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大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安化军
康成栋听了奇道:“既然香药价格暴涨,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买不是急用,不会等价钱降下来了再买若不是我实在有用处,此次便就不换香药了。”
何昆听了就笑:“员外,你这样想,就不是个做生意的了。衙门收香药,那是知州相公定下,一定要收够数目的。这些大员外,把货场里的香药买了,没有货源,价钱自然涨个不休。你看,这才一两日的功夫,价钱便就翻了一倍,这钱来得多容易”
康成栋眼光一亮:“还有这种事情那现在岂不是人人屯货”
“当然。幸亏现在临近新年,外地客商急着回家过年,他们手里的香药必须要卖,不然货场里早就没有货源了。这就跟地上捡钱一样,谁会错过”
康成模眼珠转了转,又道:“如此说来,此次价钱暴涨,是因为衙门收购香药那等到他们收购足了,香药的价钱岂不是又会降下来那时存货的,可就是亏钱了。”
何昆道:“就是如此,这种生意就看眼力与胆色。消息一出来敢果断下手,在价钱下跌前就抛售出去。做得好了,几天时间赚的钱,就能赶上别人一辈子。”
康成栋听了不由咂舌,自己辛辛苦苦贩两千张羊皮,不知费了多少心力。先从契丹组织货源,与人定好了,再一起到榷场,申请公据,最后再运到并州来。劳碌几个月,不过几百贯钱。而并州城里的大员外,只要瞅准时机,一进一出,一两天的功夫就赚到了。
越想越是心动,康成栋低声对耶律不花道:“难得遇到这样一次时机,郎君,不如我们多待上三五日,把羊皮全部换成香药。不需贪心,赚上一倍便就收手,也可以过个好年。”
耶律不花早就蠢蠢欲动,连连点头:“好,好,正该如此!”
杜中宵的客厅里,夏贵眉开眼笑。见到杜中宵进来,急忙站起身来,口中道:“签判这一计果然厉害!就在今日上午,货场那里的香药价格已经翻了一番,还在涨着呢!”
杜中宵笑了笑:“主管,既然涨了,先前你屯的香药可曾卖出去了么”
夏贵连连摇头:“价钱正涨得疯,怎么会卖再屯上几日,就比我辛苦一年赚得都多了!有了这一笔钱,相公家里可以过个好年,也能看出我能干。签判,以后我也不必去辛苦做生意了,只要安坐在并州城里,这样一
第24章 劫富济贫
并州后衙夏竦住处的客厅,杜中宵和夏贵对面而坐,中间坐着夏竦。
仆役端了肉片上来,夏竦道:“天气严寒,签判这个把肉片涮了吃的法子,极是舒适。并州这里的羊据说是养在盐碱滩上,没有一丝膻味,非中原可比。来,我们吃肉喝酒,说些闲话。”
杜中宵拱手称是,与夏竦和夏贵一起,喝了一杯酒。
说了些天气变化,城中内物,夏竦话题一转,对杜中宵道:“听主管说,签判建议让他把手中存的香药立即抛掉,不知可有此事”
杜中宵点头:“不错。现在香药的价格高企,而且交易厅里有价无市,最是好卖。”
夏竦顿了一下才道:“可若是这时抛掉,若几日之后,价钱再翻上一番,岂不少赚许多钱”
杜中宵笑着摇了摇头:“相公,账是不能这么算的。这种囤积居奇的生意,只有把钱赚到手里才是真的。只可以算我现在卖掉赚多少钱,切不可想着价钱上涨,会再赚多少。现在香药的价格,就像吹的泡泡一样,看着巨大,一个不好崩掉了,就一无所有。到了那个时候,手中的香药想卖也卖不掉了。”
夏竦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有道理。只是看着价钱上涨,心总有不甘。”
