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萧绾心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低低道:“姐姐容色极美,倾国倾城,臣妾——”
“倾——国——倾——城?”慕容景天一字一顿,不禁嗤笑道,“是么?即便是倾国倾城又能如何?可是,总不能倾君心啊!”
萧绾心心下一动,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欢快来,不禁抱住了慕容景天,道:“皇上……”
“好了——”慕容景天拦住了萧绾心的腰肢,温然在萧绾心的耳边吻了一吻,道,“朕在你的柔仪宫里,就不提别人。这一夜,没有别的,只有朕和你。”
说罢,慕容景天恍若无意似的问道:“对了,朕瞧着,皇姐似乎很喜欢你,也常常与你说话——不知道,皇姐都跟你说什么了?”
萧绾心见慕容景天突然提及淑惠长公主,心中陡然一沉,便支吾着道:“臣妾与长公主能说什么呢?大家都是女人,左不过都是说女儿家的话罢了。”萧绾心蹭了蹭慕容景天微微有些扎脸的脸颊,柔声道,“怎么,皇上连女儿家的话也要听么?”
“是么?”慕容景天不置可否,只是淡然一笑,旋即略一抚萧绾心的乌发,缓缓道,“只要皇姐没为难你就好。”
慕容景天特意把“为难”两个字说的很重,萧绾心更是仿佛被人搔了心魂似的,低低开口道,“臣妾……臣妾只是有些惶恐。”
内殿中的烛光一跳一跳的,慕容景天仿佛预料到萧绾心会有此一说似的,温然笑道:“绾儿,你怎么了?”
萧绾心瞧着慕容景天灼灼的眼神,低低开口道:“臣妾……臣妾近来听了一些奇怪的话,所以心里头——有些惶恐。”
慕容景天温柔地注视着萧绾心的眼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而萧绾心只是眉头一动,随即把自己埋在慕容景天的怀抱中,低低道:“没什么。臣妾别无所求,只求一生与皇上相伴就是了……”
慕容景天心下动容,更加忍不住抱紧了萧绾心,道:“绾儿,朕定不负你——”说罢,慕容景天便顺势把萧绾心压了下去。
次日是一个颇为晴朗的好天气。虽然天上还隐约勾着几朵白云,但却只让未央宫都凉风习习的。这样清爽的夏日,在大周京都中倒是久久未见了。
待慕容景天与萧绾心二人起身后,萧绾心便服侍着慕容景天洗漱更衣,又用了早膳,看着慕容景天上朝去了。
壁珠瞧着萧绾心倚在宫门痴痴地望着慕容景天仪驾远去的样子,不禁笑着戳了一下萧绾心道:“二小姐,您也真是的,如今二小姐那您这么得宠,还天天眼巴巴地望着皇上做什么?”
萧绾心脸一红,低低开口道:“对了,壁珠,皇上可常来咱们柔仪宫么?”
壁珠掰着手指,思忖着道:“如今得宠的,便是二小姐、永和宫贤妃娘娘,还有重华宫萧贵嫔了。此外,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皇上不能不顾及皇后娘娘的脸面,逢了初一十五也会去凤寰宫陪伴皇后娘娘。”
想到这里,壁珠不禁笑着道:“算起来,一个月中,总有半个月皇上是来了咱们柔仪宫呢!”
萧绾心刚要开口,却是蕊珠笑着道:“这真是奇怪了,若是问皇上是不是常来咱们柔仪宫,还是二小姐应该最明白的呀,怎么二小姐还问起壁珠了?”
萧绾心想起昨夜的缠绵温存,不禁脸一红,笑着捶了蕊珠一下,装作恼怒道:“你个小妮子,倒是越来越爱说胡话了!你要是再这么乱嚼舌根,本宫就把你扔到浣衣局去,好好治治你多嘴的毛病!”
蕊珠虽然笑着,但笑容却极为僵硬勉强。
萧绾心察觉到了蕊珠笑容中的异样,便对着壁珠笑道:“对了,本宫前几日知会御绣坊绣一套芙蓉锦被给二皇子送去,也不知道御绣坊做好了没有。壁珠你手脚勤快,就去御绣坊替本宫问一声吧。”
壁珠应了一声,笑吟吟地就去了。
这个时候,见四下无人,萧绾心才对着蕊珠淡然道:“蕊珠,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的?”
