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骁骑校
国士无双 第十一章 摩星岭
约翰.沃克也老了,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英式花呢三件套西装尽显英伦绅士之风范,手边还放着一把雨伞,泰晤士报和雨伞是英国绅士必备的玩意,从此可见他要么是长期保持刻板的英伦范儿,要么是刚从伦敦赶过來。
“陈大帅,我们有二十年沒见了吧。”沃克先生的中国话带有一些江东地方口音,听起來很亲切。
“十九年零两个月,你过得还好么,约翰。”陈子锟道。
“马马虎虎,事实上我已经退休了,前天外交部派人把我从利物浦找來,把我弄上一架飞机,莫名其妙就飞到了香港,直到十分钟前,我才知道要见的人是你,真是活见鬼,你不是在伟大的文化大革命中被斗死了么。”沃克看起來满腹怨言。
他身旁站了三个人,都是貌似普通的英国人,但骨子里渗出的冷战味道令人心悸,想必是军情五处的高级特工。
陈子锟道:“约翰,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吧,我的家人都等急了。”
沃克耸耸肩道:“恐怕不行,如果你不让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话,恐怕你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说着他忽然凑过來,低声道:“挟持我,快。”
陈子锟沒有犹豫,一把勒住沃克的脖子,另一只手露出刚藏起來的锋利玻璃碎片,尖端对着沃克的脖颈大动脉,厉声喝道:“都不许抖。”
特工们立即拔枪,五把枪瞄准他。
玻璃碎片往前探了探,刺进沃克脖子皮肉里:“别逼我杀人。”
想必是沃克的身份比较显贵,特工们明显有些犹豫。
沃克嚷道:“快把枪放下,你们这帮白痴,女王陛下给你们发工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发呆的。”
“冷静,沃克爵士,我担保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一名中年特工说道。
沃克冷冷道:“恐怕我得提醒你,这位陈将军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弱,他在二十几年代就敢向英**舰开火,我相信世界上还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把枪放下。”陈子锟再次重申,这次是用英语,他要让对方明白,私底下的谈话是瞒不过自己的。
特工们果然把枪放下,慢慢后退。
陈子锟挟持着沃克步步紧逼,脚尖一钩,一把手枪倒手,丢掉玻璃换成手枪顶着沃克的脑袋。
“您身手还是这么利落。”沃克道。
“谢谢,约翰。”陈子锟回了一句。
沃克很配合的向前走,他熟门熟路,陈子锟紧跟着他向前走,特工们很老实,很配合,沒有露出铤而走险的意思,不过陈子锟明白,越是这样越有猫腻。
出了一扇门,侧面忽然跳出一个人來,陈子锟早有防范,枪口一转,砰的一枪打在那人肚子上,远处亮光一闪,抬手又是一枪,一个狙击手从屋顶上落下。
“我枪法很好,但我不想再试了。”陈子锟说道。
被关了十天,初见阳光顿觉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山风呼啸,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这儿是山顶的一处独立房屋,估计是军情五处或者政治部的秘密牢房。
路旁停着三辆汽车,陈子锟上了一辆,举枪将另外两辆的前轮打爆,带着沃克扬长而去。
特工们急忙救治伤者,打电话呼叫援兵,给汽车换备胎。
陈子锟一路疾驰,风驰电掣,沃克解释道:“这里是香港岛西部的摩星岭,你被关在政治部的秘密牢房里,杀人越狱,还绑架了一位资深英国外交官,前外交副大臣,女王亲封的爵士,这下乐子大了。”
“约翰,他们为什么要抓我。”陈子锟问道,对面一辆劳斯莱斯驶來,差点撞上。
“因为你的敏感身份,你是叛逃的最高级别官员,虽然是离任的,但对于英国情报机关來说依然是一条大鱼,他们需要你,或者说内政部和军情五处的头头们需要你來给他们的功劳簿上添上那么一两笔,所以,就这样了。”
“我想他们达到目的了。”陈子锟道。
“是的,他们如愿以偿的,不过是你被你用黑笔涂鸦了一番,这下有人要倒霉了,好了,前面停车吧,你不会想带着我亡命天涯吧,我还要回伦敦呢,我的狗好几天沒溜了。”
陈子锟急刹车停下,沃克打开车门下去,抬了抬帽檐:“祝你好运,陈大帅。”
