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败絮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弗烟
越行锋朝身后挥手:“躲着做什么,看你这出息。”
沈翎弱弱地从草堆后边探出身,看见越行锋正在扒他们的衣服,立即想起他在禹州夕照楼的做派,不禁道:“又是这一招。”
“有用就行。”说完,将衣服往后一甩,“换上。”
“哦。”沈翎好似习惯地应声,把快速衣服换上,遂发现花家很有钱,连喽啰的衣料都属上乘。
越行锋熟练地换好衣饰,回头见沈翎还在打量衣料:“你快点,他们放了信烟,人很快就会来。”一边说着,便着手替他系衣带。
沈翎低头看他打绳结,修长的手指甚是好看,便张开手,让他好好服侍。
就在这时,有一群青衣人现身,本是肃然的面容,一见二人衣衫不整的造型,顿时木然。
越行锋语调自然地打招唿:“对不住。刚才不小心压到,才放了烟。”
沈翎瞥见那群人秒懂的神色,不顾衣带未系好,即刻摆手解释:“你们别误会!”
第92章恬不知耻
本以为搬了救兵就能离开,哪里晓得那位花冬青根本不在万花深潭,据询问得知,她这几日去了云间万花楼,得晚些回来。
无可奈何,两人只得扮作花家武侍,穿着一身青衣,蒙着铁罩,在幽静山谷里混日子。早当差、晚当差,不迟到、不早退,可谓敬职敬业。
画岭深处,古木蔽天,潭烟飞溶,清川色静。然此美景,却不能解沈翎愁之万一。
那群青衣人笑而不语的神情,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如梦魇一般。偏偏花家武侍个个眼神独好,无论何处都能将沈翎二人认出,而后窃窃私语,惹得沈翎一连数日,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不用四处巡视,沈翎得了空,卸去铁罩,在深潭边上纳凉。人闲花落,鸟鸣山中,好不自在。
听闻石子路上有人走近,带着悠闲语调:“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不如事后便留下。此处清净,且无外人往来,倒也不错。”
沈翎懒得看他,拾了落叶遮眼:“那个什么冬青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已经两天了,再等下去,恐怕奚泽连命也没了。”
越行锋坐在他边上:“放心,你这么大条鱼,那个柴石州理应知道分寸。”
沈翎愈发不安,勐地坐起:“你说那个万花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花家早已退出江湖,那万花楼应该没什么用了,她还去那边作甚!”
“她若不去,如何养得起这么多人?万花楼,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外人看来,都与京城的绛花楼没有两样。”越行锋看他目瞪口呆,“还以为你挺清楚,看来也是一知半解。”
“那她岂不是……”沈翎脑海中立即浮现绛花楼那半老徐娘的模样。
“对,从某种层面来说,她的确是老鸨,且是整个大崇独一无二。”越行锋说起来,貌似毫不避忌,“虽然花家势微,但也只是在武林中势微,然说起风月之所,这大崇境内近半的花楼,皆为她所有。”
“难怪这么有钱。”沈翎甚为惊叹。
“你以为就这样?”越行锋赞叹道,“你想一下,你有多少事是在绛花楼听来。可以说,风月之所虽龙蛇混杂,然情报众多。比起万花楼面上的那点小钱,花家多是卖消息赚钱。”
这下子,沈翎彻彻底底惊得合不上嘴。拥有整个大崇最强的情报网?可能比京中六部所知之更甚!忽然觉得,花家根本从未没落,反是更值得令人惧怕。
武功、毒术、惊世岐黄、四海声望……一切的一切,皆敌不过一句致人死地的话。
越行锋往沈翎肩上一拍:“想不想知道帝君的秘密?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可以……”
“别了……”沈翎吓得心惊肉跳。这世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何况是帝君的秘密,更何况他本就是“死人”。
“有我在,你怕什么?”越行锋低声说着,身体遂靠上前,将沈翎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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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人。”两人之间的亲密,早已习以为常,但在他人的地方,沈翎仍是担心被人瞧见,“先看看有没有人。”
越行锋一口含住他耳垂:“那天不都看见了?”
