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剑诛魔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空留尘缘叹
“但愿能多撑久些,但愿能等到他们来,不能再有更多牺牲了……”
隐娘神识愈来愈虚弱了,而姜逸尘早已泪流满面,直到今日他才幡然醒悟,隐娘自尽,竟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毫不意外,若是隐娘是薛青那般死状,他真的会发疯!
正这般想着,面前的隐娘却忽然惊醒,瞪大眼看向姜逸尘道:“尘儿!你,你,不该回来……”
隐娘伸出手想触摸姜逸尘的面颊,可二人间不过一尺的距离却如天堑鸿沟,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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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曲终人亡
一剑刺入!
却不见丁点血花泛起。
原来姜逸尘近在咫尺的一剑竟是刺入风流子腋下!
是姜逸尘刚从箫声幻境中脱出,脑袋太迷糊了么
不,姜逸尘确定自己清醒得很。
那是风流子做出了身法闪避么
不错,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风流子身形动了。
距离之近,姜逸尘仍未能看清风流子是如何做到的,他看到的只是结果,风流子已不再原来的位置上,堪堪避开这一剑,或说,是故意让这一剑刺入其腋下。?如此,风流子左臂紧贴在身上,琴剑已牢牢被他锁住!
一个剑客若是失了剑,还能凭什么伤人
风流子嘴角微扬,左手持着玉箫不动,右手已然向姜逸尘抓去。
那手无比修长,那手指亦是无比修长,好似由美玉精雕细琢而成,想必无数女子见之都会艳羡。
可在姜逸尘见来,这手却如从岩浆中伸出来的不带半点儿皮肉的鹰爪!
更准确的说是凤爪!
四指如猛禽般怒张微曲,每根手指头不仅又细又长,更裹着灼灼烈焰,唯有凤凰之爪才如此可怖骇人吧
刹那间,姜逸尘恍然大悟,是了,凤凰为百鸟之尊,凤凰涅槃,方为朱雀,风流子既为朱雀神,身法岂会不比碧玉双牙,既为朱雀神,想来他的爪本便是最为锋利的武器!
只见那爪已锁向姜逸尘的咽喉,不出意外,将直接陷入姜逸尘的脖颈中,再收回时,必当将其小半个脖颈都给抓下。
可惜,姜逸尘并非全然仗着一柄剑行走江湖,他还有一手“天殇折梅手”防身。
姜逸尘紧盯着风流子抓来的右爪,立在后边的右膝微微前屈,上半身稍稍后仰,拉大了与风流子右爪间的距离。
右手也早已弃了琴剑,恰逢时机地钳住风流子的手腕。
左手化拳,拇指指头藏于食指中指的指缝间,一发狠劲从外侧直朝风流子右手肘关节处击去。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风流子右手手肘朝内侧凸起近两寸,前臂后臂看来已是断了联系。
风流子瞳孔微缩,显得有些意外,有些痛楚。
下唇已咬出了血,眼神却变得更为锐利,左手舍了玉箫,做最后一搏!
而姜逸尘也未停下,站直了身,右手拇指食指呈拿捏状,以牙还牙,直取风流子咽喉。
只见风流子全然不顾姜逸尘抓来的右手,左手化作鹰爪再次袭来,竟是要与姜逸尘以命换命!
曾死过一回的人,对死无所畏惧。
却见姜逸尘右臂稍稍一躬,连攻代守,好似早已识破风流子的意图。
咔嗒!
又是一声脆响!
风流子的喉骨已被姜逸尘卸下!
而风流子的左爪最终只是落在了姜逸尘的臂膀上。
啪嗒!
