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皇刘备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青牛道人
钟繇接到胡广的书信,遂留鲜于辅守弓高,自己却引一支军径往渤海去了。
汉皇刘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冀州攻略(二)
你道胡广为什么不向青州本部求援?他一来与留守的张绣不熟,二来是一旦惊动青州本部,那么就代表着荀彧也会知晓。到时若是在荀彧心中留下一个办事不力的印象,那可就糟了。至于钟繇,他是幽州刺史,而胡广的主将赵云和胡广自己都是幽州人,这多少有点香火情吧。又恰好钟繇就在渤海旁边。那就只好劳烦钟繇了。
钟繇带了人马一跑到渤海,胡广接住入南皮,然后钟繇就把情况一问,哦,反叛太多。为什么反叛太多,哦,是推行青州诸政阻力太大。
钟繇常年随驾,什么事没见过。仔细一问,追根究底还是土地问题。胡广来了渤海之后,便在这里推行青州诸善政,前面几个还好,免赋免算钱免口钱等等,得到了渤海上下一致的交口称誉。到后来,胡广想把无主的土地给收拢起来,充作官田,然后以极低的田租租赁给流民和自耕农耕种,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了。
自从天下大乱以来,这土地的兼并便越发的剧烈了。政府都乱了套,军队也不是朝廷公器而沦为诸侯们各自攻伐的工具。这个时候,谁能阻止大地主们趁乱兼并土地?所以,放在冀州来看,韩馥不行,袁绍也不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大地主,本身就代表着大地主们的根本利益,而他们身后的支持者们,也无一不是大地主。
本来渤海的坐地户们,对换一个名义上的主公倒也无所谓。之前他们还投靠过公孙瓒呢。反正只要不侵害他们的根本利益就行了。结果胡广一来,就要收地。要知道,那些战乱过后的无主之地,基本上都被这些人给吞了。韩馥也好,袁绍也罢,都当作不知道。谁曾想青州军刚来,就要拿这块蛋糕来开刀,而且看胡广这架势,似乎这一刀下去,蛋糕也没他们的份了。这哪里行?这年月,田地就是地主们的命根子。就是皇帝来要,他们都敢争一争,何况一个小小的青州将。
于是,地主们不约而同的反了。他们有田有地,有家仆有佃农,有兵器有战马,还有堡垒。这一乱,就收不住了。胡广今天平了这里,明天那里又起来了。把那里给扫平了,另外一处又乱了。
百姓们许多都不识字,对政策、律令的解释权都掌握在乡绅地主的手中。还不是他们说是什么,底下的百姓们就听什么。他们说要起兵,把盘剥百姓的这个青州将给赶走,虽然许多百姓不大信,但乡绅们根深蒂固的权威仍然让他们选择了跟随。
仗着青州兵马的精锐,胡广勉力支撑了下来。但到如今,也只是控制着渤海诸县城罢了,出了县城,他就是两眼一摸黑了。
对于渤海国胡广的困境,大将军府早就知道了。不过既然胡广没有动静,便证明形势仍在控制之中,荀彧也没有多加关注,玉不琢不成器,就让胡广放手去操作吧,反正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还有着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
钟繇把情况一了解清楚,便笑了,对胡广道:“胡将军,此事甚易,汝且看来。”说完,钟繇便开始下命令了。
先是着人布告渤海全境,说对以往的土地问题一概不管,并让诸部兵马早早来降。然后又暗中撒出无数斥候,让他们去诸县调查情况。
胡广一听钟繇如此,不由大惊,朝令夕改有损自己的威信这倒无所谓,但这土地政策却是主公亲自制订的,怎么能够推翻?于是忙劝钟繇,别在这里瞎搞惹得主公不快。
钟繇笑道:“无妨,吾自有计较。”
胡广一听钟繇自信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是幽州刺史,官职比自己的大,反正自己也尽到劝说的责任了,真有什么事,那也不能怪自己啦。
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与官府对抗,更何况是与素来强势的刘备势力对抗?所以当钟繇的政策布告渤海全境的时候,地主们动摇了。这晚,一处隐蔽之地,无数人踏月而来,聚在一起商讨。
有人对此表示怀疑:“青州军见势不妙,不得已才出此策,吾意以为,此乃诱降之计,若我等投降,只怕下场难料。”
也有人对此表示支持:“刘玄德素来仁信,未曾见其有背诺之举,且钟元常乃颖川世家子弟,胡广或许会说谎,然钟元常必定不会欺我。斯言可信!”
