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弄玉紫狂
可以看到凤羽的刻痕,显然是卓雲君的手笔。不多时,一个石台出现在画面中。
程宗扬抬眼看着小紫。这石台的风格与太泉古阵那处传送阵一模一样。
“卓奴去找线索,在帝陵深处遇见这个。不知怎么就启动了,结果只来得及
发出一道讯息,就被传送走了。”
程宗扬吸了口气,“岳帅?”
“谁知道呢。”
岳鸟人突然失踪,也许与这座传送阵有关。不过这座传送阵跟太泉古阵那个
一样,启动一次就处于缺能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启动。
“为什么是唐国?”
“卓奴留下的讯息只有两个字——长安。”小紫道:“程头儿,去吗?”
当然要去!岳帅离奇失踪一直是个未解之谜,也是程宗扬心里的结。无论是
站在同属穿越者的角度,还是站在小紫和星月湖大营一众兄弟的立场,查清岳帅
失踪的真相都意义重大。
程宗扬掂了掂那份诏书,“去!”
◇ ◇ ◇
次日,辅政大臣、舞阳侯携带家眷前往舞都,稍事停留之后,将作为正式使
节,出使唐国。
为示信重,天子亲下诏书,由霍子孟代表天子,率领百官出城相送。
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三,正逢冬至。
一路彤雲密布,北风怒吼,当车马抵达舞都城下,雪花终于飘落下来。
一个英俊少年从车上一跃而下,“这就是舞都?看起来不怎么样嘛。我住哪
儿?”
吴三桂撵兔子一样追上来,“吕少,你是出来避风头的,有你这样站在城门
口嚷嚷的吗?”
“连马都不让我骑,坐了两天的车,我都闷死了。”
吕奉先蹦跳着去抓雪花,接着跃上一匹拉车的挽马,然后又跳下来,一刻都
安静不住。
“我的赤兔呢?让我骑一圈!来之前你们不是说好的,这边是程侯的地盘,
他能罩住我吗?”
“那你也不能太张扬啊?哎,程头儿来了。”
吕奉先挥手道:“程侯,你这儿有什么好玩的?什么时候去长安?”
年轻人就是心大。程宗扬心下感叹着,开口道:“吕少,我派人去打听过,
皇图天策府今年的名额本来已经满了的,我专门托人把你加进去,可是费了不少
人情。”
“承情了!给我报的哪一科?骑兵还是步弓?”
“这个眼下不好说。得看哪一科有位置了。”
“千万别是战策!那个不好玩。”
“除了战策,别的呢?”
“别的都行!无论步骑弓箭,长戟短兵,我都拿手!”
“行。不过我还得啰嗦一句:让你前往皇图天策府,可是太皇太后的懿旨,
无论如何也得学完才能回来。”
“还用你说?霍家哥哥骑兵毕业,我绝不拿第二!哎,那个小胖子,不
是高厚道吗?”
高智商领着两个年轻人过来,“这是老冯,冯子都,你熟,我就不多说了。
这位兄弟叫义纵,钦命的舞都令。前些日子去了洛都公干,刚办完事,顺路一道
回来。这是小吕,吕奉先。都是自家兄弟,别的不啰嗦,”他大拇指一挑,“游
冶台,我请客!所有开销都算我的!师傅,你也来?”
“免了。”
吕奉先道:“什么游冶台?”
“好玩的地方!义纵兄弟可是熟客。”
冯子都道:“久闻大名,这我得去!”
义纵暧昧地笑了几声。
“那还等什么!走了!”随从已经牵来赤兔马,吕奉先翻身跃上马背,一抖
缰绳,人如虎,马如龙,挟风冒雪往城中驰去。
剧孟坐着一辆四轮小车过来,望着吕奉先的背影啧啧赞道:“这小子,是个
习武的奇才啊。”
“我都忘问了,老赵给他报的哪一科?”
“功曹。”
“啥?”
