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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萧绾心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了,好了,睡吧——这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次日是个阴郁无比的天气。清晨萧绾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粘腻腻的汗水。因着昨夜一夜都没有睡好,萧绾心随手扯过一面镜子,便看到了自己眼下的乌青。
梦中,自己那还未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就死去的孩子,混着仁孝皇后的沁着血的身影,在自己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还有,衣着华丽的妃嫔,萧绾心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只见着她手里拿着那颗藏有碎骨子的佛珠,奸邪地笑着。
蕊珠试探着问道:“二小姐,您怎么了?”
萧绾心收回自己的思绪,低低道:“本宫无事的……”
蕊珠点了点头,道:“壁珠昨个儿去御绣坊拿回了给二皇子制的芙蓉锦被,不知二小姐什么时候送到凤寰宫去呢?”
萧绾心眼眸一暗,低低道:“宜早不宜迟。二皇子自打去年身子就一直不好,听说还有哮喘的毛病,受不得冻。这芙蓉锦被冬暖夏凉,是个好东西,咱们就早些送到凤寰宫去吧。”
“是……”蕊珠低低应着。
这个时候,小德子却是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一下子摔了个骨碌。
萧绾心不禁蹙眉道:“小德子,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德子失声道:“宸妃娘娘,出事了!清芬姑姑她——投井了!”





未央宫词 第174章 :投井
清芬的投井,在未央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清芬虽然只是宫女,却是当今皇上最宠爱妃嫔的掌事宫女。掌事宫女地位较高,哪怕是内务府的主管内监,见到清芬这样宠妃宫中的掌事宫女也是要让出三分薄面的。
而惊人错愕的是,这个在后宫之中颇有地位的尊贵宫女,竟然在冷宫之畔的一处废井中投井自尽了。
待萧绾心赶到那废井的时候,清芬的尸体已经被几个侍卫给打捞上来了。原本就在夏天,清芬的尸体经过一夜的浸泡已经泛出了令人作呕的腻白之色。
萧绾心见到清芬几乎扭曲的面庞,只觉得心头一震,微微踉跄了一步,几乎就要瘫坐在地上——
清芬的确是死了。饶是萧绾心如何不愿意相信,却也见到清芬那泡得发白的肿着的脸上,眼睛都未曾闭上。
跟在萧绾心身边的壁珠见到清芬尸体可怖的模样,不禁吓了一大跳,赶忙捂住了萧绾心的眼睛,连连道:“二小姐!此等污秽,二小姐您见不得啊!”
萧绾心却是竭力压制住自己声音的颤抖,道:“怎么会这样?”
萧绾心话音未落,却瞧见了一队明黄仪仗过来。萧绾心一凛——那是皇后啊!
萧绾心也顾不得别的,只得跪下赶紧行礼道:“臣妾柔仪宫宸妃,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只见皇后坦然下了辇轿,也并不看萧绾心,只是面色阴沉,对着人群道:“清芬呢?”
一个侍卫哆哆嗦嗦地指着拿白布盖着的尸体,回禀道:“启禀皇后娘娘,那个……那……那个就是。”
皇后见到那白布盖着的尸体,不禁眉头一簇,冷然道:“她好端端的,怎么自尽了?”
侍卫赶紧道:“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原本是在这附近巡逻的,偶然见到井边有这些碎片,觉得好奇,就往这儿看了一看——想不到,这里头竟有一个死人!”
“碎片?什么碎片?”皇后微微一愣,挑眉道。
侍卫不敢怠慢,赶紧颤抖着奉上了捡到的碎片。
萧绾心遥遥地看见了侍卫手中的碎片,不禁一惊:那是碧玉瓒凤钗的碎片啊!萧绾心怎会忘记,自己初入宫廷时,贤妃曾经因为自己不慎打碎了太后娘娘赏赐给贤妃的碧玉瓒凤钗而大怒。
只是,那一日,众人的焦点都集聚在了她萧绾心的身上,之后再无人询问那碧玉瓒凤钗碎片的去处——好端端的,这碧玉瓒凤钗的碎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皇后眉头一簇,仿佛也认出来了这碎片一般,冷冷道:“这碎片倒是眼熟——本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仿佛是从前太后娘娘赏给贤妃的?”
说罢,皇后深深地看了萧绾心一眼,道:“宸妃,那一日你也在,不是么?”
