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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攻略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梓不语
嬴政笑得人畜无害:“有啊!宫妃都有自己的马车和轿辇,可如今的你暂无位分,只能找别人借。不过我估计你也不会去借的……要不这样吧,寡人下令即刻封你为王后,如此一来,后宫中最华丽最尊贵的凤辇就是你的了。”
“得了吧,那岂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姬丹嘟囔着,把头偏向一边,心想着阿政怎么净说傻话,明明知道自己最怕他为难……倘若真的那样做了,不光是后宫,整个秦国朝堂都要天翻地覆!
“当寡人的王后有什么不好?全天下恐怕也就丹儿你会这么说……不过你既不愿意,那就罢了。”嬴政说完,唤了声“赵高”。
“奴才在。”赵高一直躬身候在轿辇旁边,闻言立即上前听令。
“这附近除了水榭,可还有什么消暑纳凉的好去处?”
“回王上,阿房宫周围能够纳凉观景的也就只有水榭前的湖心亭了,只是亭子目前尚在修葺中,暂未完工。若是再往前走一截,便是星河潭,此处树木成荫、假山林立,最是凉爽怡人。”谈及宫中的概况,赵高可谓是了若指掌。
嬴政点点头:“寡人倒是差点忘了,星河潭的夜景也是宫里数一数二的。不过……”
思及星河潭距离端华宫较近,嬴政有一瞬间的迟疑,后面的话也未接着说下去。
“怎么了?”看到他突然出神,姬丹忍不住问了句。
“没什么……”嬴政掩去思虑,抬手下令,“去星河潭。”
姬丹并非第一次与嬴政同乘一车,想当初她刚来咸阳不久便和阿政同坐一辆马车前往骊山,但像这样同乘一辇、前呼后拥的还是头一回。
虽说已是晚间,天色渐暗,各宫四处早已不像白天那般人来人往,但总有几个往来的宫人和巡逻的侍卫。他们见到君王的步辇,纷纷下跪行礼。姬丹此刻就坐在嬴政的腿上,格外不自在,眼睛不知往哪儿看,手也不知往哪儿摆,心里叫苦不迭,并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轻易被套路了。
眼看内侍们抬着步辇走远,远处刚刚那几个宫人开始交头接耳,然而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仍然被姬丹听得清清楚楚,无外乎是诸如“狐媚惑主”“祸乱宫闱”之类的闲言碎语。
虽说并不在意,但被人私下里冠以这样的恶名,姬丹心里多少有些不快,遂拍开嬴政正在她腰间揩油的爪子,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还说不是火坑?我都被你坑惨了!你没听到刚才那些宫人们在嘀咕什么,说我是祸国的妖女——大秦的妺喜、妲己和褒姒!”
那些话嬴政其实也听见了,却装模作样地微微点头:“嗯,说得不错……这几个奴才还挺有眼力见的,那三人皆是绝世美人,又做了王后,与你相提并论倒也说得过去。”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姬丹面露嗔怪之色,“你光说她们是美女是王后,你怎么不说她们三人跟了亡国之君?难不成你也想成为像夏桀、商纣、周幽那样的昏君?!”
嬴政笑着摇了摇头:“丹儿此言差矣。旁的暂且不论,就单说这纣王,在位期间南征北战、开疆拓土……虽亡国,但亦有为;而姬宜臼这等国君,不过是靠着犬戎才身居共主之位,依仗外族坐稳王位,自己却碌碌无为,这样的人连守成之君都算不上,古往今来的史官们也并未对他口诛笔伐。我平日读史书每每读到此处,便觉大大的不公。”
“可是商末战乱频发,民不聊生,难道不是纣王之过?”姬丹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统的儒家教义,可谓是头一次听到如此颠覆认知又惊世骇俗的言论,“那在阿政的眼里,纣王是一个怎样的君主?”