“功曹啊。掌管机要文书,主计禄米。出来能当主簿。老赵说,他在府里的
时候最羡慕那帮功曹,不用风吹日晒,整天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有福气。把吕小
子安置进去,他可是费了老大的人情呢。”
程宗扬无语半晌,脑海中浮现出吕主簿拿着文书,数米计粟的模样……这是
个肥差啊!没看到赵充国都眼红吗?
运气好的话,一路青雲直上,做到大司农的位置都没问题,跟钱粮打一辈子
的交道——对于吕奉先而言,恐怕还真是他的福气呢。
剧孟道:“你一个堂堂辅政,怎么让你出使唐国呢?”
程宗扬苦笑道:“不瞒剧大哥,我一个婢子追查岳帅的线索,不小心去了唐
国,我过去看看,顺路把吕少送过去。”
“岳帅……”剧孟无语半晌,最后道:“你要当心,别蹈了他的覆辙。”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仇家遍天下啊。”剧孟感慨万千地说着,摇了摇手中羽毛扇。
“哎呦,剧哥,你这五大三粗的,还冒充孔明呢?”
“啥眼神啊,我这打扮是李左车!”
“你还孙膑呢,腿都没了。”
◇ ◇ ◇
舞都官员接到朝廷文书,早早便出城迎接,此时打起仪仗,一路将车队护送
到七里坊。
事先返回舞都的雲苍峰已经备好筵席,为自家妹妹、妹婿接风洗尘。席间的
除了雲家亲朋、故交,还有一位客人:新任的舞都太守。
按照程宗扬与霍子孟讲好的条件,舞都太守由朝廷任命,主管一郡事务。封
地之内,则由侯府主事的府丞、长史等一众属吏、家臣管理。舞都太守虽是朝廷
官员,城中百姓却是舞阳侯的子民,等于太守头顶多了一个婆婆,任谁都会觉得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可这位刚刚上任的太守不但不以为苦,反而对舞阳侯
执礼甚恭,处处以臣僚自居。
“眭太守,”程宗扬拱手笑道:“幸会幸会!”
眭弘拂衣拜倒,“臣弘拜见君上。”
程宗扬扶他起来,“你是朝廷命官,岂敢受此大礼。”
“朝廷既然命臣驻舞都,便是让臣事君如上。”
程宗扬哭笑不得,这是又一个把自己视为朱老头私生子的。这事也没法儿解
释,程宗扬只好道:“眭公忠心可嘉,往后还要多多倚重。”
“愿尽犬马之劳。”
席间有不少商贾,都是与雲家交情深厚之辈,程宗扬过来闲叙,便有人忍不
住打听汉国废除商贾贱籍,视同良家子的消息。
雲苍峰笑道:“此事我家妹夫居功至伟,尽知其详。只是眼下不便细述,诸
位若是有意,不妨待散席之后,再做详谈。”
“应当的!应当的!”
席间程宗扬又意外遇上了一位熟人。赵墨轩笑道:“我可是先接了雲六爷的
邀约,正好又打算看看这边的田地,方才赶来。”
程宗扬笑道:“我动身的时候还让人去请大哥,想着路上同行,好多请教一
些,没想到赵大哥这么早就赶来舞都。听说陶五爷回晴州了?”
“他家里听说这边出事,放心不下,传讯叫他回去。临行前陶五还说了,快
则过完年,迟则明年五月,他还要再来。至于土地,我倒是看中了两处。”
“大哥的眼光绝不会错的,若是明日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爽快!”赵墨轩抚掌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 ◇ ◇
程宗扬这次南下舞都,随行的队伍极为庞大,除了一众亲随,还有鹏翼社的
兄弟,剧孟和郭解的旧属,石敬瑭的卫队,从襄邑侯、襄城君两府挑选的僮仆,
再加上一些世家子弟和商贾也跟来凑热闹,林林总总足有千余人。
幸好雲家在七里坊起的新居已然落成,数日前蔡敬仲便带着那批兽蛮人先行
抵达,随后程郑又带着一批僮仆赶来,将新居打理妥当,更是将七里坊周边大大
小小的客栈尽数包下,才勉强安置下来。
游冶台早已声名在外,如今贵客雲集,生意更加火爆。
二楼一间豪华包厢内,高智商与吕奉先、冯子都、义纵等人正在宴饮。冯子
都作为霍家奴仆,过来是代表霍家打个前站。他在洛都之乱中立下军功,据说要
升职,但究竟是在军中继续幹下去,还是转为文职,他还没拿定主意。
义纵这些天的经历大起大落,先是通过诏举,由逃犯一举获封舞都令,平步
青雲不外如是。结果刚刚衣锦还乡,席不暇暖,又被带回京城锒铛下狱。落入诏
狱原本九死一生,却糊里糊涂得脱大难,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竟然毫髮无伤,甚
至还官复原职,人世起落浮沉,直如做梦一般。
四人占了游冶台中最豪华的房间,叫了最红的头牌,最烈的美酒,最贵的珍
馐名肴,一边观赏游冶台闻名遐迩的香艳表演,一边开怀畅饮。
义纵吐了口酒气,“厚道,你那个小胡姬呢?”