萧绾心不敢怠慢,思忖着道:“启禀皇后娘娘,时隔许久……这件事,臣妾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听到萧绾心如此回答,皇后不禁嗤笑道:“是么?这么快就浑都忘记了么?那一日贤妃好大的阵仗,饶是本宫这个中宫皇后都觉得下不来台。到底是宸妃心宽,事情才过去没多久,竟然都不记得了。”
萧绾心听出皇后话中带刺,却也无法辩驳,只得咬了咬牙,不语。
皇后见到萧绾心如此尴尬的样子,更是带了几分神气。只见皇后抚了抚自己鬓边的乌发,缓缓道:“宸妃,这清芬是你宫里头的人。如今清芬骤然投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绾心一凛,赶紧叩拜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昨日臣妾用晚膳的时候,清芬姑姑还在臣妾的身边伺候着,当时并无异状。因为昨夜是蕊珠守夜,臣妾便让清芬早早地歇息去了,此后再未见过。”
“是么?”皇后若有所思,道,“那便是奇怪了,好端端的,清芬为何要自尽呢?”
说罢,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侍卫手上碧玉瓒凤钗的碎片一眼,淡淡道:“件事倒是蹊跷了。这冷宫是什么地方,别人躲还来不及呢,谁会把这碧玉瓒凤钗的碎片带到这儿了?”
这个时候,软玉适时地添上一句,道:“启禀皇后娘娘,这碧玉瓒凤钗乃是用极品美玉制成。这虽然碧玉瓒凤钗碎了,却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若是哪一个宫人见到了这碎片无人问津,捡起来拿出去换钱也是有的。”
“嗯,软玉说得对——”皇后淡淡开口道,“那一日贤妃责罚宸妃,便只有贤妃、宸妃的侍从宫人们在。宸妃自然是不必说的了,只是贤妃——”皇后话锋一转,冷冷道,“实在可疑!”
萧绾心骤然一凛,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决断?”
皇后瞧了一眼萧绾心,不知怎么的,竟然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扶起了萧绾心,道:“这事儿出在了你宫里头的人身上,你想必是要伤心死了。本宫是后宫之主,自然不能让你平白受了这些委屈。”
说罢,皇后扬声道:“这件事,贤妃只怕是脱不了干系。只是,这时候若是让贤妃再大摇大摆地初入宫廷,那就太不像话了。若是爱嚼舌根的,还说本宫惧怕贤妃呢!说到底,本宫也不能不顾及着宸妃的颜面——”
说罢,皇后松开了萧绾心,对着众人扬声道:“立即传本宫的旨意——即日起,贤妃禁足永和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半步!直到本宫把这件事查明白了,还贤妃一个清白为止!”
禁足封宫?
萧绾心冷冷一笑——
她怎会不懂的皇后话中深意呢?皇后明面上是在保全贤妃,不让贤妃趟这一趟浑水。可是如今骤然禁足,那便是要断了贤妃自救的门路。皇后手段如此凌厉,自己倒是小看皇后了。
只是,皇后是什么样的身份,岂是自己一个小小妃妾可以撼动的?萧绾心无奈,只能看着内监传旨而去。
皇后见那小内监去了,这才冷冷道:“自裁乃是大罪!本宫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你们几个,去吧清芬的尸体扔去乱葬岗埋了吧,不要添了宫里的晦气!”
“是!”几个侍卫不敢怠慢,赶忙去了。
待萧绾心回到柔仪宫中,萧绾心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切实在是太蹊跷了。蕊珠才告诉自己清芬只怕是不干净的,清芬就骤然投井自尽了。清芬自尽不说,在那口井的旁边,竟然还出现了碧玉瓒凤钗的碎片——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蕊珠知道萧绾心心有余悸,便赶紧煮好了安神汤过来,关切道:“二小姐,您先别想了,喝一碗安神汤宁宁心神吧。”
萧绾心接过了安神汤,不禁苦笑道:“蕊珠,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蹊跷么?”
“蹊跷,自然是蹊跷的……”蕊珠顿了顿,只是道,“只是如今的未央宫,是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的天下。二小姐您虽是宸妃,却如同嘉夫人一样,不过空有个协理后宫的名声罢了。奴婢冷眼瞧着,明摆着是皇后娘娘要打压贤妃娘娘——不然,不过是碧玉瓒凤钗的碎片而已,能证明什么呢?皇后娘娘竟然把贤妃娘娘禁足了!”
