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我为凰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千苒君笑
尤其是这苏折,夜梁皇帝是一次又一次地低估了他。
看见沈娴如此紧张到寸步不离,夜梁皇帝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娴不会回去,她就要在这里守着。她生怕她一走,苏折就醒不过来。
皇帝道:“公主也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体,莫等使臣没醒来,静娴公主却先倒下了。”
“有劳陛下关心,我不会倒下的。”
夜梁皇帝道:“一会儿朕重新让人送饭菜来,届时静娴公主无论如何得进食一些。”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沈娴的背影,略带玩味道:“静娴公主,今日大将军在山下发现了你大楚的秦将军。朕要是没记错的话,秦将军才是静娴公主的夫婿。”
沈娴身影微微一怔。
“秦将军受了伤,好在性命暂无大碍。”夜梁皇帝又道,“现下人就躺在对门,静娴公主没去守着夫婿,却要亲力亲为地守着这个使臣,真是奇怪。”
沈娴缓缓抬起头,回头看着夜梁皇帝。
黑白分明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疲倦和幽冷的意味,她道1;148471591054062:“尽管我们与你们签订了盟约,但,这是我的私事。我就要守着他,怎样。”
夜梁皇帝以为,他这么说沈娴多少会感到一点难堪,亦或是会稍加掩饰一下。
他还没想到沈娴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
夜梁皇帝也没什么好说的,随后就离开了。
起码他确认了一点,这位使臣对于静娴公主来说,非同一般。
才签订了盟约,苏折暂时还不能死。
遂秉着和平友好的原则,夜梁皇帝让宫人把沈娴的住处也搬到这一个院里来,更方便沈娴照顾他。
进出院里的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只不点破。
横竖这确实是人家的私事,与旁人以及两国间的国家大事没有关系。
后来宫人重新再往院里送了一次晚饭。
这次沈娴趁热吃了。
她需要补充体力,不然真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汤药熬好了,沈娴一点点细致耐心地喂进苏折口里。虽然他人未醒,却没有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沈娴喂得缓慢,但好歹苏折也是喝下了。
半夜里苏折发起了烧,沈娴不敢合眼,一刻不停地给他降烧。
原来苏折可以在她面前虚弱成这个样子。
他好像病来如山倒,要把以前没有受过的伤和痛,都在这一次全部爆发出来。
沈娴浑浑噩噩,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疲惫至极,却不肯离开苏折的房间,趴在他床边睡了一会儿,忽然又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探苏折的呼吸。
她总怕自己一不小心睡过头会耽误事。
可是苏折一直是深度昏迷的状态,不曾醒来过。
沈娴想,或许她再多等几天,苏折就会醒了。
又一天天亮了。
沈娴推了推窗,手脚发麻、精神恍惚地出门,她准备去打凉水来洗把脸就精神了。
不想才一踏出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千秋我为凰 第278章 她眼里只有苏折
对方先一步伸手扶了扶她。
沈娴抬头看,见是秦如凉。她这才想了起来,好似隐约听人提起过,秦如凉也在这院里养伤,就住在对门。
秦如凉之前本就有伤,这次又伤得不轻,昏睡了几日,总算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他脸色还很不好,手臂上、腰上都还缠着绷带,随意披了件外衣就勉强下床出门来。
眼下他一只胳膊还挂在固定绷带上。
他听说沈娴一直在苏折的房里守了许多天。那股执着劲儿,谁都劝她不住。
她亲自照顾苏折的病情,可以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可沈娴到底不是铁打的。这样下去她会吃不消的。
秦如凉先前也只是听治疗他伤势的太医说,等他能够下床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过来看。
当他看见沈娴心力交瘁的形容时,才知道太医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张。
秦如凉从没见过沈娴憔悴成这样子。
苏折在她这里,终究还是与众不同的,她可以为了救他,不眠不休到这个份儿上。
秦如凉很不是滋味。
他还记得,他在被杀手踢下山的时候,听见沈娴有大声叫过他的名字。
他以为只要他肯为她付出,总能得到回报。
可是现在和苏折比起来,他根本无足轻重。
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至少名义上是。
但是她却为了别的男人如此执着,对他不闻不问。
秦如凉甚至有些羡慕嫉妒苏折,大抵无论他再做任何事,都无法挽回眼前这个女人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像烈火一样扑倒别人身上。
以前这样的感觉还不是很强烈,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跟他争没人跟他抢,他没有紧迫感,总以为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他还可以慢慢弥补。
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
沈娴抽回了手,见了面总算想起来问一句:“你的伤怎样?”
秦如凉道:“还好,太医说没伤到要害。”
沈娴点了点头,简单道:“那就好。你还是回去卧床休息比较好。”
没有过多的话语,说完沈娴便绕开秦如凉欲离开。
秦如凉问:“你干什么去?”
