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向阳情愈浓

“奶奶让我来叫你，等下记得下楼吃饭。”她说。
陆明言点点头，侧了身让出一条道，“你来的正好，能帮我一个忙吗？”
赵离笙有些错愕，又有些犹豫。
她也不知道以她这样的身份，独自进入“小叔”的房间会不会惹来什么忌讳。
但看着陆明言诚恳认真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谨慎，也太过小人之心了。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想着，她便走了进去。
……
楼下客厅里的陆皓阳早已坐立难安。
都已经十分钟了，赵离笙仍没有从楼上下来，此时他心里就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挠，从最开始的刺痒，已经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抓挠，让他一刻都不能定下神来。
陆母注意到他黑臭下来的脸色，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皓阳。”陆母已经坐到了他身边，一脸的紧张凝重，“你干嘛这么在意那个女人？你该不会是……”
该不会在离婚之后爱上了她吧？！
陆皓阳看她一眼，只觉心头烦意更盛，“妈，这些事您就不要管了。”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可是你们都已经离婚了！”陆母心颤得不行，如果陆皓阳真的喜欢上赵离笙，那这可真算得上是一出开年大戏了。
那边蒋思梦怀着孩子，这边陆皓阳爱上前妻，这都叫什么事啊！
陆皓阳被她问得无奈，也再也坐不稳了，起身往楼上走去，说：“我回房间拿点东西。”
路过陆明言那一间房间时，他故意咳了一声，声音不算小，房间里的人一定会听见的那种音量。
赵离笙果然开了门从里面出来，面露诧异：“你怎么上来了？”
他冷笑，“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陆明言从赵离笙的身后冒出来，摘了眼镜斯文地笑：“哥，是我请嫂子来帮我做一个女性购物方面的调查，你不要怪嫂子。”
“女性购物方面？”陆皓阳眉毛一挑，难道他已经知道赵离笙在商场里工作？
这时赵离笙开了口，“明言他开的是服装类公司，主要面对的客户是女性，所以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设身处地去考虑女性平时的购物方向，所以他才会找我，做一个基础的小调查。”
陆皓阳眯了眯眼睛，心中已冷笑了不止一遍。
也就只有赵离笙这种没脑子的才会相信陆明言找她真的只是为了做调查，他是开公司的老板、总裁，客户喜欢什么类型的物品，爱买什么的东西，这些东西全都有他的下属去管，什么时候又需要他亲自出马了？
陆明言的温柔是发自骨子里，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单纯没有心机的人。他若是真的如他表面那般温良无害与世无争，又怎么会选择在陆家这么平和的时候搬进来，搅乱陆家这一池水？
还有，赵离笙口中那亲昵的“明言”两个字，当真是刺得他耳朵也疼、心里也疼。
不由分说地扯着她胳膊，臭着脸将她拖进自己的房间里。
赵离笙被甩了个趔趄，差点把脸撞在门上。
“陆皓阳！”她怒声。
她到底是和这个房间有仇，还是和陆皓阳有仇？昨晚她就是被拖进来的，今天上午还是这样！
“我不是让你离那个人远一点？嗯？你这是第几次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陆皓阳一拳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吓得她瑟缩了一下头。
“……神经病！我只是帮忙说了下大多女性的购物选择，你干嘛那么紧张？再说，你就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吗，认定了我会喜欢上他？”她倔强着抬起脸和他吼。
陆皓阳被戳中心事，表情更加惊怒起来。
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她时，他无比强大的自信心就像在一夜之间随风而逝，他开始了无边的猜忌、也开始对自己没底。
怕她真的不再对他感兴趣，怕她会用从前看他的爱慕眼神凝望向别人，更担心别人会从他身边将她给抢走。
没有了那一纸能够证明他们是合法夫妻的证书，他总是难以安心。





此笙向阳情愈浓 第四十六章 谁稀罕你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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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惊怒着的时候，他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铃来。
翻出来瞄一眼，屏幕上“思梦”两个字让他心头又席上焦躁不耐的感觉。
“喂……”蒋思梦小心翼翼着声音，还带了些楚楚的委屈，“皓阳，你在哪里？昨晚你一夜没回来，我很担心你……”
“我在家。”
蒋思梦一听了这个“家”，便霎时断了声音，之后又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皓阳，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和伯父伯母见上一面吧！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一起过今后的日子，那我们也该拿出勇气去争取不是吗？我会努力让伯母喜欢上我的……”
陆皓阳看了眼把视线偏向一边的赵离笙，知道自己的通话音量不小，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她必然已听得一清二楚。
“思梦，这件事我会安排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蒋思梦失望不已，有些沉不住气，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和自己刚吃下那些东西的恶心感觉，她实在快要崩溃了，这些日子光是买那些学生堕下来的东西就已花了不少钱，如果她再不嫁进陆家，她怕自己付出的这些辛苦会因为变故而付诸东流。
“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具体的等我回去再和你说好吗？”陆皓阳已经从赵离笙身边退开，无奈地蹙起眉头。
