头望了一眼。
观星楼上依稀有人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觉得心有牵念。
后来马车出了城门,她回头再看了一眼,便不再流连。
果真,沈娴这头已经离京三五日,南方便再度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秦如凉没死,而是落入了敌军夜梁的手中。
这一消息让大楚朝堂一喜一忧。
喜的是大将军总算保得一命,往后还1;148471591054062能继续为大楚效力。可忧的是,此次大楚颜面尽失不说,夜梁定会提出十分苛刻的条件。
两国继续战乱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大楚兵力接济不上,夜梁也才修生养息数年元气并未得到很好的恢复,对于两国来说都不适合持久战乱下去。
这次夜梁主动挑衅,只是想占点便宜出口恶气。
夜梁提出,拿大将军一人之性命,换取大楚边境五座城池。
如若大楚不肯,那夜梁只有乘胜追击。
夜梁会拼尽全力不说,还会主动寻求盟友。大楚正逢战乱,要是北夏再趁虚而入,那大楚就岌岌可危。
此消息让皇帝震怒,朝堂上大臣分为两派,各执己见。
有主战,也有主和的。
有文臣主动站出来分析利弊,道:“启禀皇上,现今北夏内政平定,对我大楚虎视眈眈,与大楚关系僵化恶劣;再逢国库并不充盈,不能长时间支撑军队的粮草开支。
眼下边境军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实在不适合再开战。倘若再开战,也只会造成更多的流血牺牲。
臣等请皇上三思,与夜梁言和,还能救下大将军一命。大将军当年随皇上出征,荡平天下,此时大将军性命有威,皇上若坐视不管,恐天下人微议啊!”
皇帝如何能不知这些,既恼怒又无可奈何。
他要是不管秦如凉,任夜梁杀了秦如凉,秦如凉的血势必会极大地鼓舞夜梁的士气,反而大乱大楚的军心。
皇帝原以为,夜梁还和数年前一样不堪一击。
只要秦如凉出征,把在边境作乱的夜梁军赶出去,还大楚边境安宁即可。
可没想到,这次战争夜梁早有准备,且屡出奇策,打得大楚措手不及。
秦如凉一向骁勇善战,皇帝实在震惊,这次他会被敌人给削下马去。
只是要皇帝委曲求全,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因而怒道:“混账!难道真要朕拿出五座城池去拱手送给夜梁吗?!”
一帮臣子因皇帝龙颜大怒而跪地。
另有朝臣跪出来道:“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啊皇上!五座城池里也有三座曾是在夜梁版图内的,可见胜败无常,国土取舍非永恒之固,恳请皇上为长远做打算啊!留得青山在,才有再起日!”
后来皇帝再问:“那依诸位之见,此次应派哪位大臣做为使臣前往夜梁和谈?”
此话一出,朝堂顿时静默,不吭声。
不论举荐谁,都会产生立场问题。可要前往夜梁的使臣,必定是胸中有墨、临危不乱且能当大任之人。
使臣的任选一事,暂且没有定论。
下朝以后,皇帝召集了数位大臣在御书房商议。
一直以来,把持在朝政上的都是前朝老臣,根基深厚。
皇帝既用得着他们,又恐他们怀有异心。可这些年来,皇帝不曾揪住过任何过错来打压他们。
皇帝是武将出身,从治国到笼络士族人才,都需得用上这帮老臣。因而他只能在老臣们中间安插自己的亲信,把朝中局势搞得错综复杂。
对于前往夜梁的使臣,皇帝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只是在御书房一再问起,便总算有大臣站出来投其所好地举荐了苏折。
皇帝问另外几位大臣:“你们觉得呢?”