蕊珠见到萧绾心的样子,低低地叹了一口气,道:“有件事,奴婢原本觉得不告诉二小姐为好。只是如今奴婢看着二小姐与皇上这般恩爱,想着如果不说,只怕是会有隐祸。”
“隐祸?”萧绾心只觉得心口陡然一沉——蕊珠一向是最沉稳的,如今连蕊珠都说是“隐祸”,那必然不是小事了。
萧绾心竭力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安然道:“蕊珠,怎么了?”
蕊珠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捧出了一枚佛珠来。
萧绾心从蕊珠的手中拾起了那枚佛珠,觉得眼熟,不禁道:“这个东西本宫认得。本宫初有孕的时候,皇上说带本宫去太平行宫游玩。那时候清芬姑姑就赠给了本宫这个佛珠,说是这佛珠已经开过光了,是能保平安的。”
说罢,萧绾心眼眸一暗,低低道:“只是如今,本宫已经没有孩子了……”
蕊珠木讷的点了点头,低低道:“二小姐,这的确是佛珠不错。只是,在二小姐失子之后,二小姐便将这佛珠收起来了。奴婢知道,是二小姐怕瞧见了这佛珠伤心。其实,原本奴婢也不明白,只是那一日收拾东西的时候,偶然碰坏了这佛珠的一处。奴婢这才发现,这佛珠里,竟然藏了害人的东西。”
萧绾心只觉得心口陡然一沉,似是不信道:“害人的东西?是什么?”
蕊珠含着眼泪,低低道:“启禀二小姐,是碎骨子——”
“碎骨子?”萧绾心错愕道,“那是什么?”
蕊珠眼睛红红的,只是哽咽着道:“启禀二小姐,这碎骨子可清热,利尿,亦可滑胎。《纲目》有记:碎骨子能堕胎催生——”
蕊珠每说一句,萧绾心便心沉一分。待“堕胎催生”四个字从蕊珠口中被缓缓说出的时候,萧绾心只觉得仿佛是坠入了无尽深渊,被人用骨钉钉住了身子一般不能动弹。萧绾心竭力压住住内心的翻江倒海,似是不信似的道:“堕胎——催生?”
“是……”蕊珠拼命忍住眼泪,道,“二小姐……”
萧绾心只觉得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一切都明白了,为何自己有孕的时候会如此百般不适。哪怕是郑易辰说过是因为自己初孕,胎气不稳,可是那接二连三的腹痛不止却依旧让萧绾心心力交瘁——原来,其中竟是有这样的缘故。
碎骨子,碎骨子——连“骨”都可以碎,更何况是那样一个娇小的胎儿?
萧绾心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只觉得唇边已经溢出了淡淡的腥味。
是自己疏忽了。
孩子还在她萧绾心的腹中的时候,就没有一天安稳过。这个孩子,自打他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人盯上他了。哪怕慕容景天没有疏忽,这孩子也终究会被人活活算计了。
这个孩子,早就有人容不下他了!
萧绾心抵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低低道:“本宫记得,这佛珠是清芬姑姑赠给本宫的。”
“是……”蕊珠低低道,“只是,这佛珠虽是清芬姑姑赠给二小姐的,却也不能认定是清芬姑姑要害二小姐的孩子。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掌事姑姑,为何要容不下二小姐的孩子?更何况。倘若二小姐因为生子而晋封,对于清芬姑姑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害处。”
萧绾心冷笑一声,道:“是么?她一个掌事姑姑,的确是没理由容不下本宫的孩子。只是,她若是背后有别的主子呢?”萧绾心只觉得仿佛心被研成齑粉一般,疼痛地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我一定要弄个明白。只是,咱们暂时还得压制着。若是想从清芬姑姑那里找出背后主使,便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蕊珠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利害的,便低声道:“是,奴婢明白了。”
未央宫词 第173章 :逼问
静静长夜,月光幽幽隐没。远远望去,未央宫的诸多殿宇的阴影在月光上重重叠叠,加上各种的红灯笼,竟依约显出了几分倾颓之势。
此时此刻,凤寰宫中已经点上的幽幽的红烛。皇后由着软玉伺候着卸了晚妆,换上了一身玫瑰红的寝衣,静静地在桌边坐着,随手拿出了一只小银勺子,剜了一块西瓜出来。
借着幽幽的烛光,只见那块西瓜浑圆可爱,皇后朱唇微启,轻轻咬了下去,汁液微迸,倒也是清爽宜人。
虽然一口西瓜下肚,皇后可还是腻腻地出着汗。
见到皇后不耐烦地抹去了额上的汗水,软玉关切道:“皇后娘娘,这夜里也是闷热闷热的,不如奴婢去把冰瓮供上,给皇后娘娘消消暑气吧?”
