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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钜子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暗夜拾荒

    “没必要。”

    “甚?”

    “没必要。”李恪微微抬高声音,“大秦还未做好接受墨家思想的准备,中原还未做好接受墨家思想的准备。我无意咸阳,以前无意,现在也无意。我去咸阳只是想见陛下一面,顺道与他谈谈河西与北境的开发问题。”

    “就如此简单?”

    李恪无趣摇头:“您这话问得没意思。无论我怎么说,您都不会信,何必多问。”

    蒙恬突然觉得现在的李恪锐利如剑……

    他站在冰塞的废墟上沉思良久,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我陪你去,归咸阳!”




第六四九章 事无不可对人言
    五月初七,李恪与蒙恬在八百劲卒的护持下,轻车简从直奔咸阳,负责将领劲卒的是旦。

    狼居胥方面,身负副帅和监军之责的扶苏在李恪的力推下主持留守,麾下包括平戎、破狄、乌鹤敖的白于精骑一部以及司马欣云中所部两万人马,主要辅臣则是韩信和陈平。

    李恪给他们留足了功课。

    功课是在狼居胥王庭旧址和乔巴山西麓建立大营,与河间协调,尽快建成狼山至燕然,至狼居胥,再至乔巴山的主体直道,为后续的草原开发和防务打下基础。

    至于剩余的大军,他们会在涉间和董翳的带领下于五月中旬班师返回中原,自高阙入关,各归建制,正式结束这场持续一年之久的北伐战争。

    轻车南行。

    在李恪的主导下,这场旅途走得悠闲。

    数百骑从狼居胥一路出发,向东南横穿过草原,在海日特米尼驻营休整三日,然后折转高阙入关,踏上直道,那时已经是六月开初。

    上了直道以后,队伍的行速就明显快了,仅仅费时七日便直抵内史郡云阳县,又顺着县道转向高陵。

    他们在高陵渡过渭水,过河之时,李恪皱着眉回望拥挤的渡口,脸上写满了不满意三个大字。

    蒙恬奇怪道:“恪君,怎么自从进到内史,你看上去便一直愁眉不展?”

    “上将军,您如今仍兼着内史之职吧?”

    蒙恬愣了愣:“是,怎么了?”

    “这几年九原通车、洛水通车、无定水通车,甚至于灞桥重建,就没给您半点触动?”

    “诶?”

    李恪手指着脚下的渭水,不客气说:“这渭水又不宽。去阳周借几个墨者,随便建一座石桥费不了几个月。怎么堂堂内史,大秦核心,至今还只有灞桥这一座桥呢?”

    蒙恬恨不得当场就跳船泅渡……

    他呐呐了半晌:“这……本史杂务繁忙,内史事务大体都是内史丞掌管……”

    “那个内史丞靠不住,您给陛下上一道书,斩了算了。”

    蒙恬剧烈地咳嗽起来:“内史丞……乃本史族侄,多年也算兢兢业业……”

    “能者劳,庸者罪,则国无庸吏。正所谓劾庸不避亲啊,上将军。”

    蒙恬掩面而逃。

    旦笑嘻嘻看着李恪像个碎嘴的老婆子一样怼蒙恬,心中满是安逸和欣然。

    他知道消闲了这一个多月,李恪总算是恢复过来了,又成了那个看哪儿都落后原始的墨家钜子。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恪。

    怼跑了蒙恬,李恪舒坦地抻了个懒腰。

    旦抓住机会靠近来,轻声问:“你去咸阳,真不打算抢李斯的相印?”

    李恪白了旦一眼:“那破印拢共也没有二两重,有啥好抢的?说不要就不要。”

    “那多可惜啊……”

    李恪忍不住一声失笑:“都是两千石的副将了,还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知道不?若我真要抢那个相印,咸阳城里不知得有多少人头落地。”

    旦吓了一跳:“如何能有人头落地?皇帝还在呢!”

    “就是因为皇帝还在呢。”李恪摇着头,看着混黄的渭水滚滚东去,“你不了解皇帝。他是古往今来最具雄才之人,也是心肠最狠之人。他若真选了我做丞相,那便只能选扶苏做二世。高、将闾、还有胡亥,还有那些铁了心支持他们,或是因为学派争斗必定会转而支持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虎毒还不食子啊……”

    “虎毒么?”李恪冷笑一声,“与大秦的千秋基业比起来,几个儿子算得了什么?”