“洗把脸,回来煎药。”
秦如凉没拦她。
很快沈娴就回来了,她洗过冷水脸以后,人确实显得清醒许多。随行的宫人送来新鲜的山泉水和炭炉,沈娴又着手去生炉子煎药。
宫人本想来搭把手,可是见沈娴动作如此娴熟,她们竟插不上手。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药材,她用手掂量着配备剂量,而后放进水里,让宫人退下。
秦如凉一直没有离开,他站在房门口看着沈娴孜孜不倦地忙碌着,即使她已经这么累了,她神情依然很专注。
等她忙碌完以后,朝阳细碎的光已经从窗户间流泻进来,照亮了一地碎金。
沈娴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秦如凉还在,愣道:“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秦如凉道:“我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到现在你才发现我没回吗?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只能看见苏折,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人了。”
沈娴不予理会。
秦如凉道:“沈娴,你回去歇着吧。你要是不放心,我来帮你看着他。”
“不用。”
炉子里偶尔飘出几缕烟,沈娴怕这烟呛到苏折,便把药炉一并拎了出来,放在门口煎煮。
她在门前的台阶上敛裙而坐,静静地守着朝阳和苏折的药。
日复一日地等着里面的人醒,是她最大的寄托。
因为心里装着这么个人,其他的一切她都装不下了。
原来这种感觉,既可以是酥入骨髓的甜蜜,也可以是天翻地覆的痛苦。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忍不住想起,苏折用自己的血肉为她撑着一方天地,一边淌着血一边嘴角低笑地与她说着世间最甜蜜的情话。
如果她注定会爱上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勇敢一些?为什么不去热情地回应他?
她怕这一生,会留下太多的遗憾。而苏折这个名字,只要一提起,就会剜血扯肉般疼痛。
沈娴手扶着额头,神情怔忪。
朝霞淬亮了她的侧脸,尽是悲凉。
秦如凉身体不便,还是一点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若要是换做以前,看她为了别的男人而如此失魂落魄,他可能会怒火中烧。
而今,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变故以后,现实却像是一盆兜头泼下的冷水。
秦如凉问:“沈娴,我们还有可能从头来过吗?”
离京这么久以来,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他牵念着家里的人,发现总在脑海里蹦出来的却不是与他朝夕相处、善解人意的柳眉妩,而是身边这个桀骜不逊、勇敢坚强的女人。
他1;148471591054062总是想起,离京那天,她站在风里,神色清淡地扬手把披风披在他的身上。
大抵那是她对他唯一的一次温柔,疏远的,清冷的。
可是那道身影,却从此烙在了他的心间,被岁月婆娑,渐渐凝结成了一颗朱砂痣。
他以前总是在伤害沈娴,没有一次是真正对她好过。
他说他想保护她,可是有谁需要一个彻底伤害过自己的人的保护?
秦如凉道:“如果有可能,我会重新正视我们的关系,尽我所有努力,对你好,补偿你。”
他也可以像从前呵护疼爱柳眉妩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秦如凉蓦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沈娴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的时候,他便是那样处处护着她宠着她。
那时的他都不敢想象,终有一天沈娴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应该是欣喜若狂的。
可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沈娴很平静,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我们没有可能重新开始,或者说,根本不曾开始过。”
“以前的沈娴喜欢你,甚至很爱你。”她说,“我前几日在牢里做梦的时候,梦到了她小时候的事,你与她吵架,牵着柳千雪离开,不曾回头看过,她回头看你时哭得像条可怜虫。”
秦如凉神色一震。
“你一定以为,她那么倔强要强,是不会哭的吧。”
千秋我为凰 第279章 他是你的启智老师
沈娴的声音平淡而沙哑,没有起伏,“你说她是公主,身边围着许多人,那为何她会那么可怜?因为曾经那个愿意爬到树上给她摘杏子的少年,后来只愿意给别人摘杏子。”
秦如凉滑动着喉结,不发一言。
沈娴缥缈地说:“只可惜,那个沈娴已经死了。在你把她娶回家门以后,不管不顾,任她挨饿受冻,任她被人欺凌,甚至于她喜爱的人亲自动手打她,她的心就已经被一点点碾死了。”
现在想起原主留给她仅存的三个月将军府的记忆时,她还是记得这么清晰。
每一道,都是深深的伤痕。
沈娴说:“你不信她被柳眉妩划破了脸,你也不信她被柳眉妩赶出家门,但是,在那个雪地里她求救无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死了。那个时候你又在哪里,又何曾关心过她的生死。”
她平静地看着秦如凉,“现在你说你想重新开始,你想尽努力对她好,可是爱你的那个沈娴都已经不在了,你想怎么对她好?”
