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女贵娇

李栓柱便也没再理会，有他看着想来她也不敢。
沿着宽阔的大街往里走，正好经过小乞丐的算卦小摊，李兮玥抬头看到李栓柱一直侧头看着那边，她便也跟着凌厉地瞥了一眼那正给人算命的翩翩白衣男子，便移去眸光跟着李栓柱的步子继续向街里走去。
待走过去了，李兮玥心里也是一阵庆幸，还好爹爹没有去找那小乞丐问起昨天的事。
又往里走了没多远，李栓柱便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了下来，就在临街店铺的高墙下把席子摊开摆下，就地便坐了下来。
李兮玥想着她爹刚才警告她的话，怕她爹再以为她坐不住而再责骂她，便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李栓柱对她这个闺女到底是有那么一丝亲情的，她可得好好攥在手心里。
只是在这坚硬的地面一坐，昨天才挨过打的屁股还是很疼的，正好被李栓柱看到她扭曲的小脸。
李栓柱便把那粗麻布的兜子腾出来又折了两下，大手将李兮玥一拎就给她垫在了屁股底下，既没表现出心疼也没有给她好脸，只说道：“看看能不能长记性、能不能安生几天？”
李兮玥刚升起了那股暖意瞬间凉透了，把小脑袋埋的低低地，蚊蝇一般的声音装作怯怯地说道：“以后不敢了，一定安生。”
李栓柱又没了下句。
片刻后，李兮玥才慢慢抬起了头，很是低调地四下张望着。
从这个位置还是能看到那小乞丐的摊位，跟他们现在的位置隔着马路远远地错对着角。
李栓柱也正看着那边，待小乞丐卦摊前的人离开了，他便起身对李兮玥撂下一句：“好好在这看着，敢离地方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爹，你干啥去？”待李兮玥问出，李栓柱已经移出几步了，也没有回答她。
很快，李兮玥就看出她爹是要去找小乞丐。
这下，李兮玥一颗心便“突突突”地跳得急剧，她爹若知道她抢了人家两个蟹壳黄烧饼会不会还打她？还有她胡编的小乞丐给她取名字说她长命百岁的事
李兮玥顿时觉得头顶乌云密布，接下来一定又是强风暴雨。
要不跑了吧？
可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能跑哪儿去？
到时候肯定会流落街头，再遇到什么流氓或者人贩子，再把她卖到妓院，那她岂不更悲催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李兮玥马将逃跑的念头扼杀了。
大不了就是一顿打，反正她也挨的多了，也不在乎多挨一顿，或许，她爹看在她昨天才受过打，能下手轻点儿，她爹不是还知道心疼她给她屁股下边垫了布袋吗？
眼下，李兮玥也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她爹与小乞丐，然后带着一丝侥幸听天由命了。
李栓柱到了小乞丐的卦摊前，先抱拳探身客气道：“神先生好！”
没有人知道小乞丐姓什么叫什么，便有人如此尊称他。
“叫我小乞丐就好。”小乞丐面含笑意道。
“怎敢怎敢……”李栓柱一脸的憨像透着不好意思的拘束，“先生现在早已不是当年，我有几句话想问先生，说完便走，不敢多打扰先生。”
“请讲。”小乞丐简洁地应下。
“我是城南门外半坡村的泥瓦匠，昨天小女跑来可能冲撞了先生，”李栓柱很认真地说到这还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李二丫好让小乞丐知道他说的是谁，“那就是小女，听说还讹了先生一顿肉，实在是乡下粗人不会管教孩子……”
“是我看她瘦小可怜送于她吃的！”小乞丐插了一句，笑容已然敛去。
一旁坐着的小徒弟脸色突然地就大变了，分明就是那小丫头片子抢的，师傅为何要这样好说话，可心里气愤却也不敢开口去揪师傅的错处，只得自己憋着。
李栓柱的心思全在小乞丐身，自然不会留意一旁小徒弟那张气恼的脸。
这会儿李栓柱也是愕然，原来二丫没有撒谎，接着便有些难堪之色，到底是他没本事没能让二丫吃过饱饭，回头瞄一眼李兮玥，这远远地一看，那蹲坐在地的小身子更显得单薄弱小了，顿时黑脸透着重重的枣红色。
“那……那谢先生了。”李栓柱蹩着嗓子吐出一句，“还有……”
“我还给李二丫重卜了一卦。”小乞丐看李栓柱实在是笨嘴拙舌，便把他后边的还有替他说出了口，“我给她改了名字，她的灾难已过。”