众人听了这句话,疑惑尽去,是啊,钟繇家和自己家一样,都是士族,都是地主,大家都是一伙的,人家怎么会骗我们。
刚好,他们造反也造累了。造反也是一个技术活,不是你有人马有钱粮就行的。不但要舍得玩命,还要通兵法知军事。他们好歹也是士族出身,七拼八凑的也在家中寻了几个领兵的出来,又借着地头蛇的优势神出鬼没,这才与胡广纠缠至今。否则的话,早就被胡广给灭了。饶是如此,自叛乱以来,他们也损失不少。有些人就这样被胡广给灭族了。到现在想起来,他们犹自心有余悸。
既然钟繇来了,又给了大家一个很好的台阶。于是大家也便顺水推舟的顺着梯子下来了。不过他们也是很谨慎,派了个代表去见钟繇,说要看到盖有幽州刺史大印的赦免令才行。钟繇二话不说,就取出腰间的铜印,啪啪啪就给盖上了。
有了这个为凭,大家也就彻底放心了,这可是政府的正式文书啊,若是钟繇反悔,让颖川钟氏的脸面何在,让青州朝廷与刘玄德的脸面何在?这都能反悔,天下士族谁敢再相信刘玄德?
胡广在旁边看得直跳脚,他本来还以为钟繇会有什么安排,结果却是眼睁睁的看着钟繇干出了这种事来。这大印一盖,事情可就无法挽回了。
胡广心急如焚,钟繇却是稳坐如泰山。只是让胡广放宽心。胡广如何能够宽心,急得嘴巴都快起泡了。
钟繇见胡广心急,便哈哈笑道:“胡将军且等几日,到时便知钟某的手段。”
胡广见钟繇胸有成竹的模样,只好强按下心思,想道,便且再等几日,实在不行,某也只好上报主公府中了。
汉皇刘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冀州攻略(三)
这几日,钟繇与诸士绅宴会不断,今天你请我,明天我请你。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何其乐哉。那些士绅见钟繇果然依言既往不咎,对他们也礼遇甚隆,心中亦是大乐,颖川名士又如何,还不是要向吾等低头,想到此处诸人又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这日,钟繇又邀了一干人等来府中赴宴,诸人持杯,观赏舞乐,论道清谈,好不快哉。忽然,府门外咚咚鼓声传来,钟繇唤过人来,道:“且去看是谁扫吾兴来。”
须臾,那亲兵便来报:“有民于府外击鼓鸣冤,驱之不去,言刺史不管,便欲往南至青州寻大将军去也。”
钟繇勃然大怒,把杯一摔,便喝道:“左右与我拖了进来,吾便欲看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威胁于吾?”
不一会,武士便带了数人到了堂下,为首一个,却是个儒生打扮,他见了席中诸人,嘴角却是牵起一丝讥笑起来。
钟繇见那儒生身姿挺拔,傲立于诸人之间,毫不怯场,便问道:“堂下何人,击鼓何事?”
那儒生向钟繇躬身一揖,朗声道:“渤海士子李彦博见过钟刺史。小生有冤屈在身,无处伸张,只好来此击鼓矣。闻钟刺史颖川名士,博览群经,明律通法,今大驾前来渤海,百姓之幸,小生之幸也。”
钟繇摆了摆手,道:“好了,闲话休要多说,你有何冤屈,且与本官说来。若果为真,本官定为你作主。”
众士绅见了这李彦博,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这年轻士子也着实是胆大,唯恐钟繇不见他,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去青州告状,这不是给钟繇找不痛快么?
李彦博便道:“小生乃是本县人氏,自幼随父至关中游学,因逢黄巾之乱,遂客居于外地至今。此番还家,谁曾想却已物是人非矣。”
说着李彦博眼眶便开始发红:“家父与吾多年在外,家中田产皆托之于吾叔父打理,家父年前偶感风寒,不幸离世,吾此番扶柩归家,却发现家宅田地皆被人占去,吾叔父亦遭那恶人取了性命,只余吾叔父家中几个妇孺,每日艰难度日,若吾回来得再晚一些,只怕吾婶母与吾幼弟便要出门乞讨了。若不是要照顾吾叔父家小,若不是闻刺史来此,吾便要手提三尺刃,与那恶人同归于尽去也。不知此事,刺史管也不管?”
钟繇听了,拍案而起,怒道:“天子治下,竟然也有如此暴行?”
忽而又沉吟道:“此事也不能全听你一面之辞,你可有确凿证据,欲告之人是谁?”