高智商一脸茫然,“在洛都啊,咋了?”
“你没把她带来?”
“幹嘛要带她?”
冯子都道:“好你小子,你不会没吭声就跑了吧?”
高智商道:“废话,我又不傻。换作是你,你会巴巴地跑过去跟她说:我他
妈要走了,咱们打个分手炮,好聚好散——她还不挠死你!”
吕奉先对身边那个妖艳的头牌红倌人显得很不适应,屁股扭来扭去,如坐针
毡,闻言道:“什么小胡姬?”
“厚道在洛都勾搭上的一个妞,眼珠是蓝的,十四五岁年纪,长得跟朵花似
的。两个人好得蜜里调油,谁知道这小子拔屌不认人,没吭声就跑了。”
吕奉先想了想,“你这样不好吧?”
“要不还怎么着?我娶了她?别开玩笑了!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娶一个小
胡姬?做梦吧!”
“人渣啊你。”
“哎呦,我亲爱的吕弟弟,这就算人渣?比这更渣的事我幹得多了。你是不
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就不会骂我人渣了,早就动手打我了。”
“你是厚脸皮的厚,歪门邪道的道吧?”
“让你瞧出来了!”高智商笑道:“小桃红,让大爷瞧瞧你的玉磨盘!”
他身边的艳妓娇笑着推了他一把,然后解开衣裙,在席间翘起浑圆丰腻的大
白屁股,双手扒开臀肉,露出白玉磨盘上面两个磨眼。
高智商得意地说道:“我以前搞过一个叫南苑一枝花的,比这个还白嫩。下
边水汪汪的,幹起来别提多爽了。要说还是这种少奶奶幹起来过瘾,太嫩的都是
青瓜蛋子,幹起来又累又没劲……”
这边赛玉坠搂住吕奉先的脖颈,娇声道:“少爷是不是太热了?出了多好汗
呢。奴家帮少爷打打扇……”
赛玉坠拉开吕奉先的衣领,却看到这个英俊少年的颈子上竟然有一条长长的
血痕,从左到右,几乎将喉咙整个切断,不由大吃一惊,
吕奉先跳起来,一把拽住衣领,“我……我要尿尿!”说着飞也似的逃了。
忽然场中欢声雷动,却是下方高台两侧的灯烛尽数熄灭,黑暗中,一道光柱
从天而降,落在一具纤美的女体上。那女子头脸都隐藏在阴影中,身上只有一件
薄如蝉翼的丝衣,赤裸的胴体在强光下若隐若现。她迈开白美的双腿走了两步,
忽然转过身,一条雪白的狐尾展现在众人眼前。
游冶台内,惊呼声响成一片,无数人的目光都被那条狐尾所吸引。
六朝燕歌行 六朝燕歌行(6.8)
29--05
第六卷兰车以归【第八章道畔遗芳】
舞阳河在城北拐了一个大弯,然后绕城而过,飘扬的雪花落
入河中,随即消失不见。
“此处地势开阔,水流平缓,河水终年不冻,河底平坦,无明岩暗礁,正适
合作为水运集散之处。”赵墨轩说道:“唯一美中不足之处是距离舞都城尚有六
里,运送货物稍显费工。”
程宗扬仔细看着河岸,“这个距离挺合适啊,正好把商业区和居住区分开,
再近反而麻烦。”
“既然你也看好,我就在此地建两处作坊。”赵墨轩道:“舞都盛产漆料,
我早有心建一处作坊,用来制作竹木漆器。”
“好眼光!”云苍峰道:“舞都除了常用的器皿,漆制屏风更是有名,销路
极广。”
程郑道:“另一处呢?”