沈娴的话,终于句句犹如锐利的刀子,在他的心口上添上一道道口子。
“我不是她,我不爱你,连喜欢都说不上。现在不喜欢,将来更加不可能会喜欢。”
沈娴疲惫地闭了闭眼,依稀道:“要是以前,知道你有这么一天可能会回心转意,我可能会非常高兴,因为总算我也可以用你所谓的爱来伤害你。
狠狠把你踩在脚底,这话当初是我说的,但是现在我却觉得,连伤害你都只是在跟你浪费时间。
我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为什么不去爱我想爱的人?”
良久,秦如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你不爱我,你却爱上了屋里那个你最不该爱上的人?”
沈娴抬起头,侧头看着他。
眼里浸着朝阳金绯的光,坚定如斯。
她道:“是,我爱他。就算他是世上我最不该爱上的人,我也爱他。”
“是不是除了他,其他人的命你都可以不在乎?”秦如凉苦笑道,“同样是为你挡了危险而受伤,你可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却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曾。”
这样的光景不就等同于以前沈娴刚嫁入将军府,秦如凉处处呵护柳眉妩,对她也生死不理的时候差不多吗?
唯一的差别就是,以前是秦如凉为了他爱的女人,现如今是沈娴为了她爱的男人。
沈娴道:“除了他,别人我都不在乎,也包括你。”
“可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只知道他是苏折。”
良久,秦如凉抿着唇,定定道:“他是你从小到大的启智老师,你可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沈娴,你不能够爱他。”
憔悴的沈娴有些愣愣发怔。
恰逢此时,药炉上的汤药沸腾了起来,热气把瓷盖冲得呯砰作响。
沈娴一下子回过神来,起身便朝药炉走去,她心神不定,伸手就去拿那瓷盖。
秦如凉见状惊道:“沈娴,烫!”
只是话慢了一步,沈娴赤手碰到瓷盖后才感觉到一股刺骨的灼痛。她手指松了松,瓷盖便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秦如凉拿过她的手指看了看,见被烫得通红,担心道:“你怎么样?需得用冰水泡一泡。”
沈娴撇开他,道:“我没事。”
她没工夫去泡冰水,她拿了翻搅了一下里面的药材,又添了一些水,反复熬煮。
恰逢太医来给秦如凉换药,他问太医要了烫伤的药膏,递给沈娴道:“擦擦吧,擦了好得快些。”
沈娴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的伤疤上,顿了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她依然坐在台阶上,埋头在双膝间,依稀听见太医在对秦如凉说:“将军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出门走动啊……”
大概是唠唠叨叨说了半天。
后来的沈娴也听不见了,她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秦如凉站在对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守着药炉,埋头小睡的形容,让秦如凉心头一痛。
沈娴的回答已经很清楚明白,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这辈子沈娴都不会为了他秦如凉,而这样小心翼翼地守着,连回房间睡个觉都舍不得。
秦如凉终是不忍,对她道:“累了就回房去睡,这里有太医会替你守着。”
沈娴没应。
她固执,自己要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
秦如凉不见她抬头,自己还是转身进了屋。
秦如凉坐在屋里,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对面的沈娴。
太医见他脸色不好,担心他因为心情影响病情,便好言相劝道:“将军勿要过于忧虑,否则不利于伤势恢复啊。静娴公主这般照顾使臣,兴许只是因为使臣是为了她而受伤,公主心里过意不去,等使臣醒来就好了……”
秦如凉冷眼看了那太医一眼,道:“公主的事,何时轮到你们来置喙?”
