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门贵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秦兮
面对这样的人,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低声跟朱元咳嗽了一声:“姑娘,算了,我们走吧。”
朱元也没有把这些小孩子们的挑衅放在心里,反正来这里是为了找人的,现在看来,她要找的人层次太高,不会出现在这里,那留下来跟着几个小孩子吵架也没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可朱元这不声不响的态度更叫钱嵘面上做火烧。
就好像在朱元眼里,她做的这些不过是小孩子在瞎胡闹,她甚至连正眼也没看自己一眼。
这算什么?!
她走前几步,猛地伸手往朱元背上推了一把:“喂!乡巴佬,我在跟你说话!”
向问天跟尹吉川诧异不已,立即便挡在朱元跟前。
可朱元还是被她一用力推了个趔趄,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冷声问她:“钱姑娘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你出言不逊,我既不还嘴也不还手,难道这还反倒叫你不高兴了?”
朱元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睥睨钱嵘:“还是说钱姑娘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别人对你好言好语你受不了,非得要把人逼急你才开心?”
钱嵘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唇怒瞪着她冷笑:“我只是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面出来行走,若我是你,早已经没有脸出来见人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名声,谁愿意跟你沾上关系?!”
朱元缓缓叹了口气。
“阿嵘!”朱元正要反唇相讥,二楼传来少女清脆的叫声,她抬眼一望,就看见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裳,底下配着一条银白色挑线裙子的少女站在栏杆后头喊了一声,而后缓步下了楼梯。
朱元眯起了眼睛。
而钱嵘已经欢喜又委屈的叫了一声游姐姐,瞥了朱元一眼,提着裙摆飞快的朝着她跑了上去,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个被钱嵘称作游姐姐的人从头到尾也没有正眼看朱元一眼,就算是钱嵘义愤填膺的跺脚,也仿佛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亲手替钱嵘理了理衣襟上缀着的银链子,轻声不知道跟钱嵘说了什么,便见钱嵘嘟着嘴巴不再出声了。
她一出现,那帮原本围着钱嵘的少女们也都陆续朝着她涌了过去,众星捧月的仿佛在跟她急着说什么。
向问天看看那边,又看看被扔在这里先被挑衅后又被无视的朱元,张了张嘴巴有些难堪的恼怒。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挑起事端一边又做出这幅模样来,真是把人给看扁了。
他哼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说什么京城大店,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狗眼看人低!”
钱嵘立即不屑万分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做谁的生意也不做你们的生意,像你们这样的人,原本连这店门都不配进!”
那个少女立即呵斥了钱嵘一声,皱着眉头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而后便转过身来,视线往朱元身上扫了一遍,面无表情的吩咐底下的人:“看看她看中什么衣裳,直接拿给她,就当是我替我妹妹出言不逊得罪人的赔礼,而后就送这位姑娘出去吧。”
相比较起钱嵘的出言不逊来,这个后面出现的姑娘身上的傲气更加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连问一问为什么发生争执的心情都没有,更不把朱元这个人当回事看在眼里,甚至直接用东西来打发人。
好像在她眼里,跟朱元说一句话,都要脏了她的嘴巴一样。
而她底下的人做的更明显,甚至已经将之前朱元用过的杯子都给径直扔掉了。
权门贵嫁 一百九十六·对手
向问天气的发怔,没有想到这些人的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面对那个被扔在地上破碎的杯子,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跳。
连尹吉川也想要骂娘了。
可朱元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那个后头出来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少女一眼,毫不在意的推开了那个受命过来的穿藕粉色衣裳的女人,转身出了门。
一出门,里头便有哄笑声传出来,应当是把她给当成了笑话。
向问天这回真的气的手都在发抖了:“不过就是来看看衣裳而已,我们原本就没有做什么,他们何必摆出那副架势来,好像.....好像把我们看做瘟疫似地。”
其实他说的还算是好听了,事实上,除了钱嵘把他们当成瘟疫,里头的女孩子们,不管是之前那堆少女,还是后来出来的那个游姐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好似跟她说话就会掉了身价一样。
朱元没当回事,她见向问天委屈的眼眶发红,便笑了笑:“小孩子嘛,算了。”
钱嵘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朱元的笑话,等到朱元出了门,便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那个绿衣少女:“游姐姐!你不知道这个人多可恶,她竟然还敢来你的店里玷辱你的生意,你怎么不让我多骂几句?”
