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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猿
一行人马不停蹄继续赶路,及至天色大亮,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歇脚。韩兵买了十几个馒头,夹上驴肉饱餐一顿,又雇了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把郭传鳞和秦榕藏在车里,命胡人在前探路,马车随后西行。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废弃的驿站旁,韩兵没有灭口,
付了车资,还额外多赏几吊钱,那车夫浑不知躲过一场杀身之祸,欢天喜地往回赶,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翻过一个山头,四人折向西南,来到一个破败的庄园中。庄主姓闵,五十上下年纪,体态肥硕,走路一步三摇,全靠奴仆搀扶,才没滚倒在地。他虽然是主,但对远道而来的韩兵极其敬重,喘着粗气亲自奉上好茶汤,又尽其所能摆下一桌酒宴,粗鱼大肉,盆大量足,唯恐怠慢了贵客。
韩兵解开郭传鳞穴道,招呼那胡人一同入席,闵庄主亦有胡人血统,丝毫不觉唐突,反认为脸上有光,陪着笑脸频频举杯向他们敬酒。郭传鳞血脉不畅,手脚麻木,僵坐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端起酒杯,颤巍巍送到嘴边,手一抖,全倒在衣襟上。秦榕心疼他,用力揉着他的掌心,活络血脉。
这一路颠簸,是韩先生在惩罚他欺师忘祖,虽然身陷危局,迫不得已,他也应当吃点苦头赎罪,即使做不到甘之如饴,也不可流露怨怼之色。
那胡人蹲在椅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甚是豪迈,韩兵与闵庄主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随意品尝些酒水菜肴。郭传鳞留意到那闵庄主口音里带着少许扬州腔,猜想他与扬州韩府当是旧时相识,因那一桩莫须有的谋逆案,才沦落至此。
菜上得差不多,郭传鳞的手脚才恢复了知觉,那胡人已经吃饱了,拿根鸡骨头慢腾腾剔着牙,朝他狰狞地一笑,以示善意。席面上一片狼藉,没剩下什么可吃的东西,仆人最后送上来一大碗蟹油面,韩兵只尝了一小碗,剩下的推给郭传鳞。
郭传鳞埋头吃着面,全然分不出是什么滋味。相识一场,耳濡目染,他并不认为韩兵性情残暴,将华亭镇钱家小姐先奸后杀的凶徒,当另有其人,只是适才宴席中,韩兵打量秦榕那古怪又得意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他忽然记起昨夜在落雁峰十八里坪,韩兵情绪激荡之下说漏了嘴,“当年……她若有你这么果敢,何至于……”
那个她究竟是谁?





仙都 第四十八节 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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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收拾去残席,奉上清茶消食,随意喝了几碗,闵庄主先行告退,韩兵召来一个婢女,引了秦榕去别馆歇息,把郭传鳞叫到后花园,丢给他一把长剑,让他演练一遍学过的剑法。
郭传鳞心中有了计较,他先练了一遍松风剑法,沉稳老练,显然下了不少工夫。韩兵沉默片刻,赞许道:“你没有丢下青城派的功夫,不忘本,这很好。松风剑法与双撞劲互为表里,相辅相成,日后待你内功有所成就,足以凭一剑纵横江湖。”
提到“双撞进”,韩兵记起此子习剑的资质虽平平无奇,修炼内功却进展甚速,他伸手扣住郭传鳞脉门,略一试探,摇首道:“这几年你没怎么搬运周天吧,真炁进展不大,不过落雁峰上人多眼杂,李一翥心细如发,谨慎些也是好的。”
郭传鳞低声应是,他在落雁峰花了大力气打熬筋骨,没怎么修炼“双撞劲”,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惹祸上身,只是学了悲风回旋剑后,缺少内功配合,才重新拣起来。结果在合川谷中,华山掌门亲自试剑,一招“太岳三青峰”,就逼得他露出了马脚,险之又险,回想起来犹觉后怕。
韩兵看过他剑法内功,心中颇为欣慰,以他的年纪,身处险境,犹能将青城派的功夫练到如此地步,着实不易。他咳嗽一声,双目炯炯,道:“李一翥是华山掌门首徒,修为深厚,眼光了得,他都教了你些什么?”
