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儿不为奴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傲骨铁心
话的是贺珍之子贺道宁,年方25岁,和其老子贺珍一样,也是个马上的厮杀汉,为人颇是豪爽,在顺军余部第三代中算是个领头人物,仅次于名义共主李来亨。
不想,贺道宁这话却让忠贞营众人都不话,摇黄十三家那些土寇也不吱声,忠贞营这帮家伙多是陕西的,他们可不是。要是这些顺军余部真按贺道宁的法回陕西,摇黄这些土寇可是撑不了湖广的局面,所以他们对贺道宁这话可是紧张的很。
“回陕西?”
永历册封的新化伯冯启凤也是陕西出来的,按理人哪个不思乡的,不过他却是叹口气对贺道宁道:“大侄子,咱老家可是个穷地方,崇祯年间十年九旱,一遇灾年,乡亲们就带着婆姨担着娃子乞活,就这也活不下去。当年我和你爹他们就是因为在老家活不下去,这才跟着闯王爷造崇祯爷的反,这一晃也二三十年了,老家那边来来往往的过兵,天灾*,这才几年光景,老家就能变好了?真按大侄子的,咱们这帮老骨头领着你们回老家去也行,问题是咱们回去了吃啥喝啥?难不成喝老家的西北风不成?”
“道宁这也是随口一,大伙不必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崽子翅膀还没硬,能有多少见识。”
贺珍笑着打了个哈哈,示意贺道宁不要乱chā嘴。贺道宁也知道自己失言,只得讪讪的退到父亲后边去。郝摇旗手下的挂印总兵马进玉笑着拉他到身边坐,贺道宁不想坐,却被马进玉硬按了下来。
“不管你们怎么,反正拥韩王我是不同意的。”
李来亨闷声完,一pì股坐下。他是闯王李自成的侄儿李过的养子,当年舅爷高一功和养父决定联明抗清后才在军中崭露头角。李过在南宁病死后遗言其部都归李来亨统领,永历朝廷又册封他为临国公,所以不管是按顺军的传承还是按明朝的册封,李来亨都是忠贞营名义上的统帅。但仅仅是名义上的,若真是实际统帅,李来亨大可一言而决是否拥唐,而不是和潘应龙、洪育鳌、刘体纯、袁宗第他们联名给各家头领派信,共商大事了。
“小老虎不答应,老郝他们又想拥韩王,这事昨弄?”
马腾云犯愁了,也有些担心郝摇旗他们会不会因这事拉杆子出走,真要这样,好不容易因太平军解救变好的局面又要坏了。
“潘公公、洪部院,你们昨?”
忠贞营的意见不合让武大定感到这事怕是麻烦了,所以他想问问潘应龙和洪育鳌的意见,毕竟二人一个是监军太监,一个是部院大臣,永历虽然跑了,可他们在忠贞营中也不是一点份量也没有。二人要是能有个明确的意思,忠贞营这帮人怕也能听上一听。忠贞营要是达成一致意见,摇黄这边也就好办了。武大定打内心里可是不愿意再发生什么内讧的。
“我们?”
潘应龙怔了一怔,看了眼洪育鳌,想了想,实话实道:“咱家是皇爷派来忠贞营监军的,眼下皇爷虽然暂避缅邦,但只要皇爷在一天,咱家便是忠于皇爷的。”
众人闻言,又是一番表情,潘公公话的再明白不过,他那是仍要奉永历为主,不支持拥唐,更不支持拥韩的。
潘应龙当众表明态度,洪育鳌便也直言他是支持拥唐王监国的。这一,在座众家首领更是哗然一片,闹半天,这两位主持大会的也是各执一见。
刘体纯发愁了,潘公公和洪部院这一表态,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偏偏在座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能一言而决。难不成这会就开不下去了?