皇后瞧了一眼桌子上的西瓜,随手把小银勺子丢在一边,又拿过来了一本书,淡淡开口道:“如今是在夏天里,这夏天自然是闷热的。只是若是供着冰瓮的话,弄得这殿里也是湿腻腻的不舒服。罢了,不必去冰瓮过来,软玉,你去把窗户开开透透气吧。”
“是……”软玉应答了一声,便赶紧去开窗了。
软玉这边刚开了窗户,却隐约瞧见一身霓绿衣裳的清芬姑姑鬼鬼祟祟地进了凤寰宫来了。如今已在深夜,柔仪宫的掌事姑姑骤然来到这凤寰宫中,只怕不好。
软玉心中一沉,赶紧转过来对着皇后低低道:“皇后娘娘,外头是清芬姑姑来了……”
听了清芬来了,皇后却是眉头一挑,冷冷的不高兴道:“清芬?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来做什么?”皇后仿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只是面色一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便随手把书丢在一边,冷冷道,“怎么样,没有外人瞧见吧?”
软玉赶紧点了点头,低声道:“皇后娘娘,守夜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不碍事的。只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否有人看见了。”
皇后无奈,只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清芬不是个不稳妥的人,如今既然漏夜前来,总是有事要说的。罢了,赶紧让清芬进来吧。不让她进来的话,也是多事。”
“是——”软玉应了一声,赶紧出去迎接清芬进来了。
只见清芬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见到皇后,“噗通”一下就是跪下了,连连哀求道:“皇后娘娘救命!皇后娘娘救命啊!奴婢……奴婢……”
见到清芬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皇后对着软玉使了一个眼色,软玉立即心领神会,赶紧跑过去疏散了在殿外伺候的宫人,这才又折回来了。
皇后见软玉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了,这才徐徐道:“清芬,你这话到奇怪了——是你柔仪宫的掌事姑姑,来本宫的凤寰宫做什么?”
皇后的话恍作无意,可是却切切实实地敲打了清芬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清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收敛了神色,一如往常地恭敬顺从道,道:“奴婢……奴婢其实也是一时焦急,所以没有顾及到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行了,快起来吧——”皇后淡淡应和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罢,别叨扰了本宫休息就是。”说罢,皇后抚了抚自己的鬓边。
清芬见到皇后如此淡然的模样,心中却是一冷,随即死死地磕了一个头,连连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柔仪宫宸妃娘娘只怕是知道咱们的事儿了!”
“什么?”皇后只觉得心口一沉,忍不住眉头一簇,低低道,“怎么回事?”
清芬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哀声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这一切原本都打点地十分妥当的。谁承想,柔仪宫的大宫女蕊珠一日收拾东西,不巧碰到了那颗佛珠。那佛珠了落在地上,被磕坏了一处。然后……然后……然后那里头的碎骨子就露出来了。”
“露出来了?”皇后厉声道,“你是怎么办的事!本宫不是把那碎骨子藏得好好的么?”
清芬见到皇后如此骤然发怒,赶紧磕了一个头,哀声道:“奴婢……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啊!宸妃娘娘心思单纯,一向不在乎宫中布置。也正是因为如此,连带着柔仪宫的宫人们都是一个个没头没脑的。奴婢若是放上什么,宸妃娘娘也好,她身边的侍女也好,应该是不会发现的。”
清芬喉咙一动,勉强道:“蕊珠发现那佛珠异样的那一日,奴婢也在。奴婢看着蕊珠似乎知道了那佛珠的蹊跷,奴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奴婢当时就想了办法抢那佛珠过来,可是蕊珠那姑娘机灵的很,根本听不进去奴婢的话……奴婢……奴婢……”
“所以宸妃就知道这佛珠你是动过手脚的了?”皇后抚了抚脖子上的玲珑项圈,冷然问道。
清芬红了眼睛,磕头道:“皇后娘娘莫慌,眼下宸妃娘娘还没有怪罪奴婢。只是奴婢瞧着今天宸妃娘娘晚膳用的特别少,肯定是有什么心事。奴婢猜着,宸妃娘娘兴许已经有所怀疑了,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罢了。”
听道清芬如此一说,皇后却是淡然笑道:“只要没有证据,那就算不得什么。你怕个什么呢?最后害死宸妃腹中孩子的又不是你。那个嫉妒宸妃得宠的女人已经在冷宫里被吊死了——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放心吧,没人会治你的罪!”