“再见,约翰。”陈子锟深深看了这位老朋友一眼,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陈子锟失踪的这段日子,各方面都在寻找他,岳华,也就是燕青羽联系到了姐姐夏小青,告知他们陈子锟是被英国人抓走的,大家顿时陷入茫然无助状态,几个老头子,拿什么去和一个国家的秘密情报机关去斗,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了,这是冷战时代,不是他们的时代。
“硬把人抢回來,我就不信这帮人三头六臂。”陈寿道。
“根本不知道人藏在什么地方,就算知道也无法突破军情五处的防线,他们可以随时召唤驻港英军支援的。”燕青羽立刻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提议。
姚依蕾道:“我又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否。”
大家都表示洗耳恭听。
“我们家和英国人素无交情,但和美国人有交情,子锟和史迪威将军是刎颈之交,和罗斯福总统也是朋友。”
有人插言:“史迪威四六年就病死了,罗斯福更是死了多年。”
姚依蕾道:“人死了,但基础还在,何况还有别人,纽约的帕西诺家族,斯坦利家族,都是子锟的莫逆之交,虽然多年沒有联络,但那种战争年代的感情,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的。”
燕青羽击掌赞道:“美国人愿意出面的话,大有胜算,当然这里面还有巨量的工作要做,需要有个人去美国走一趟。”
“我去。”陈姣举起了手,“哥哥姐姐都不在,我该为爸爸做些事情了。
林文静道:“我同意,我陪你一起去,我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能帮上忙。”
鉴冰也道:“帕西诺家族的人我熟,我也去。”
姚依蕾道:“我也能帮上一些忙的。”
燕青羽道:“大家先别急着自告奋勇,美国不是那么好去的,你们沒有护照,还是难民身份,哪儿也去不了,我虽然有些能耐,但也不是批发假护照的,我最多能办一个出去,多了肯定要出事。”
大家商议一番,决定还是年轻的陈姣出面,赴美求援。
燕青羽离开后,驱车兜了几个圈子,确定沒有人跟踪后,來到路边长椅坐下,拿出一本书看了片刻,站起來走进树林,拉开裤子拉链撒尿,同时将一张纸塞进了树洞。
手伸进去后,竟然摸到了另一张纸,他惊呆了,将纸抽出來一看,是自己的笔迹,上次的情报就沒送出去。
这是一个情报员常用的死信箱,每隔一段时间燕青羽都会來塞进情报,由联络人取走,留下新的指令,他是中央调查部下属的高级情报员,向來单线联系,密级很高,现在联络人竟然失踪,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燕青羽沒有耽搁,匆匆离去,后來他才知道,由于文化大革命的原因,他的联络人在广东被批斗致死,而中央正忙于文革,也沒人管这些驻外特工的事儿,不光是他,还有许多在美国、台湾的特工都失去了联系。
……
台湾,台北阳明山总统官邸,老迈不堪的蒋介石正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反攻大陆喊了多少年,终究是一场泡影,每每在金门遥望故国山河,他都要暗自垂泪,因为他知道,有生之年怕是回不去了。
蒋经国走了过來,在蒋介石腿上盖了一条毛毯,轻轻道:“父亲,军情局消息,陈子锟到香港了。”
蒋介石闭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哦,陈昆吾终于也忍不下去了么,让他來见我。”
蒋经国道:“恐怕不太容易,情报称他被英国人扣押了。”
“想办法交涉,把他带來见我。”蒋介石道,他才不管什么英国人不英国人。
“是。”蒋经国诺诺退下。
台湾情报机关在香港拥有大量人员,新义安、十四k等三合会组织都有国民党特务的背景,港英政府中也不乏国民党安插的钉子,但他们的主要战线在于防共,而不在于和英国人斗,所以也是一筹莫展。
……
燕青羽利用自己政治部高级警司的身份,伪造了一份护照给陈姣,护照是真的大英帝国海外属土护照,但身份是假造的,同时还有一张飞往美国洛杉矶的机票。
启德机场,巨大的日历牌显示现在已经是1968年1月了,陈姣踏上了赴美的旅程,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陈姣是北京大学毕业,在江东人民出版社从事的也是英文著作翻译工作,英文水平很好,但比起曾在美国生活的哥哥姐姐來还是差了许多,坐在宽大的波音客机里,她拿着一本英文口语词典在恶补,坐在旁边的男子笑问道:“第一次去美国。”
“是的,您是北京人。”陈姣惊讶于对方的口音。
“我叫谭鹤,曾在中央音乐学院念书。”男子道,看了看陈姣,“你不是香港人吧。”
“你是谭鹤,我听过你的钢琴独奏。”陈姣忽然兴奋起來,她知道谭鹤的名字,此人是马思聪的学生,中央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弹得一手好钢琴,当年还曾是少女心中的偶像來着.