郭传鳞毫不隐瞒,从长支入门的基本功说起,花费一年光景打熬筋骨,锤炼肉身,李一翥才教了他一套“悲风回旋剑”,却只传外功,不传内力,似乎心存芥蒂,防了他一手。
韩兵冷笑道:“那是因为你跟青城派扯上瓜葛的缘故,李一翥看似豪迈,实则胸有城府,这厮……嘿嘿,当真厉害得紧……”
郭传鳞又说起滑落鬼见愁深涧,机缘凑巧,服食了“烛阴果”,厉轼说此物有“筋骨强健,力大刚猛”之效,得药力相助,他在悲风回旋剑上造诣一日千里,厉轼试剑后颇为认可,传
下“混元一气先天功”,命其悉心修炼。只是后来变故频生,他还没静下心来细细揣摩,就被韩兵劫持而去,一路奔波来到此地。
厉轼会如此好心,越俎代庖传下“混元一气先天功”?韩兵低头沉吟良久,命郭传鳞将入门口诀复诵一遍,乍一听平和中正,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来不及细细推敲,他挥挥手,让郭传鳞演练一遍“悲风回旋剑”,看看华山派这门深藏不露的剑法,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郭传鳞提起长剑,催动双撞劲,直中取,曲中求,在方圆丈许急速回旋,寒光明灭,游刃有余。韩兵看了一回,暗暗心惊,华山派积淀数百年,果然根深蒂固,他练剑四十余年,自以为看尽天下剑法,无不了然于胸,不想这一路“悲风回旋剑”别出机枢,另辟一番天地,借回旋之力,恃强凌弱,以力破巧,如非亲眼目睹,哪里想得到!
他稍一犹豫,不愿违心贬低,道:“悲风回旋剑刚猛激烈,再适合你不过了,你以后不要练松风剑法了,专一在这路剑法上下工夫,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郭传鳞答应一声,韩兵此言正合他心意,松风剑法灵动机变,与他性情不符,不及悲风回旋剑大开大合,酣畅淋漓。
韩兵凝视他的双目,由衷道:“很好,你很好……我且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是要他表明态度了,郭传鳞心中很清楚,这也是他唯一一次表明态度的机会,青城派和华山派势不两立,选边站队在所难免,若非他还有那么一点往日的情分,几分利用的价值,韩兵根本不会问这句话。到什么山唱什么曲,进什么庙拜什么佛,他没有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入华山派本是权宜之计,非我所愿,愿继续追随韩先生,当赵帅麾下一名马前卒子!”
韩兵拍拍他的肩,弯腰将他扶起,宽慰道:“你有这个心,我很欣慰。跟我来,我有礼物送你。”
郭传鳞微
微一怔,按说接下来不该是拿捏住他的脉门,敲钉转脚纳投名状吗?怎地轻飘飘一句“很欣慰”就完事了?他有些忐忑不安,笑道:“多谢韩先生,小子愧领了!”