蒋思梦不敢再继续纠缠，害怕陆皓阳会认为她这是在任性地无理取闹，只好失落地放小了声音，“好，那皓阳……你记得帮我给伯父伯母代好。”
挂断了电话，赵离笙转身就要从房间退出去，陆皓阳立刻拽住她手臂，“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赵离笙头也没回，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皓阳，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可笑的……之前是蒋思梦做我的小三，现在我又在做插足她感情的人，我真想看看她知道这些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陆皓阳冷着眼神：“我说过，我会给她名分，给你爱情。”
“你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谁稀罕你的爱情？”赵离笙反手甩开他，在他没有反应过来前迅速跑出了房间。
……
在陆家的时间总是漫长难熬，赵离笙走到哪里，都会感觉到背后陆家佣人或是好奇，或是看笑话的眼神。
这些佣人从来都不待见她，虽然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礼数周到，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她家在京市还有些地位的缘故，并非是忌惮她这个有名无实的“陆家少奶奶”。
到了下午，陆母受不了在家中的委屈——她一看到陆明言那张与陆皓阳相似的脸便烦躁不堪，索性去了朋友家串门。
陆皓阳和陆明言一整天都没离开过陆家，才刚搬来不过一天时间，陆明言就好似彻底习惯了这个地方，无论是与奶奶聊天还是夸佣人做菜的手艺好，都是无比自然。
这让陆皓阳更加确信这个人并非像他表面上那般单纯——即便他不是那种主动算计别人的人，也该是有足够的手段保全自己不被算计的人。
趁陆明言在楼上不知忙着什么的时候，奶奶叫来了陆皓阳和赵离笙，让他们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拉着他们的手不住地叹气。
“你们一定要对明言好，绝对不能对他有偏见，知道吗？虽说他的身份不大光彩，可这事怪不到他身上……要怪也是怪你那个爹！”奶奶看着陆皓阳，又叹了一声，“这次明言会回到咱们陆家，也都是因为这孩子命苦……他妈妈在一个星期前过世了，听说是车祸死。”
赵离笙有些发怔，难以置信像陆明言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遭遇这样的厄运。
“你们做哥嫂的，以后要多多关照他，尤其是皓阳，你不能和你妈一样知道吗？从昨天我就看出你妈讨厌明言，你看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给了明言多少脸色看！”
陆皓阳点头，其实他心里倒是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没什么太多想法，只是因着他的出现，他无端端就有种他就快要失去赵离笙的感觉。
“奶奶你放心，明言他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赵离笙回握住奶奶的一双粗皱老手，也发自内心地心疼起陆明言的经历。
这句话让奶奶欣慰不已，却惹得陆皓阳不悦了眼神，“喜欢”这两个字，他明知她没有那一层意思，却整个人都敏感得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类似的词汇。
奶奶上了年纪，坐一会儿便有了困意，打着呵欠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然后放下，起身说：“你们小两口先聊着，奶奶不中用了，得回屋去睡一会儿。”
陆家的佣人见状，连忙走过来，扶着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呢？我明天就要上班了，如果我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话，奶奶一定会起怀疑的。”在奶奶走后，赵离笙轻声询问。
“要么你请假，要么你干脆辞了工作。”
赵离笙陡然一惊，“不行！”
“我可以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让你做。”
“我不需要……我只想做好我现在这份工作。”
陆皓阳起身，眉眼冰冷，“那你就自己去请假，我也懒得管你这些事情。”
他径直上了楼，赵离笙坐在沙发上，慢慢汗湿了手心。
才刚过了试用期而已，如果她现在请假，一定会引起江寒的不满，可她又实在不想奶奶知道她外出上班的事，尤其是她做着她们眼中“抛头露面”的工作，奶奶一定不会同意。
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咬咬唇，硬着头皮拨了江寒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江寒严肃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哪位？”
“江经理，你好，我是赵离笙。”她紧张地攥紧了手，“那个，我想和您请几天假……您看可以吗？”
江寒很快便记起她，叹了气：“你有一定要请假的理由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正值换季，是顾客人流最高峰的时候？”
“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赵离笙咬咬唇，改口道，“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明天会照常去上班的。”
静默了一会儿，江寒开口：“我只给你两天的假，有什么事情都请你在这两天处理好，之后我不会再轻易批假，明白吗？”
赵离笙已是感激得不行，一连声说：“可以，谢谢您！”
她此刻绝对想不到，这两天请来的假期，竟会成为她这一生最为后悔的事情。




此笙向阳情愈浓 第四十七章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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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起晚被陆母一通冷嘲的事，赵离笙今天早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原以为她已经醒的够早，可她身边却早已没有了陆皓阳的余温，冰凉得像是从未有人在上面停留过。