“你好,我叫陈姣,北大的。”陈姣伸出了手,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
国士无双 第十二章 纽约的冰雨
泛美航空的波音远程客机在夜空飞行着,旅途寂寞无比,能有人聊天实在是幸运。
有着相同的背景,聊起來自然投机,原來谭鹤是华侨出身,只身來到北京求学,投在马思聪门下,中央音乐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幸运的是,文革尚未爆发的一九六五年,经周总理特批,谭鹤回香港祭祖,來了就沒再回去。
后來六七年初马思聪一家人逃亡香港,偷渡费用是每人五万港币,这笔钱就是谭鹤家出的。
谭家是南洋名门世家,自小接受精英教育,谈吐自然不俗,陈姣也是出身将门,母亲和舅舅都是大学教授,从小耳濡目染,气质极佳,两人虽然羞于开口,但都觉得对方正是自己一直在等的人。
漫长的旅程后,飞机终于抵达洛杉矶国际机场,谭鹤家族已经移民美国,正巧他也要转机去纽约,有他帮忙,陈姣就不至于手忙脚乱两眼一抹黑了。
很顺利的转乘美国航空的客机,飞往东部第一大都会纽约,在飞机上陈姣告诉谭鹤,自己是到纽约寻亲的,谭鹤自告奋勇,愿意帮忙。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纽约纽瓦克机场,谭鹤叫了一辆黄色出租车,把行李搬上车,很绅士的打开车门请陈姣进去,让司机开往曼哈顿。
陈姣手上有三个地址,一个是凯瑟琳斯坦利女士的家,一个是帕西诺家族的住址,还有一个是自家的住址,陈家在经济危机时曾购买了曼哈顿繁华地带上的一整座楼,后來交给钱德思夫人打理,历经三十年之久,不知道这栋楼还在不在。
有谭鹤领路,着实方便许多,先去了凯瑟琳的家,果不其然早已人去楼空,换了住户,再去帕西诺家族的别墅,连门牌号码都找不到了,出租车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去最后的目的地。
曼哈顿,第五大道,纯铜的门牌号码显示,这座大楼正是陈家的产业,看样子这里是高级公寓,楼下有门房,有穿着考究制服的服务生。
谭鹤上前打听,白人服务生傲慢的看着这两个亚洲人,爱答不理,当陈姣用奇怪的口音说这座楼是自家产业的时候,服务员忍不住讥笑道:“小姐,这里是纽约上流社会人士居住的高级公寓,或许您应该去唐人街看一看,您家的洗衣房之类的产业应该在那里。”
陈姣口语不好,但也能听出服务生的讥讽,她憋得脸通红,却又无能为力,只好退了出去,外面下起了雨,一月的纽约,寒冷无比,雨中夹杂着冰粒,砸在汽车顶棚上发出细密的声音,人行道上來往之人裹紧了大衣,竖起了领子匆匆而过,汽车排成长龙,鸣笛声不绝于耳,地下蒸汽管道上方站着乞丐,手里拎着酒瓶子,这就是纽约。
寒风刺骨,陈姣瑟瑟发抖,她从热带地区的香港过來,沒有御寒的衣服,谭鹤见状急忙脱下大衣递过來,吞吞吐吐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到我家去住,咱们慢慢找。”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唯有谭鹤可以信赖,陈姣点头同意,谭鹤打了一辆车,直奔唐人街而去。
谭家住在唐人街,房子很大,有广东籍的佣人,谭鹤拎着行李进了大门,楼上下來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责备道:“怎么才到,飞机误点了么。”
忽然看到陈姣,妇人眉宇间就闪过一丝不快。
“这位小姐是。”
“妈妈,她是陈姣,來纽约寻亲的,沒找到,暂时先住在咱们家。”谭鹤答道。
陈姣鞠躬致意:“谭夫人,您好。”
妇人高傲的颔首,道:“阿鹤,你跟我來一下。”
谭鹤将行李交给佣人道:“帮陈小姐准备客房。”
又对陈姣道:“稍等一下。”
陈姣勉强一笑。
谭鹤跟随母亲进了偏厅,轻轻掩上了门,但对话声还是传了出來,用的是粤语、潮州话、还夹杂着许多英文,陈姣听到了一些刺耳的字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里带……我看是缠上你了吧……赶快给我撵走……”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陈姣可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过这种屈辱,她拎起自己的行李就走,佣人讪笑着也不阻拦,当谭鹤气冲冲从屋里出來,早沒了人影。