韩兵脸上又浮出古怪而得意笑容,令郭传鳞心弦颤动,久别重逢,不知他准备了什么见面礼,神神秘秘,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已深,寒意沁入心脾,郭传鳞跟着韩兵穿过花树,来到一个别致的小院中。仿佛破旧的长袍,突兀地点缀了一颗明珠,夹墙,漏窗,游廊,水池,湖石,曲桥,锦鲤,修竹,他仿佛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连空气中都漂浮着异样的气息。
韩兵推开门,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扑面而来,屋里似乎是富家小姐起居的闺房,纤尘不染,椅案床几用材考究,素雅大方。烛光之下,秦榕倚在床头,衣发凌乱,双颊酡红,媚眼如丝,几乎要滴出水来。
“洞房花烛,千金一刻,莫要虚度了。本来也想给你下点药,不过我想,没这个必要吧!”韩兵在他背上轻轻一推,声音如在云端,忽远忽近。
秦榕就是韩先生为他准备的礼物,秦榕,就是他要纳的投名状!变成夫君云云,并非是随口一说,从一开始,韩兵就决意用秦榕缚住他的手和脚,缚住他的身与心,逼他抛弃丁茜,狠狠得罪嵩山派,与华山派一刀两断!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如果他心怀叵测,骨子里还是华山派的弟子,此时此刻又该怎么做?
“多谢韩先生,我收下了!”郭传鳞笑了起来,既然韩先生都安排好了,又何必拒绝别人的好意?今朝有酒今朝醉,他踏进洞房,反手栓上房门,秦榕无意识地呻吟一声,似乎感觉到燥热难当,她用力撕扯着胸口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脖颈修长,胸口垂落一块翡翠花佩,光华流转,满目皆绿。
郭传鳞上前抱起她,低头吻她柔软滚烫的嘴唇,秦榕在迷乱中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她松弛下来,任凭欲望将自己淹没。




仙都 第四十九节 铁翎异瞳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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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众人忙活了半宿,兜兜转转,将落雁峰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韩兵的行踪,倒是清点人头,发觉少了郭传鳞与秦榕二人。洪鲲与李七弦忧心忡忡,张鹿之辈却幸灾乐祸,凭什么来历不明的新人,能练成如此凌厉的剑法,又得厉、丁二位掌门的看重,这不是祸事来了,被青城派余孽掳走,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李一翥心下了然,这十有八九是韩兵的手笔,郭传鳞曾是他手下的亲兵,秦榕是秦守贞的侄女,牵连瓜葛,并不让人意外。只是韩兵偷偷摸上落雁峰,害了丁掌门的孙女,又悄无声息掳去二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一翥沉吟良久,前去拜见嵩山派掌门丁双鹤,探问当时的情形。
丁双鹤守在孙女的尸身旁,五内俱焚,暗自神伤,他本不欲见客,但李一翥系厉轼首徒,下一任华山掌门的首选之人,孙女虽然亡故,并派一事仍要继续,最多拖延上一阵,反悔不得。他揉了揉脸,按捺下焦躁与愤慨,请李一翥入内一晤。
李一翥见过丁掌门,劝慰了几句,切入正题,问起丁茜遇难的细节。丁双鹤虽悲痛,头脑却十分清醒,李一翥所询,句句都是关键,他深知其中利害,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一一道来。
丁茜离开贺岁堂时已过三更,当时送她回转居所的是魏定海和张仁,二地相距不愿,没几步路,二人亲眼目睹丁茜踏入小院,反锁门户,这才双双离去。约摸过了数个时辰,落雁峰后山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啸,众人俱被惊动,不明就里,丁双鹤担心孙女安危,匆匆赶去探视,却发觉小院内空无一人,丁茜已不知所踪。他一时间心急如焚,带领弟子门人直扑后山而去,四下里搜索,在一个隐蔽的洞穴内找到了丁茜的尸体,胸口被利器重创,破开一条深及脏腑的大伤口,鼻息全无,业已殒命。
李一翥心中好生奇怪,隐晦地问了几句,丁双鹤瞪起眼睛看了他半天,露出凄凉又古怪的神情,良久才瓮声瓮气道,孙女清清白白,并未被凶手所污。李一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试探着提出想看一看丁茜的尸身,果不其然,丁双鹤跳将起来,劈头盖脸怒斥一通,将他赶了出去。
十八里坪愁云笼罩,人心惶恐不安,一场好事转眼搅得七零八落,厉轼也觉得棘手,只能暂时镇之以静,外松内紧,四下里搜寻蛛丝马迹,打探凶手的踪迹。