袁宗第和刘体纯暗暗商量几句,想着是不是先行休会,然后找郝摇旗、塔天宝和贺珍商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们不要再提什么拥韩王,而至于是否拥唐王,则看摇黄十三家怎么。要是袁韬和武大定能达成统一意见,那这会便给定下。不拥唐就仍奉永历,免得自家兄弟再为这事争执。
二人计定,便要将想法告诉潘应龙和洪育鳌,由二位出面暂时休会,不想摇黄十三家那边的呼九思却突然叫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文督师昨?”
“对啊,文督师昨?”
呼九思到文督师,众家头领立时闹哄哄的问起来,论起在众家头领心目中的威望,文督师可不在洪部院之下。
李来亨却是面露伤感,对众人道:“重庆一役后,督师就染了病,我们从夔东出来时,督师尚在养病,为了让他老人家好生养病,天子弃国的消息我们便没敢告诉他,免得督师病情因此加重。”
“这倒也是,督师毕竟七十来岁的人了,要是知道皇帝跑了,怕是病情真会加重。”
众人唏嘘一番,言语中对文督师都是十分敬重。见状,潘应龙和洪育鳌也有些可惜,要是文督师不病重,由他来主持大会,恐怕这会也不会开成这样。
“既然文督师那边没法定夺,那老夫人那什么意思?”发话的是荆国公王光兴。(未完待续。)
汉儿不为奴 第六百二十六章 恭请唐王监国!
台山往文村道路上,快马驰奔。
台山前年便全境光复,原驻台山的满清绿营陈秉文在知道广州陷落,平南王尚可喜身死,靖南王耿继茂降明后,便带着亲信部下往文村向唐王和虎贲将军王兴请降了。因为见机的快,陈秉文免了身死下场,现在太平军第十镇中做着旅校副职,这会正在广西南边剿匪,从云南逃到广西的永历朝廷大士郭之奇便是陈秉文的部下发现的。
台山光复后,因有文村大.饥荒的前车之鉴,所以唐王朱聿锷便让王兴组织文村军民迁往台山,并派人招纳流民开垦县中荒田,如此仅仅一年时间,台山便能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外界尤其是广州方面的接济。
周士相向广东沿海各明军杂牌发出勤王号召后,唐王第一时间便劝王兴响应号召,后来为了化减周士相和两广总督连城壁、四府巡抚张孝起的矛盾,更是分别给二人去了信,望他们能够放下对周士相和太平军的成见,以督抚身份响应支持勤王号召。然而张孝起接信后却唐藩干政不是国家福份,为了让连城壁和自己站在一边,张孝起搬出当年崇祯朝唐藩旧事加以劝。
唐藩旧事的是崇祯九年,满清派多罗郡王阿济格率兵攻打北直隶等地,清兵入塞连克宝坻,直bī北京,京师戒严。时封地在河南南阳的唐王朱聿键心切上疏请勤王,崇祯帝不许,唐王不顾“藩王不掌兵”的国规,招兵买马,自率护军千人从南阳北上勤王。行至裕州,巡抚杨绳武上奏,崇祯帝勒令其返回。无奈唐王只能班师回南阳,中途和农民军交手,乱打几阵,互有胜负。
明初因成祖靖难事,所以成祖以后对于藩王看管极严,藩王尽可在王府内享乐,惟独不能兴兵拥将离开藩属。所以唐王朱聿键哪怕只是见国家遭东虏凌迫,一腔热血自带护兵勤王,仍使崇祯帝大怒,命下部议,废为庶人,派锦衣卫把唐王关进凤阳监狱。