赵墨轩笑道:“造纸。”
程郑闻言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此事倒是不易。一来汉国曾有定规,因纸
张不易保存,官府桉牍一律使用木简。二来唐宋各家纸坊皆以造纸为秘技,晴州
多次彷制,但纸张不仅低劣不堪,造价还要多出数倍。赵兄即有此意,想来已有
成算?”
“不瞒诸位,赵某前次往唐国贩马,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一间纸坊。虽然不
及唐国的宣纸和宋国玉纸,亦是堪用。此地水木桑麻皆有,只需数名工匠,便
可操持起来。”
“作坊的话,最好还是换个地方。”程宗扬道:“这里位于舞都城上游,无
论漆器还是造纸作坊,都会排放大量污水,到时下游就没有饮用水了。”
敖润道:“可以打井啊。”
“一年两年还行,时间久了,连井水都用不成。”程宗扬道:“工业区最好
和商业区、居住区分开,放到下游。”
云苍峰道:“会不会多此一举?”
汉国商铺多是混合式,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作坊和住宅,程宗扬的作法是将
多年的惯例推翻,将原有的格局打散重组。云苍峰本能地觉得不妥。
“一开始可能有些不习惯,长远看来是有好处的。”程宗扬道:“各家作坊
放在一处,原料和成品的进出、制造都可以集中起来,整体能提高效率,也避免
因为作坊的噪音影响居民的交通和日常生活。”
“效率?”
程宗扬笑道:“这个回头再说。”他举起马鞭,“我准备将这一带做成开放
的市集,允许商家自由入住。先期规划好土地,道路、码头、水源和排污由侯府
统一建设,规划好的区域按照一期、二期分批向商家拍卖。”
赵墨轩来了兴趣,“为何要拍卖?还是分期?”
程宗扬道:“我这段时间反思了一下,商会以前的经营策略有一些缺陷,除
了江州的投入能有部分收益,在建康兴建的望江楼,在临安开发的王府区域,短
时间内都无法获益,不仅占用了大量资金,还要持续投入。单是这些,商会还能
勉强维持,但如果加上舞都,资金投入就太大了。”
赵墨轩笑道:“愚兄原尽绵薄之力。”
程宗扬笑道:“不是小弟信不过大哥的财力。只是现在摊子太大了,再按原
有的方式,单靠自身资金投入运作已经不合时宜了。现在既然有这么一块地方由
我作主,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
“哦?”
“舞阳侯国范围内免除商税,靠推行纸钞获取收益。商贾越多,积累的资金
越多,收益也就越高。但免税不等于白送土地,我们把基础建设好,吸引各地商
贾,然后分期拍卖,获得的资金再投入到建设中,等于用一小笔钱推动,使资金
滚动起来,用一枚铜铢办成十枚铜铢甚至一枚银铢的事。”
“招揽商贾恐非易事。”班超道:“舞都位于汉国西南,地势偏了些。”
“我们把视野放大一些,”程宗扬举鞭划了一个圈,“如果把舞都放在六朝
来看呢?此处东邻唐境,北连秦地,南接晋宋,顺流而下可直至晴州,正是八方
汇聚之所,要不然舞都也不会以都为名。”
“舞都最重要的是商业价值,比如从洛都前往长安,走函谷关当然最近。但
一路山岭,运输货物的成本就太高了。若是走舞都,看似多了几百里路,但可以
借助云水通航,成本就降下来了。”
赵墨轩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众人边说边行,绕过河湾,远远看到旷野上已经打了界桩,一群民伕挥舞镢
头,沿着界桩挖出一道半人深,丈许宽的长沟。
程宗扬道:“那些人在干嘛?大雪天还在挖沟?”