风流子后仰倒下。
他并未立时咽气,更作势欲坐起身,奈何气力已尽很快便又贴紧了地面。
他的眼珠往下挪动,并不是看向击倒他的敌人,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尚有知觉的左手微微抬起,和目光的朝向应是一致的。
忽而,他发觉手中一凉,有一长物触碰到了他。
他的手没有躲闪,反而是牢牢把抓住了那个触感微凉的长物,而后用尽力气将之置于胸前,压在心口。
这一切,全然落在姜逸尘眼中,自然也是他将弄玉箫放入风流子的手中,他从风流子逐渐黯淡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感激。
姜逸尘不禁开口问道:“她叫什么”
风流子闻言后,反应显然迟钝了不少,他已没力气回答,可他似乎极为乐意与姜逸尘分享这个答案,薄唇轻轻地动了动,本不明显,也发不出声响,可姜逸尘却看得明白他说的是哪两个字。
瑾瑶。
言毕,风流子将目光挪向了天空。
此时,晨曦已然拨云撩雾,把萧瑟的秋献给了大地。
“剑仙的剑法,武当掌门独创的奇门剑术,折梅山庄的天殇折梅手,还有幽冥教中近乎失传的霜雪真气,沈老爷子,在下到最后都未能看出这杀手夜枭究竟是何身份,更不知他到底还有多少层出不穷的底牌,败在这样的年轻人手下,我想我们败得不冤。”
“瑾瑶,我就来陪你了。”
“姐姐,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回去……”
风流子的双眸已合上,嘴角微扬,温暖的笑,满足的笑,解脱的笑。
“你没事吧”
不知几时,汐微语已走到了姜逸尘身侧,看着他右臂上自肩部至肘部的四道爪痕,似被火灼过般,竟有些焦黑,以及脖间的那道血痕,不禁有些担忧。
姜逸尘闻言看向自己的右臂,药堂白袍的右臂上被划
第二七九章 弄玉吹箫
萧瑟的秋,萧瑟的山谷,萧瑟的一隅。
三个简易的土冢虽并立在一处,可各自看来却也是孤独萧瑟的。
死在哪里,便葬在哪里,这是大多数江湖人的归宿。
自从踏入这江湖后,姜逸尘也已杀了不少人,可这却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为敌人,为死在他剑下的人立冢。
敌人
有时人生便是如此可笑,素昧平生,初次相逢便因立场不同,而刀剑相向,成了所谓的敌人。
若是他们处在相同的立场下,会否成为朋友呢
姜逸尘不敢否定。?当他将最后一个木牌插入土中后,一直默默在旁帮衬他掘坟的汐微语这才发问。
“为什么”汐微语无法理解。
当姜逸尘开口说要为这三人立冢时,她简直觉得荒唐可笑。
为三个险些害了他性命的人立冢
为三个显然是要不利于她的人立冢
为三个行径卑劣的人立冢
为什么要给他们立冢!
可当她瞧见姜逸尘拿起尖锐的石片奋力刨土时,她却鬼使神差地刨土清泥,给他打起了下手,鬼使神差地帮着他将一具具尸身埋下。
“我也答不上来为什么,但他们让我感觉到,我们是一类人。”姜逸尘回答的很模糊,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心中的感受,总觉得只有如此,自己方才会心安。
“他们你是指风流子吧他触动了你的内心”汐微语猜测道,因为她想起了风流子在吹响那首凄凉箫曲时,姜逸尘痛哭流涕,更险些自杀的情景。
“或许是吧。”姜逸尘无法否认。
“我能从他的箫曲中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也能从你身上看到一样的悲痛,或许我比较没心没肺,故而,未在师傅逝去的苦痛中沉沦太久便挣脱了出来,你二人既感同身受,那你能说说他是个怎样的人么”汐微语有些自嘲。
“心中有情,自能体会到那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悲痛,汐姑娘既有此感受,也绝不是无情之人。”姜逸尘先是安慰了一番汐微语,而后又道,“沈卞昨日所说的,应该便是极好的概括。”
对于情字何解,姜逸尘本以为
汐微语道:“你是说,‘真心真情真风流’”
姜逸尘道:“不错,不管风流子是何身份,也不管他做了多少承诺,至少他唤来的人,都甘心为他所用,有如此人格魅力,便说明他是个真性情之人。至于,风流与否,依在下所见,以他这副皮囊,总不免沾染不少花草。”
汐微语道:“可他和蝶凤……即便是蝶凤自愿的,即便是为了给我们下套,也不能……毕竟,他的妻子才死了多久……”
一提及早上所见之事,汐微语甚至难以启齿,因而所言亦是零零碎碎不成章。
姜逸尘道:“我想是蝶凤自己撑不住了,青樟死后,她面上虽不见声色,想必心中亦是无法承受,因而受合欢诀反噬过甚,风流子才以此法为她续命,至于设套,则是一举两得之事。”