李栓柱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乞丐的话，看来都是真的，这时候难堪羞愧又全然消散了，黑脸洋溢的全是笑意，再一次躬身道谢：“真是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说罢便要退身离开了。
“请留步！”小乞丐却又将李栓柱喊了回来。
“先生还有话要说？”李栓柱再次前立于那四方桌前。
“我院中有一颗小松柏因一次雨夜风大刮歪了，动了根把围砌的花砖也掀了起来，树倒是扶正了，可那花砖却还凌乱在地，你是泥瓦匠可会砌这花砖？”小乞丐淡言几句问了李栓柱。
“会！”李栓柱忙爽利应下。
“那好，也就几块砖，我让人这就领你过去。”
“好，我拿东西就去。”李栓柱便转身回了，总要跟李兮玥交代一下。
小乞丐又转头对着他那小徒弟青书示意道：“青书，记着慎言。”
青书起身，领会师傅的意思，转身也跟去了。





贫女贵娇 十八 善人
李兮玥看李栓柱转身回来了，一颗心顿时揪到了嗓子眼儿一般，忙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迎着李栓柱，仔细看着他脸的神情变化，猜测着他一会儿对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李栓柱到了近前，李兮玥只觉得他有些匆急，但脸并没有什么怒意，正当她自己心犯嘀咕之际，李栓柱便开了口，一边开口一边弯腰将他的东西装好了。
“你好好在这看着，不许乱跑，爹有个小活儿，一会儿干完就能回来，你一定把东西看好了，不能乱跑”李栓柱是嘱咐了又嘱咐，这才跟转身跟着青书走了。
“知道了爹。”李兮玥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忙笑盈盈地应下了，又目送了李栓柱好远。
李兮玥晃动着小身傍低头看着眼前铺开摞在一起的几张席子，顿时觉出无聊来，可是又真的不能跑，回头丢了席子，她肯定又得挨打，想想便在席子盘腿坐下了。
抬眼一晃便看到了那小乞丐，还是那白衣飘飘，温润雅致的样子。想来爹爹是跟他的小徒弟走的，那应该是去给他干活了，不过，刚才看她爹那神情应该是不太了解昨天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昨天的事去陪了两句不是，正好他有个什么小活，这一帮忙便算两清了，这样于她便是很好了。
李兮玥就是老实坐着并四下看着都是做什么买卖营生的，很快便有生意找门。
“小姑娘这席子多少钱一张？”前问话的是一个看去四十岁往的中年男人，胖胖的，有点儿肥头大耳的感觉，唇之留着胡子，深绿色直缀长衫肚子微有突出，看那布料的垂感不是大富也是个有钱人。
李兮玥忙起身站好，小脸之闪过一丝忧困，她忘了问她爹这席子是怎么卖的了，并不知道多少钱一张，可门的生意总不能推出去吧？
“大爷，你先别问多少钱，你先看看这席子编的可紧实？”
李兮玥总算是想起来现代人“先尝后买”的生意经，好好地利用了起来。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被眼前小丫头片子的机灵给逗的一乐，还真蹲下仔细翻看了起来。
“嗯！手艺不错，平整、厚实。”中年男人连连点头称赞。
“那大爷说这样好的席子值多少钱？”李兮玥歪着小脑袋笑眯眯地冲着那男人问道，不看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还是很可爱的。
“你这小孩儿，哪有让买客自己说价钱的，我若说的少了不成了欺负你一个女娃了？”中年男人有些哭笑不得的指责。
“不能，一看大爷就是面善之人，心里肯定更是大善之人，定不会欺负我一个穷人家的小孩子。”李兮玥面笑的天真可爱，心里却暗道，你随便说，我觉得给少了自然不会卖于你，谁让我也不知道价钱呢！
中年男人顿时笑的是一脸横肉乱颤，大概也没人如此夸过他，主要是那张胖脸根本看不出什么面善之色。
“你这孩子……好吧！看在你这么会讨人欢心的份，你这八张席子我全买了，按这市场价呢！一张席子也就是八文钱到十文钱，我就按十文钱给你，一共八十文，大爷也不白让你讨欢心，再多给你加二十文，正好给你一钱银子。”中年男人说着便从水袖里摸出一钱碎银子递于李兮玥。
只是没想到，李兮玥并没有去接，而是敛去了那一脸的灿笑，随之敷了满满的哀容愁丝，沉沉地弱声道：“我知道大爷给的价钱是高于市场的，只是，我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家里有痴傻在床的奶奶和病弱的母亲都等着钱吃药延命，我之所以让大爷自己说价钱就是希望能碰到个心善之人能多出点钱好给我奶奶与娘亲治病，只是这一钱银子实在是差的多，小女子想遇到个能肯出大价钱的人再卖，还请大爷不要怪罪。”