蕊珠推心置腹道:“二小姐,您若是这个时候沉不住气,不让皇后娘娘做全这一套,只怕皇后娘娘会容不下二小姐。”
萧绾心鼻中一酸,低低道:“清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佛珠的事情……”
蕊珠思忖着道:“二小姐,这后宫里的事情,原本就不是件件都说得清楚明白的。奴婢劝二小姐您一句,有时候,糊涂也是幸事。如今咱们不过刚刚发现了这佛珠的怪异,清芬就投井了,若是咱们一味追查下去,没准儿那人就狗急跳墙了——”
蕊珠又拿过来一枚糖渍果子,递给了萧绾心,道:“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咱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是让人看着的。咱们若是沉不住气了,这明枪暗箭可就有咱们受得了。”
蕊珠顿了顿,继而道:“其实,二小姐难道看不出来么?这件事虽然扑朔迷离,可是暗暗却是指向了贤妃——”
萧绾心嫌恶似的闭上双眼,冷冷道:“在本宫入宫之前,贤妃一直是椒房专宠。本宫自入宫之后宠眷优渥,那时又怀有子嗣……贤妃若是容不下本宫,也是在情理之中。”
蕊珠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只是,二小姐,这凡事倘若是太过明白了,反倒叫人生疑。如今的证据几乎完全是指向贤妃娘娘。奴婢到不明白了,贤妃娘娘若是真的做下此事,何不做个干脆,还留下了把柄?”
萧绾心豁然开朗,忍不住低声道:“是皇后!”
蕊珠赶紧捂住了萧绾心的嘴,惶恐地环视了一圈,这才低低道:“二小姐,您可不能这么说啊……”
萧绾心目光一冷,咬牙道:“本宫知道皇后虽然表面上和蔼温顺,但实际上十分厌恶本宫。可是本宫却万万想不到,皇后竟然都容不下本宫的孩子!”
蕊珠低低道:“二小姐,咱们如今的所思所想,都不过是胡乱揣测罢了。”
萧绾心怒极反笑,道:“是啊,咱们什么证据都没有。罢了,罢了,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样的风浪来!”




未央宫词 第175章 :无泪
凤寰宫中,皇后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新鲜的膳食等着慕容景天的到来。只是,皇后在凤寰宫中等待了许久,也不久久见慕容景天的仪仗过来。
皇后眼瞧着这面前的一桌子菜渐渐冷了下去,不禁对着软玉道:“软玉,要不你去乾元宫瞧瞧,怎的皇上还没有过来?”
软玉见到皇后如此,赶紧道:“启禀皇后娘娘,兴许皇上这会儿是在问政殿处理政事呢!奴婢身份卑微,不好过去打扰。”
皇后微微一愣,随即道:“处理政事么?”皇后不禁失笑道,“是么?这倒是奇怪了。本宫听闻最近也没什么大事——皇上怎么处理政事还要这么久?”
软玉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保护着淑惠长公主回朝的那一位赫连族汗王的胞弟,名叫赫连弘晖的,听说是个驰骋疆场的好手。皇上那一日召见过赫连弘晖,见赫连弘晖谈吐不凡,很是看重。加之淑惠长公主的关系,更是与赫连弘晖交谈甚欢。如今的这两日,皇上时常与赫连弘晖彻夜详谈呢!”
“是么……”皇后淡淡应和着,却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失落。
皇后瞧着这一桌子精致的菜品,缓缓开口道:“皇上若是再不来,这一桌子菜就凉了。其实若是拿去小厨房去用热气温着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么一来,也是失了原来的风味儿了。”
这边软玉正要接口,却听到外头的小内监通传道:“皇上驾到——”
听见慕容景天来了,皇后顿时喜不自胜,赶紧起身行礼,恭顺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慕容景天迈步入殿,神情却是冷冷的,只是缓缓开口道:“皇后何必多礼,起来吧。”
皇后见慕容景天对自己不似往常似的言语温存,再想起白天里清芬投井一事,心中不禁一沉,却也保持着温婉的微笑,缓缓起身了。
慕容景天自顾自地坐下,对着软玉道:“这里有皇后伺候朕就可以了。软玉,你先出去。”
见到慕容景天眼眸阴冷,软玉只觉得头皮一麻,瞧见皇后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便也赶紧下去了。
皇后不知所以,便只得暂时按兵不动,索性温柔地为慕容景天斟好了酒,笑着道:“皇上,这是外头新贡的梨花白,入口绵醇不说,倒是极为清冽。皇上不妨尝一尝吧——”
“嗯……”慕容景天的神情却是淡淡的,只是道,“皇后果真是朕的贤妻。这未央宫诸事繁杂,可皇后却还是将这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皇后淡然一笑,温婉开口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子,做这些事情,都是臣妾的本分。”
“本分?”慕容景天嗤笑一声,道,“皇后,你是朕的皇后,朕也一直爱重你——但是,皇后,也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这未央宫为所欲为了!”
皇后只觉得一凛,身子都要软了下来,强撑着道:“皇上此话何意?”