另有大臣站出来揖道:“回皇上,苏大人才华横溢、言辞善辨,若派苏大人去与夜梁讲和,再合适不过。在咬文嚼字这方面,夜梁定讨不了丁点好处。”
这只是其一。
皇帝第一个想到苏折,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才。
皇帝冠冕堂皇道:“苏大人有才,这是满朝文武都有目共睹的。况且他是前朝宠臣,从前朝到至今,见惯了大世面,处理与夜梁的国事不在话下。”
最关键的一点,正因为苏折曾是前朝皇帝身边的宠臣,不知朝中有多少旧臣等着看他风向。
可这些年来,苏折一直没有动静。
苏折是旧臣们的标榜,皇帝不能明着杀他。况且他一直兢兢业业做好分内之事,皇帝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动他。
但这样一个人,既不能彻底地拉拢,也不能放心大胆地任用,始终是皇帝的心头刺。
这次派苏折前往夜梁,他若能完成使命还好,若不能完成使命,那便有正当理由降罪于他。
又或者半途中出了什么事故,那也是天命。
此事大概是就这么定下了。
其他大臣相继退下,皇帝把贺放留了下来。
贺放是贺相的长子,在朝中任有官职,是皇帝亲自提拔,也算他的宠臣亲信。
贺相虽为前朝旧臣,但他只想独善其身、保全自己,不想搅和其中。而他长子贺放便目的十分明确,积极努力地配合打压旧臣。
贺放揖道:“皇上就如此放心派大学士前去么?静娴公主已离京数日,但此次与大学士殊途同归。因而微臣担心,大学士会帮着公主。”
皇帝道:“好一个殊途同归。只是,一路去,不一定能一路回来。”顿了顿,放下手中奏折,又道,“为了避免万无一失,还是需得找个人看着。”
千秋我为凰 第222章 相思入骨
贺放深揖道:“皇上圣明,微臣也正有此意。要找一个人看着大学士,及时向皇上传达消息,那这个人最好是与大学士为敌。”
“哦?看来你心中已有最佳人选。”
“微臣想向皇上举荐臣幼弟贺悠。幼弟顽劣,贪玩好耍,不懂朝中政事,用起来没有利害;再者,他恨大学士恨得紧。”
皇帝有些意外:“这是为何?”
贺放道:“皇上有所不知,年前幼弟在街上喝得大醉酩酊,正逢大学士从街上路过,幼弟不知分寸,调戏于他。
后幼弟被大学士送还家中,家父面子上挂不住,当着大学士的面狠狠把幼弟吊打了一顿。从那以后,幼弟每每提起大学士,都恨得咬牙切齿。”
皇帝笑道:“还有这等事。”
他也听说贺相的小儿子是个不成才的。没有官职,没有立场,只有对苏折的仇视和敌意,这样的人和苏折同去,再合适不过。
皇帝或许知道贺放这么做的用意,只不言明,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末了,贺放忽然又道:“微臣还有一箭三雕之计,既能灭了夜梁,又能解北方之患、拉拢北夏为盟军,还能除去皇上的忧虑。”
皇帝面容一肃:“什么计?”
贺放恭恭敬敬道:“借刀杀人之计。”
圣旨在第二天朝堂上颁发,任命苏折为大楚前往夜梁的使臣,即刻去到边境行两国和谈事宜。
然,圣旨上明文昭告,大楚只给出三座城池的条件,让苏折去与夜梁周旋,务必要完成使命。
此圣旨一下,百官缄默不言。
唯有苏折从百官群中站出来,叩谢领旨。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给苏折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夜梁要五座城池,而大楚只愿给三座。这三座城池原还是大楚从夜梁那边夺过去的。
这要是惹怒了夜梁,致使两国和谈失败,那苏折便成了大楚的罪人。
如果苏折不按圣旨行事,即便和谈顺利,他若是还有机会返回朝中,皇帝依然能以抗旨之罪处置。
进退维谷,百官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处变不惊地接旨的。
早朝毕后,贺府也收到了君令,给了贺悠一个副使职称,命贺悠与苏折同行。
前来传达旨意的是皇帝身边的宫人,将皇帝的意思明确而含蓄地表达给贺悠。
他虽是名义上的副使,此次还肩负一样职责,便是监督苏折这位正使。一旦他有什么举措行动,贺悠都要第一时间往京中传信。
沿途官驿有专门为朝廷加急送信的差役,贺悠只需每到一处官驿便写上一封信送回上京即可。
贺悠有板有眼地领命,并叩谢圣恩。
他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对政事不感兴趣,也从没有过一官半职,不知道皇帝究竟1;148471591054062为什么选中了他。
知他疑惑,那宫人便隐晦地提了一下贺悠因调戏大学士而被吊打的事,贺悠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皇帝和大学士并不友好,这是要找一个人看着他。
宫人走后,贺相满腹忧愁。
贺悠没出过远门不说,贺相着实也不想他卷进这些事中来。
贺相道:“下午我便进宫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另择人选。”
贺悠却有些冷淡道:“不用了,这一趟我去。以前你就痛恨我不学无术,正好我有这个机会可以一步步改变。”
贺相道:“你还年轻,朝中之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父子俩心里有隔阂,贺悠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没大没小地跟他父亲说话。
他长大了,也生疏了。
贺悠道:“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正好,我在这个家里也待得烦了,可以出去透透气。”
贺悠转头便出了花厅,贺相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贺悠又道:“往后我会努力,但不是为了如你的意,只是不想让我奶奶失望。”
以前贺相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他是想让贺悠回到和过去一样也不行了。
苏折一刻也耽搁不得,他在城门与贺悠聚首后,当天便一起离了京。
入夏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沈娴一路上都很平顺,行了这么些天的路,舟车劳顿。
在烈日炎炎下行路,护送她的侍卫队伍里充斥着疲惫。
沈娴坐着马车,路上未免颠簸,行程不可能很快。
可这样坐在马车里一天下来,沈娴还是免不了浑身腰酸背痛。
在路途中,她的生活琐事都由同行来的宫女青杏打理。
青杏做事利落,可也看得出来对沈娴十分谨慎。在初到第一个驿站时,沈娴便见她夜里送了信给差役。
不想被沈娴撞个正着,青杏也丝毫不慌。
沈娴挑挑眉,若无其事地问:“信上写了什么?”