李兮玥说到最后已是泪光凄凄的了，还不忘弯腰作揖以示陪罪。
这又不是强买强卖，人家一个几岁的小女娃说得这样凄凉、诚恳、明白，这中年男人自然也就没有怪罪的理由，看这一身脏兮兮的补丁衣服还有那瘦小的小身板就知道家里是什么人家了，不但没有怪罪，一时还真心软起来。
“罢了，看你也是挺可怜的，你奶奶和你娘亲需要多少银钱看病？”中年男人很是同情地问道。
李兮玥一听心里瞬间明亮起来，这就有戏了，但脸面肯定是不露丝毫的。
她刚才就在心里盘算过了，这一百文才一钱银子，十钱一两她还是知道的，这样一算，一千个铜板才一两银子，她天天的山割蒲草，挨饿受累的，她娘再一根一根地捋好编成这席子，这才十文钱一张，这老百姓的辛苦是不是也太廉价了？
简直是廉价到割肉一般疼，就算是在那男人的价钱之翻十倍也不过是一两银子，可看那男人一步一步地由她牵着鼻子走倒也不像是一个奸佞小人，可能市场真就是如此。她也不能真狮子大开口，好歹也是全要，不能直把人吓跑了再黄了这笔大生意。
“大爷也真是个大善人，小女子真是感激，我奶奶和我娘亲那都是需要长年吃药的病，说白了就是无底洞，一个月没有那一两二两银子也是过不去的，也不能真按着这个给大爷要价，大爷看着给吧，差不多我就卖给大爷了，能遇到大爷这样的也是我奶奶与我娘亲的造化。”
李兮玥又是一通感激涕零。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思量，最后一咬牙说道：“罢了罢了，今天大爷就当是行一善事，给你二两银子，也好让你回家过两天轻松的日子。”
这回李兮玥眼巴巴地瞅着那中年男子人又伸手在水袖里重新摸出了银子递过来，马双手接过来，连连九十度鞠躬道谢。
“谢大爷，谢大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瘦小的小人儿，也着实觉得可怜，这又一心软同情不要紧，那手里还攥着的那一钱碎银便也装不回去了，又赏了李兮玥了。
“谢大爷，谢大爷”李兮玥再一次鞠躬道谢，又虚搭着手帮那男人把席子捆好背，好好地恭送那人离去了。
李兮玥这下别提有多高兴了，拿着那两块碎银子对着太阳是研究来研究去，自从来到这儿，她还是第一次见着银子。




贫女贵娇 十九 心意
待李兮玥欣赏够了那银子，接下来便是想着一会儿爹爹回来了应该怎么向他交代，这席子指定是卖了大价钱的，若这席子真这么值钱，那山的蒲草会没有去割？她爹还用天天的出苦力？倒不如在家靠编席子过活了。
可这钱肯定是不能全交的，她得自己留点儿，她得经常为自己开些小灶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要不然这身体长不起来，那也是挺悲催的一件事儿的。
给她爹留个市场行情就行了，一钱银子也是赚了的，就她爹那个榆木疙瘩一般的实心脑袋，若刚才他在的话别说一钱银子了，听说人家要全买走，肯定会再便宜些卖的，现在若是让他再知道了还多卖了二两银子，到时候要给人家退回去都说不准，这二两银子自己留作添加营养是再好不过的。
嗯，就这么定了！
李兮玥拿定主意便把那一块大点的银子塞进了里衣内，确认了几次安全不会丢了后这才安下心。
她爹爹说一会儿就回来，她也不敢乱跑，想着也就是在这附近随便逛一逛了，要不然她爹回来还不得以为连席子带人都被人拐跑了呢！
如此想着便抬头展望四周，看哪家铺面是好玩的或者好吃的就先进哪家，刚瞄对面一家点心铺子，脚还没迈出去呢，这李栓柱就回来了。
而且是远远的就急奔过来。
“二丫，席子呢？”
李栓柱憨憨的吼声也是急速传来，也着实吓了李兮玥一跳，主要是她也没有料到她爹能回来的这样快。
“爹，度子都卖啦！”李兮玥稳住心神，把瘦的跟鸡爪子一样的小手伸到李栓柱跟着，小声音脆生生地透着骄傲，“这是卖席子的钱，我也忘了问你咋卖了，也不知道这一钱银子卖的亏不亏。”
李栓柱一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兮玥小手里的那一钱银子，实在不敢相信那几张席子能卖一钱银子，以前他为了能早些把席子卖了，好不耽误他干活，一张厚实的席子五文钱都卖了。
现在，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全卖完了，而且还卖了这么多钱。