“君王有暴君、仁君之别,亦有明君、昏君之分。三代以来,那些所谓的明君其实大多数政绩与战功皆平平无奇,不过是执政期间国泰民安,没有发生太大的内忧外患而已。他们或许称得上是‘仁君’,却未必担得起‘明君’二字。就比如那风评极佳的宋襄公,确实算是一位仁慈爱民的国君,甚至对敌人都宽仁包容,不忍半渡而击……而正是因为他的仁慈,致使宋军丧师辱国,也害得自己含恨而终。这样的君王,不是昏君又是什么呢?”嬴政的这番话无疑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的国策、他的立场——他宁愿成为一个残酷暴虐、被后世唾骂的暴君,也不愿做一个看上去仁义爱民,实则庸庸碌碌的昏君。
姬丹缓缓摇了摇头:“阿政,你打的这个比方太极端了。宋襄公的做法其实是以他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名声,这并非真正的仁义,而是假仁假义,我也为其所不耻。可是,仁义与做明君并不冲突。”
“的确不冲突,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很多事情无法两全。就拿战争而言,双方都不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可从古到今,战火从未停息。明知会死很多人,明知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为何还要不断兴兵征伐?说白了,不过人性本利,真正做到了开疆拓土又广施仁义的又有几人?”
被嬴政出其不意地一问,姬丹一时间还真答不上来,虽然心知阿政的见解过于偏激,却也反驳不了。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着开口道:“三皇五帝?”
“太过久远之事,史不可考,焉能作数?”
此时,远处的八角凉亭里依稀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隐约传来孩童的朗朗诵读声。
嬴政示意宫人们停辇驻足,望着凉亭的方向问道:“天色已暗,是谁在这里读书?”
赵高立刻答道:“是扶苏公子。公子一向勤勉,无论寒来暑往,功课上也从不懈怠。如今这大热天的,许是宫里闷得很,所以在亭子里读书。”
嬴政点点头,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赞许。
尽管姬丹对后宫诸人诸事不甚了解,不过这位扶苏公子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以前在燕国时,咸阳阁发来的奏报时有提及,扶苏乃端华夫人苦夏之子,亦是阿政最看重的孩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王上是否要传公子前来见驾?”赵高最会揣摩上意,见机又问了句。
嬴政一挥袖:“不必。他既在发奋苦读,就不要再去打扰。走近点,让寡人听一听他在读些什么。”
于是赵高让宫人们抬着轿辇又往前走了一点,细听之下,可以听出扶苏正在读的是《孟子》,嬴政原本挂在唇边的微笑慢慢敛去。
直到听见那句“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他的面色骤然一冷:“赵高,你去告诉教导扶苏的夫子,让他以后少教这些没用的东西。”
赵高微微低头:“是。”
包括姬丹在你的众人都察觉到了君王的不悦,王辇也就此掉头回阿房宫。
一路上,嬴政都一言不发,回了宫还摆着副臭脸。
姬丹忍俊不禁:“还在生气呐?你这副样子好像谁欠了你很多钱似的,真想找个画师画下来……”说着一手托着自己下巴,一手在对方面前指指点点:“连画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秦王讨债图》。”
嬴政被这句话逗乐了,内心的不快或多或少消散了些:“子不类父,能不气么?丹儿惯会取笑我……”
“不类就不类,像你就一定好?我倒是觉得扶苏这孩子不错,这么小就如此刻苦用功,已经很了不起啦!”
“哪里了不起?五岁进书房,如今七八岁才熟读了《论语》,《商君书》和《秦律》才开始修习,到现在连《韩非子》都不得要义,整天只知道学那些个没用的……我怎么生出这么个笨孩子?”
“五岁就开始学《论语》?!”姬丹吃了一惊,“那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了!五岁的孩子很多连字都识不全呢!阿政,你的要求也太高了……你自己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恐怕也才识得几个字吧!”
嬴政对此相当不以为然:“他跟我有的比吗?我虽然启蒙晚,可我学得快呀!当初我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掌握了《商君书》和《秦律》的要义和髓,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天才。”
姬丹翻了翻眼皮:“你这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嬴政亦回怼一句:“你怎么老是向着扶苏呢?”
