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陆衍乱终生

“……”
嘴角不自觉的轻轻咧开，眸光转动间，对上陆衍深邃盯着她的双眸，羲和一愣，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衍表情莫测，脸上辨不出他的想法，他放下了手侧头。
后面响起脚步声，是于孔生久久看两人没出来，前来喊他们吃饭。
羲和才知道，原来在医院门口他接到的那通电话，是父亲打的。
特意邀他来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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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外面天色已暗，万家灯火通明。
餐桌上，赵黛云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呼着陆衍赶紧坐。热闹氛围中，就连平常不怎么表达感情的父亲，脸上也带著欣慰的笑容。
他在主座上坐下，吩咐赵黛云：“去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我和小陆今晚喝一杯。”
“人小陆明天还得上班，能喝酒吗？”赵黛云不满的说。
“没事，伯父高兴就好。”陆衍表情淡漠，那浑然天成的独特贵气，在这小小大厅内丝毫没有受到局促影响。
“看到了吗，让你取，你就取。”
赵黛云瞪了眼于孔生，摇了摇头去厨房拿酒。
长方形的餐桌上，不知怎么安排的，羲和竟和陆衍坐在了一起。
等对面于子强落座，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客与主的区别。
不过转瞬，心底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小陆啊，有大半年没见过你了，你是不是又出任务去了？”于孔生忽然问起。
羲和微微转头看向陆衍，他冷峻的侧脸五官完美深邃，头顶灯光洒下，虽没有特意彰显，到让人觉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其实从见面的时候她就在猜测，好奇他去过哪里，这些年是不是时常背井离乡？
——有没有，去过美国？
“是。”陆衍仅回答了一个字。
“这一走时间太久了，你妈见到我还念叨着你，同龄人都娶妻生子啦，你也不给她争口气！呵呵，这父母老了，就总是爱cào心儿女婚事。”于孔生像一个长辈，随便闲聊着。
“不急，还年轻。”陆衍淡淡回答，不亲近也不疏离。
“有喜欢的姑娘就定下吧，别在让你妈cào心，你这一走也没个消息，家人总归担心。”
明亮的灯光照耀的周围亮如白昼，面前桌子上的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羲和看着却觉得刺眼的很。
还没吃呢，嘴巴里就已经发苦的厉害。
于孔生转移开了话题，说起近况来。
羲和才听明白，原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陆衍帮助了他们家这么多。父亲一句话简单的带过于子强不争气，他出去工作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腰，是陆衍伸出援手，为他介绍了份儿轻松的活。
就连外婆住院的床位，也是陆衍托人安排下来的。
市中心医院，床位一向紧张。
羲和静静地听着，没chā一言。
赵黛云拿来了酒，嗔道：“你要真感谢小陆，酒就别多喝，当心误事儿。”
“一杯，全都给满上，今天高兴。”于孔生吩咐。
赵黛云拗不过他，再有羲和回来了，大家高兴，喝一杯酒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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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3:没事,我命硬。
酒杯里被倒上了剔透的液体，就像是矿泉水，谁能想到这晶莹无色的外表下隐藏的火辣。
赵黛云在对面坐下，于孔生端起了酒杯，“来，今晚这顿是家宴，也借此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小陆。咱们就不多说什么了，全都喝了。”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羲和定定的，直到父母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能顿了有两秒钟，她抬手去端酒杯。
手腕忽地被人抓住，那强劲有力的大掌阻止了她的举动，被抓住的地方，羲和都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灼烫。
赵黛云和于孔生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