张孝起提当年唐藩旧事,显是提醒连城壁要防范隆武旧事重演。眼下清军大举侵入云贵,朝廷和广东这边音信不通,偏偏太平军在广东接连重创清军,光复了广东全省,所以张孝起很担心坐拥qiáng军的贼秀才会不会拿唐王做文章。
南渡以来,弘光为江北四镇拥立,隆武为福建郑家拥立,而永历帝则是为拥有兵权的广西巡抚抚瞿式耜等人拥立,换言之,南渡以来三帝都是因得了兵马支持才登基为帝。如今朝廷势衰,广东势qiáng,贼秀才两次上表中对朝廷多有不敬之举,因而张孝起的担心不能不没有道理,加上这次周士相越过连城壁这个广东总督发下勤王号召,对那些不愿响应的兵马大肆打击,更派兵凌bī钦州,就差将总督连城壁擒于城下,种种举止是十分跋扈,叫人切齿生恨,哪有半点明臣的样子。
连城壁本就不喜周士相,总督衙门迟迟不能回迁让他对周士相没有半点好感,加上好不容易招来的高雷总兵高进库叛水,所以张孝起这么一,连城壁自然对唐王起了警惕,他是永历任命的广东总督,退一万步都不可能背弃永历,拥立什么唐王。
再者,唐藩并没有得到永历朝廷的正式承认,当年隆武帝在福京登后,封二弟朱聿鐭为唐王,后来朱聿鐭在广州擅自称帝,将唐王爵给了三弟朱聿锷。而朱聿鐭的绍武政权打成立起就和肇庆的永历政权为敌,双方谁也不承认对方的正统,一个是按神宗帝系登基,一个是按兄终弟及继承制登基,单以道统大义而言,双方登基都有道理,然而这是皇帝之争,朱由榔、朱聿鐭哪个肯让,最后的结局就是广东内讧,绍武身死,永历出逃。
永历不承认绍武政权,自然不会承认朱聿锷这个唐藩,要不是王兴将朱聿锷迎到文村,恐怕朱聿锷早已身死。长乐大长公主被大士郭之奇带到昆明后,永历出于安抚人心,拉拢隆武、绍武一脉留下的唐藩力量,才对长乐朱淑仪无比重视,可直至他弃国出逃缅甸,他都没有下过正式的诏书册封过朱聿锷,所以朱聿锷这个唐王起来是绍武帝所封,没有入宗谱,要是连城壁不认他这个唐藩,朱聿锷就是个平民百姓,甚至于还要担上一个大逆的名头。
“兄终弟及”可是永历帝朱由榔最不愿意看到四个字,绍武兄终弟及和他抢皇位,谁又敢保证朱聿锷不会同样也来这一出呢。哪怕朱聿锷在永历在肇庆登基时就主动上表支持,并劝金厦郑氏拥戴永历,甚至于为了不被有心军头算计,执意留在广东坚持抗清,哪怕濒临饿死都不肯离开文村。种种迹象表明,唐王朱聿锷真是以赤诚之心拥戴永历的。但这赤诚之心和“兄终弟及”四个字比起来,却又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唐王做的越多,永历朝廷对他的猜忌就越大。试问,他朱聿锷一言就能让拥qiáng兵的郑森改为拥立永历,那日后又是否一言再让郑森拥立于他?
所以朱聿锷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举动,然而就是那么一封单纯为了抗清大局着想,为了解救天子的书信,却让连城壁和张孝起大为忌惮。
连城壁是铁了心的不理会唐王劝,宁可躲在钦州做他的一府总督,也不愿向广州方面稍微低一低头,更休他有拥唐王登基这个念头了。拥唐王登基,广东人人有利,就他连城壁无利,因为他现在就是大明朝廷在广东的最高官员,有节制郡王以下的权力,哪怕这个权力从来没有执行过,可在名义上他就是广东第一人。可改投门楣的话,连城壁有什么好处?贼秀才连广州都不愿意让他回,无兵无将的他去迎合贼秀才,甚至参与拥唐,能有一杯羹水分给他!