青杏垂头叠手,道:“奴婢只是往京里报平安。”
沈娴没再多问,但也和她亲近不起来。
白日里,沈娴从不叫青杏在马车里服侍,只有到了必要的时候才会叫她。
按照规矩,青杏需得紧随马车前行。
护卫嫌她脚程太慢,便把她拎上马,头顶烈日被晒得头晕眼花不说,双腿还得紧夹在马背上丝毫不得放松。
青杏心里有怨言,却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沈娴也权当一无所知。
等到了晚上进驿站休息,青杏累得够呛。沈娴让她回房休息,她摊在床上连多动一下都懒得。
如此,青杏便对写信一事失去了兴趣,通常经过好几个驿站才想起来勉勉强强写一封。
夜深人静,沈娴更衣解发,躺在床上,就着屋中昏暗的烛光,把白日里戴的玉砚拿在手上,细细摩挲。
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被她熟透在心里,她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出是何模样。
之前以为,只要离开了京城,就能忘记想忘的人。
她现在才觉得可笑。
不仅忘不掉,反而日复一日地刻入骨髓般清晰。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能相思入骨。
苏折。
不知道他在京中过得可好。
每夜沈娴都要握着他送的簪子入睡。幸好还有这样一件东西可以给她寄托,让她枕着念想,一夜安眠。
一旦陷了进来,以前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一切否决条件都可以不成立;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一切阻碍都不再是阻碍。
烛火摇曳中,沈娴只知道,自己很想他。
辗转反侧地想。
千秋我为凰 第223章 他身后十里锦绣山峦
第二日开始继续赶路。
沈娴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用袖子扇着风。
她还好,不是热得特别难受,外面的护卫和宫女被日头直晒,比她还要更难受些。
外头烈日炫目夺眼,空气都被烤得犯了扭曲。官道两旁青山依旧,只是田里的庄稼恹恹一息。
偶尔听路过到地里干活的百姓们一边挥汗如雨一边感叹着说:“这天儿已持续热了许多日,再热下去,庄稼都要旱死了!”
“是啊,现在还是早夏,便已经这么热了,后面可怎么熬。”
大楚的京城偏北,以前沈娴又甚少在烈日炎炎下出门行走,因而觉得夏日还不是很热。
现在离京城越来越远,又是一路往南,沿途所感受的天气只会越来越热。
正当沈1;148471591054062娴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整个护卫队加强了警戒,把马车停靠在一边,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娴不知怎么回事,便拂了拂小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见护卫个个虽骑在马上没有动作,却暗自都提高了警惕,统一看向身后走过的来路。
沈娴凝神才听到异常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速度定然很快,自己这队伍不可能有来人那样快的速度,因而得为人家让开道路来。
可护卫们并不知道来人的善恶,若要是作恶的歹徒,他们还需得保护沈娴这位公主,因而丝毫不能松懈大意。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急促纷乱得让人心中也跟着一紧。
沈娴透过小窗,极力往后看去。
她眯着眼,见金色的阳光把一条官道照得又白又亮。官道那头,出现两个黑点,正越来越近,身后掠起一番风尘。
两边是青色稻浪,随着熏热的风正翻开层层绿纹。让沈娴有种阔别已久的错觉。
沈娴提醒护卫道:“他们应当是赶路比较急,咱们再往边上让开一些。”
沈娴正要收回视线放下小窗帘子,这时警觉的护卫忽然直觉道:“公主,他们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紧接着所有护卫都集中精神,手悄然握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沈娴愣了愣。
对方只有两个人,而她这边却是一群人,真要有什么歹意也不会挑在光天化日下的这个时候。
沈娴也没有阻止,只在马车中静候。
她心想着,若真要是两个非常厉害的人,也不在乎是不是光天化日了。
她蓦地想起了苏折。
当初他不就是独自一人上山,把那些贼匪杀个片甲不留吗?