虽然听到皇后宽慰,可是清芬还是犹犹豫豫地说道:“话虽如此——可是,那碎骨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那时候宸妃娘娘还怀着孩子。”
想到此处,清芬不禁一悚,失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宸妃娘娘如今这般得宠,若是知道是奴婢有心让宸妃娘娘滑胎,宸妃娘娘会不会杀了奴婢啊?”
皇后目光一凛,幽幽道:“怎么,你怕了么?”
见到皇后目光深沉,清芬只得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奴婢不怕。”
“不怕?不怕是假的!”皇后不禁嗤笑道,“你清芬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宫的掌事姑姑罢了。本宫呢,本宫贵为一宫之主,又何尝不怕?”
皇后徐徐起身,道:“宸妃……这个女人夺走了属于本宫的太多东西,本宫就容不下她。”
说罢,皇后轻蔑地看了一眼清芬,道:“本宫问你,若是宸妃问起了佛珠的事情,你要怎么回答?”
清芬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宸妃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啊!若是宸妃娘娘知道了,那就等于皇上也知道了啊!奴婢……奴婢的性命,朝不保夕啊!”
皇后柳眉一扬,冷冷道:“当初本宫与贤妃竭力劝谏皇上,说宸妃腹中的孩子并非是皇上的。皇上虽然有所动摇,可却并不是十分认定。宸妃那一段时间虽然失宠,可是在澄瑞亭上弹奏一曲,就立刻复宠了。这样长久不断的恩宠,连本宫看着就觉得羡慕啊……”
说罢,皇后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清芬,你既然为本宫效命,本宫就不会对你弃之不顾。”
清芬一喜,赶紧磕头道:“奴婢谢过皇后娘娘!奴婢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狡黠一笑,旋即道:“你先别着急着谢本宫——本宫给你指一条路。这条路,你若是愿意走,便是全族的富贵荣华。你若是不愿意走——”
清芬赶紧道:“皇后娘娘有话直说便是!”
皇后抚了抚自己手腕上的一对精致无比的翡翠镯子,缓缓道:“这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清芬一悚,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禁失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不能死啊!您一定要保全奴婢的一条贱命啊!”
“你先别急——”皇后淡淡道,“本宫别的不说,这碎骨子是本宫找人放进去的不假,可是本宫并没有赠给宸妃。说到底,还是你清芬亲手把这样的好东西给了宸妃的。清芬姑姑,你说,是不是呢?”
皇后的这一番话云淡风轻,清芬只觉得仿佛是晴天霹雳,一颗心瞬间跌落地狱一般,哀声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这一辈子都忠心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不能不顾及奴婢的忠心啊!”
“本宫自然顾及你的忠心——”皇后淡淡挑眉道,“所以,就连当年你身为低等宫女的时候,与侍卫私通生下孩子,本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用宫规责罚你,难道不是么?”
清芬一凛,失声道:“皇后娘娘——”
“怎么,你难道一直以为本宫对你的那点子丑事一概不知道么?”皇后见到清芬面色惨白的样子,不禁笑道,“宫女,宫女,这未央宫的女人,妃嫔也好,宫女也好,都是皇上的女人。你身为宫女与侍卫私通,竟然还暗结珠胎生下孩子。怎么,你以为本宫这个后宫之主会全然不知么?”
清芬怎会不知?宫女与侍卫私通,乃是可诛凌迟处死的大罪。
只见清芬脸色惨白,赶紧磕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当年奴婢也是一时糊涂,又不忍心打下孩子,所以才……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奴婢为皇后娘娘效命,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皇后娘娘,您不能这么对待奴婢啊!”
“好了——”皇后淡淡道,“本宫又没说什么。”
说罢,皇后话锋一转,道:“那日你在后宫生下孩子,最后拼了性命把孩子送去宫外的家里,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么?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本宫的默许,你能安安稳稳生下孩子,又能把孩子顺利地送出宫去?”