数日之后,周轲在后山的密林中发现了贼人离去的痕迹,从留下的几处脚印推测,那人似乎提着什么狼犺重物,步履沉重,身法亦为之拖累。脚印时断时续,中止于一处悬崖峭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贼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从石缝攀缘而下,离开了落雁峰。
厉轼和丁双鹤亲自带领弟子下山搜索,在孝子峰脚下一片隐秘的树林里找到若干凌乱的脚印,在场似乎共有四人,三男一女,向西穿林而去。
二派都不乏精擅追踪的好手,他们沿着贼人的行踪追到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挨家挨户盘查,谁知当地民风彪悍,镇民一个个用怀疑的目光审视外来者,随你威逼利诱,翻着白眼什么都不说。情急之下,华山派和嵩山派的“侠客”只好动用私刑,终于撬开了镇民的嘴,问出车夫胡四曾送过一帮人投西而去。
丁双鹤心急火燎找来胡四,先丢了两锭纹银在桌上,接着把剑亮出来,架在脖子上问他选哪样。胡四倒是个软骨头,没怎么犹豫就全供了出来,照他的说法,贼子共有四人,一个中年书生,一个北地胡人,还有一对青年男女,他们雇了马车沿驿道疾驰,要走一整天,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驿站旁,打发他回去了。
李一翥仔细盘问四人的长相,确认那对青年男女正是郭传鳞和秦榕。
丁双鹤押着胡四往驿站去,胡四得了银子,满口答应。只是从小镇到驿站路途遥远,二派弟子身具轻功,全力施为堪比奔马,但人毕竟不是马,短途疾驰问题不大,连着跑上一整天,铁人都吃不消。李一翥到镇上集市出高价购置骡马,但镇子实在小,骡马数量有限,厉轼只得遣回部分三代弟子,留下一干好手,与嵩山派一起骑上骡马,加鞭赶路。
还没等他们赶到胡四所说的驿站,远远就望见浓烟滚滚,似乎是走了水。
众人急忙赶上前,失火处是一座庄园,坐落于山坳间,业已烧
成了白地。距山坳不远有一条大江蜿蜒流过,按理说泼水救火完全来得及,何至于烧成这般光景!李一翥心中一紧,驱马登上高处,极目远眺,四下里一片荒野,杳无人迹,江心有一条大船,扬起三道风帆,顺风顺水,箭一般驶向下游,贼人如是乘船走水路,他们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了。
他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二位掌门,厉轼略一沉吟,命弟子分头寻找船只,务必要截住那条大船。不过话虽这么说,荒郊野地,杳无人迹,到哪里去找船,就算找到一两艘打鱼船,单靠桨力也无济于事。
这么做只是为了摆明姿态,宽慰一下嵩山派掌门。丁双鹤却不死心,带了弟子继续沿江追赶,厉轼只好奉陪到底,不过动身前,他命李一翥先行回转落雁峰,看护好十八里坪,以免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李七弦随父亲回到落雁峰,等了足足一个多月,才等到师叔祖一行人回来,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追上贼人。丁双鹤形销骨立,头发全白,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年。没有人再提华山派和嵩山派并派之事,丁双鹤意冷心灰,扶了女儿的棺椁,悄无声息离开了落雁峰。
三日之后,一头铁翎异瞳鸽飞落十八里坪,停在一处屋檐之上,咕噜噜咕噜噜叫了几遍,李一翥闻声而出,将一块熟牛皮裹住右臂,高高抬起,那铁翎异瞳鸽振翅落在他臂膀上,利爪如钩,抓得牛皮吱吱发响。李一翥从鸽腿上解下一封传书,来自数千里外的嵩山,写满了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絮絮叨叨,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似乎有意吊他的胃口。
李一翥运足目力,一目十行,在书信的最后看到关键的几句话,丁双鹤极其宠爱孙女丁茜,央求澜沧派上使种下一道仙符,以精血浇灌,罹遭大难,可保她一次平安。李一翥顿时了然,丁茜之所以保全清白之躯,是仙符护体,及时击退凶手的缘故,只是这一道仙符威力有限,最终未能救下她性命。
他没有与韩兵照过面,不知他是否为仙符所伤,但落雁峰十八里坪,倒是另有一人,行动之际露出些微异样,如非极其熟悉之人,察觉不到。




仙都 第五十节 天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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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葛岭冻成一个佝偻的大冰人,衡河冻成一条银色的绸带。
老刘头眯起眼睛望着头顶的太阳,呼出一团团缭绕的白气,“直娘贼,这鬼天气!”他嘀咕了一句,把手伸到火炉旁取暖。
侯军头扯了扯胸口冰冷的皮甲,倒抽一口冷气,骂骂咧咧道:“太阳晒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奶奶的,叫人怎么熬!我说老刘头,去沽一葫芦酒,买点牛肉来,别傻坐在那里,屁股会冻住的!”