    旦瞪大了眼睛,突然掰正了李恪的肩膀:“恪,管他咸阳会有几人人头落地,这个相位你这次必须抢!”

    “这么紧张干嘛?选我必须选扶苏,可选不选扶苏,却与我无关。”

    “诶?”旦被绕晕了。

    李恪抬手拍开旦的手,笑着说:“我和李斯不一样,别看我从归秦以来,每一次都表现得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可在学派之事上,我是保守派。”

    “保守派?”

    “至少在始皇帝的眼睛里,我与冯去疾相似,只在意墨学能不能在国政中得到妥善的利用,而不在意学派是否能执掌政权,这就叫保守派。”李恪拢起手,慢悠悠跟旦解释,“像我们这些背后站着整个学派的士卿,学派的存续永远比个人感情重要,所以保守派永远是最好用的士卿。”

    “因为无论二世选谁,墨家都得继续为大秦服务?”

    李恪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就连蒙恬和蒙毅都要随时小心和扶苏的亲疏交际,唯独我不需要关心这些。在皇帝眼里,我选择谁从来都不重要,墨家选择大秦,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你方才还说,选你就必须选扶苏……”

    “那是因为二世未定,他若是现在就选了我,就必须应对接下来必将席卷整个大秦的政争,同时,也会把墨家和韩非法系生生逼到某一个皇子的麾下。皇帝不年轻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肃清一个学派,然后再花费数年之力,去把创口抹平。”

    “所以在皇帝心里,你应该是以后的……”

    李恪耸耸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只是个武将……”

    “你倒是做个文官试试,让你做内史好不好?”

    船突然轻轻摇晃了一下。

    旦警觉抬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船舱背面一晃而逝。

    他面色阴沉下来:“恪,有人……”

    李恪竖起食指压在了自己的嘴唇上:“别说破,说破就没意思了。蒙恬没坏心,他只是担心我口不应心,依旧盯着那个相印而已。”

    “我以前还道上将军是个人物!”

    “他本来就是个人物,还要你道?”李恪懒懒散散抻开胳膊,“事无不可对人言,听过这一场,至少这次回咸阳能单纯些,既不用防着别人摘我脑袋,也不用费心思去算计别人的脑袋……”

    “真的?”

    “反正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你这次是我的护卫,可不能和我一般想法。”

    “哈?”

    ……

    一日后,咸阳,李斯私宅。

    熏香缭绕,李斯静坐在正席闭目养神,堂下则是他万年的亲信,鲍白令之和周青臣。

    李斯这一坐已经坐了半个多时辰了,至今还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性急的周青臣火烧火燎,终于耐不住性子,问出了心中所思。

    “丞相,蒙毅叫人传这样一封信来究竟何意?莫非是要我法家偃旗息鼓,坐等李恪上门宰杀?他还是法家士子么!”

    李斯缓缓睁开眼睛:“青臣,你在中枢呆久了,有没有想过去地方上历练一番?”

    周青臣愣了一下:“丞相要赶我走?”

    “你随我十载。”李斯轻声说,“十载岁月,冲锋陷阵,其中政争有输有赢,我本以为你多少能养下些性来,谁知道,还是这般只顾眼前。”

    “丞相……”

    “令之,你说与他听。”

    “唯!”鲍白令之唱一声诺,启口道,“我等虽不知蒙毅之信究竟送了几人,但必定不止我们一家。应该收到此信的有御使府、公子高、公子将闾,赵高或有或没有,但陛下和宗正肯定人手一封。”

    “他真敢把学派之争上报陛下?”

    “蒙家兄弟首先是陛下的臣子,其次才是法吏和兵士。”李斯摇着头,朗声掷言,“就像冯去疾首先是御史大夫,其次才是秦晋法系的魁首掌教,赵建首先是秦嬴宗正,然后才是大秦九卿。这个朝堂之上,每个人的立场皆是不同的。”

    “那岂不是说……”

    “传话下去吧,把那些个攻讦、弹劾收起来,墨家既然不想现在便战,我们便稍安勿躁。毕竟这大秦……眼下还是陛下和法家共掌的天下!”



第六五零章 圣躬安
    六月十四,李斯奉始皇帝令,携御诣并中尉寺三千人,卫尉寺五百人出咸阳,于芷阳县为蒙恬与李恪宣封。

    【去岁!荧惑守心,有天火降世,仙人传玦,令朕绝东夷两千年之奉献,迎西玄鸟,栖东龙庭!

    朕乃从之,令内史恬领上将军职,代朕挥军,北伐匈奴!