沈翎被他闹得动情,也顾不得那么多,正要搂上他,果真有人来了。
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有事画岭之外遇上的那几位:“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就不能节制一点?不是不用当班就能光天化日卿卿我我,好歹也是大小姐的地方。虽然大小姐开明,但你们明目张胆成这样,迟早得被赶出去。”
沈翎吓得推开越行锋,却被他死死箍在怀里:“你干什么!还不放开!”
越行锋嘘声道:“你没戴铁罩。”怀里的人顿时静了,他扭头对那几位说,“大小姐不是不在么?也别太过怕事。”
“谁说大小姐不在谷中!半个时辰前已经回来了。”某人说了句,转而摆手,“罢了,你们继续吧。到时候,别怪哥几个没提醒你。”
“是是是,多谢。”越行锋笑着,又把沈翎捂严实。
远处有一人跑近,大声吼着:“大小姐召所有人过去!”
*
据花家资深武侍所言,每当冬青大小姐心情不悦,都会命众人前往千叶台训话,像这回的气势,大致是万花楼账方面出了些许问题。
千叶台清凉宜人,可气氛是迥然两异。绿叶簌簌而落,本是美景,却使人心烦。
越行锋拉着沈翎站在后边,本想着站前一些,但那群青衣人疯也似的向前挤,不知何故。
然而,此情此景在沈翎眼中,有些眼熟,每逢绛花楼竞标美人,众嫖客都是这般情绪,争先恐后,只为一睹芳容。
莫非花冬青貌若天仙?沈翎再度忆起绛花楼那老女人的容貌,不寒而栗。
越行锋的声音凑到耳畔,他说:“我出去见她,你好好在后边待着,若有意外,你记得找个地方藏好。”
沈翎顿时傻眼:“你说,你就这么出去?”想起画岭外那两人见人就打的激动样,又左右瞄瞄周遭上百号人,不由提醒,“现在人多,你要不要等人散了再去?”
越行锋笑得尴尬:“人多才好,人多才安全。要是与她在暗处一对一,我可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花家的女人,向来可怕。”
某些画面在沈翎脑中一闪,遂默默地把他往前一推:“你去吧。”
正值风起,越行锋腾身而起,凌空点步,稳稳当当落在众人前边,千叶台之下。
俊朗笑目,眼眸深邃,尤其缓缓摘下铁制面罩的一瞬,笑得更是风华万千。越行锋冲台上那女子一挑眉:“冬青,别来无恙。”
但闻千叶台上一声惊唿,一双眼眸如秋水凌波,蓦地看向越行锋,樱草色的清丽衣裙,亦是盈出淡淡花香:“你、你怎么来了?”
一时间,山谷里静得出奇,所有人都听清花冬青的声音,颤抖着,却清幽好听。
花冬青飞身而下,快步走到越行锋跟前,眸子清透得像是要渗出泉水,绰态柔情,当真国色天香。不同于简青青的柔媚,她的美,很干净,值得世间任一男子为她倾心。
沈翎远远看着,为她的容貌惊叹,也隐约听到数百人同时倒抽冷气的声音,握拳错骨声亦是不绝于耳。他朝四周偷瞄,发觉所有男武侍的脸上,都是同一神色。
是愤怒、是嫉妒,是恨。数百道凶狠眼光,如同利剑,齐齐瞄准越行锋。
这一刻,沈翎总算明白了那某两人为何见越行锋便砍,看来之前想错了。他们怒的不是越行锋败了花冬青,而是花冬青看上了越行锋。
沈翎嘀咕着,暗道这群武侍是把某人当作了情敌……真是可笑。呵呵。
转而看向前边,沈翎的眉头动了动,一双眼定在那里,发怔。
那个花冬青在干什么?她捧着越行锋的脸在干什么!居然在摸!
看她摸着摸着,貌似心疼得要死,用极其矫作的声音道:“你瘦了。”
沈翎险些恶心得吐出来,当真想回方才对她容貌的评价。
生得清丽、如此干净,可言行却出人意料,异常奔放!当众捧起陌生男子的脸,旁若无人地抚摸,像是下一刻就要亲上去……嗯,其实简青青真是挺好的。
眼看她就要搂上去,沈翎以为越行锋会退开,哪知他好死不死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隔三秋个你妹啊!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享受嘛!沈翎握紧拳头,发出与周遭同样的错骨声,咬牙切齿。
“恬不知耻!”沈翎狠狠说了句,后察觉有人在看他,飞了眼刀过去,“难道不是吗!”