“二丫，莫不是你又讹了人家钱？”半天李栓柱才反应过来，却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他能想到的就是若不是讹诈了人，谁会傻到要出这么多钱买几张破席子？
“爹，我没有讹人，我也从来没有讹过人。”这下李兮玥也不高兴了，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幸好她只拿给了他一钱银子，要是拿给他一两银子，她爹还不得抬手就给她两巴掌啊？
李兮玥接着小脑袋也歪倒一边耷拉着，小嘴巴噘着很是生气地又嘟囔着：“就是人家要全买走的，这钱也是人家按现在的行情定下给我的，若是给的多了，那也是人家看我一个小女娃可怜才多给的”
李栓柱一听李兮玥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又想起刚才小乞丐说的话，也是看她可怜才给她肉吃的，兴许就是人家看二丫可怜才高价全买走了，他娃没有讹人，他娃从来没有讹过人，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李栓柱顿时又是自责不已。
“好了，爹知道你没有论人了”李栓柱一张黑脸透着通红，也不会说什么哄孩子的话，接了二丫手里的钱在身装好，便没了言语。
把干活的工具从兜子里掏出来摆好，便顺着墙根坐下了。抬眼看着眼前还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弹的李兮玥，便把那布兜子一团往他身边一放，对着李兮玥又说道：“还站在那干啥？过来坐这儿。”
李兮玥一张小脸还阴沉着呢，却也乖乖过去坐了下来。
“现在爹还说不得你了？”李栓柱一张黑脸也没有丝毫笑意，他也就是问了两句，连责骂都没有，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李兮玥依然垂着眉眼，不发一言。
“这啥时候添的毛病？都敢跟你爹吊脸子了？”李栓柱语气又冷了两分。
李兮玥自然也听得出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矫情什么，这钱虽说不是讹来的，但也是有诈骗嫌疑的，说就说了，就是挨打她又能怎么样？
也就是她爹还能给她个好脸，她不能因此就矫情起来。
这样绝对不行！
“爹你别生气，我怎么敢跟爹吊脸子，我就是觉得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让爹跟着生气，爹你别生气了，我下回问清楚了价钱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李兮玥赶紧陪着笑脸改变了策略，她爹这个大腿她可得抱好了，她在这个家再失了他爹的好脸，那她的日子可更难熬了。
李栓柱只瞪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这事便算做罢了。
父女两个便又无话了，只是可怜了李兮玥，可怜巴巴地陪着，想去逛逛也不敢吭声。
只是一会儿，错对面的小乞丐的小徒弟又走了过来。
李栓柱看出那青书是冲着他走过来了，可能处于对小乞丐的尊重便站了起来，正好，李兮玥确实也不想再坐下去了，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先生可还有事？”李栓柱前一步先开口问那青书。
“这是我师傅给你的工钱，不多，也就五两银子。”青书就着话便伸手递过来一个白花花的小银锭子。
李栓柱瞪大了眼睛，便惊慌失措地往处推。
“不不不先生严重了，只是砌了几块砖，断不敢收先生的钱”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吧！”青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李栓柱的话，并且拉过他的手就把那银锭子塞进了他手里，“我师傅还说了，我们挣钱可比你容易的多，这钱就当是可怜你家这位二丫姑娘的”青书说到二丫便冷眼睨了一眼李兮玥，抢他师傅的烧饼，他心里可还记恨着呢！
李兮玥也双目覆霜一般冷对了他一眼。
“当年，我师傅那一卦也确实给二丫姑娘带来了一些影响，也是怪可怜的，这五两银子就算是给二丫姑娘的补偿。”青书响叮当的把师傅交代的几句话说完，不等李栓柱有所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这这”李栓柱望着那青书渐远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说啥了。