李彦博便自怀里掏出一物,高举于头顶,道:“禀告刺史,吾手中便是吾家中祖传之地契,还请刺史明察之。”
而后又道:“吾欲告之人,便是南皮郑循,吾身后之人,便是苦主证人。”
话音方落,只见席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一个微胖士绅,忽的一声便站了起来,戟指那李彦博大骂道:“小儿休得胡言,吾向来乐善好施,又岂是那侵占有主人家田地之辈!”
骂完之后,又面向刺史一礼,道:“定是这书生胡言构陷于我,刺史莫要信了去。”
钟繇面沉如水,声音冷漠,道:“是真是假,吾一查便之。”然后把手一挥,一个校尉自身后闪了出来,钟繇对他吩咐几句,那校尉应诺便出了门,不一会,府外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堂中此时已经是鸦雀无声,士绅们坐立不安,那李彦博却是仍立在堂中,钟繇命人看坐,他便道:“吾心如死灰,恨不能手提三尺刃而斩仇寇头,又岂能与仇寇同席乎。”
那郑循面沉如水,家中诸事,都是他纵容默许,然后二弟去具体执行,对于有没有李彦博这一回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类似于李彦博之类的事,或许约莫还是有的。郑循心中暗自恼怒二弟办事不牢靠,怎么就没有斩草除根杀个彻底干净。他心中转着念头,想着等下如何收场,实在不行,家中推出几个替罪羊,然后再赔偿眼前这穷酸些田地宅院也便是了。却不好让刺史作难。
那校尉听了钟繇的吩咐,便兵分两路,一路去了李彦博曾经所居之地寻访,一路却直接到了郑府,下马之后,校尉便上前拍门,郑府管事把门打开,见府外有一队甲士,心中惊骇,便问道:“这位将军因何而来?”
校尉缓声道:“你休要惊谎,你家主上在吾家刺史府中赴宴,却被个书生闯了进去,状告你家主上。是以刺史派了我来,问询一二。”
管事见来人不是恶客,便把门一开,把校尉等诸人给放了进来。诸将士一道涌入之后,那校尉把手一摆,身后诸将士便列了个阵,先是把府中诸护院家仆给绑了,然后校尉把刀抽了出来,擒小鸡似的一把拎过管事,喝道:“府中账簿何在?速速道来,否则休怪某家刀下无情。”
那管事唬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完整,只是把手指向后院。恰好今日府中郑循之弟亦不在府中,校尉到了后院,按着管事的指点,闯入书房,不一会,便抱着几本账簿出来了。校尉哈哈一笑,又令诸将士围了郑府,自己却是打马疾往钟繇那里去了。
郑府管事望着远去的那道背影,一跤跌倒在地上,心中满是悔恨,若是早作防备不让那人进府,须不得如此。
蹄声得得,似踏在诸人心上,校尉回来,直入堂前,举着双手把账簿递给了钟繇,钟繇一看,怒气冲天,他把那账簿向郑循处一甩,喝道:“且看汝做的好事!”
郑循在那校尉掏出账簿之时,心中便大叫一声苦也,待得钟繇发怒,他却是瘫如软泥了,手足无力,心中冰凉,郑家完了。
钟繇面寒如冰,对诸人道:“郑循杀人夺产,何止李彦博一家?如此凶顽之徒,实属罕见,依律当斩,所侵田产当归还苦主。诸位有何意见?”
刺史发了威,郑循又被人告了,证据确凿,众人哪里有什么意见,只是感叹郑循命不好。李彦博也热泪盈眶,大呼刺史明如青天。
汉皇刘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冀州攻略(四)
待把郑循押下,送出李彦博之后,钟繇屏退闲杂人等,对座中脸色忐忑的诸人叹道:“实不想如此,然则不如此,难免那李彦博要闹到青州去,到时若是大将军知晓,渤海却是免不了一场清洗。”
听完钟繇所言,刚才还在心中暗恨钟繇不近人情太过残酷的诸士绅,顿时了然。是了,不速速处理郑循,此事闹到青州去,大家都落不了好。
只听那钟繇又道:“郑循自有他取死之道,且不去说他。吾方才看了一看,除去归还苦主的田地之外,郑家竟然还有良田近万亩,这田地么,莫如官府取一半,其余半数么。”钟繇说到这里,却是嘎然而止。
这数千亩田地,却是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把方才的一幕却是全部抛之于脑后了。
钟繇听得众人商讨得热闹,心中却是大笑,一帮蠢物,死不足惜!