书信没有起效果,唐王朱聿锷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也对,永历朝廷从来没有承认过他唐藩爵位,他又凭什么要人家总督和巡抚和周士相联合。
王兴带所部兵士改编为太平军第十镇从肇庆去了广西后,唐王就一直留在文村,部下们想让唐王去台山县城,那里条件毕竟比文村好的多,可唐王却不肯去,只这文村虽是小地方,可山清水秀,他日若能终老于此,人生也无遗憾。
当年广州城破,唐王一家都遇了难,只一个小妾随他逃了出来,十年过去,当年的风华小妾现在也成了中年妇人。文村的苦日子折磨的不单单是抗清军民,也是他唐王夫妻二人。
一大早,唐王便和往常一样,扛着锄头到了那名为王府,实际不过是几间稍大的茅草屋后的空地。空地有几分地,上面长了些小菜,都是唐王夫妻二人自己栽种的。
一个拿锄头除草,一个擒着水桶倒水,夫妻二人其乐融融。累了,坐下歇会;渴了,拿水瓢舀水来喝;出汗了,拿袖子抹上一抹。一举一动直如普通百姓般,没有半点富贵样子。
唐王这辈子过的都很苦,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自己的父亲、两个哥哥一起被爷爷关了起来。爷爷甚至巴不得他们父子四人去死,狠心的竟想活活饿死他们。
唐王记得清楚,当时大哥朱聿键才12岁,二哥朱聿鐭10岁,而他只有4岁。也不知爷爷为何恨他们,他只知自己和父亲、兄长他们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小屋子中,要不是暗中有个王府小官张书堂帮忙送些糙米饭给他们,恐怕他们早已饿死在那间屋中。
16年,整整16年!
正在舀水喝的唐王突的颤了一下,他想到自己从那间屋中出来时已是20岁的青年,父亲却已气息奄奄,自此离世。而自己那个爷爷却仍没有转过心念,为了封他爱妾的儿子为唐王世子,竟想取消大哥朱聿键的世子地位。后来,南阳的地方官员陈奇瑜在吊唁他的父亲时实在看不下去,便警告他爷爷世子死因不明,贸然改变世袭人选,不定朝廷日后会怪罪。如此,身为唐王的爷爷才害怕起来,赶忙立大哥朱聿键为“世孙”。当年这个狠心的爷爷也去世了。
朱聿鐭苦笑一声,不知该不该恨那个狠心的爷爷。他长长叹了口气,在爱妃的搀扶下坐了下来,yòu年受的苦难再加上这些年吃的苦,使他人显得更加老迈,看着就像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但实际他才49岁。
唐王很佩服他的大哥,因为大哥真的有胆识。他记得大哥当上唐王后的当天,就杖杀了谋害他父亲的两位叔父朱器塽、安阳王朱器埈,因为这件事得罪了朝廷不少大臣。当年又不顾王府官员劝阻,毅然自招兵马北上勤王,结果才从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放出不到半年,就再次陷进了凤阳那座令宗室望而生畏的皇家监狱。在狱中,凤阳守陵太监索贿不得,便用墩锁之法折磨大哥,大哥病苦几殆,熬了七年,终于保住性命。
崇祯十六年,凤阳巡抚路振飞到监狱拜见朱聿键。朱聿键当时已经被磨掉许多锐气,待路振飞彬彬有礼,使后者对他好感非常,并派人对这位唐王加以特别护理。后来路振飞向崇祯帝上疏陈高墙监吏凌虐宗室之状,请加恩于宗室。崇祯得报后乃下旨杀欺凌唐王之陵监石应诏。一年后,在广昌伯刘良佐的奏请下,朱聿键被释放,并被封为南阳王。也是在当年,朱聿键被郑家拥立在福州登基为帝。
大哥死的时候,朱聿锷和二哥朱聿鐭逃到了广东,再后来广东的大士苏观生他们拥立二哥朱聿鐭称帝,再接着便是唐桂相争。广州城破,自己从城中逃出,辗转来到文村
一幕幕往事从唐王朱聿锷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他的神情越来越落寞。父亲死了,哥哥们也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死在了广州,如今,这世上只有他一人了。
唐王咳嗽了起来,yòu年时的苦难再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使得唐王身子骨越来越差。
被外面人称为王妃的唐王夫人一只手紧张的握着唐王的手,一只手轻轻的替他拍打着后背。
“王爷,你回屋歇息吧,剩下的活妾身一个人做就行了。”唐王夫人一脸关切的看着夫君,眼神中满是柔意。
唐王平复了下来,他笑了笑,如老农般将裤脚卷起,然后探腰去拿锄头。
“春种一粒粟,秋成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夫人也笑了起来,没有再劝阻夫君,而是返身准备去拎水。就在夫人刚刚将水桶提起的时候,王兴的部将,留守文村护卫唐王的陈庆却神sè匆匆的奔了过来。
看到唐王果在菜院,陈庆松了口气,尔后急声喊道:“王爷,他们来请王爷监国!”