不说还好,听太医一说,秦如凉更郁闷了。
别说苏折现在没醒沈娴是这样,等苏折醒了以后,沈娴只怕更加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虽然知道了沈娴的答案,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难受,嫉妒。
药炉1;148471591054062里的汤药反复煎煮两三次以后,浓缩成精华。
沈娴把汤汁盛出来,一滴都不浪费,再放了少量的米进去,熬成了药粥。
这样既有助于苏折的伤势,也能维持他的身体机能。
这一碗药粥,闻起来味道就不怎么样。但是沈娴想,他应该不怕苦的,能够喝得下的。
他若是怕苦,就是皱一皱眉头,让沈娴看见他的反应,那也是好的。
沈娴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小心翼翼喂下去。
苏折仿佛知道他正在喝药似的,很是配合。沈娴不费多少力,也一滴都没洒。
隔两天,沈娴就要给苏折换药一次,再针灸一次。
苏折的脸色依然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可沈娴有时间坐下来,握着他的手时,能感觉到微微的温意,再不是先前那么冰凉,这对沈娴来说就已是最大的安慰。
只是时间问题,他总会醒过来的。
要是知道她一直在等他,他一定舍不得睡这么久。
千秋我为凰 第280章 让你久等了
夜里烛火在轻轻闪烁。
沈娴照例趴在苏折的床边睡了过去。
他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洁白1;148471591054062无瑕,似上好的温润的玉石。修长的手指微曲,弧度优美。
沈娴肩上的发丝忽而落了下来,丝丝缕缕落在了苏折的指上,绕指温柔。
苏折的手指极轻地颤了一下。
又是一夜相伴安然。
沈娴只顾着照顾苏折,一直没去理会,大楚和夜梁目前的形势。
原本早该回到大楚边境的,而今一拖又是这么多天。
大楚起初以为是夜梁拒不让静娴公主和使臣、将军返还大楚。后来经过交涉才得以确定,他们是在回来的半路上遇袭了。
如此,还得等伤养好以后再返回大楚。
他们是在夜梁境内遇袭的,这让大楚很有话说。
但那乔装成夜梁士兵的杀手究竟是何来历,还有待细细追查。如若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动干戈的话,反而中了有心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因而大楚那边暂且按兵不动,等着夜梁给一个交代。
这天傍晚,沈娴照例给苏折喂完了药,又用了些清水润口后,便开窗换了换空气。
斜阳挂在山前,阳光把屋子镀得金亮。
已入秋了,在这山上的阳光越发明媚而失去两分暖意。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清凉,片刻就将浓浓的药味给卷散了干净。
平日里这院里没几个宫人伺候,避免人多眼杂。一有需要的时候,又不能及时传达。
是以沈娴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都去院外有专门的宫人传达。
半夜里还要熬一次药,沈娴便把熬药用的药煲、药碗等用具拿出院外去,由宫人拿去清洗干净,半个时辰之后送回。
她回到院中来,房门半敞,便走进了房间去。
只是刚一站在门口,沈娴甫一抬头看,顿时脸色变了变,人就定在了门口。
方才她出去的时候还一切如常,苏折安安静静地睡在那床上。可是眼下她不过才离开片刻,再回来一看,房间的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折的影子!
他人呢?
苏折不见了。
沈娴心里一沉,转头就要出去找人。
却在这时,冷不防一只手从半敞的房门后的死角伸来,冷不防精准地捉住了沈娴的手腕。
沈娴惊了惊,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她的身体便轻飘飘地被拽了进去。
后背贴在了门边的墙上。
药香伴随着幽幽沉香的气息袭来,让沈娴的呼吸一下就窒了去。
她胸口有些起伏,微微抬眼,在看清面前逼近她的人时,冷不防眼眶就红了,眼底里流溢着湿润的光泽。
他发丝有两分凌乱地垂落在肩上,肩上随意披了件外衣,那眉目温浅,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护额,五官仍旧苍白清瘦。
可是这番模样,却是沈娴做梦都想见到的。
她似清晰似模糊地看见他半低着双眼,眼里深邃得似能装下整个苍穹。她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眸中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有排山倒海的酸涩袭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想说,
苏折,你总算是醒了。
苏折身体还很虚弱,使不上力。他双手撑在沈娴头侧的两边墙上,缓缓俯下头靠近,先动人心弦地出声道:“阿娴,让你久等了。”
眼角的泪还不及掉出,就被苏折吃进了嘴里。
他幽幽地问:“现在,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吻你了吗?”
早在乱石堆下,苏折看见沈娴泪流满面的时候,便想将她狠狠揉进怀里亲吻。
只可惜他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自己而不停地掉眼泪。那是一种充满了苦楚的甜蜜。
所以他一直拖到了现在。
吻她,是他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对于他来说刻不容缓。
当苏折倾轧上沈娴的唇时,分明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这些天每一刻都是煎熬,他何尝不是和她一样感同身受。
这是沈娴第一次主动,在苏折吻上她的时候,她伸手勾上了他的颈项,指缝间流泻的是他柔软的发。
他像是要把自己仅剩的力气都用来吻她,顺利通过齿关,探入她的口中。
沈娴仰着下巴,生涩而极尽热烈地回应着。
没有任何事能比此刻更重要了,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她现在更满足了。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她还能闻到他的气息,还能感受到他缠绵的呼吸,能碰到他,能亲近他,就够了。
苏折吻得有些霸道和疯狂。
沈娴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碰到了他的舌头,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他抽干了力气,一直酥到了骨子里。
可苏折还不放过她,在她这里攻城略地,每一寸的甜蜜和幽芳都要霸占殆尽。他噙着她的舌辗转反侧地极尽深吻,恨不能把她整个拆了吞入腹中。
沈娴连站也站不稳,喉间不可抑制地溢出两声低喃。
那是独属于一个女人最娇媚动情的声音,在苏折听来,比世间一切声音都要美妙动心。
他亦有些站不稳,索性身体整个朝沈娴压了过来,将她紧紧抵在墙上。
他半俯着身,想从她这里攫取更多的甜蜜。
她是他的良药,这一刻夙愿终于得偿,他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欢喜,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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