“说得对!”不知谁附和一声,恰好被花冬青听见。
花冬青挥一挥衣袖,微笑道:“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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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是愤怒,但家主有命,谁敢不从?
“什么!”花冬青突然音调拔尖,立马指了一人,“你,把十二卫叫回来!”
“是,大小姐。”
见那人马不停蹄地朝外头赶去,沈翎料想是越行锋对她说了奚泽之事,心想大功告成,理应没什么危险,便想摘了铁罩过去。
可刚走上两步,手即被人拉住,沈翎回头一看,是一个青衣武侍:“什么事?”
青衣武侍严肃道:“该你当值了。”
第93章大方承认
一当班便是四个时辰,沈翎四处逛得两腿发麻,总算能回屋歇一歇。
真不知花家养着如此数量的武侍有何用处,画岭周围别说是人了,就连活物也没几只,难道防备成这样,就是为了唬人?咳咳,很有可能。
沈翎没力气想得更多,好在巡视期间没遇上什么贼,否则拿把刀傻站着,准得露馅。
懒得点蜡烛,摸黑喝了杯水,便去榻上躺平。沈翎伸手去扯薄被,心里念叨着迟迟未归的某人,按理说花冬青早该去救人了,越行锋拿那家伙也该回来才是。
想到秋水山庄的那夜,沈翎释怀:“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随你便。”
本是置放薄被的地方,似乎空了。沈翎歪了身子再摸一回,仍是一无所获,想着天气不热,凑合着睡也行,张腿一翻身,竟搭上某人的腰。
沈翎倒吸一口冷气,淡定地把腿回:“你就不能吱个声么?”
越行锋侧卧看他,顺手点了根小烛过来:“你连榻上躺着个人都不知道,我吱声有用么?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为我的事伤神了?”
“切,你能有什么事?”沈翎累得眼皮打架,没心思与他计较,唿吸渐渐沉下。
“最近不错嘛,连瞧见美人摸我也没反应,还以为你会打翻几个醋坛子。唉,看来我也得成旧人了。”越行锋唉声叹气,却直直盯着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幼稚。”沈翎嘟哝一句,只怪自己太累,否则现在定要踹他两脚。这货居然当着他的面跟女人亲热?简直不是人!眼下这状况……罢了罢了,当是自己修养良好。
“你真的要睡?”越行锋起两指撑开某人的眼皮。
“别闹。”沈翎把他推开,转身睡去另一头。
感觉身后一空,夜风透在背上,沈翎迷迷煳煳睁眼,看墙上的影子,是他坐起身。
越行锋叹息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那就留下吧。冬青那边,已经完事了,我假装离开画岭,也骗过她。本来想着大功告成,来接你离开,没想到尽周折绕路回来,你却想着睡觉。唉,伤心欲绝啊。既然这样,我先走了。”
沈翎一瞪眼,顿时睡意全无,软趴趴地撑起上身:“能走了?好好好,快!”
越行锋看他身子有些晃,伸手去扶:“你慢点。每天起床都站不稳。”
“哪里不稳了?非常稳!我们快走。”沈翎一个劲地催促,却见越行锋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不是要走吗?怎么还坐着?”
“诶,我说,你这么急,是不是真担心我和冬青有什么?”发觉他目光闪烁,瞳孔的光泽像是急于从莲叶逃脱的露珠,越行锋领悟道,“啧啧啧,幼稚。”
沈翎无言以对,心说这修养是装不成了,但熘还是得熘。忽略过他嘲笑的眼神,俯身去穿鞋,转瞬被他摁回榻上。
看他在旁宽衣解带,沈翎傻眼:“这个时候还想着要、要……把衣服穿上!”
越行锋不解:“你不是困么?那就睡一晚好了。”
沈翎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勐地坐起:“你刚才不是要走?”
越行锋盖了薄被,躺平:“我仔细想了想,其实睡一晚也无妨。睡吧。”顺手往边上空位拍了拍,“来,躺下。”
眼看他转眼睡过去,沈翎真想给他俩耳光,话说这都醒了神,该怎么睡?