汉儿不为奴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孤不堪天下重任
天才壹秒記住『愛♂去÷小?說→網』,為您提供jīng彩閱讀。
陈庆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广东巡抚宋襄公、偏沅巡抚袁廓宇、礼官郭天叙、刑官丁之相、广州知府王章钧等人。
沅州定下拥唐王监国事后,袁廓宇便自请往广东相劝唐王出山,他是洪承畴的亲信门人,又是崇祯六年进士出身,且是迄今为止向太平军投降的最高清朝文官,所以周士相欣然同意了袁廓宇的“毛遂自荐”,让他往广东和宋襄公一块去请唐王出山。
袁廓宇此举在一些降官眼里却只“投机”二字,对此,袁廓宇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既已归明,那便当竭力投效,何来投机一。而且他明白的很,唐王就算再怎么愿意监国,“三劝”的过程少不了,当年隆武、永历都是三劝之后才勉为其难答应监国。而三劝过程中出面的官员一拨比一拨来头大,地位高,所以以他的资历很难掺和二劝、三劝中,能得个首劝的机会已是天大的福份,要不全力以赴,如何对得起自己。
起来,去年清军入西南时,袁廓宇给清廷上了封奏疏,本来他想是要各地搜访前明宗室,然后派员护送至北京分别恩养,免得这些前明宗室在各地兴风作浪。后来听了他老师洪承畴的话,改为直接建议清廷将这些明朝的宗室、什么亲王、郡王、镇国将军全部除掉,这样一了百了,让那复明旗号打不出,心思不可谓不歹毒,然而这会他摇身一变成了归明的大臣,又积极来相劝明朝的唐王监国,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人啊,一旦不要了脸皮,什么厚颜无耻的事做不出来。
宋襄公这里不必多言,一直以来他就知道周士相有意拥唐王监国,现在终于等到永历弃国消息,拥唐王监国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周士相让他担这首劝大臣之名,他也没什么好,当天就从广州出发往文村。
郭廓宇到广州时带来了宋襄公晋升广东巡抚的命令,当然这命令是从军帅府发出,和邵九公那个广西巡抚一样,都不具备明朝正统法理性。可有十几万太平军在那,也没人敢质疑周士相任命巡抚的合理性,反而个个拍手称好,都道早该如此。
劝唐王监国这事礼官必须要出面,所以曾任崇祯朝礼部主事的郭天叙自然要一起来,以后唐王监国的相应典礼也要他帮着cào办,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快七十岁的郭大人这会是满面春风,路上宋襄公见他年纪实在太大,怕他受不了颠簸,特意要人给他备了辆马车,他却嫌这马车慢,非要骑马,结果现在只能坐在“王府”前的下马石上,站都没法站。不过腿疼归腿疼,老礼官这脸上却是见不到半点疼楚,反而满是期盼表情。
刑官丁之相本不够格前来,不过他是绍武政权任命的广东按察使司副使,渊源上和唐王有很大关系,所以宋襄公便让他一块跟着来。再者广东绍武旧部不少,太平军中也有很多,因此唐王监国这事需要一个绍武政权的官员出面,那些大字不识一个,也不懂什么礼仪的武人肯定不合适,这重任便落在了丁之相这个文官头上。
丁之相四十多岁,会骑马,所以不像郭天叙那般不堪,像模像样的站在宋襄公后面,竖耳倾听“王府”内的动静。广州知府王章钧原先是满清的广东右参政,和偏沅巡抚郭廓宇一样,他也是向宋襄公自请前来文村的,究其原因却是和郭廓宇一样,都想占个首劝之功。宋襄公念在王章钧这两年知府干的不错,便给了顺水人情,让他跟着一块来。不管事成与不成,“首劝”之功,王章钧肯定是跑不掉的。
一块来的还有不少广州和肇庆及沿途听到风声的官员,大半都是文官,且基本上都是降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曾降过清。这帮人有的是想着“投机”,有的却纯属来看个热闹,这人一生,有几个能亲身经历新君诞生?