“我只是就事论事。我将来的孩子若像扶苏那样聪明懂事,恐怕我睡着了都会笑醒……”姬丹话音未落,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已被嬴政抱上了床榻。
“你又干什么?”问归问,这么长时间的亲密相处,如胶似漆,往往嬴政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办正事!”嬴政边说边娴熟地解两人的衣裳,气息不乱,“丹儿所言甚是有理,我们也该为自己的孩子刻苦用功了。”





暴君攻略 龙子降临
湿热难熬的三伏天过去, 凉风渐起,转眼间已是暮夏秋初。
不知为何,天气明明变得清凉舒爽了,姬丹仍感到身子不舒坦,近两日晨起时甚至觉得反胃。
阿胡忧心不已, 好几次劝说她请个医丞来看看, 却都被拒绝了。不光如此,姬丹还不让她将自己不舒服的事告诉嬴政。
对此,阿胡左右为难:“贵人这是何必?身子是自己的, 就算不为王上,您也要保重自己啊。奴婢知道您不想让王上徒增担忧,可万一您真的病倒了, 王上还不得劳神忧心么?”
“你放心, 我无碍。我自个儿的身体当然自己最了解,你先退下吧,我休息片刻就好。”姬丹说着放下手里的书卷, 在榻上盘腿打坐。
阿胡看了一眼她那神思倦怠、苍白憔悴的面容, 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带上了房门。
直到耳畔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确定阿胡已离开, 姬丹缓缓合眼,开始运功调息。
她并非不知自己很可能已经有了阿政的孩子, 之所以迟迟不肯让医丞来诊脉, 只因她不敢面对, 不敢面对这个用阴谋得来的孩子,更不敢面对诊出喜脉时阿政那翘首以盼、满心欢喜的眼神。
姬丹其实非常喜欢孩子,小时候只要宫中添了弟弟妹妹她便开心得不得了,更何况自己和阿政的亲骨肉,怎能不爱?她甚至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可每每想起那天下午狂风骤雨时兄长那阴狠疯狂的神情,想起那可怕的螟蛉计划,想起他们的孩子将要背负着如此龌龊下作的阴谋来到这世间……她便极度惶恐和愤恨,害怕终有一日这个阴谋会大白于天下,这个孩子会像阿政一样,甚至比阿政更惨;憎恨自己为何这般无用,护不得青莞、保不得阿政,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她就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百般煎熬而无法解脱。
气沉丹田之时,姬丹很明显地感觉到,比起在徐福那里养伤时运功自如、神清气爽,现如今的自己内息紊乱,经脉阻塞,稍稍运功快了些,便全身上下疼得厉害……
回内力,她睁开眼睛,颓然地往旁边瘫倒——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右手缓缓抚上仍然平坦的小腹,姬丹的目光变得柔和而深情。
孩子,你既然来了,娘亲就不会弃你于不顾……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阿胡终归放心不下,推门进来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将人从榻上扶起来:“贵人您怎么了?为何脸色差成这样?”
姬丹摆摆手,突然问道:“王上呢?”
“这个时候王上应该在御书房……”
阿胡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问王上在哪儿,但她还是如实回答。姬丹起身,立刻打起十二分神:“我入宫不久,很多地方还不太认识,你能不能带我去御书房?”
“现在?”阿胡很是诧异,“贵人可知御书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后宫女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去那里的,得落人口实,被扣上‘后宫干政’的帽子。”
“我有急事需要即刻告诉王上,况且王上也说过我可以在宫中各处畅行无阻,就算有什么事,大不了我替你担着。”阿胡倒并非担心这一点,即使真有什么麻烦,她也不会让姬丹一个人揽下所有责任……不过既然主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好点头,遂了姬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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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扶苏正将自己最新写好的策论恭恭敬敬地递给自己的父王查阅。
以往每一次嬴政检查他的功课,他都会期盼又紧张,盼望自己写出一手好文章从而获得父王的夸奖,又唯恐自己写得不好惹父王生气。
扶苏站得笔直,眼神却游离不定,一会儿瞅着自己的脚尖,一会儿又偷偷瞥一眼嬴政的神情。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嬴政看了一会儿,忽然将那篇策论扔在了地上:“一派胡言!谁教你学的这些狂悖之论?!”