杜中宵喝了一杯酒,沉默了一会,才道:“相公,这种快钱看起来赚得容易,其实有无数风险。今日有闲,我一一剖析,相公斟酌。”
夏竦道:“如此最好。我们自己人说话,不必有那么多顾虑。”
“其一,对于相公来说,现在手里有货最好尽快抛掉。现如今香药价钱已经涨得不快了,把手里的香药卖掉,换了钱去做其他生意,也未必少赚多。这种投机生意,一旦市场上无货,便就很容易突然扭头向下,手中有货的员外开始抛售。价钱从而快速下跌,拉都拉不回来。”
“其二,民间交易,本是互通有无,从中赚钱。比如并州的皮毛生意,是把北地的羊皮贩运到这里之后,制成熟皮,再卖给北地和中原。我们赚的钱,是熟皮和生皮的价差。这是实打实的钱,不过是参与其中的商户,各自分的份额不同罢了。而囤积香药谋利,则没有互通有无的作用。大家把市面上的香药买光囤货,等到赚得够了,依然卖出去。货换了主人,钱也换了主人。此次收益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并州衙门。军资库的毛皮全部进入货场,可以慢慢出清。军兵和官吏的俸禄,由此次赚的钱支付,既免了大量毛皮入市,价格波动,又免了毛皮入货场,军资库不足。后续毛皮卖的钱,则是意外之喜。只不过衙门这样从市面上刮钱,是另一种收税,必然有不少员外的钱被我们收来了。此事偶一为之无妨,无伤大雅,一旦做得多了,从民间刮钱过甚,难免市面冷清,非长久之计。相公,虽然此次香药涨价,衙门从中得利着实不少,但这种事情,以后却不可轻易做。还是让商人员外安心做毛皮生意,衙门从中收税,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前天跟主管做了个比喻,民间的商户员外便如韭菜,时候到了割上一把。又或者说,便如北地人羊的绵羊,毛长得长了,必须要剪。这样做的目的,不只是衙门从民间刮钱,还因为并州有这么大个毛皮市场在这里,商人员外们手里的钱多了,难免就要兴风作浪。不管是囤积居奇操弄价格,还是把持货场货源,打压小商户,都不利于毛皮交易的发展。便如韭菜和羊毛一般,时间到了不割,反而有害。”
听到这里,夏竦点了点头。杜中宵一再用韭菜作比,让他觉得分外有趣。
其实杜中宵是到了自己掌控、管理市场的地位,才对前世流行的
第25章 终究心软
交易厅里,康成栋看着白板上的价格,焦急地对何昆道:“怎么会这样几天的时间,香药的价格便就跌了这么多!前日价格一跌,我便让你卖掉,可你拖着不卖,害我又亏了许多钱!”
何昆叹了口气:“员外,不是我拖着不卖,是没有买家,卖给谁去你看这上面,现在还全都是卖的,没有人买,又能如何做生意就是如此,急也没用。”
康成栋急得团团转:“为可如何是好再过十几天,便就是年关,我急着回代州过节呢!”
何昆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现在几乎全部前几天买香药的都在卖,偏偏市场上缺少大买家,根本卖不出去。前几天价高的时候,衙门趁机把库里的香药卖掉,消息传了出来,支撑大家信心的衙门采购已经不攻自破。现在的香药,根本成了没人要的东西。
耶律不花也着急,他倒并不太在乎那几百贯钱,就当自己交了学费。问题是临近年关,没有这些钱买些礼物回去,难免被人嘲笑。他还想着让家人支持自己,做些大生意呢。
两人商量了一会,康成栋回来对何昆道:“已经亏了,我认!只是手中全是香药,我无法回家,总要换些其他货物。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个章程。此次并州这么多员外吃了亏,不信都认栽!”