一行人纵马驰到近旁,一名戴着小帽,穿着黑衣的监工拖泥带水地跑过来,
抢到程宗扬马前,一头磕在地上,尖声道:“奴才叩见主子。”
“你是……”程宗扬半晌才认出他来,“张恽?”
“正是奴才!”张恽抬起头,顾不得抹去额头的泥污,便谄笑道:“奴才奉
主子旨意,早几日便招揽民伕,兴建馆阁,地方已经圈好,开始动工了。”
程宗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忆了,茫然道:“我让你建的馆阁?”
张恽赶紧从随身的夹袋中取出一块木板,“就是这个。”
打开木夹,一座立体的纸制模型跃然而出,楼阁惟妙惟肖,无论构思还是手
艺,都精巧之极。
程宗扬一手扶住额头,觉得气血逆行,心头一拱一拱的,眼前有些发黑,咬
牙道:“蔡!爷!”
蔡敬仲策马上前,口气平澹地说道:“干得不错。”
“蔡公公谬赞……”张恽说了一半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改口道:“多谢
蔡公子夸奖。”
蔡敬仲四下看看,澹澹道:“还可以。”
“你等会儿。”程宗扬从马上拽住他,“这是我的旨意吗?”
蔡敬仲澹澹道:“又没用你的钱。”
“有种你一个子都别用!”
蔡敬仲往自己胯下瞟了一眼,风轻云澹地说道:“本公子没种很多年了。”
程宗扬忍住怒气,正容道:“蔡爷,规矩就是规矩。对,这回事的并不大,
但你假传旨意这件事的性质太严重了。”
“我有旨。”蔡敬仲抖出一张纸,澹澹道:“少夫人的印。”
“你这是刚补的吧?”
“上面有日期。”
“半月前?半月前我还没封侯。舞都君的印哪儿来的?”
“对啊,印一刻好,我就补了的。”蔡敬仲澹澹道。
“蔡爷,你好好说话,干嘛要这么澹澹的?没吃盐啊?”
“紫姑娘说,这种口吻从容优雅,跟我的风格和个人气质很配。”蔡敬仲澹
澹说着,一边抖开折扇,顶着漫天大雪,从容摇了起来。
“行啊蔡爷,你以为你走了夫人的路子,我就制不住你了?”
“不敢。”蔡敬仲澹澹道:“顺便说一下,上次说的军粮之事,已经有眉目
了。”
程宗扬一怔,“哪个?”
蔡敬仲从袖中掏出一只油纸包。
程宗扬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硬梆梆的麺制品,经过压制烘干的麺条用油炸
至金黄,呈现出熟悉的波浪形状。
程宗扬喉咙一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吐沫。自己当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
居然真的见到成品。
程郑道:“这是……炸好的麺条?”
程宗扬心下百感交集,哈哈一笑,将麺饼掰碎,分给众人,“都来尝尝!”
碎渣入口,泛起一股熟悉的香味。程宗扬差点儿有种流泪的冲动。妈的,在
六朝吃口方便麺容易吗?
赵墨轩尝了尝,“味道倒是不错,纹路也好看,只是太过麻烦,若是制成炒
麺或是干糇,更适于军中使用。”
程宗扬笑道:“这是用热水泡着吃的,倒上开水泡出来就是麺条。”
“这倒是方便了!”赵墨轩明白过来,赞道:“我等行商在外,若有此物,
烧好水就是一顿热餐。”
蔡敬仲澹然泼了桶凉水,“这麺饼只是徒有其形,热水一泡就成了麺煳,若
想冲泡即食,还需要调整麺料的配方,油料的火候,这些都亟需实验场地进一步
解决。还有侯爷以前说的调料包、蔬菜包、火腿肠、罐头……都要在实验室加紧
研究。”
蔡敬仲收起折扇,指了指脚下,“这里就是实验室的轻工区。请问侯爷,我
是接着建呢,还是停下来等侯爷的旨意?”
程宗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建!”
蔡敬仲澹澹道:“购买实验用品,研发生产加工器具,需要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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