陆衍嗓音清浅，淡淡如清泉流淌：“不能喝酒，就不要喝。”
如果不是见到他的漠视，他的威风凛然，羲和指不定都会产生幻觉，他这是在关心她，他还是在意她的。
但此时此刻她不敢多想，身为从小到大的玩伴，知道她身体不好，简单的一句阻挡，代表不了什么。
赵黛云即可恢复正常，干笑道：“对，羲和你不能喝酒，用饮料代替吧。你爸就是太高兴了……”
说着她就要张罗帮羲和倒饮料，于子强讽刺道：“不是绝症都治好了吗？”
“闭嘴。”于孔生发怒了，但碍于陆衍在场不好发作，忍了忍，叹口气道：“吃饭吧。”
气氛明显不比刚开始的热闹。
羲和没什么表示，在陆衍松开手后，她突然端起了酒杯，仰头，一杯落尽。
陆衍来不及阻止，全家人都看着她。
羲和眸光潋滟，黑沉沉的深潭中倒映着头顶明亮灯光，火辣辣的滋味从喉头一路烧进肚子里。
不适应，还有绞在一起的疼痛。
她面上什么都没显，放下酒杯，倏地一笑：“是啊，绝症都治好了，怎么会不能喝酒？”
餐桌上一时沉默，于孔生他们不是没听出她的嘲讽。
“羲和，你身体从小就弱，喝酒伤身……”赵黛云放轻了声劝解道，她想缓和气氛，毕竟这里还有外人在。
羲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好似不认识般，半晌，嘴角划开一抹弧度：“没事，我命硬。”
说着，放下了酒杯。
赵黛云张了张嘴，一时难以适应羲和的变化，心里涌起酸痛。
她还是不敢相信，多年后的羲和会变成这样……那个瘦弱的仿佛风吹就倒的姑娘，变化的，她这个当妈的都不敢认！
赵黛云甚至在想，当时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可她和孔生自认没有亏待过羲和，白血病，这在那个时候几乎是压倒一个家庭的擎天大柱。
他们花了家里所有积蓄，直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出院，回家调养。
白血病，没了钱，就等于没救了……
是了，生病都不算什么，他们千错万错，不该在那样的情况下，在她一个小姑娘身患重病，性命都难保的时候，将她赶出家门。
这些年来，她和他爸日日夜夜被痛悔折磨着。当初那件事于一个小姑娘而言，是多致命的打击？他们都以为羲和不在了……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就算是死，就算没人收尸也不愿被他们找到，所以才迟迟没有一点儿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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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4:过阵子就要走!
直到一个月前，东边富人区那边有个邻居出差，大家都相熟，知道老于家这么些年再找女儿。意外在美国碰到羲和后，就急急回来把这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才知道，羲和活着，她好好的呢！
赵黛云眼眶酸涩，只要她好好的，他们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她在桌子底下暗暗撞了一下老于，不需要多说，二十年的夫妻默契，于孔生沉默着开口。
对待子女，他一贯的很少流露情感：“你身体一直不好，以后少沾酒。”
羲和视线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了筷子，道：“不是让吃饭吗？”
“对对对，吃饭吃饭。”赵黛云招呼着，然后暗暗警告于子强：“你少说点儿。”
于子强不满想要反驳，抬起头对上父亲射过来的目光，撇撇嘴，到底没说什么。
陆衍除了羲和端酒的那刻阻止她，至始至终都神色淡淡，从容的贵气，内敛的仿佛什么都没有觉察到。
于孔生夫妇没把他当外人，很亲和的表达他们淳朴的谢意，一顿饭，一直照顾着陆衍，让他多吃。
末尾的时候，于孔生忽然开口问：“你住在哪儿？”
羲和没什么胃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扒着米粒，听到声音她微微抬眸，才觉察到父亲是在问她。
顿了下，她道：“酒店。”
“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回家里来住，你的东西一直还在。”
“不用了。”羲和淡淡拒绝：“过一阵子就要走。”
“你还要走？”赵黛云惊讶的问。
羲和看了她眼，道：“这次陪同老板回来视察，等工作结束就走。”
这些话在医院里她拿来应付老太太，赵黛云一直以为她是在找借口，她怨恨他们当初的绝情，所以才能拒绝的这么彻底。
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她始终是他们的孩子，终归还得落叶归根。
赵黛云语气带了恳切：“工作哪里都能找，羲和，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羲和缄默。
于孔生放下了筷子，声音轻碰碗碟，无端地让人心里一紧。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那背梁微微下弯，透出岁月遗留的苍老，往卧室走去。