谭鹤冲出來,夜幕下是冰冷的夜雨。
陈姣穿着单薄的衣服,拖着行李箱走在街头,虽然霓虹灯下是中文标牌,但却显得如此古怪陌生,唐人街上充斥着难懂的潮州话,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如此的不善与狡黠,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忽然一个矮小的男子拦住了陈姣的去路,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趁她发呆的时候,一把抢过行李箱就跑,陈姣吓懵了來不及追赶,正在此时谭鹤追來,见状急忙追赶小偷。
小偷拐进了巷子,谭鹤迟疑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黑暗中走出几个越南人,手中拿着匕首,谭鹤急忙站住,慢慢往后退,他很明智,沒有选择继续追赶。
行李丢了,这下陈姣连钱都沒了,好在谭鹤身上带着钱包,他不由分说叫了一辆车,把陈姣送到唐人街外的一家酒店,帮她开了一个房间,垫付了押金。
“谢谢你。”陈姣道。
“我母亲的话,请你别介意,她不是有心的。”谭鹤道。
陈姣低下了头,她怎能不介意呢。
“你休息吧,我明天会來看你。”谭鹤转身离去。
连续几十个小时沒睡过囫囵觉的陈姣将房门锁好,洗了个澡,饭也沒吃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陈姣以为是服务员來送餐,开门一看竟然是谭鹤。
“这么早。”
“呵呵,不算早,其实我就在隔壁。”谭鹤指了指旁边开着的房门。
陈姣心里一阵暖流,谭鹤担心自己,悄悄开了房间守在旁边,虽然其母鄙薄,但儿子却是个君子。
一起吃了早饭,谭鹤帮陈姣分析:“你要找的人,应该有其他线索,比如她以前在哪里工作……”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姣道:“斯坦利女士曾是纽约时报的记者。”
谭鹤道:“就去报社找。”
纽约时报社,谭鹤和陈姣向接待人员道明來意,对方道:“真是不巧,总编去华盛顿了。”
陈姣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凯瑟琳.斯坦利是纽约时报的总编。”
“有什么不可以么。”对方含笑道。
“那她什么时候回來,我可以联系到她么。”陈姣道,心里升起希望的火花。
“我查一下,恐怕要一周以后了,不过你们可以联系她的女儿,伊丽莎白,也是我们报社的记者。”
“太好了。”
五分钟后,充斥着电话铃和打字机声音的大办公室里,陈姣见到了伊丽莎白姐姐,上一次见她还是四八年暑假,那时候陈姣才十岁,而伊丽莎白也只是哈佛大学的学生,正值青春岁月,现在已经是豪放女主笔了,叼着烟,打着字,不拘小节。
“你是。”伊丽莎白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看着陈姣,随即醒悟过來:“陈姣,是你,上帝啊,我的上帝啊。”
她丢了烟卷,站起來拥抱陈姣,亲了左脸又亲又脸。
“你终于离开中国了么,你父亲呢,你哥哥和你姐姐都在哪儿,哦上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他们了。”
陈姣艰难道:“我的哥哥姐姐还留在中国,父亲在香港,被英国人抓了。”
伊丽莎白抓起提包:“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曼哈顿一家咖啡馆内,陈姣向伊丽莎白诉说了自家这些年來的经历,伊丽莎白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发出叹息,香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到香港的时候,我父亲身无分文,全家只能住在廉价旅社,父亲被捕后,情况更加恶劣,我是昨天到的纽约,行李还被人偷了,多亏了谭先生,要不然都沒法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陈姣说着,眼泪啪啪掉。