何昆道:“我听人说,几个行会的行首一起向衙门请愿,定下今日在不远的天青楼面见签判。你是外地客商,行会是不管的,不过可以过去看看,打听消息。”
康成栋道:“买货的自己亏钱,衙门请愿有什么用难道还想让官府拿钱出来”
何昆摇了摇头:“衙门拿钱出来自不可能。只是此次乱子,是传说衙门采买香药而起,最后却是衙门趁高价卖货。行首们是希望,衙门如先前说的一样,采买一些香药。”
康成栋听了,与耶律不花商量一下,觉得也有道理,一起到了天青楼外。
一到天青楼,便就见外面聚集了不少人,都衣着光鲜,非富即贵。
康成栋拉了一个人道:“哥哥,不是今日衙门来人么怎么都在外面。”
那人打量了康成栋一番,撇嘴道:“酒楼里的位子,都被本地的商户占了,我们这些外州商人,可不只好等在外面看你样子,也不是本城人氏”
康成栋拱手:“在下姓康,是代州商人。”
那人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天青楼的二楼。康成栋无法,只好跟耶律不花一起,站在人群里,打听里面的消息。
天青楼二楼的小阁子里,摆了一桌酒席,杜中宵坐在上首,看着周围的人。
此次香药风波,涉及到的不只是毛皮商人,城中的每一个行会,都有不少商人参与。这几日风云变幻,他们亏了钱已经认了,但现在有货卖不出云,人人心慌。最后几个行会一起,向衙门请愿,夏竦派杜中宵前来处理此事。依夏竦的想法,衙门占到的便宜是肯定不会让出来的,收买香药可以,但要以比平常低得多的价格才行。还是杜中宵劝住,等到来年春天,消息传出去后,必然有其他州的商人,到这里来低价收买香药,那时价格必然回升。香药到底还是硬通货,只要价格合适,衙门买了并不亏。
劝着杜中宵饮了一杯酒,冷员外道:“官人,现在毛皮货场这里的商人,因为前些日子都囤了不少香药,手里乏钱,毛皮生意受了不少影响。我们并州城里,多少人家靠着毛皮生意吃饭,这样下去可是不行。衙门总要想个办法,解此困境。”
杜中宵淡淡地道:“有何影响毛皮价格稳定,他们只管安心做生意就好。”
冷员外叹了口气:“大家的钱都被香药存货占住了,卖又卖不掉,无法收生皮,怎么做生意‘
杜中宵道:“无妨,没有生皮,衙门可以赊给他们,只要付利钱就好。“
冷员外一怔,这才
第26章 反噬
康成栋一边指挥着人向车上搬运货物,一边连连叹气,对身边的耶律不花道:“唉,本来好好一场生意,却不想因为一时贪念,有这一次磨难。好在最后官府收了香药,虽然亏钱,没有赔个精光。”
耶律不花目光闪动,想了一会,突然道:“并州这里其实满有意思的,不需辛苦贩货,单靠买卖货场定单,便就可以做生意。只要本钱十足,便可让价格忽涨忽跌——”
康成栋吓了一跳,忙道:“郎君,莫不可起这样心思!这次众商人如此之惨,不就是因为以为衙门必买香药,哄抬价格吗结果衙门看着价高,干脆不买了,反赚了商人的钱。”
耶律不花笑着摇了摇头:“员外,这事如果你反过来想,可就不一样了。有没有可能,最初的消息就是衙门放出来的,让大家把香药的价格炒上去,再把库里的香药卖出来。如此做,衙门不但是赚了一大笔钱,还把香药的价格压下去。这个时候,衙门的人再出来装好人,低价收了大家香药。”
说到这里,耶律不花越想越是如此,脸上的笑容更盛:“到了最后,衙门确实卖了毛皮,还收购了香药,跟最初的消息一样。不过,顺序这样一颠倒,就成了商人亏钱,衙门赚钱。”
康成栋被耶律不花的想法吓得目瞪口呆,不敢说话。事情如果真是如此,这一波香药行情,并州的商人就被坑得苦了。亏了钱,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还要求着衙门低价买。
“有意思,有意思——”耶律不花面带笑容,不住点头。
康成栋定下心神,看着耶律不花,不解地道:“郎君,看你样子,怎么不为亏钱烦恼”
耶律不花笑着摇头:“无非几百贯钱,有什么好烦恼的。学到了这个法子,却是价值万金!等我回到大同府,也学着这里一样开处货场,嘿嘿,赚钱还不是易如反掌!”
康成栋听着有些心惊,不敢说话。以耶律不花的身份,到大同府开处货场不是难事,如果真像他讲的那样操纵价格,赚钱确实容易。
看了看康成栋的神情,耶律不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员外,以后跟着我,不用再这么辛苦千里奔波了!安坐家里,就可以大把赚钱,是何等乐事!”