老刘头神情有些尴尬,小声嘀咕道:“这个月早就断饷了……”
侯军头从怀里费劲地摸出一块碎银子,丢到老刘头脚边,笑骂道:“又给河边那个私货骗走了?快去快回,别偷嘴,剩的拿回来,敢私吞老子扒了你的裤子抵账,叫你鸟都冻掉!”
老刘头忙不迭拾起银子,陪笑道:“侯军头还信不过我嘛……这就去,这就去……”他提起枪杆,挑着葫芦,一溜烟往河边跑去。
沿着硬邦邦的河岸往下游走,大约三里地远,有一户专做军营生意的酒家,军中虽有禁酒令,但这一带冬天实在太冷,不喝点酒御寒谁都扛不过去,长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酒家不开到军营门口,他们就只当不知道。
老刘头搓了搓冻僵的手,瞥见衡河上有一条蠕动的黑点,他猜想是押送粮草的苦役,没留心细看。衡河之北有一支戍边的官军,长年驻扎在苦寒之地,防备北方的胡人,有什么风吹草动,早就闹腾起来了,况且胡人畏冷,一向在草长马肥的秋天进犯中原,这种天气他们只会窝在帐篷里,白白消耗干肉和马奶酒。
老刘头在酒家烤着火炉,喝了几杯热酒,身上泛起阵阵暖意,舒服得要睡过去。他生怕侯军头怪罪,不敢多逗留,沽一葫芦烈酒,买五斤牛肉,用油纸包了揣在怀里,急匆匆往回赶。
衡河上的黑点清晰可辨,似乎有人牵了马匹,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行走,隔得太远,看不清相貌,从盔甲和装束判断,显然不是胡人,应该是朝廷的戍边官军。“那帮家伙,
抢不过胡人,就渡河来打野食,跟老子抢酒肉,抢女人,真不是东西!”老刘头淬了他们一口,一路小跑着回到哨楼下。
侯军头早已等得不耐烦,他抢过葫芦,先灌了几口,瞪起眼睛骂道:“杀千刀的老刘头,又偷酒喝了,这半天才回来!”
老刘头从怀里掏出温热的牛肉,分辩说:“衡河上有戍边的官兵回来了,我多看了几眼,所以耽搁了。”
“扯淡!他们回来干什么?这可是咱们蛇盘营的地盘!”侯军头拈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牛肉丢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
“军头高明!我看他们是耐不住冻,溜回来喝酒取乐了!”
侯军头又喝了几口酒,把葫芦递给老刘头,道:“拿着,我上去看看——别给我死命灌,留一半下来!”