边上有些女孩子们迟疑着安慰她,让她不要跟这样的人计较。
更是直接有人直言不讳:“游姐姐之所以息事宁人,还不是因为跟这样的人计较高低没有必要,就算是比出高低又怎么样?她这样的人,哪里是配跟我们有交集的?往后都见不到的人,有什么好争执的。”
这倒是,朱元的身份地位决定了她的圈子绝对不会跟他们这些人重合。
如果不是因为朱元曾经踩了狗屎运正跟顾家定下了什么娃娃亲,那么朱元连站在她们身边资格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游姐姐。”钱嵘追了几步到她跟前,见她轻描淡写的吩咐底下的人做事,就等在一边等她做完事,才有些惴惴不安的睁大眼睛看着她:“我听说.....听说卫指挥使的关系跟她不错。”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这间专门给徐游休息的房间布置得丝毫不比她在家里的差,到处都装扮得令人惬意而舒适,徐游停下手里的活儿,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看向钱嵘,似笑非笑的问:“是么?那可真是有些巧了。”
他们英国公徐家也正打算跟卫敏斋议亲呢。
所以说,她未来有可能的未婚夫这个时候竟然看上了朱元?
见她丝毫不以为意,钱嵘有些着急了,急忙凑上来坐在她跟前说朱元过去跟顾家的事,有些迟疑的说:“这个丫头虽然不惹人喜欢,但是或许男人看咱们的眼光又不同呢?反正我看顾传玠那个时候对她是很在意的,而且屡次上门要履行当年定下的婚约,只是被她给拒绝了,昨天我听祖母说......”
徐游的父亲是钱嵘的舅舅,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很亲近的,徐游撑起下巴哦了一声,似乎终于来了一点兴致:“你祖母说什么?”
“我也是听祖母提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钱嵘压低声音:“听说这些天卫指挥使跟家里人闹的很不愉快,卫老太太跟我们老太太说,卫指挥使似乎是自己看上了某位姑娘,不许家里人插手他的亲事,为了这事儿,最近卫家的气氛都不怎么好,再过几天不是卫大夫人的生辰了吗?卫老太太发帖子的时候还说,卫指挥使要他们另外专门给......”
她手里的纨扇掩住下半张脸,有些酷张又有些不可思议的说:“竟然是专门给朱家准备的!”
朱家?徐游垂下头默不作声的喝了口茶。
现在哪里还来的什么朱家?
朱家早已经被朱元一手送进地狱去了。
那么也就是说,这张帖子是由卫敏斋亲自示意,要发给朱元的。
钱嵘说卫指挥使看朱元的意义不同,现在也就得到了证实。
她哦了一声,面色如常的笑起来了:“既然这么说的话,这位朱姑娘还挺不同凡响的,能够叫卫指挥使也青眼有加。”
听不出她的喜怒,钱嵘顿时有些着急:“游姐姐!她这样的货色,怎么能跟你比?!你是九天仙女,她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一条乡下来的,见谁咬谁的野狗罢了!”
徐游的脸色渐渐的冷下来。
如果说朱元是路边的野狗,那么岂不是在说,在卫敏斋眼里,名满金陵的她竟然连一条野狗都比不上?