州衙后花园,夏竦请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旨饮酒,商瑶、王克臣、杜中宵一众官员作陪。
酒过三巡,张旨对夏竦道:“近是并州城里香药价格暴涨跌,多有因此亏钱者,百姓喧哗——”
夏竦浑不在意:“香药又不是盐米,寻常百姓并不使用,价格涨跌是有,哪来百姓喧哗!”
张旨听了面色有些不好:“相公所言为是。不过,此次香药价格暴起暴落,城中亏钱的人家着实不少。有人以衙门官员操纵价格,搜刮小民钱财为由,告到了提刑司。”
夏竦道:“告什么买卖全凭自愿,亏了钱就告官,哪有这个道理”
张旨微微叹了口气:“相公,话不是这样说。现在外面有传言,此次香药涨价风波,是由衙门的人一手操纵,目的就是为了敛财。此事不管有还是没有,都于法无据,告不了什么。不过,衙门刻剥百姓钱财,终究不妥。一旦闹起事来,有碍观瞻。”
夏竦笑道:“闹什么事提刑,商人做生意亏了钱,就要闹事,这还得了!今年本州毛皮生意一下红火起来,州里各库毛皮山积,军兵和官吏俸禄多用毛皮折支,怨言载道。如果库里的毛皮不卖出去,惹得士卒愤怒,那才是会出事!现在把库
第27章 善后
花厅里,夏竦膝上盖着虎皮,烤着章可做。这才是夏竦坚定不移地支持杜中宵,为他解决一切难题的原因。
想到这里,杜中宵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位上司,私财想要,公财也想要。私财自用,公财可以搏前程,缺了一样,自己在他眼里只怕就不合格。
杜中宵的住处不远,院子里十三郎正在教陶十七练武,见到杜中宵回来,一起叉手唱诺。
到厅里坐下,陶十七上了茶来,杜中宵道:“适才相公吩咐,等到过了年节,便就到大通监去。”
十三郎听了,低声嘟囔:“才从那个永利监回来几个月,这就是要到大通监去。并州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监也不知离这里远不远。”
杜中宵笑着道:“不远,一百余里而已。十三郎,听没听过并刀如水这里自古以来就产铁,岂会没有铁监。永利监和大通虽然同为监,产的东西却不同。”
十三郎喜道:“原来并州这里还产好刀!官人,我们可跟在永城一样,打些好刀。”
杜中宵摇了摇头:“并刀说的是剪刀,天下名品,京城里价格格贵着呢。这里比不得永城,到处都是大军驻扎,打了好刀卖给谁去只怕会被收到军里去。不过只要有铁,总有许多事情可做。”
一边的陶七郎道:“说起铁来,官人,前些日子永城的苏官人不是来信,说是我们留在那里的那台蒸汽机,他改了又改,已经难跑了吗还说要拿去耕地呢!既然并州有铁,不如再制一台出来。”
“难喽!”杜中宵摇了摇头。“虽然我现在官位更高,但却只是幕职官,手中无权。比不得在永城的时候,是一县之长,满县工匠随便使唤。现在要做,我哪里找那么多工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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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难题
大通监在交城县,离汾水不远,扼吕梁山东出路口。监位于狐突山西义泉社,群山之中,离县城数十里远。此地铁矿丰富,又多山林,冶铁已有一两千年的历史。
新年过后,春寒料峭,积雪未化的时候,杜中宵带了陶十七和十三郎,到了大通监、
知监李规带了一众官吏,迎出十里之外,接了杜中宵一行。
杜中宵见所谓的大通监,不过是草屋几十间,周围围了一圈篱笆,甚是简陋。这里的产业单一,几乎全部跟冶铁有关,不要说比并州,就是跟自己见过的所有县城都无法相比。
到官厅里坐定,李规拱手道:“签判远来,在下与本监官吏,备了个酒筵接风,万莫嫌弃。”
这是官场常规,杜中宵谢过了,问道:“知县,据说本监积压数十万斤铁,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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