她下了楼，陆父陆母正在底下，一个看着时尚杂志，一个在看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见她下来，陆父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陆母则是一个白眼翻过去，继续看着杂志不理她。
她尴尬地走过去，道一声爸妈早。
陆母头也没抬地冷笑，手哗啦啦地翻着杂志，“别，我们可当不起你这一声‘爸妈’。”
赵离笙知道自己私自和陆皓阳办了离婚手续的事让他们不满，先前他们不发作，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但这会客厅里只有他们几个，陆母忍不住出言讽刺也是正常。
她低头轻喃着道歉，“对不起。”
陆父用胳膊撞了下陆母，为让气氛好些，随意寻了个话头，“离笙啊，你爸妈最近还好吗？”
赵离笙的眼神更黯下来，摇头说：“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连自己的亲爹妈都不孝顺，也幸亏是我们家皓阳和你离了婚！”陆母在陆父阻止前，飞快说完了这一句，之后便用杂志扇着风，起身，“你们聊吧，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这种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也难怪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做一回事！”
陆父皱眉看着陆母的背影，回过头来安慰着赵离笙，“你婆婆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最近总是这样，越来越不可理喻。”
听到陆父仍然用着“你婆婆”这样的称呼，赵离笙也没有说破，换了个话题，“爸，皓阳他人呢？怎么一早就不见了。”
“或许是他公司有什么事吧，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忙于公事，没怎么关注过他。”陆父说，“你奶奶也跟着保姆出去散步了，像她那样的年纪，还是该多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和进行适当运动。”
赵离笙点了头，在陆父面前，还是觉得不自在。她与陆皓阳结婚的三年里，她在陆家住的日子屈指可数，陆母不喜欢她，她也觉得在这个家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所以除非奶奶强烈要求，否则她很少在陆家过夜，更别提是这样面对着陆皓阳的家人。
陆父也注意都她不自然的表情，起身说：“你先坐吧，刘婶已经很快就准备好早餐了，我先去上班。”
“您不吃过早餐再去吗？”
“我到单位再吃也是一样的。”陆父说着，就拎起外套往门外走去，还一边嘱咐着佣人照顾好赵离笙。
赵离笙想起来，陆父作为京市的市长，怎么可能没人献殷勤给他带去早餐呢。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敲门的声响，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佣人，人人都装作没听到，也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赵离笙默默走过去，开门之后，她便愣住表情，看着站在门外满面冷漠的赵母。
“妈，你怎么来了？”她怔着眼神。
“哟，真巧，你也在这里吗？”赵母唇边绽了抹笑，笑过之后，她便在赵离笙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猛地给了她一记惊雷般的耳光。
陆家的佣人都吓呆在了原地，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迎赵母。
赵离笙被打得偏过头去，这一巴掌很重，她唇角溢了血，嘴里泛起浓重的腥甜。
“我们赵家到底做了什么孽啊，生出你这么个丧门星东西？”赵母说着就已嘶声，抓着她的衣服就是一通疯狂厮打，也幸好是陆明言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喝了一声，才喊停了赵母。
“妈，你这是怎么了？”赵离笙被扔坐在地上，头发乱了，脸也火辣辣地疼着，她却全都顾不上。自从有记忆起，赵母就从未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更不要说是动手打她，她心里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恐慌。
不详的感觉开始在她心头萦绕。
“你爸爸死了！”
一瞬间，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血与力气，赵离笙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呆在了原地，连眼也不会眨了。
连阶梯上的陆明言也顿住脚步。
“这下子你满意了？陆皓阳让你爸爸一夜之间破产，你爸爸和银行来收房子的人动起手，撞在茶几角上死了！”赵母又哭又笑，“你总该满意了吧！就因为你爱上陆皓阳那个畜生，所以要搭上我们家的所有，还有你爸爸的命，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啊！”
陆明言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想要扶起瘫在地上的赵离笙，却根本扶不起她没有一丝力气的身体，只好挽着她的腿和手臂，直接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他转身看着赵母，“伯母，有什么事情都坐下来说好么？我理解您的心情，可逝者已逝，您再怎么发泄哭闹都没有用。”
赵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恶声冲陆明言叫嚷：“你又是谁？难道是陆家的私生子么？长着和那畜生这么像的一张脸！”
陆明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陆母闻声从楼上房间里出来，尖声道：“谁啊？来我们家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在看到赵母后，她略微一怔，之后便阴阳怪气地笑着：“哟，亲家母，你这是在闹一哪出啊？来我们家上演教育女儿的大戏了？”
赵母眯着眼去看她，手握成拳，“倪艳萍，你儿子害了我们全家，我不会放过他的，不会放过你！”