老刘头眉花眼笑地接过葫芦,喝一口酒,吃一片带筋的牛肉塞进嘴里,眯起眼睛费力地嚼着,一脸享受。
侯军头一步一滑,踩着挂冰的木梯登上哨楼,极目远眺,渡河而来的人数真不少,将近百余人马已经抵达南岸,清一色全是轻骑兵,在一片冻土上整顿队列,大部队还在冰面,源源不断向南岸进发。
“好家伙,瞧这阵势,全撤回来了!咦——该不会是胡人偷袭,吃了败仗大溃退吧?”侯军头左看右看,心中犯起了嘀咕,那些骑兵军容整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强兵,他可不记得戍边的官兵有如此精锐。
“还是先向上头禀告,出了纰漏老子可担不起!”
侯军头手忙脚乱往下爬,脚一滑,直挺挺栽下地,后脑勺被石头重重磕了一下,当场昏厥过去。老刘头吓了一大跳,丢下葫芦把他扶起,试了试鼻息,幸好还有气。“天灾人祸,当真是天灾人祸!”他叹了口气,吃力地背起侯军头,一路蹒跚去找军医。
哨楼空无一人,寒风呼啸,木板嘎嘎作响。
一个时辰后,渡河而来的轻骑兵集结完毕,绕过土城发起冲锋,尖刀一般插入守军
的心脏。与此同时,叛军齐声呐喊,东出夹关,在赵帅统领下前赴后继强攻蛇盘营。
赵伯海在妖物簇拥下打下夹关,修道人退守葛岭衡河一线,双方僵持不下,朝廷趁机增兵,将蛇盘营派往前线,老将胡一夫审时度势,依托葛岭衡河掘土为城,筑起第一道防线,坚守不出,赵伯海数次攻打蛇盘营,都无功而返。
寒冬降临,冰天雪地,赵伯海龟缩于夹关不出,消停了数十日,谁都没料到叛军竟遣轻骑兵深入北地,与胡人夹击戍边官军,扫清障碍,而后从冰面渡衡河南下,前后夹击攻打蛇盘营,守军腹背受敌,死伤惨重。胡一夫久经沙场,心知东出夹关的叛军声势虽大,战力却不强,有土城阻挡,暂无大碍,渡河而来的轻骑兵才是致命的威胁。他当机立断,亲率主力北上迎击,稳稳守住三波冲击,阵势不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看转守为攻,便可歼灭叛军精锐,轻骑兵呼啦散开,身后大批胡人呼啸而至,手持弯刀,嗬嗬大吼,有如狰狞的野兽。大军猝不及防,被胡人一气凿穿,防线立刻崩溃,胡一夫死在乱军中,蛇盘营门户大开,叛军蜂拥而进,迅速控制了大局。三天后,蛇盘营覆灭的消息传到京师,朝廷为之震惊,君臣惶惶不可终日!
当朝天子梁元昊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性子懦弱,不是什么圣主明君,也谈不上昏庸无能。他从未踏出过天京一步,不知天下事,总算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刚愎自用之心,自登基以来,大梁国太太平平,没出什么大漏子。赵伯海等几路叛军原本徘徊于西北边陲,不成气候,但妖物插手作乱,捅了个天大窟窿,夹关失守,蛇盘营溃败,京城彻底暴露在叛军的兵锋下,难不成当真要亡国?
梁元昊急忙召来中书令魏国祥、枢密使闻达询问对策,二位长官难得意见一致,请皇上急调淮军北上,克敌于天京之外。
统领淮军的大将,是胡一夫之子胡观海,骁勇善战,白手起家,从无到有拉扯起一支子弟兵,号称“八百长淮军,可破十万兵”。




仙都 第五十一节 人挪活树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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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传鳞从葛岭镇放舟南下,风尘仆仆取道云南,辗转赶赴大梁国的南方重镇扬州。
华山派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如今他是青城派的嫡传弟子,师从一十三代掌门韩兵,师徒一脉相传,他是首徒,亦是关门弟子。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韩兵没什么门派之见,并不在意他修炼华山派的悲风回旋剑,只要尽心尽力为青城派奔走,使什么剑法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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