她不置可否的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哪怕是觉得钱嵘不会说话而恼怒,却也仍旧带着笑意冲她扬了扬下巴:“好了,这些都是没影儿的事,再说了,就算是卫家真的给她下帖子,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跟卫家又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不管怎么说,她是绝对不会被人抓到任何话柄的。
她该永远高高在上。
哪怕对方的人选是卫敏斋这样的人中龙凤,那也不该是她来低头求这门婚事。
钱嵘愤愤不平,原本想挑拨徐游对付朱元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效果,她有些失望,但是却又不敢违背徐游的意思说的过多,怕惹徐游厌烦。
虽然是表姐妹,但是徐游的父亲是英国公,钱家的底蕴跟他们比起来,实在就差的有些太多了。
她嘟囔着嘴巴,有意无意的哼了一声:“也要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自知之明,她要是真的敢来赴宴,到时候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不说她,卫家人的脸面,还有咱们这些赴宴之人的脸面,都被人放在哪里踩了?跟这样的人同场吃饭,真是想一想就令人作呕。”
世家大族,发不发帖子,给什么人发帖子,来的宾客是不是有仇怨的,而有仇怨的话,该如何取舍,这都是学问。
卫家虽然从前没落,可是却也是老牌勋贵了,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的确是会叫人瞧不起。
权门贵嫁 一百九十七·口风
朱元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
因为上一世对京城不熟悉,她现在终于一身轻松的时候,忽然对于所有的东西都抱有了兴趣。
这是好事。
因为师父曾经告诉过她,这世上最珍贵的,其实是一颗对什么都好奇的心。
拥有好奇心的人,才能够为了树上的一只鸟儿、路边的一朵野花驻足,而后欣赏,从中生出无限的希望来。
那是在她最没有希望的阶段。
师父陪在她身边,告诉她一切会好起来的,哪怕最后不那么好,哪怕这世上的人都死了,也要活着。
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要为了鸟儿的鸣叫和花的香味活下去,师父曾经牢牢叮嘱她。
她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其中的意味。
向问天跟尹吉川跟在她身后,不由得都有些担心,总觉得姑娘是被刚才的事情给打击到了,说句实话,刚才的事也的确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得下来的气。
那些人到底什么意思,无缘无故的,莫名其妙就把朱元给说成了瘟神一样的人物......
朱元对什么都有一点好奇,所以向问天跟尹吉川手里都多了许多东西,或是带给小枣儿文峰的小玩物,或是给朱景先带的之前没买成的笔墨纸砚,或是给向问天他们的玉佩,她买的最后兜里的银票都已经空了,才转过头去问向问天:“京城中有什么酒楼是特别有名的?”
啊?
向问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朱元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但是他反应也快,立即便想了好几个酒楼的名字:“看姑娘想吃什么了,京城里头我跟尹大哥也算吃了些酒楼,名气大的就是狮子楼,宝鼎楼、还有正阳大街上的锦绣堂,都是一等一的酒楼。”
“那咱们就去吃一顿吧。”朱元不知道为什么突发奇想,转头看了尹吉川一眼:“刚好尹大哥将东西让车夫送回家里去,让舅舅他们都出来,我们外头用一顿吧。”
.....
尹吉川有些迟疑了,他总觉得姑娘好像是有些不对。
先是要去看什么云上阁的衣裳,现在又要去有名的大酒楼里吃饭,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朱元既然不说,就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他也不再多说,看天色还早,知道朱元应当是想再跟向问天去四处转转,想了想,跟朱元说:“姑娘如果闲着无事,可以去前头看戏、”
看戏?
旁边的向问天也跟她解释:“冬天一到,大户人家都愿意请戏班子唱戏,因此最近东城那一片来了很多有名的戏班子,最近听说便有几家特别红火的......”
朱元想起一件事来。
她睁着眼睛问:“有洪兴班吗?”
旁边的向问天愕然了一瞬,仿佛是在诧异朱元怎么会知道洪兴班,挠了挠头才点头:“有的,最近最红火的就是洪兴班了,听说是有两个了不得的旦角儿,扮相极美不说,连唱的也好,唱腔咬字儿都对味儿,是如今最受欢迎的越剧班子了。”
那好啊。
朱元笑了:“那一道去瞧瞧。”
她一句话未说完,身后传来滚滚马蹄声,一行人停在她身边,向问天急忙喊了一声卫指挥使,便退在一边。
方良跟着卫敏斋翻身下马,见朱元仍旧平平静静的站着,心里倒有些诧异。
这位主儿竟然没跟云上阁的那些娇小姐们闹起来,让她们吃个大亏,而且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街上闲逛,这也真是见了鬼了。
卫敏斋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张口问她:“受委屈了?”