陆母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用那种手段让我们家破产，逼死我家振威，你这个当妈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吗？”赵母恨声，“你儿子可真是手段通天啊！不过这也都要怪我们家养了个好女儿，非要犯贱去追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结果害死了自己的亲爹！”
“你不要什么罪名都往我家皓阳头上扣！我儿子是和你女儿离了婚不假，但他有什么理由要去害你们家？”陆母火得不行，死也不相信这事会是陆皓阳做的。




此笙向阳情愈浓 第四十八章 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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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和我说这些废话，现在我男人死了，你觉得死无对证了是吗？”赵母还是激动得不行，暴怒得像是彻底发了狂。
“你死了老公就要来我家闹，你当我家是什么地方？”陆母气得冲楼下呆住看热闹的佣人们吼，“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给老陆打电话，快点！”
赵母听了便冷笑起来，“你家老陆又算个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在京市市长这个位置上坐得久了，都忘了当初是谁支持他、是谁把他扶上去的？我告诉你，是我家振威！”
佣人们乱作一团，都去抢那一台门前的座机，嚷嚷着，“快给少爷打电话！”
陆母耳尖听到，眼睛一跳，张口就怒骂起来：“你们是聋还是脑子不好使，我让你们给老陆打电话，你们找少爷做什么？！”
皓阳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来，以赵母现在这样的状态，他若是出面，一定又是乱上加乱、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形。
佣人们表面慌里慌张，其实心里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太太，已经接通了……”佣人指着听筒，讪讪地对陆母说。
赵母闻言，冰冷地弯了唇，走到沙发前坐下，“今天我就在这里等，我倒要看看你们家的好儿子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就算真的是我儿子让你们家破了产，那也是你们家自作孽不可活！还有你男人死了这件事，又不是我家皓阳操刀去杀的，你来我家闹个什么劲？”陆母也从楼上下来，带着怨恨横了一眼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的赵离笙。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陆家又怎么会摊上这样的烂事？这要是让外人传出去，他们家到底还有什么脸在这个圈子里混！
陆明言担心赵母会再次失控动手打人，直接就坐到了赵离笙身边。看着她茫然张大的一双眼，还有她眼底惊痛和绝望的情绪，这一切也似乎感染了他，一时他也顾不得什么避嫌，直接半揽着她，用手轻缓地帮她拍着背，算是聊胜于无的安慰。
几人就这么在客厅里僵持着，没多一会儿，陆皓阳就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他走进来，看到沙发上乱了头发肿着脸颊的赵离笙，眼神收紧，冷声问。
“畜牲！”赵母见了陆皓阳就要冲过去打人。
“妈！”
赵离笙喊了一声，眼泪流下来，她走过去抱住赵母，任凭赵母的长指甲在她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妈，我们回家吧，好吗？我想回家。”
赵母也再也绷不住，转过身抱着女儿，失声痛哭。
陆皓阳眉心突突地跳着，心里已经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早他起来就看到赵家破产的头条新闻，之后他便赶去了公司。
在回来的路上，他也听说了赵父意外死亡，天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数着红灯的倒计时都戳着心似的痛。
他知道这件事会对赵离笙造成多么大的打击，也知道这个黑锅一定要由他来背。
当他看到赵离笙整个人脆弱地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头发散乱的时候，他只恨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才让她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陆母见了陆皓阳就惊得不行，奔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皓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家破产到底与你有没有干系……”
“当然和他脱不了干系！”赵母猛地抬了头，直直地望着陆皓阳，眼底满是浓浓的恨意，“先前他就用了手段让我们家亏损了五千万，这次要不是他在背后使绊，我们家怎么会一夜之间欠下上亿债务？”
赵离笙拉着赵母的衣袖，没有看谁，只是盯住地板缝隙，轻声：“妈，我们先不要再这里讨论这些了好吗？我想回家，我想去看爸爸……”
赵母张口，又想骂几句她，可看她分明伤心到空洞的脸，到底是把话重新吞进了肚子里。
……
守着赵父的灵堂，听着满堂宾客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哭喊，赵离笙默默无言地将身上的白麻更裹紧了一点。
明明还未到冷时，可她却觉得冷意一直从心底往上钻。
面前是赵父的遗体，在一口厚重的大棺材里，用水晶棺盖盖着，里面赵父的面容被冷气覆上一层白色的霜，安静慈祥。
如同小时候，她趁他睡着了，偷偷用马克笔在他脸上乱涂乱画一般，他看起来真的就只是睡着了，说不准下一秒就会懒洋洋的起身，刮她鼻子，说她调皮。
从火葬场出来的时候，她还能完整地和宾客道别，可再走几步，她便觉得身体摇摇晃晃不听使唤，之后猛地跌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陆明言从车里跑出来，上前扶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赵离笙抬眼看看他。
陆明言无奈勾唇，目光悄然瞥向贴着黑色玻璃贴、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商业劳斯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