诸士绅辞别钟繇,各自去商量如何吞并这郑氏偌大的产业去了。不一会,只见那个本来走了的李彦博,却是又出现在钟繇跟前,不止是他,胡广也来了。
钟繇见了“李彦博”,笑道:“不错,今日这一出,像模像样。吾且记汝一功。”
“李彦博”拜了一拜,道:“全赖君侯谋划,小人何敢居功。”
却原来钟繇早早派了斥候去探访地方,把诸士绅的恶迹一一寻访得清楚。李彦博之事确实是有,不过那李彦博却一直在外未回,这个却是钟繇幕府中的文书去寻了李彦博的家人来,然后自己亲身上阵扮演的。
钟繇对胡广道:“今次先斩了郑循,又以郑氏家产,驱使诸人火并郑氏,吾等自于后方看热闹便可。待彻底铲除郑氏之后,再拿其他人开刀。”
胡广这一次,却是对钟繇彻底服了。略施小计,轻描淡写间,便把劣迹无数的郑氏当家人给砍了脑袋。郑氏如果不服,还想起兵作乱,有了郑氏家产作为诱饵,自己这边都不用出兵,想来那些为利益冲昏了头脑的诸家,只怕就会出手彻底覆灭了郑氏。
钟繇见胡广一脸钦佩,眼珠一转,却是开口道:“胡将军,吾领大军于外,在南皮却是不能久待,汝且过来,吾细细与汝分说。”
于是便把应对渤海各士族的手段,一一与胡广分说。一个愿教,一个愿学,胡广本身也是世家子,聪慧过人,之前不能安抚渤海只不过是阅历太浅罢了。
钟繇心中却是打着别样的主意,自领幽州以来,诸郡县官吏多是平庸之辈,自己便欲在幽州做一番大事,底下无人却也是枉然。胡广年轻又有悟性,不如拐了往幽州去,这块璞玉浑金稍加历练,数年之后便可独当一面,为吾之臂助也。
这日,钟繇自忖在渤海日久,不知界桥战况如何,便欲引兵往弓高。胡广闻钟繇欲走,挽留几番不住,便送出城外三十里乃止。
临行,钟繇对胡广道:“贤弟,勿再相送,就到此处罢。为兄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贤弟可愿听否?”
这些日子,钟繇与胡广已经建立起深厚的情谊,胡广待钟繇亦师亦友,听得钟繇有话说,忙躬身道:“兄长有何吩咐,小弟洗耳恭听。”
钟繇一抚胡须,道:“贤弟如今是武将,不知有意转为文官否?”
见胡广一脸愕然,钟繇又道:“今天下纷乱已久,大将军胸怀四海,欲扫清宇内,使天下归一。所以这些年间,用兵必定不少。只是大将军麾下,名将无数,贤弟可有信心于此中脱颖而出乎?”
钟繇继续循循善诱:“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天下。到时天下平定,大将军自然是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治国理政,还须吾等士人。贤弟也是读书人,莫如此时转为文职,学习如何治理地方,磨砺自身。二十年后,吾辈皆渐老矣,贤弟却正是盛年,封侯拜相何足道哉?”
胡广听得心神不定,情思起伏,半晌,才对钟繇一礼,道:“兄长良言,广铭记在心,不敢有忘也。他日若能有所成就,必不忘兄长今日点拨之恩。”
钟繇笑道:“你我同为大将军帐下之臣,何须如此。”两人就此挥泪而别。
却说胡广回到府中,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深觉钟繇之言甚是有理,主公麾下如关、张、吕、黄等辈,都是勇冠三军的名将,还有太史将军、自家将军和严将军,这些人不算,还有张辽、徐晃、魏延、陈到、田豫,上次冀州大将麴义来归,听说这次又有黑山军张燕投入大将军帐下,还有许多将军资历与功劳都在自己之前,自己武力值并不高,为将也不过是中上之姿,如何能够在这如云将星中熬出头来?
不如便听了钟繇的,转为文职。虽然大将军幕府中有二荀、贾诩、卢敏等诸多谋臣名士,但他等都是中枢之臣,自己先到地方去,哪怕从一小吏做起,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还怕正值壮年的自己不能出头?
军队靠实打实的军功,而且打仗也危险,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战死沙场了。娇妻还在家中苦候,自己也曾发誓带她衣锦还乡,既然如此,不如就弃武从了文罢。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有负将军的栽培了。
一时之间,胡广又开始犹豫不定起来。
钟繇翻动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胡广便撒手不管,自己却率了兵马一路往弓高去与鲜于辅汇合去了。
袁绍接到河间国的汇报,听说幽州刺史钟繇带兵南下,横扫河间,河间诸县纷纷举旗投降,不禁心口一疼,喉间一甜,立时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并州丢失在即,冀州先失渤海,再失河间,这仗还如何继续下去?刘备死死堵在界桥,若再得了幽州军的助力,只怕这冀州大好基业,便真要改姓刘了。
他却是也不去想一想,这天下本来就姓刘,冀州再归汉廷,岂不是天经地义?