*
天蒙亮,越行锋把沈翎从榻上拖起,给他穿衣梳头。待一切准备就绪,沈翎仍垂头睡着。
越行锋低头往他唇上轻轻一碰:“真的该走了。”
沈翎坦然看着一身穿戴整齐,接过越行锋递来的铁罩:“趁着当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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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行锋摇头:“我听说他们要去云间进货,跟出去就行。”
起床气正浓,沈翎没自觉分辨什么,反正他说能走,就任凭他拉手出去。
昨夜睡不到两个时辰,沈翎昏昏沉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推板车、搬竹筐,然后又把自己拽到身边,牵着走。
晨间清风来去,吹得沈翎舒服地仰首,恰好一道阳光透进眼里,彻底醒了。
同时,越行锋的步子也停了。
周遭银光频闪,沈翎下意识抬手一遮,听见某个女人妒恨的声音。
撇开衣袖,沈翎往左上一瞟,发觉越行锋笑得有点勉强。再左右瞧瞧,更是不得了,昨日千叶台下的武侍,大概都在这里了。
剑拔弩张,刀剑相向,一张张怨念的复仇脸……沈翎默默吞了吞口水。
花冬青换了身藕色裙衫,秋波流转的眸子迸出恨意,脸颊微红:“越行锋!我就知道你有别的念头!人,我已经让天罡十二卫救去了。现在,你不准走!”
越行锋依旧握着板车木柄,微笑道:“事已经办完,这万花深潭又不是我的地方,若是待久了,只怕在场的兄弟们不答应。”
众武侍面面相觑,无意瞥见花冬青的怒色,被迫将妒恨敛些许。
花冬青两手叉腰,气势风范与之容貌极不相称,她几乎用喊的:“无论如何,你是唯一一个打败我的男人,既然败了我,你就该知道怎么做!”
沈翎埋头听着,愈发觉得花冬青的念白有点老套,说得当日就跟比武招亲似的。说到唯一一个打败她的男人……呵呵,估计她这辈子只跟越行锋较量过。
越行锋放下板车,摊手道:“怎么做?江湖什么时候有这规矩?”
花冬青轻笑道:“在般水画岭云间城,我就是规矩!”
沈翎心头一跳,隐约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貌似在那里听过……哦,想起来了。如此看来,这两人还算有点志同道合的苗头。
“可惜,我心有所属。”越行锋将表情凹得千般柔情,又郑重地重复,“我有心上人了。”
“什么?怎么可能!”花冬青顿时失色,“难道……是那个简青青?”
“她?”越行锋笑而不语。
“不对,那个女人说过终身不嫁。到底是谁?”花冬青抚上自己的脸,难以置信,“还有谁比我美貌,他会看上谁,看上谁……”
“就是他呀。”越行锋唇瓣一抿,勾勒出一抹邪肆诡异。
沈翎心底一咯噔,还没来得及抬头,铁罩被掀去,手被越行锋握了,霎时周身血液回流。
一只手、两只手,交叠,被一双大掌稳稳裹住……
下巴被他抬起的瞬间,沈翎方觉情况非常不对,见他笑着凑上来,对他的意图不能再清楚。拼着最后的骨气,威胁他:“这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你要是敢亲,我就翻脸!”
越行锋笑意勐增,肆意道:“翻脸是吗?翻给我看。”
“你……”来不及了。
咽喉里逸出的一个音,轻易地,被他堵回去。他的吻,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唇瓣已有些疼痛,可他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作戏给一个女人看,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沈翎被吻得发昏,两手极力攀着他,生怕一个不留神坠下去,丢脸。
不过此刻百人围观,众目睽睽,该丢的脸,恐怕早已保不住。
终于获得一丝喘息,沈翎迷蒙着眼,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眼神,心脏不禁勐地一跳。
山间仅余徐徐清风,再也闻不得任何声响。一股彻骨之寒,适时地爬上嵴背。
沈翎将余光扫向花冬青,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此刻扭曲到极致。偏偏是这么一张脸,沈翎默默看着,默默有两分惬意……不,准确来说,是得意。
花冬青气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直喘气,憔悴道:“你、你居然……”
“我喜欢男人。”越行锋慷慨地承认了,顺势将沈翎搂得更紧。
“不可能!那个时候,你分明喜欢那个姓白的女人!”花冬青的步子有点踉跄。
“那时候她刚死了爹,我去送点钱而已。”越行锋搂了沈翎,柔声道,“翎儿,我们走吧。”
虽然感觉不太道德,沈翎还是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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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冬青脸色煞白,缓缓迸出三个字:“不准走!”话毕,竟然晕了!一头栽地!