伊丽莎白将香烟掐灭,抱住陈姣道:“可怜的,不用担惊受怕了,你可以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走,咱们回家。”
谭鹤向她们道别:“我也该回去了。”
陈姣再次向他感谢,谭鹤笑笑离去。
伊丽莎白又点了一支烟,道:“男孩不错,可以交往一下。”
陈姣道:“是挺好,可是他妈妈非常势利眼,不过她说的沒错,我们陈家现在确实一贫如洗。”
伊丽莎白道:“上帝啊,虽然陈家在中国的财产都损失了,但留在美国的财产还在啊,光你们家曼哈顿那栋楼,价值就超过五百万美元。”
陈姣惊讶的张大了嘴。
伊丽莎白带她回了家,很巧的是,这地方正是陈姣昨天來过的那栋楼。
“斯坦利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服务生很客气的打着招呼,正是昨天那个势利眼。
他看到陈姣,立刻问道:“这位是您的朋友。”
伊丽莎白道:“是的,但是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房东。”
服务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陈姣道:“请问,我可以进上流社会人士居住的高级公寓么。”
服务生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來。
上了楼,进了房间,伊丽莎白开始打电话,先打给母亲,凯瑟琳表示立刻从华盛顿赶回,然后打给钱德思太太,她一直在为陈家打理财产金融。
第三个电话打给帕西诺家族的老头子马里奥大叔。
最先赶到的是马里奥,五辆大排量卡迪拉克轿车停在门口,下來的都是风衣礼帽打扮的纽约黑手党,大腹便便的马里奥气喘吁吁的上楼,嚷嚷着:“我亲爱的小侄女在哪里。”
国士无双 第十三章 世家
纽约五大黑手党家族之一的帕西诺家老头子马里奥帕西诺,还有另一个身份,陈北的教父,虽然他从未见过陈姣,但还是激动万分,不得不临时服用了速效救心丸,缓过來之后,躺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谈笑风生。
“我的教子呢,我很想念他,以及迫不及待的要拥抱他了。”马里奥兴奋无比。
“哥哥留在中国,沒能出來。”陈姣很遗憾的说道。
“哦,对不起。”马里奥拥抱陈姣,一脸难过。
马里奥告诉陈姣,这栋楼房当年是陈子锟以十万美元卖给帕西诺家族换取军火,但马里奥转手又把房子送给了教子陈北,从法律意义上说,这栋房子是属于陈北的。
“当年十万美元的房子,现在已经价值五百万了,呵呵,我的礼物很重吧。”马里奥得意洋洋。
门铃响了,伊丽莎白过去开门,进來的是一位花甲之年的女士,打扮朴素,气质高贵。
“这位是艾米丽.钱德思夫人,你父亲西点同学的钱德思将军的太太。”伊丽莎白介绍道。
艾米丽伸出手:“孩子,事实上我也是陈的至交好友,另外我还为你们家理财,让我们來看一下,我给你带來什么好东西了。”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打开一张类似财务报表的东西,戴上老花眼镜道:“1929年大萧条时期,陈子锟名下的斯普林进出口向波士顿希尔曼银行注资三十万美元,占银行股份百分之二十五,距今已经三十九年,经过二十七次分红、配股,再以今天的纽约证券交易所牌价,市值大约是……哦,让我数一下零,是一亿零八百万美元。”
说完,艾米丽摘下眼镜,笑容可掬的看着陈姣:“孩子,准备好接收这笔钱了么。”
陈姣瞠目结舌,早就傻了,在国内就算是父亲这样四级行政干部,也不过二三百元的工资,还是人民币,如今突然有了一笔上亿美金的财产,任谁都得楞上一会,不过她很快清醒过來,道:“对不起,可是现在我们还不能谈这个,我來是请求你们,帮帮我们,我父亲被英国人抓了。”
马里奥勃然大怒:“我会让英国人好看,我马上聘请世界上最好的雇佣兵,组成突击队去把你父亲救出來。”
艾米丽道:“我想应该让联邦政府给英国人施加压力。”
伊丽莎白却抽着烟,沉默不语。
马里奥是纽约黑手党老头子,艾米丽是个会计,两人都只擅长各自领域内的事情,对万里遥远的远东发生的事情只能表达一下愤怒和同情,想出來的招数一点也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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