羲和嘴chún蠕动了下，到底什么都没说。
赵黛云送他们出的门，走到电梯前，赵黛云眼眶微红，她看着羲和，不放心的叮嘱：“住在酒店终归不方便，你需要什么就跟妈说……要是外面饭菜不合口了，就回来吃，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看见她手上的饭盒，赵黛云似是找到了借口，道：“你外婆也不习惯吃外面的，天天要从家里送。你就回来吃饭吧，同时也能多去看看你外婆。”
羲和不知道说什么。
赵黛云见她沉默，叹了口气道：“羲和，你爸他舍不得你，你常回来看看……也是好的。”
赵黛云心里在害怕，怕此次好不容易把她叫回家来吃一顿饭，下次她就再也不会踏足这里……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想羲和应承一句，好给他们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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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5:你醉了
羲和换了只手提饭盒，眸光沉静，恬淡面容上没有表情，她淡淡开口：“回去吧。”
赵黛云所有的不舍卡在喉咙，眼睛黯了下来，她连这小小期盼都不愿给！
羲和装作没看到的转身，直接进了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刹，她听到她的母亲喊：“陆衍，羲和就拜托你了，到了记得给你叔叔打个电话。”
从家里离开，因为要去医院，赵黛云不放心她一个人，是陆衍开口说亲自送她过去。
陆衍帮助了家里很多，赵黛云放心他，也不见外。
电梯门彻底合上，阻隔了所有视线，脚下有种失重感缓缓下降。
沉默渲染，自从在餐桌上喝下那杯酒，陆衍就没在怎么开过口，他双手chā在口袋里，平静得像一头捋顺了毛的雄狮。
但羲和却敏感的知道，那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汹涌。
羲和也不是多话的人，此时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餐桌上，她母亲布满细纹的脸。
她和母亲是怎么走到今日这般陌生的境地的？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羲和却从小就想问，她是不是她亲生的？
她自小和外婆生活在一起，以前只知道父母忙，后来渐渐长大才明白，传承中华五千年的习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从人们的理念中剔除的。
重儿轻女，可能在现在的家庭中已经改变了很多。但是羲和很不幸，她所出生的家庭，母亲严重注重这个习俗。
因为偏心，过去那些不好的，羲和差不多都已经忘了。她其实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但往往有些事情，是梗在心头的刺，想忘也忘不掉，每每裂开，血淋淋的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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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无声到一楼，门自动打开。
陆衍率先走了出去，羲和看着他的背影，思绪稍稍停顿，她敛起情绪，抬脚跟上。
走出楼道，路边的灯光也抵不过头顶月亮的明亮，今晚的夜色很清凉。
羲和走下台阶，率先打破沉默，因为喝了酒，她的嗓音带了丝沙哑，喊他。
“陆衍，——谢谢你。”
男人脚步顿住，他微微侧头，却没有询问她谢什么。
羲和来到他身旁，语气特真诚地道：“谢谢你为我父母所做的这些。”
陆衍扭头看她，到底是夜晚，即便有路灯照明，羲和依旧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那双幽沉的眼神，像黑宝石，带着股神秘映照着华灯的星星点点。
羲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她的影子，但在他的头顶，月光洒下一片清幽，朦朦胧胧的，羲和忽地就觉得有些冷。
她道：“你说，要我怎么报答你？”
陆衍看着她，表情莫辩，过了还一会儿，他才开口：“你醉了。”
“我怎么会醉？那点儿酒难不倒我。”羲和否认。
陆衍收回了视线，语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用惩罚自己身体来报复亲人，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羲和嘴里把他的话浅嚼了好几遍，才明白他说的什么。她低低笑了起来，原来他都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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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6:一句谢谢太单薄了