    恬不辱命!兵卒善战,将帅用命,头曼授首,匈奴国绝。大秦拓地三千里外,华夏威仪光耀北原!

    朕心甚慰。

    恬得奇功,拓地灭国,今论功封于郯(tan)地,爵彻侯,称郯君。

    此诣,昭告天下!始皇帝三十七年六月,季夏】

    这是给蒙恬的御诣。

    从蒙恬遵诣的那一刻起,大秦的历史便又多了一位彻侯,而蒙恬也成为继王翦王贲之后,大秦第三位因战功登顶人臣的武将。

    李斯命人端上玉带金册,蒙恬恭领,在一番礼节寒暄之后,李斯又取出一封御诣。

    李恪揖手躬身。

    【河间郡守兼领匈奴上将军府麾下副将恪,独领偏师转战千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恪勇甚,力战七月,遭逢百战而不尝一败。

    灭夷左贤,二斩狄相,扬威狼居胥山麓。

    其功高绝!

    破王庭,绝贡献,孤守冰塞,克敌杀酋。又有本部将勇依其令,兵出西域,尽占河西,拓地至西海之滨!

    西海归于秦矣,北海岂能远呼?

    北伐胜十,恪据其六。今为彰其功,爵晋关内侯,封定海。

    此诣,始皇帝三十七年六月,季夏】

    “臣!定海侯恪,遵诣,谢恩!”李恪一声高宣,抬手从李斯手上接过御诣,珍之又重收进怀里。

    李斯笑着看着他。

    “定海侯,这二十余岁便能凭一己之力积功封侯之人,大秦自行商君法以来,你是破天荒的首位。陛下对你恩厚如山,只盼你也莫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李恪淡淡拱手:“西海归于秦矣,北海岂能远呼?定海之侯自当以定海为己任,不会不务正业的。”

    李斯的笑一下便亲近了。

    他走近前,轻轻拍打李恪的胳膊:“定海侯有所不知,这两封诣原是该在大朝会上昭告的。奈何这两天暑热,陛下偶感微恙,每日皆疲惫无力,难以久坐。不得已,他唯有取消了大朝会,着我出咸阳为二位昭封。相较于郯君和你的功劳,此等仪式是仓促了些,可陛下的心意……还望定海侯体谅。”

    “劳相国出咸阳昭封,这等殊荣小子惶恐还来不及,又岂能去怨怼陛下?”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李斯看来颇满意李恪的识趣,“定海侯,陛下还有一道口谕。他说许久不见你了,此番归咸阳,无论早晚,你都要先去阿房宫,他要与你坐对闲话。”

    李恪正肃,向着咸阳遥遥一揖:“臣,谨遵!”

    ……

    月升,黄昏,风尘仆仆的李恪拜别蒙恬与李斯,又把一路随行的旦丢在咸阳宫门外,孤身一人进到宫里,递谒求见。

    不多时候,许久不见的韩谈领着宫侍疾走而来,喘一口气就带着李恪登上悬廊,直奔向渭南阿房。

    说起来自从阿房落成,李恪一次也没有进过这座规模浩大的崭新朝宫,上次在咸阳虽与始皇帝见过几面,但多是在六国仿宫,包括向始皇帝呈报河间策那次,也是在北坂武灵殿,就是仿旧赵王宫所建的偏殿。

    自悬廊的落地窗俯瞰,脚下有滚滚渭河泛沫东去,远处有幽深殿宇藏于夜中。

    阿房宫自然是雄奇壮阔的,然而因为孤居于渭南,不似北坂章台有如此多的华殿拥簇,总让人觉得阴森森不得人气。

    这种森冷在始皇帝的偏殿书房当中达到巅峰。

    书房极大!

    长条形的书房只设单门,前后五百余步,宽度超过百步。

    入得门厅,李恪随韩谈进到一处漫长得望不见头的书阁。那些书架两丈高,一简宽,相互间隔仅五六尺,中间设有拖动爬梯的铜轨,自前向后,居然密密麻麻排出二三百个之多。

    李恪赶前几步,凑到韩谈身后小声问:“韩公,博士署藏有天下典籍,陛下若是爱看书,只需命宫侍去取,何必非要在书房架这许多书架,看着怪瘆人的……”

    低着头赶路的韩谈猛缩了一下脖子:“君侯呐!此地乃是陛下书房,那些个书架的阴影里藏得全是最忠诚的老秦卫士,您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留点神!”

    “这……言中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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