他长得比朱元高出一截,站在她跟前给她很大的压力,她须得仰着脖子才能跟他目光对视,微笑着摇头说:“都是些小孩子们的嘴上功夫,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不过如果卫家的人给卫敏斋看上的的确是这位徐游徐姑娘的话,那的确是很难打发了。
卫敏斋并肩跟她走了一段路,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轻声跟她说:“我没有料到她们会出言不逊,但是没关系,你放心吧,你这个委屈不会白受的。”
朱元笑了笑,在小摊之间穿梭,摇头说:“我真没放在眼里,再说你不懂女孩子之间的战争,名门贵女们动动嘴皮子,很正常,总不能真的扑上去你我打一顿.....”
卫敏斋下意识看了边上这个女孩子一眼。
她的侧脸美极了,就算是侧面去看,也能看见她秀挺的鼻子和如羽扇一般的睫毛,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压抑下心中的怒火笑了一声:“方良说,他怕你一见面就打人家的脸,把人家给打坏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看的,小孩子吗?”
可是如果那些人是小孩子的话,朱元又是什么?
他总觉得朱元身体里住着的不是十三四岁的灵魂,可是却又说不出这一点怀疑到底是在哪里,只好问朱元:“那朱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了?这个忙.....”
朱元答非所问,她站定了脚认真的叹了口气:“卫指挥使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虽然我觉得自己还算是有一点斤两,但是说实话,我对面前这几位小姑娘们,也有些头痛。不过我也知道卫指挥使为什么会找上我了,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毕竟其他的姑娘们,谁会豁出脸皮去跟徐游争呢?
不说是不是自取其辱,她们根本斗不过这个姑娘。
而那些想要趋炎附势的,他们家里的能力又比不上英国公。
唯有她,最是光棍,名声在外,能够做旁人不敢做的事,也根本不怕得罪人,身后又没有什么家族什么的,是最好的人选。
何况她连盛家以及兴平王都能搞得定,就算是这位徐姑娘十分难缠,可是终归不过就是个女孩子,她是应付的来的。
怪不得卫敏斋会找她,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找她也的确是最好的解决麻烦的法子了。
她想了想,径直答应下来:“好吧,这个忙,我勉为其难的帮一帮吧。”
竟然真的答应了,卫敏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也有了一点笑意。
权门贵嫁 一百九十八·故人
卫敏斋笑开来,问她要去哪里,是不是要送她一程。
朱元摇头:“我要去前面看戏,等到晚上再跟舅舅们一起回去,卫指挥使有事的话,先走吧。”
卫敏斋也的确有事,之所以找到这里来,也是因为顺路,听朱元这么说,他迟疑了一瞬,才从方良手里接过几张银票递给朱元:“朱姑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朱元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贵公子们送东西哪里有直接送银票的?怎么也要送华丽的衣料或是璀璨的珠宝首饰或是名书字画,卫敏斋倒是直接,竟然直接送银票了。
她知道这应当是卫敏斋听云上阁的人说她没买衣裳的缘故,以为是她缺银子,也没有拒绝,示意向问天接过来,目送卫敏斋告辞上了马,才继续优哉游哉的往前走。
向问天也有些奇怪,这种送银票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但是更多的却还是欣喜:“姑娘,卫指挥使人不错,肯定是知道咱们在云上阁受委屈了,以为咱们没银子买衣裳,所以才给我们银子呢。”
是啊,朱元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下来,面色复杂的望向前方。
向问天跟着她停下来,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不走了,等看到前方的动静,才笑着给朱元解释:“姑娘,这里就是那些戏班子都会来唱一段的地方了,这些天这边热闹的很,庙会人挤人,都是为了看一眼的。”
朱元点头,向问天见她好似有兴趣,就急忙挤进去给朱元挤出了个位置,让朱元进来。
戏台子上正在唱戏,朱元一进来,便听见一句唱词,不由得怔住。
倒是向问天抱着臂对朱元说:“姑娘,咱们来的真巧,这正好是洪兴班在登台,您瞧着周边往上扔银子的这么多,看起来,最近洪兴班是真的极为吃香啊。”
是啊,毕竟以后能养出让襄王都神魂颠倒的名角儿呢。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如今仍显稚嫩的扮成梁山伯的旦角,并没有出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问天忽而在边上声音低沉的叹气,说不好,演到还玉这一折了。
但凡是人,就少有喜欢看悲剧的。
大家都是如此。
台上梁山伯躺在床上面容晦涩的唱起来:“母亲带回英台信,书信上面言安慰,她说咫尺天涯难相会,此身未来心已来。但见她‘珍重’二字满纸写,她望我除灾又脱晦。”
‘取过玉坠泪千行,四九啊,托你送还祝英台。’
台下登时哭声一片。
连向问天也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说:“这样重要的信,怎么不多写一点......”