慕容景天夹了一筷子已经凉了的菜吃了,这才缓缓道:“朕听说,柔仪宫的掌事姑姑清芬死了?”
“是……”皇后默然垂首道,“柔仪宫的掌事姑姑清芬,投井自尽了。”
只听得慕容景天的声音隐隐含怒,道:“既然是自尽,皇后又何必牵扯他人?”
“她人?”皇后眼眸一动,失声一笑,道,“皇上口中的‘他人’,说的可是贤妃么?”
皇后似是不信似的,哽咽道:“皇上,难道贤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如此不同么?皇上爱重贤妃,就可以让贤妃欺辱臣妾,践踏宸妃么?”
“皇后!”慕容景天扬声喝止了皇后的话,冷冷道,“朕宠爱谁,疼惜谁,自有朕的主意,不劳皇后你费心!”
见到慕容景天如此疾言厉色,皇后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撑着道:“皇上,您愿意疼惜贤妃,也愿意疼惜宸妃,可唯独不愿意疼惜臣妾么?”皇后咬了咬牙,道,“说到底,臣妾才是皇上您的妻子,臣妾才是您的枕边人啊!”
而慕容景天却仿佛并没有听见皇后的话一般,只是冷冷道:“朕知道你禁了贤妃的足。那么,今个儿朕就告诉你,朕要解开贤妃的禁足。你皇后自然是这未央宫的主人。可是,皇后,你别忘记了,这大周是我慕容氏的天下!”说罢,慕容景天拂袖而去。
软玉见到慕容景天怒气冲冲地出去了,不禁吓了一跳。软玉赶紧跑进内殿,却发现皇后神情恍惚,正痴痴地坐在地上,正连连冷笑着。
软玉赶紧扶起了皇后,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可别坐在地上啊!地上凉,您的身子原本就不好——”
“本宫的身子不好?”皇后欲哭无泪,哽咽着道,“你不过是本宫的侍婢,都知道本宫身子不好,可是他皇上呢?皇上是本宫的丈夫啊,可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妾侍,却要打碎本宫作为一个皇后的全部尊严!”
软玉听得皇后的这一番话,隐约明白了几分,低低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皇上他解了贤妃的禁足。”皇后冷冷道。
软玉一凛,不禁道:“这么快就解了贤妃的禁足了?那以后——”
“以后?”皇后连连冷笑,道,“哪还有什么以后了。皇上如此信任贤妃,甚至不惜与本宫对抗也要保护贤妃……呵,原来本宫才是最不值得的。到底是本宫错算了。本宫原以为,这一次先禁足了贤妃,总有办法除去她——”
皇后显然是极狠,几乎都要把牙齿咬碎了,道:“是本宫错算了,是本宫错算了皇上对贤妃的情分。本宫再如何贤良淑德,懿范后宫,也不过是一个被人供着的牌位罢了。本宫在皇上的心中,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说罢,皇后冷然一笑,道:“不对,只怕皇上还是盼着本宫死呢!”
软玉见到皇后如此失神,低低劝慰道:“皇后娘娘,您别伤心,总会有办法的——”软玉宽慰着皇后道,“日中则昃,月满则亏。皇后娘娘,这女人有得宠的时候,就有失宠的时候。贤妃娘娘这么多年骄纵跋扈,也该到头了。皇后娘娘,您还年轻,咱们就不怕等着。”
皇后嗤嗤一笑,道:“本宫不怕等着么?是啊,本宫还不到三十岁岁,怕什么呢?可是在这未央宫里的每一天,本宫都过得如履薄冰。本宫真怕,怕会活活耗死在这里。”
正当这个时候,屏风后却突然传出来了小孩子的哭声。皇后一凛,转头一看,面前的不是二皇子又是谁?皇后赶紧招手道:“好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呢?”
这个时候,二皇子抹着眼泪出来了。皇后不禁嗔怒道:“侍奉你的嬷嬷呢?怎么也不跟着你?”
二皇子哭着道:“儿子见到母后娘娘伤心,想着来宽慰母后娘娘,就没让嬷嬷们跟着。”说罢,二皇子狠狠地咳嗽了两声。
皇后无比心疼地把二皇子揽入怀中,亲了亲,这才柔声道:“傻孩子,母后没事。你的病还没有好,不好好养着怎么可以呢?”
二皇子却伸出了稚嫩的小手,替皇后抹去了眼角的泪滴,柔声道:“母后娘娘骗儿子,母后娘娘一定是伤心了——母后娘娘,您都哭了!”