却说赵云与张燕在上党,见吕布与张辽奉令北上荡平并州北方诸郡,而自己却率军在此无所事事,不禁心急,于是便去信刘备请战,言欲率兵攻打司隶或兵入太行,往攻冀州北部诸郡国。
汉皇刘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冀州攻略(五)
胡广得了钟繇的指点,兴致勃勃的在渤海施行拉拢、分化、打压等手段,不再一味的以武力压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一帮人整治得服服帖帖。随着一个个家族的消亡或臣服,渤海诸世家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充满了裂痕,再也无力与胡广相抗衡了。胡广见此,再重推青州诸政,这一次他的命令所到之处,莫敢不从。却是头一回尝到了郡国令尹之八面威风了。
青州军横扫并州,被吓坏的不止有袁绍,龟缩在长安三郡的凉州诸将,却也是在引颈相望,生怕赵云和吕布等人带令打到京兆来了。直到探子来报说吕布率部北上这才稍松一口气。
此时董卓旧部,郭汜、樊稠、牛辅等人已死,段煨、张绣降了刘备,只剩下个李傕兵屯池阳,马腾与韩遂见偌大个关中只有李傕一个,不禁心中大动,左冯翊、右扶风再加上个京兆尹,就算再怎么残破,却也要比凉州好得多罢。正欲提兵来扫平了李傕,独霸这块孕育了无数帝王的福地,听闻青州军兵至并州,又纷纷勒马观望,暂时不再提刀兵之事。
赵云信件到了刘备那里,刘备把眉头一蹙,并州已定,剩余北方几郡,向来都是边塞,定居的汉人没多少,大多都是边卒与他们的家眷,然后就是谪贬而去的罪囚与内附的胡人。有了吕布与张辽去,暂时可以不做理会。胡广镇守渤海,钟繇得了河间,这冀州便只剩下七郡。袁绍就算死死扼守住了界桥,也只不过是拖得一日就算一日罢了。后方有张绣与高顺督押粮草,袁绍想袭扰自己的粮道,那是休想。
不过袁绍想拖,自己又岂能如他之愿,界桥过不了,那便命赵云与张燕兵出河内。且看袁绍如何应对。
一念至此,刘备便去信赵云,命他与张燕一道越过太行陉,攻打河内。太行山,延袤千里,百岭互连,千峰耸立,万壑沟深。自南而北数条河流穿切太行山脉,于是又形成了太行八陉。凡并、豫、冀三州欲走太行者,必过此八陉。赵云不熟悉道路,但张燕是专家啊。他造反专业出身,后来打不过政府军了就往茫茫群山中一躲,这些年来,却是把连绵的太行山要道给探得一清二楚。
自上党到河内,有两条道,一是太行陉,一是白陉。不过要是想打到河内之后,兵锋迅速直指洛阳的话,便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太行陉。
太行陉山路盘绕似羊肠,关隘林立若星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特别是天井关,更是天下名关。古人称“形胜名天下,危关压太行”。天井关乃西汉年间设立,从此之后千年,这里便烽烟不断,兵戈四起。乃是历朝历代的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的曹操便是从这里进入上党郡去攻打高干,从而写下了著名的《苦寒吟》。
赵云与张燕得了刘备之令,于是引兵自壶关南下。到了泫氏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泫氏,乃春秋之旧名,战国称长平。历史上著名的长平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当时秦国大将白起攻占韩国的野王,切断了太行陉,上党郡郡守不听韩王的命令降赵欲祸水东引引赵攻秦。结果上党不降秦而降赵,秦国大怒,便引发了后来的长平之战。到了汉时,复改名为泫氏。
白起和廉颇的大名,只要是为将者,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到了他们交锋的地方,岂能不凭吊一番。长平之战,乃春秋战国时期一次持续最久、规模最大、最惨烈的战争,诚如古人论及东周数百年之间的战争时,唯推晋阳、长平两役,所谓“晋阳之围,悬釜而炊;长平之战,血流漂卤”。便是如此。
赵云与张燕到了古战场,见此地虽然数百年风流云散,日升月落,却仍然处处显露出一股凄凉惨烈的气息来。白骨枯骨隐现于草丛中,不时可见。稀疏的几颗树上,鸦响而鸣。赵云不禁长叹道:“武安君盖世将才,只是降卒何辜,竟然同日而坑。诚可叹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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