随行侍女赶忙去扶她,周围上百武侍持刀迫近,杀意更甚。
沈翎发现越行锋笑得很难看,弱弱问了句:“喂,还能走吗?”
越行锋干笑着:“你说呢?”
第94章白吃白喝
皆因知晓越行锋“一剑绝景”的身份,花家的武侍不由心生惧怕。在花冬青意外晕厥之后,他们竟然只是围着越行锋二人,始终没能打起来。
就那样围着,你看我,我看你,对峙到天黑,也没半点动手的迹象。
倒是有人懂得待客之道,给两人搬了椅子坐着,可一群人围着两个坐着的人,场面十分尴尬。其中最为尴尬的,莫过于沈翎。
跟随越行锋四处行走,对江湖怎么也算有些许认识,尤其是对江湖中人的智商。
沈翎瞥着周围,拉了拉他的衣角:“喂,看他们有够笨的,你完全可以把他们打挂,然后走人,何必在这里坐着?这……都天黑了。”
越行锋显出几分倦意:“你就知足吧。好歹你坐着,他们站着。”见沈翎正瞧过来,眼里带了些质问的意味,只得轻咳两声,顿了顿才道,“不是带着一个你么?你也知道,这些人虽然略傻,但武功却不是开玩笑的。”
分明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沈翎暂且略过:“你的意思,是我拖后腿?”
“谁说不是呢?”越行锋轻笑着,直接在圆椅上瘫倒,“先睡会儿。”
“亏你能睡得着!”沈翎没某人的心理素质,强撑神,时刻警惕。
花冬青的青砖水榭里出来个水灵灵的侍女,她朝围成一团的武侍一挥手:“让他进来。”
此时,越行锋已睡出鼾声,沈翎见几十号人看着,忙推了推他:“她让我们进去。”
越行锋眯着眼:“是我,不是我们。你在这儿等着。”
沈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越行锋对边上那群怂货说:“看好他。”
在某人眼巴巴的注视下,越行锋噙着一抹笑,步伐沉稳而不带丝毫怠慢,踱步进了水榭。
*
花冬青已然无恙,只是在榻上倚着,她一见他进屋,便道:“想不到,你没走。”
越行锋自发寻了椅子坐下:“堂堂花家家主用心挽留,越某岂能擅自离去?”
花冬青坦然道:“我不是家主。”
越行锋眉梢一顿:“你不是?莫非花家还藏着一人?”
花冬青没有回他的意思,另外浮出冷笑:“为何不走?难不成我那些人还能拦得住你?莫说是你,哪怕你多带几人,也未必不能离开。”
话到此处,花冬青眼中尽是痛色,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显得楚楚可怜。她温柔婉转地望着越行锋,似乎在祈求什么。
越行锋自是瞧见她的眼神,在鼻梁上一拧:“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再看也没用。我就是喜欢男人,就是站在我身边的那个。”
“越行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所谓的楚楚可怜,转瞬碎成渣,花冬青暴怒,“他是谁,你又是谁,难道我不知道?只要我派人去云间城报官,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好好说话,何必动怒呢?”越行锋两手一摊,“别说是报官,就算现在他在外边,你也不会对他怎么样。至于我为何不走,理由很简单,因为你不会让我走。”
“这你倒是清楚。”花冬青唇角勾起,很是得意。
“当然。花家毒术独步天下,我又有几条命耗在这里?这赌的是两条命,我怕输,所以不赌。这阵子,就麻烦你照顾了。”越行锋一席不要脸的话,居然被他说得很有道理。
“你也懂得怕?哼,照顾你,可以,只不过,外面那个……”花冬青说着,眼底骤然闪烁星火,双拳亦不由屈指而握。
越行锋察觉出异样:“你认得他?”
花冬青若无其事:“他么?他不就是早就在京城被斩首的”死人”?他留在这里,比你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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