不然或许梁山伯也未必会病死了。
朱元垂下头,还是年纪不够。
等到年纪渐渐大了,就会明白珍重二字的分量。
祝英台千般不舍,万般不甘,只在这‘珍重’二字里面。
她不想再看了,朝着人群当中挤去,向问天见她往前走,急忙跟上去想要替她挡开一些拥挤的人群,却发现早已经有一双手拢在了朱元头上,不由得便诧异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的啊了一声。
可他立即就又闭了嘴,忍不住有些震惊和心悸----怎么回事,怎么这位主儿也出现在了这里?!这人挤人的鱼龙混杂的地方,五皇子竟然来了!
朱元自己也诧异不已,抬头看了楚庭川一眼,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很快的、噗通跳了一声。
戏台上梁山伯又在哀哀戚戚的唱:“英台说出心里话,我肝肠寸断口无言,满怀悲愤无处诉啊......无限欢喜变成灰。”
无限欢喜变成灰。
朱元垂下眼睑,轻声问他:“殿下怎么过来了?”
楚庭川跟她并行走在人群里,往戏台上看了一眼,将她往里让了让:“没什么,听说你今天在外头晃荡一天了,所以出来瞧瞧你。”
这真是很稀奇的体验。
姨母知道她为人谨慎,不会出意外,也不想干涉她的行踪,不会因为她在外面耽搁久了就担心。
而舅舅也跟她相处的时间很少,对她的感情的确是没有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那么深。
前世今生,唯有楚庭川。
他在听说她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晃了一圈之后,居然会亲自来找她。
这让她觉得很不好,又说不出哪里不好,只好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说:“我是出来逛一逛,想要熟悉一下京城,还有,我想来戏班子找个人,帮她赎身。”
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接下卫敏斋银票的原因。
她是需要银子的。
而她现在并没有太多。
楚庭川嗯了一声,竟然也不多余的问什么,只是问她:“去哪个戏班子赎人?”
他甚至连一句原因都不问。
朱元疑惑的叹了一口气。
楚庭川对她的好未免也太直接了,叫人都无法忽略这其中掩藏的好意。
她定了定心,说出洪兴班的名号,楚庭川便径直带着她往洪兴班竖旗的棚子去。
终于到达,而刚才那个扮成梁山伯的旦角儿也正从台上下来,神情木然的往她这个方向走。
两厢碰面,朱元低声喊她:“太华!”
梁山伯猛然一顿,等到看见朱元之后,又满脸茫然。
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所以并没有以后的精明和警惕,走过来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姑娘认识我?”
但凡登台,那都是有艺名的,她艺名就叫做小仙,听得久了,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名了。
这个年纪小小的姑娘,怎么会知道她的本名?
朱元微笑起来,脸上的笑意灿烂,握住她的手问她:“你是不是籍贯苏州,苏州定县人?我找的就是你。”
李太华更是满脸茫然了,她抽出手疑惑的问她:“姑娘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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