汐微语道:“如此也是对自己的亡妻不忠。”
姜逸尘叹道:“忠义难两全,自己的手下对自己无私奉献,见其有性命之忧,难道能见死不救我想他的妻子也会原谅他的。”
汐微语撇了撇嘴,道:“那他妻子可真可怜。”
姜逸尘纳闷道:“怎么说”
汐微语道:“四大金刚昨儿不是说他们夫妇关系不和睦吗到如今,死了还要原谅他丈夫。”
姜逸尘闻言,不禁莞尔,道:“那四人说的你信了”
汐微语瞪大了眼道:“你不信至少那四人在我看来比这些人靠谱多了。”
姜逸尘恍然,道:“站在你的角度确实如此。”
汐微语不解,问道:“那从你的角度而言,你怎么看”
姜逸尘道:“四大金刚脑袋虽长得大,可里边似乎缺了根弦,过于容易被煽动,否则,昨日的局面绝不至于如此。”
汐微语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同了姜逸尘所言,追问道:“可你凭什么认为他们夫妇二人会是恩爱有加”
姜逸尘道:“凭他死前的举动。”
汐微语闻言一怔,回想着风流子死前做了何事。
“你是说那玉箫”
姜逸尘道:“嗯,你可知那玉箫为何名”
汐微语回答得很快,“弄玉。”
姜逸尘道:“我问了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我听到了,可他已说不出话来。”
“我看懂了。”
“那她妻子叫什么”
“瑾瑶。”
第二八零章 表明立场
苍梧山的幻境和菊园中的龙虎奇巷一般,同为自然磁域所成。
不同点在于龙虎奇巷中的幻境,经由天机派鬼斧神工的精心布置,所具备的已然是主观构想的情景,更具功能性和杀伤性。
而苍梧山中的幻境数量之多,范围之大,绝非龙虎奇巷得以比拟,且因幻境均为自然形成的,本不具备任何杀伤性,仅是其产生的假象会给予人不少干扰,若无法摆脱这干扰,受困于其中过久,不免因断了食物补充,或死于饥饿,或死于其他意外。
要走出幻境,说来也不难,幻象皆为磁域所成,磁域更与自然地势相关,只要能够到达一定高度,出了磁域覆盖的范围,幻象自当烟消云散,如此便得以弄清身处何地,看清周遭地势走向,要走出困境,自然而然不在话下了。
然,幻境之所以为九险之最,也说明要走出幻境,说来简单,实际上却也是困难重重的。
至少,登高而望,这个首当其冲的先决条件,便不容易办到。
一来,你得先攀上足够高的高点,方才能登高而望,可身在幻境中,很多时候你会发现那些看起来挺拔高耸的山峰,你并不需花太多力气,便可爬到顶峰,而那顶峰的高度,大多不过你所见的一半。
二来,即便你成功登上了一处制高点,若是天气作怪,视线不清,只能乖乖候着老天爷开眼帮忙了,而若是那处制高点本身所处位置便不佳,能观察到的地势信息有限,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再另寻制高点,拼凑出完整的脱困路线了。?幻境愈小愈容易脱困,幻境愈大,意味着其中地势更为复杂,登临一次制高点根本不足以看清所处方位和清晰无二的路线,要想从中脱困更是难上加难。
故而,要走出稍具规模的幻境,既得脑袋灵光,记忆不凡,或是绘图能力了得,能准确无误地画出大致地势,辅助判断,更得有百折不挠的韧性,坚定不移的决心,方才能化险为夷。
也因此,即便是长居于苍梧山中的云天观和魃山夜羽族之人,在山谷之中也只能算是半个活地图,跟着他们走能避开大部分幻境,而一旦陷入其中,他们亦是两眼摸瞎,不辨出路,只能通过登高而望,依凭更为丰富的经验,以辨识出较有可能脱身的路线,方能早些脱困。
幸而,姜逸尘和汐微语落入的幻境确实不大,饶是如此,他们依然是在爬了两处假高点后,才通过第三次真制高点,寻到了出路,成功逃出幻境。
待得他们走出幻境后,已是残阳西下之时。
之后,有轻车熟路的汐微语领路,二人的脚程便要快上不少,约莫再有半日功夫便可抵达云天观。
怎奈天色已晚,二人的肚子更已饿得咕咕直叫,不得不停下脚步来,先解决温饱问题。
在二人齐心协力下,总算是逮到一只野兔,得以果腹。
此时此刻,姜逸尘无不想念常在荒山野岭撞见的野狼。
毕竟野狼的个头可要比野兔大上不少,吃得自然要饱些,不过,一听汐微语说她三番五次下山都难碰到一只活物后,他实在满足得不得了。
汐微语虽然骄横了些,可也是吃得了苦的,对于姜逸尘烤出来的实在算不上美味的兔肉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一来实在是饿得慌,吃嘛嘛香,二来若是让自己来烤,恐怕还不成样呢,她也实在满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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