陆衍抬脚往前走，羲和跟上他：“陆衍，你图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家？”
陆衍听到前面那句图什么本没在意，但她后面那句蹦出来，他突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眼睛危险地眯起：“我图什么？”
羲和睁着一双明亮眼眸，丝毫不惧怕：“对啊，你帮助了我们家，可我见到你非但没谢你，还装作不认识……我是不是很狼心狗肺啊？”
不等他开口，羲和就道：“一句谢谢太单薄了，你要什么？”
这句，简单直白。
羲和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过大脑去想，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这样做？
已无意义，既然当初选择不见，在她恶名昭著背了那么多不堪过往后，此时就不应该让她知道，她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会对她的家人伸出援手。
“我要什么？”仅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羲和不怕死的笑道：“钱吗？可我目前没有，要不我请你吃饭吧，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如果前面只是真心实意想要报答，那么那句“钱吗？”就是彻底斩断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羲和说的很轻松，一点也不担心这话会不会触怒他，或者触怒他会有什么后果？！
陆衍沉着脸，薄chún紧紧抿着，一双眸子浓黑的就像化不开的墨，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这个人给看穿。本不应该生气，但那句“钱吗？”落在耳朵里，竟是这般的讽刺。
良好的教养使得陆衍不会去对一个女人发火，那有失风度，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xiōng腔翻滚的怒火，令他几度失控。对着那张明媚的面容，盛怒之下的状态化作一声冷“呵”，他怒极反问：“你以为我在图什么？”
陆衍的这种帮助就像是刺激到了某个点，羲和瞬间变做刺猬，无所畏惧，伤人伤己。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诚心诚意的想，陆衍想要什么报答她能做到的都会满足。这些年在国外，接触的人多，也懂得了很多。
以前在她无助的时候，羲和特感谢那些对她伸出援手的人，可接受善意容易，人情才是最难还的。
就像在餐桌上，父亲无意的试探……
此刻小区里已空无一人，寂寥的路灯伴着花园里的夏蝉，一声接过一声的鸣叫。
微风吹拂，耳旁一缕发丝散落，刮着脸颊。
陆衍深邃宛若浩瀚星空的眸子，沉沉盯着她，里面的盛怒，恨不得将她一手捏死，还有那几乎不可见一闪而逝的痛楚……
羲和以为自己眼花了，不过眨眼功夫，陆衍所有情绪已被冰冷代替。
他转头盯着黑幕，薄chún轻启，利刃般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的吐出来：“羲和，知道四年后再见，你给我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羲和定定看着他。
他转回了眸，对上她的视线，那种不轻易流露的高高在上的轻蔑，瞬间瓦解她所有的防守。
他无情的粉碎：“你真可怜，比起四年前，现在的你才真正应景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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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7:队长他怎么了啊
羲和牙关蓦地紧咬了起来，轰烈般坍塌的疼痛从心底最深处涌遍全身，麻木的痉挛，羲和自己都有些感觉不到那传递出来的情绪变化。
她死死盯着陆衍，似是要把这刻的情景烙印在脑海里，记住他的细微表情，他不留余地狠狠撕裂她的伪装……
羲和笑了，笑容很艳丽，从未有过的张扬：“噢，那真对不起，恶心到你了。”
陆衍双手捏成了拳头，他盯着她的眸光里布满了凶狠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焚烧焚烧殆尽。
羲和都做好了准备，不想陆衍突然抬脚越过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撞过她的肩膀，羲和娇小，他本就高大，又是练过的。
羲和被撞的趔趄了下，肩膀传来丝丝闷痛，比起心口绞在一起的疼，这点儿好像就显得微不足道。