清芬不禁哑然。
话说到此处,皇后扶起了清芬,目光中划过一丝阴冷,道:“清芬,你放心,本宫不会不顾及多年的主仆情分的。只要你死了,这件事,宸妃就算不到本宫的头上。而只要有本宫还在,本宫还是中宫皇后,就不会容允别人欺辱了你的儿子——”
说罢,皇后深深地看了清芬姑姑一眼,冷然道:“尽管,名义上他是你的侄子。”
清芬只觉得仿佛被千万根针刺着自己的心似的,低低道:“这些话,奴婢请皇后娘娘说个明白……”
皇后扶一扶鬓边的头发,淡淡道:“清芬,只要你把这最后一件事情办妥,本宫答应你,会给你儿子京郊的三十亩良田。本宫知道你儿子腿脚不好,都快三十岁了,还讨不到一房媳妇。这件事,本宫也能给你办妥。”
说罢,皇后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茶水,方才继续道:“以后,你儿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绝对不用跟现在似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你这个当娘的偷盗首饰出去,变换着卖钱……”
清芬只觉得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清芬,冷然道:“这话儿,本宫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清芬,你自己想想明白吧。”
见清芬面色惨白,皇后便是眉眼一横,狠狠道:“本宫劝你,也不要想着跟本宫鱼死网破。本宫是生育了嫡长子的中宫皇后,身后更有太皇太后撑腰,即便皇上知道了这事儿,只要稍稍罚俸也就是了。只是,本宫乃是中宫皇后,还子爱护这点子俸禄么?”
皇后冷然道:“可是她宸妃呢?你害了她的孩子,她宸妃能放过你么?更何况,本宫问你,一个生育了嫡子的中宫皇后和一个未曾诞育孩子,甚至是有污点的妃妾相比,皇上究竟会更在乎哪一个?”
说罢,皇后嗤笑道:“对了,本宫忘记了,是你清芬害得宸妃胎动不安的——本宫不保你,难道宸妃她就会保你么?清芬啊,许多事,你得自己想想清楚!”
清芬的眼神却是木木的。也不知道久经过了多久,清芬对着皇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奴婢卑微,自然愿意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只是,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忘记了今日所言……”
深夜,萧绾心却是睡得不安稳。白天里蕊珠告诉了萧绾心那佛珠的隐秘,萧绾心便觉得除了蕊珠、壁珠之外,身边再无人可信了。
清芬——
那一日,清芬为了家人偷盗柔仪宫中的珠宝,萧绾心都有意放过清芬一马——虽然萧绾心对待清芬不似对待壁珠和蕊珠那般,但是也一直优待。却不想,恩将仇报的,竟然是自己宫中的掌事姑姑。
萧绾心睡不安稳,蕊珠守着夜,自然也是睡不安稳。见到萧绾心辗转难眠,蕊珠不禁道:“二小姐,您还是睡不好么?”
萧绾心无奈地闭上眼睛,冷冷道:“恶心!”
蕊珠一凛,赶紧道:“二小姐,奴婢要不要去找郑太医过来?”
萧绾心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本宫是觉得人恶心——”
“是……”蕊珠知道萧绾心话中所指,低低道,“这件事,的确让人寒心。”
萧绾心睁开酸涩的眼睛,道:“这件事,你没告诉壁珠吧?”
“是,奴婢没说。”蕊珠垂着脑袋,低低道,“壁珠是个火爆性子。若是壁珠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按着壁珠的脾气,只怕早早地就跑去跟清芬姑姑理论了。”
说罢,蕊珠思忖这道:“奴婢瞧着,二小姐您用晚膳的时候并没有如何。您是打算……”
萧绾心沉吟道:“这件事,毕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佛珠虽然是清芬给本宫的,却不一定是清芬做的手脚。毕竟,这柔仪宫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都有嫌疑。”
萧绾心咬了咬牙,道:“更何况,如果真是清芬所为,清芬必定是有背后的主子的。那人既然有办法坐下这样的事情,想必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法子。如今,我在明,敌在暗,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切不可轻举妄动。”
蕊珠点了点头,低低道:“是,二小姐思虑周详。”
萧绾心只觉得鼻中一酸,旋即道:“本宫……本宫实在是心疼那未出世的孩子。”萧绾心木讷地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道,“那孩子就长在本宫的腹中,可是本宫却保不住他……”
蕊珠见到萧绾心神色哀伤,赶忙道:“二小姐,您可别伤心了。您还年轻,皇上又宠爱您,您一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眼下,您还是好好调理身子才是。”
萧绾心目光幽幽一转,道:“那一次小产,本宫着实是伤了身子,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能怀孕。”
蕊珠笑着道:“郑易辰郑太医是京都国手。有郑太医给二小姐调理着,二小姐的身子必定会无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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