眼下虽是来劝唐王监国,可监国之后唐王是不是要登基称帝,这帮人可都是心头倍亮,个个有数的。隆武,永历的例子在那,任谁都不会简单的去想唐王只是监国,将来还要奉永历为主的。
大清五省经略洪承畴的公子洪士铭赫然也在人群之中。太平军去年在广东曾开过一次规模不大的乡试,当时周士相本来是想亲自主持乡试取士的,但因战事爆发不得不领军出征,所以乡试主持改为宋襄公担任。那次乡试中,156名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应试,结果取士子155人,只一人因为在考场上犯病交了白卷才没被取上。
这次乡试,极大缓和了太平军与广东士绅之间的矛盾,事后如周士相所想,有了科举晋升通道,广东读书人对于太平军的抵制不再如一开始那么qiáng烈,加上夺取广州后,太平军在各地推行建村设乡时,开始考虑士绅地主利益,不再蛮横的qiáng行剥夺田产,更不再对地主进行打压,而是通过各种手段诱使地主们与衙门配合,对于一些地主还给予补偿,这就进一步让太平军获得广东士绅支持,使得太平军在广东的统治越发牢固。
洪士铭本就是清廷派来广东协办广东乡试的,在这方面很有才能,所以宋襄公让他做为副手会办此事。事后,论功行赏,宋襄公报请周士相,委了洪士铭南海知县一职。和从前一样,每隔一月洪士铭都会给乃父发去一封报平安的家信。这些家信都是直接送到长沙的经略衙门,太平军隔断湘黔边境后,长沙的洪家人以为这些信没法再送到云南的老爷手中,不想太平军那边却来人告知,他们依旧可以从湘黔边境送信。洪承畴也和往常一样,按时接到儿子家信,但从来没有任何回信,对于这些信怎么从湖南送到云南来,他也是问也不问。
路上,洪士铭见了父亲门生袁廓宇很是尴尬,袁廓宇却是一点也不难为情,拉着洪士铭嘘寒问暖,只字不提他身陷广东之事,也不提他父亲洪承畴,只些家常,沿途风景,如此,倒让洪士铭渐渐宽下心去,再也不似初见面时那般站也站不得,坐也坐不安了。
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出现在文村,顿时就惊动了文村所有人。士兵百姓都来看热闹,一听是来请唐王殿下监国的,顿时文村轰动了。军民都道唐王贤德,今天子弃国,理当监国。有百姓还将只过年时穿的衣服从箱中取出,穿戴一新赶到“王府”前同请唐王殿下监国。此举让来的众官员都是感叹,都道民心在唐,民心在唐啊。
护卫将军陈庆进府向唐王殿下通禀,宋襄公示意众人稍侯,耐心等侯唐王殿下召见。不多时,陈庆出来唐王请大家进去。
王府实在是寒碜,拱共就六七间茅草屋,地方实在太小,外面的官员连同百姓怕不下千人。地方就那么大,人都进去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宋襄公点了名,选了较重要的官员随他一起进去,其余人都在外面等着。被点到名进去的官员自然是人人喜气洋洋,没点到名的则是垂头丧气,只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