马蹄声近,沈娴都仿佛能闻到那股马蹄掠起的风尘。
然而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大家所防备的歹徒作恶行凶,也没有任何的兵戎相见。
沈娴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浑身一震。
她手心出了汗,心里狂跳着,身体也几乎快不可抑制地颤了两分。
那道声音宛若清风,拂过她的耳,是夜里辗转梦回时,她所听见的声音。
一模一样。
苏折?
沈娴不太相信,怕是自己产生了幻听。苏折远在上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离上京数百里外的偏远之地。
她呆坐着,没有第一时间往外看。
直到她听见什么“夜梁使臣”、“圣旨在此”之类的字眼,她突然就从马车里弹起来,下车时不慎踩到了裙子,险些直接栽下来,踉跄了好几步才能稳住身子。
沈娴抬眼看去,看见了马背上的黑衣青年,发丝挽在脑后,风尘仆仆,他单手执缰,神态平淡。
护卫首领确认了圣旨,当即在他的马蹄边跪下,双手奉上圣旨。其余护卫连带着青杏也跟着下跪在官道上。
苏折不急着把圣旨拿回来,稍稍一抬眼,便隔着跪着的护卫们,将沈娴囫囵跳下马车来的焦急和窘态尽收眼底。
沈娴觉得阳光十分刺眼,她极力眯着眼,才能看见他略显深邃的轮廓和容颜。
那双狭长的眼如着墨,黑衣垂落,袖摆轻扬。
旁边的稻田里绿浪滚滚,他身后十里锦绣山峦。
她依稀觉得不真实,那像是一幅画。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在画中。
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快要忍不住跑过去确认一下,他到底是画中人,还是真真实实出现在她面前的苏折。
但是她袖中的手收紧,提醒自己,她得忍着。
只是还不等她出声,亦不等跪在地上的护卫起身,苏折朝她若有若无地牵了牵嘴角,像是在安慰着她。然下一刻,他握着马缰的手一松,眼帘疲惫地垂下,整个人突然毫无防备地从马身上栽了下来。
“苏大人!”
他身旁的贺悠见到沈娴亦十分高兴,沿途的疲惫顿时消了一半,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得收敛一些。
见苏折先倒下了,贺悠显然很是解气,道:“非要拖着我快马加鞭地连日赶路,读书人就是读书人,细皮嫩肉的,这点苦都受不得,还非得要逞强。现在好,活该倒下了吧。”
贺悠虽然也是细皮嫩肉的,但他自我感觉体魄比苏折这样的读书人要好点。所以他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倒下。
苏折比他先倒,让他心里想当瞧不起苏折。
在大家眼里,苏折确实是个经不得半点风霜的读书人。
天气这么热,又连着赶了这么远的路,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护卫首领顾不上礼数了,连忙着人去把苏折搀扶起来。
见苏折头上有虚汗,眼下又没个阴凉的地儿可以给他歇息,不由道:“苏大人可能是太累了,加上天气太热,有些中暑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确实有些麻烦。
真要是驮着苏折继续在烈日炎炎下暴晒,只怕情况还要更严重。
沈娴强平下心里的波澜,道:“把他放到我马车里吧。”
护卫倒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男儿,出门在外不讲究那么多礼数。
青杏却道:“公主,苏大人是臣子,擅入公主鸾车,恐不合适。”
沈娴淡淡看她一眼,道:“救人要紧,有什么不合适?难道要让苏大人还未至夜梁便半途病损,苏大人肩负朝廷重任未完成,届时本公主赔不起,你又赔得起吗?”
青杏道:“奴婢不敢。”
千秋我为凰 第224章 想我吗?
贺悠不客气道:“还是快把他抬进去吧,免得死在了半路上大家都得跟着受罪。”
于是青杏只好让在一边,沈娴亦往马车边让了让,由几个护卫把苏折抬上她的马车里。索性马车够宽敞,平放着不成问题。
苏折与贺悠本来也有一队护卫,却在一出城便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要不要等后面的护卫队赶上路程等稍后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安置,不然苏折的中暑之症在这烈日下得不到缓解,反而会越发严重。
于是护卫们不多耽搁,即刻继续赶路。
沈娴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贺悠还在说:“这里为什么还有一个小宫女?”
青杏规规矩矩地回道:“奴婢是皇上指派来服侍公主的。”
贺悠便道:“公主叫你你才要服侍,公主不叫你的时候,你眼睛黏在马车上作甚,难不成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奴婢不敢。”
贺悠用袖子来回扇着风,郁闷道:“读书人中暑了,大家都紧着他,却连一口水也没拿我喝。小宫女,水呢?”
青杏连忙解了马鞍上系着的水囊递过去,道:“大人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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