皇后的身子骤然一抖,赶紧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水,柔声道:“傻孩子,不是母后哭了,是有沙子吹进了母后的眼睛。”
说罢,皇后粲然一笑,道:“你看,母后这不是好好的么?”
二皇子支吾着道:“可是,今夜父皇又没有来陪伴母后娘娘。”
说罢,二皇子的眉眼间竟然闪烁出了一丝阴冷,道:“母后娘娘,您告诉儿子,是不是父皇又去贤妃娘娘宫中了?”
皇后爱怜地抚了抚二皇子柔嫩的脸庞,温然道:“不是,你父皇政事繁忙,一时也顾不上母后娘娘。没事的,没事的,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儿子,你父皇喜欢你,也喜欢母后……”
“母后娘娘,您说的是真的么?”二皇子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皇后竭力按压住心中的酸涩,温然笑道:“当然是真的了。你父皇昨天不还来哄着你睡觉了么?”
二皇子小脸一红,低低道:“是,父皇真心疼爱儿子的。”
“那当然了,因为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儿子啊!”皇后温柔地亲了一口二皇子,笑着道,“好了,都这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二皇子却是扭股糖似的抱住了皇后,低低道:“儿子害怕,儿子要母后娘娘抱着睡。”
见到二皇子撒娇的样子,皇后不禁笑了笑,戳了一下二皇子的额头,道:“好了,好了,你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能让母后娘娘抱着睡呢!”说罢,皇后对软玉道,“软玉,你送二皇子回房里睡觉吧。”
“是……”软玉赶紧牵住了二皇子的小手,温然道,“来吧,二皇子,奴婢送您回屋睡觉。”
二皇子扑扇着大眼睛,问道:“那软玉姑姑能给我讲故事吗?”
软玉笑着道:“当然了,二皇子想听什么呢?”
皇后见着软玉领着二皇子走远了,心才稍稍暖和了一些。皇后转眼望着慕容景天离去的方向,将自己逸在唇边的微笑化成了一道深深的齿印。




未央宫词 第176章 :醉梦
永和宫中,帐中香的味道幽幽地弥漫在内殿之中。因为贤妃酷爱红色,因此整个永和宫中的绘饰都是石榴、海棠一类的。如此再幽幽地点上了红烛,便更让人觉得这内殿有些炫目的猩红。
床榻之上,贤妃紧紧依偎在慕容景天的怀中,隐隐含着泪水。
见到贤妃如此失神,慕容景天无比爱怜地拭去了贤妃眼角的泪水,温然开口道:“好了,好了,可别哭了。”
贤妃咬了咬朱唇,哽咽道:“臣妾一日之间被封宫禁足,心里委屈的很。皇上说的倒是轻巧,一句话就不让臣妾委屈了……”
“今个儿你的确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年纪大了的缘故,耳根子竟然软成了这个样子了——柔仪宫的掌事姑姑投井自尽,关你永和宫贤妃什么事呢?皇后也真是糊涂!”
贤妃点了点头,犹自不满道:“自打臣妾入宫,皇后娘娘与臣妾就多般不睦。难得皇上您体恤臣妾,愿意还臣妾一个清白,不然臣妾可就是要冤枉死了。”
慕容景天点了点头,温然道:“其实朕也不是宠溺你。只是,那碧玉瓒凤钗虽然是母后娘娘赏给你的独一无二的东西,可是那一日明明白白的是让宸妃给打碎了。既然碎了,那碎片便有的是,也不能证明什么——倒是皇后,糊涂油蒙了心,竟然怀疑起你了。”
听了慕容景天的一番宽慰,贤妃这才破涕为笑,娇声道:“皇上,好歹皇后娘娘也是您的妻子,您这么说皇后娘娘,臣妾可都听不下去了呢!”
慕容景天却是坏坏一笑,道:“是么?那你听得下去什么呢?”说罢,慕容景天在贤妃的耳边徐徐吹气,搔地贤妃心猿意马,道,“怎么样,你痒不痒啊?”
贤妃顿时脸红道脖子根儿,娇嗔着捶了一下慕容景天的胸膛,羞答答地道:“若是皇上还这么没轻没重的,臣妾就让小宁子把皇上你扔回乾元宫去,以后不许再来臣妾的永和宫了!”
见到贤妃如此娇羞的样子,慕容景天更是喜欢得紧,笑着拧了一下贤妃,道:“你若是把朕扔回道乾元宫了,那朕的确是不来你的永和宫了。”慕容景天顿了顿,坏坏一笑,道,“棠梨宫、明瑟宫、柔仪宫、清宁宫、咸福宫……这么多的宫室,这么多的女人,朕终于能有闲心,一一去走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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