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生缘

    昔日的种种，昨天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清晰，若不去忆起过往种种，我必然还是笑傲到最后。

    我们的生命是短暂的、有限的，我们这辈子遇到的爱情也是很有限的。

    错过了的缘分，其实都是命中注定。

    啊！想念……都是惘然。”老先生和含月谈到的未来，有些相通，爱会让人陷入忧郁之海。

    老先生说含月长得像那年十八岁爱哭的她，要含月懂得珍惜拥有的时光。

    来到香港后，含月悲惨的命运又开始。

    萧振东完全变了一个样，他现在的样子，比死人也好不了多少。

    他不敢面对事实，找不到想要的工作，又不愿做苦力。

    每天行尸走肉的过活，仅靠含月到饭馆做洗碗工撑日子。

    不仅如此，他的脾气变得很坏，只要不合他意时，讲话的口气就会很凶。

    他常会为了钱的事，心情不稳定，非常暴躁易怒。

    经常只为了没钱买酒喝的小事，动手打含月。

    邻居都替含月抱屈。

    个性逆来顺受的含月，在这桩婚姻里，她对他有感恩之情，就是没有爱情，是很矛盾的情感。

    她要的不多，只希望得到丈夫全心全意的尊重，如果这种奢求都难，她只能忍气吞声。

    回想起当年和母亲到北京准备依亲时的情形。

    找到了姨妈的家，但是姨妈却已过世一个月。

    表哥自顾不暇，也无能为力帮她们。

    母女俩流落街头时，身上没有半毛钱,，天冷睡觉，只靠着废纸箱避寒。

    就在母女俩彷徨无助，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时，是萧振东伸手援助她们母女。

    振东不仅让母女俩住在他家，还安排含月在自家的饭馆内做事，并给予工资。待生活安定下来后，含月想起必须告知继刚自己目前的落脚处。

    写好信后，请振东帮她寄出，但是一连写了**封信，都没有得到继刚的响应。

    其实这些信早就被振东给撕毁，根本没有寄出去，但含月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几个月后，含月的母亲病重，临终前对女儿说“娘的身体已不行了，唯独放不下的是妳，振东是个好男人，对我们母女照顾有加，娘希望妳能将终身托付给他，我才能放心含笑九泉。”

    含月对振东没有绵绵情意。

    情字一言难尽，天下最困惑的一件事，便是男女感情。

    她静静地坐在窗前，心事重重挥不开。

    “浮世多聚散，啊！情字一身债。＂含月望着窗外，微微张开双眼，那和煦的阳光撒落窗前，微亮的天空搅伴着自然的芬芳。

    但那时的她，抹不去心中点点愁。。

    她问自己:“这就是我追求的平凡幸福吗何用满腹牢骚呢试问谁人无苦恼”

    收起愁肠满肚的心思，继而想通:“想要月亮，痴人妄想。这只是源自现代浪漫爱情故事中，男主角为了博取女方的芳心，于是说:‘只要妳想要，月亮我也摘来给妳。’

    顿时，月亮充满了浓情爱意的表征性，就像玫瑰如果没有浪漫爱情故事的加持，也只是路边的野花。”

    她认为:‘月亮还是挂在天上就好，不需要拥有。天气阴晴不定，有时会看不见月亮。如果，月亮只有我一个人有，只有我看的见，那就不是月亮了。’

    抱着这种想法，她割下了对继刚深厚的感情，嫁给了萧振东。

    婚后一年生了个儿子，历经很多苦日子。

    “这苦日子会更久！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振东熬不下去，就和含月逃到香港去。

    一家四口先到广州，到了广州，娘及儿子走散。

    到了香港，夫妻俩被安置在调景岭的难民窟里。

    那时候的香港，在西环一带，遍地都是难民，警察什么事情都要干涉你，行动也不方便。

    振东本来就是吃不了苦的男人，早年家里所开的饭馆，都是请人打理，自己从不进厨房帮忙，只会坐在柜台收钱。

    来到调景岭后，没有人可以使唤,，凡事都要自己来。

    他不肯卖力工作，成天只会打骂含月，向她讨钱买酒浇愁。

    振东昨晚将含月赚的半个月的工资赌光了，今早回来又向含月要钱。

    “只要有钱就可以翻本。”振东大言不惭的说。

    ＂人生的障碍，其实是自己。不论什么样的打击，失败，自己能不能重新站起来，才是关键。要想靠赌翻身，不可能的。

    能在冲击之下长大，才能在逆境中顺利脱变。……”含月的话还没说完，

    随即而来的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含月抚着脸颊，眼泪全挤在眼眶四周，她忍住泪水，转身冲出去。