“爹，既然是那小乞丐自知理亏给的补偿，你就收下吧！要不然，人家心里也是不好受。”李兮玥眼巴巴地瞅着李栓柱手里的银子，生怕她爹再给人送回去，这是给她的精神损失费，不要白不要，她家都穷成那样了，有了这银子能吃多少顿饱饭啊？
“这这”李栓柱看着那银子还是同样的一副不知道咋办的样子。
“爹，你就收起来吧，人家小乞丐看咱们可怜，也是一翻心意，咱们不能不领情”李兮玥又是几句苦口婆心。
好在，李栓柱傻愣着“这”了半天，最后，看一眼叹口气，叹口气看一眼的，想想，也觉得李兮玥说的对，这是人家的一翻心意，总算是装起来了。




贫女贵娇 二十 黄莺
半坡村村西头大榕树下李家。
小石头每天午下午都要睡一觉，李三丫哄他睡下后，便从北屋出来到棚子下给杜娘帮忙捋蒲草。
这刚坐下，那边顾家媳妇吴春花就抱着他家小儿子进了院门。
吴春花嫁到顾家那是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儿子，顾大五岁多，顾二也三岁了，这怀里抱的才六七个月。
“她婶子来了，过来坐吧！”每次，杜娘都是这句客气话。
“哎！”这回吴春花可是直接拿脚踢过来一个小墩子就在杜娘身边坐下了，也不敢指使三丫那小祖宗，“在家也是闷的无聊，过来找你说会儿话。”
三丫只是无比厌烦地白了吴春花一眼，便自已干自己的活儿。
“我每天还盼着你过来呢，我在家还不是一样，也没个说话的人”杜娘说着话也不耽误手里的活儿，凑手里的空抬头看一眼吴春花怀里的小儿子，继续道：“睡着啦？咋不放床睡？抱着不热？”
“我倒也想轻巧这不是放不下呀，这小崽子也不知道身子咋那么金贵，一沾床就哭闹，我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抱着睡。”这就算是聊了，倒也不是她这小儿子真就那么邪乎，只是她慌着过来找杜娘说话，可她这小儿子又是睡不熟了不好往床放，她可不就得抱着。
“金贵点儿好，金贵了才说明以后有福气呢！我们大丫小时候就是一沾床就不睡，那时候我和她爹两个人倒着班地天天抱着“这杜娘提到锦娘那也是满脸的堆笑，在她们半坡村能嫁给未来状元的可是没有，就是不中状元，那能嫁入城里中过秀才的，而且还是嫡妻原配的那也是第一人。
“我说呢，还是大丫有福气，这周家公子没几天就要入秋闱了吧？”吴春花倒也乐意奉承杜娘。
“嗯，没几天了。”杜娘语气轻盈，倒也不像是个爱张扬的人
“这大丫就是有福气。”吴春花又描补了一句，只是那眼神却似想到了别处，这眼神一闪，这接下来的话马就又变了一个味，“这说起大丫的福气，我今天可是听说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杜娘又扫了吴春花一眼，语气淡淡。
这吴春花一双桃花目可是转了又转。
“我听说这周家最近可是买了几个小丫头的，这大丫一嫁过去那就是正经有人伺候的奶奶了，这身份可就一下子尊贵起来了”
“买了小丫头？”杜娘这忙活的手一下子也顿住了，眼神飘忽着又低声音呢喃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兴许会买，毕竟现在周家的身份不比从前了。”
“你还不知道？”吴春花表现得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一个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哪儿知道去？”杜娘自嘲地笑了一句，便又低头忙了起来，想来那周家买几个使唤丫头对她闺女而言也是好事，周家现在那样的身份，等她闺女嫁过去没人伺候反倒是不像话了。
吴春花也附和着笑了笑，脸色似乎闪过一丝难堪之色，她自己寻思着这杜娘该不会隐晦她不守妇道爱出门子打听闲事吧？
“我也是听我们顾大他爹说的，也就是他们饭馆闲人多专爱打听这些事。”吴春花又故意绕了这么一句，“你猜猜周家买的小丫头里有咱们村的谁？”
“有咱们村的？”杜娘又被吴春花给惊得把手里的活儿停了。
“可不是吗？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跟你一样，你猜猜是哪家？”吴春花一脸的得意，还给杜娘卖起了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