直到陆衍的脚步声听不见，凉风吹拂，竟迷得眼睛涩辣酸疼。
羲和抬起头，眨了眨眼，没什么好委屈的，但想到那些自我诋毁的话，到底忍不住。
温热液体无声滑落脸颊，滴落在手背上，轻溅开来。
羲和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若非隐忍到极致，她也不会让自己这般脆弱，稍微一刺激，就流眼泪发泄。
她微微抬头看向十六楼那亮着灯光的窗户，尖锐的疼蔓延四肢百骸，如果这是她的父母愿意看到的，也不枉费她做的！
——
羲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步子来到医院的，她陪着老太太吃完饭，本来是要留下来照顾她的。
老太太看到她脸上的疲倦，死活也不同意，直言晚上就睡个觉，没什么好陪的，最后几乎是轰将她轰出了病房。
羲和站在门外，无奈想笑，嘴角却扯不开，转身出了医院直接搭车回酒店。
整整一天什么也没做，但她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回到房间里，羲和就大刺刺的把自己仍在那张大床上，蜷缩在一起，闭上眼睛，明明困得恨不得睡死过去，脑海却愈来愈清楚。
陆衍愤怒的脸孔，失望的双眼……一一在脑中闪过，羲和睫毛轻颤，细看眼睑下溢出晶莹湿润。
她无声的呢喃出那个名字，带着缱绻的眷恋，柔柔弱弱的：“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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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幽，星辰点缀夜空。
偌大训练场上，肉体触碰沙袋的声音充斥空间，男人一下接着一下的力度，丝毫不见停顿。
他好似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痛，拳头落在沙袋上，有种破空呼啸的气势。
陆衍眼眸似利刃，他咬紧了牙关，全身肌肉紧绷，盯视着前方目标，出拳狠厉快速，泄愤心中怒火。
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人，两个看戏的人。
韩翼抬手看了眼计时器，已经快一个多小时了，就算是体能训练也不带这么发泄的啊。
魏喆是个二愣子，乐呵呵的崇拜道：“队长好厉害，我看了，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休息一下。”
韩翼翻白眼儿：“你当我眼瞎啊？”
魏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翼哥，你说队长他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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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陆衍乱终生 018:这么严谨干嘛?
韩翼正在想着，队长的表现是不是和下午遇到的那位小秘书有关？由于想的太入神，等回过神魏喆那张脸已经快贴上了他，韩翼实实在在被唬了一跳，半个身子跌在身后台阶上，他难以镇定的怒吼：“你干嘛？”
声音太响，惊动了那边打拳的人。
魏喆一张俊秀的脸憋得通红，解释也不利索了起来。
“你，你想的入神，我——我以为你知，知道什么……就问问。”
“你问问贴我这么近干嘛？”韩翼声调都有些不太平稳了。
魏喆看了他眼，缩了缩脖子：“你脸上写着知内情嘛。”
“我，还知内情……”韩翼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滚犊子。”
两人正闹着，陆衍拿毛巾边擦着汗，边朝这边走了过来。
沉稳的脚步声踏在地上，魏喆先看到，他暗暗示意韩翼，韩翼才停下了对他摧残的动作。
陆衍无视两人，冷峻容貌面无表情，头发已经被汗水侵透，xiōng前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他上了一节台阶，弯腰拿起韩翼给备的矿泉水，扭开，仰头直接就冲着脸浇了下去。
四散的水花溅开，guàn浇下去全身上下湿漉彻底，但陆衍并不在意。
韩翼和魏喆双双惊讶的瞠大了眼睛，好半晌，等陆衍浇完自己，他用力一掷，矿泉水瓶子准确无误落进角落边上的垃圾桶里。
然后凉飕飕的目光射过来，韩翼和魏喆才回过神，两人慌乱地站起身。
魏喆胆子很小，遇上心情明显不佳的陆衍，心里就发慌，结结巴巴的打报告：“报告，已到休息时间，请指示。”
韩翼很想把这孙子踹出去，但无奈人是他拉来的，还和他一起……韩翼都顾不上去看陆衍的表情，急急忙忙的拉着魏喆就撤。
不大一会儿，训练场上就只剩下陆衍一人。
陆衍没心思找那两人算账，他就地坐在台阶上，一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夜空，里面燃烧的焰火还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