    她想起当年和继刚相遇的情景……

    ‘这仅是一场虚晃的美丽，如今彷徨，无依，流转于午后的风，宛如远方

    飘渺不定的云，难以琢磨的存在。你的最后那一眼，永远烙印在我的脑海，我想要回到那天，但时间不能倒转。’

    午后微微的凉意，潮湿了眼角膜，深邃不能思量的心情。

    含月习惯性的想起和继刚的旧日恋情，彷佛是场醒不来的梦。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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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哭过要更坚强
    调景岭居民来自不同省份，当中有些人过去在大陆有极高的身份，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轻易表露过去在大陆的身分。

    早年其位置十分偏僻，很荒芜，自成一角。山上没有水没有电，就连半点生活条件都没有，同时没有道路往外面。

    对外的交通工具只能依赖前往筲箕湾的渡轮。

    待至1956年，宝琳路建成，调景岭居民才有一条道路通往九龙市区。

    随着居民出外打工，生活渐渐改善，并形成倚山而建的独特小区。香港政府在村内设邮局及消防局，警署在山顶上，让村民自设治安队巡逻，守望相助。

    振东本以为来到香港的日子会好过些，想不到终究只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段校长介绍一个工作给你，你不妨去试试看，总比整天待在家里，无所是事的好。”含月对振东劝说。

    望着一脸热心的段校长，振东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

    吃不了苦的振东才上工一天，隔天就不去了，窝在家里喝闷酒。

    含月见他没去上工，很纳闷的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工作”

    “他妈的什么烂工作，要我清理化粪池，老子我才不干！”振东语气很不屑。

    “凡是任何职业，只要不偷不抢不骗，都是一份好的职业。

    职业是不分贵贱之分，人为了生活要赚钱，都是经过自己辛苦努力得来的，天下没白吃的午餐，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每个工作都有它的形式，也有每个人心酸的地方。

    化粪池，味道难闻谁会喜欢做

    但为了赚钱也得做。

    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做此工作的人很伟大，因为有他们，不然我们的粪便要如何解决只要不好吃懒做，别让人施舍﹔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人就应该自食其力。“含月说的振振有词，让振东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很伟大，只有他最没出息。

    见到含月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振东觉得她很瞧不起自己的老公，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股火气油然而生，于是拿起酒瓶往正要走出门去上工的含月背后跟去，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脚步逐渐逼近，他的双眼也凝视起来，眼看酒瓶即将接触到含月的后脑，”啪”一声！

    含月感到剧烈疼痛，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身体摇晃倾斜，站都站不稳，头皮跟后颈也布满被玻璃碎片割伤的血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汨汨的流出。

    含月咬紧牙关，使尽全力勉强走到屋外，向邻居求救。

    被送到医院时，血流如柱，但她的意识仍然很清楚。

    血不断的流着，好似坏掉的水龙头，不断的从红色的窟窿里流出。含月丝毫不在意血渲染了整件衣服，就只是静静的用着没有光芒的眼瞳看着前方，眼睛不痛，心很痛。所以，不要再看了，不要再想了，闭上双眼，让泪水流吧!

    “可怜的孩子啊！”一个淡淡的声音闯进了含月的脑子里，声音还伴随着一丝丝的叹息。

    睁眼一瞧是那位前几日在屋外和她聊起他的抱歉的严老爹。

    严老爹轻轻的抚摸了含月的脸，就好像母亲那样轻轻摸她的脸。

    这一双温暖的手，能够摸到她脸上的泪水，能够在她黑暗的心灵中摸到她的悲伤，能够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脆弱。

    ”切洋葱时怎样可以不流泪”严老爹问含月。

    “不望着它就行了。”含月语气无力的回答。

    “不望着会令妳流泪的东西，那是唯一可以不流泪的方法，当妳想哭时，就不要看他。”严老爹心疼得揪起眉头说。

    “不哭，不哭，擦干眼泪，想开点就没什么了。还有我们在妳身边，以后若有委屈，直接找我们就是了。”另一位邻居花大婶拿起手绢擦拭了含月的脸。

    “我想一下哭完，以后就不哭了。

    痛过、哭过之后，可以忘掉忧伤，可以在擦干泪水那一瞬间，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火光，可以在泪滴里找到梦想。

    哀伤后要重新给自己建造新的力量，不是吗”含月的内心虽然很痛苦，但嘴角仍然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

    花大婶马上点头，伸出手握起含月的小手，说道：”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我也是会哭、会笑、会生气的人，但是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生气和哭泣，只有笑，那么世界一定会更祥和。”

    眼泪，是情绪的宣泄，是压力的抒解。

    在留下泪水的同时，含月的内心也在深深的反省，嘴角也会倔强一扬。

    回首从前，不正是在一次次哭泣后，重新找到初升的太阳﹔不正是在一回回落泪后，重新站起来，坚定了努力的方向。

    隔天含月出院回到家，振东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妳没事就好，我当时在气头上，只是想教训妳一下，所以出手并不重。”振东大言不惭，丝毫无愧疚之意。

    接着振东语气放柔软的要求：”我身上没有钱，妳可否给我钱”

    “我只剩下这些钱，要买菜用的。”含月紧抓住口袋里的钱包，但还是被振东给抢了过去。

    看着振东蛮横无理的将钱抢走，扬长而去，含月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明明说好不哭，却又无法忍住泪水。

    我和你是个前世错误，就让我们把时间停住，雾散开了，感情在这里煞车。

    唉！当初错误的选择，给自己带来不快乐，怨不得别人。

    我该懂，早该懂，爱是最难的功课。

    说好不哭，我不能懦弱。

    爱不该迷路。没有谁非谁不可，别去和眼泪拔河。’含月决定将昨天的事抛诸脑后，许自己一个坚强的未来。

    冰心手下的纸船，正载着她晶莹的泪珠去寻找往日的阳光。

    含月在悲愤之余，留着坚强的泪水。

    哭不代表失败，泪水也不表示懦弱。

    笑也许只代表一时的开心，乐也许只是暂时的赢家。

    流眼泪的同时是有安抚心理的作用，哭泣清楚地传达了浓烈的情感，减缓悲伤。伤痛若封闭在心会让伤痛更重。若能随眼泪而四散负面的情感，便能舒畅。’

    当含月发现这一切时，期许自己:“哭过之后，就要把眼泪擦干，自己勇敢的站起来。”

    流一次泪，就觉得自己更刚强。

    以前的含月，是最温柔体贴的小女人。

    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已然长大，如今她是个拥有不屈不挠心灵，不像现实低头的成熟女人。

    含月决定要改善贫穷的环境，也才可以藏点私房钱，这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不会被振东掏空。

    她拿出和母亲学的小点心本事，到九龙市区的一家茶楼里做红豆饼。

    ‘再甜的生活也有愁苦，岁月把生活填上了不同的感受，有甜就会有苦，甜中也会含辛。

    再苦的日子也有欢欣，生活的过程中苦乐兼有，只不过有的人苦多乐少，一个笑容填满一种辛酸。

    不管怎样，生活就是要努力，盼着由苦到甜。’生活上有了目标和依托，含月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升上初中的方巧玲，变得比较懂事，不像从前那般跋扈，但是和母亲间似乎存有芥蒂，很多事都不对她说。

    她和父亲的感情很浓厚，在知道父亲要离开台湾到香港工作时，难过了好久。

    难过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去街角的咖啡馆。坐在偌大玻璃窗旁的小圆桌，眺望远方的高楼和天空。

    ‘天空无限宽广，将我的悲伤化作积云，袅袅散开。望着远方的的天空让我觉得平静，任他风和日丽或是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天空仍然是天空，我只需记得她最初和最后都是同一个样子。’巧玲常常就这样子坐到天色变暗，天空的每一种颜色变化都有可以搭配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