扶苏赶紧跪下:“儿臣愚钝,不知哪里写的不对,望父王明示。”
嬴政半眯起眼睛:“商鞅变法以来,秦复河西,吞并巴蜀,驱楚于郢都,破赵于长平。此皆法家之功。你居然说‘论治世,法不及儒’,寡人倒想问问你,究竟怎么个不及?”
扶苏微顿,然后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法家所言却有可取之处,如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等儿臣也很是赞同。但诸如驭民五术,《五蠹》《八奸》这样的言论,儿臣实在不敢苟同!”
嬴政追问:“你且说说,有何不妥?”
扶苏回答道:“以《八奸》为例,若按韩非子所说同床、父兄皆不可信,那又有谁可以相信?防亲甚于防贼,岂非成了孤家寡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父王不会不明白!”
嬴政冷哼道:“你以为这王位这么好坐?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这至高无上的王座,杀父杀兄杀子杀师杀友争得头破血流。你以为‘寡人’一词是什么意思?它不光是指君王德名浅寡的自谦,更是指君王孑然一身的自勉。这么浅显的道理,夫子没教过你吗?!”
嬴政见扶苏不吭声,接着说道:“至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何为道?不过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罢了。位高权重时锦上添花,人微言轻时落井下石,本就再寻常不过。只要权柄在握,何愁无人相助?”
扶苏摇了摇头:“父王此言与那李斯的厕鼠仓鼠之说有何不同?父王不是也说过那李斯是个小人吗?!”
嬴政道:“李斯虽是小人,但至少知道‘制天下而征诸侯者,以其威势也’,不似孔孟,只知画饼充饥。若儒家真能治世,此二人早已高居庙堂,何故漂泊江湖?”
扶苏忍不住反驳:“桀纣初始,威势亦强。何以江山易主,宗庙倾覆?只因失了民心。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儿臣始终以为,君不恤则民不忠,民不忠则威势日益式微。”
嬴政勃然大怒:“孟轲不过一匹夫,自然觉得‘民为贵’,可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寡人的长子!你可知作为长子,在国事上与君王的想法背道而驰会有什么后果?你可知这前朝与后宫,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多少支暗箭在瞄着你?!”
扶苏仍不死心:“《吕氏春秋》有云……”
“够了!”伴随着嬴政一声暴喝,一只茶盏砸在扶苏膝盖边的地上,四分五裂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亦溅到了扶苏的手上和腿上,霎时间那白嫩的手背被烫红,疼得扶苏身子一颤。
嬴政因愤怒而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跳,半晌后才慢慢回心神,看向地上的狼藉,开口道:“抬起手。”
扶苏不明所以,怯生生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手背朝向嬴政。
此时嬴政这才注意到儿子的手被烫得不轻,皮肤都红扑扑的,右手背还沾着几片茶叶。
嬴政自责地撇开双眸,不着痕迹地说道:“手都烫成这样了,如何提笔写字?回你母妃宫里,那儿有烫伤膏,让她给你搽搽……这几日就不要去书房了,先歇着吧。”
扶苏行了个礼,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嬴政神色复杂地坐了回去,已经有很多年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政绩斐然的大秦相国、自己的授业恩师、可能也是自己的生父……刚刚也正是因为听到吕氏春秋这四个字才让他顿时失态,一时不慎弄伤了扶苏。
他很内疚,也很想走上前去查看孩子的伤势,可君王的天威不允许他这么做。
嬴政不禁想起自己所有的孩子,无论男女,好像都和他亲近不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又或许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他都想不明白,想不透彻。
嬴政单手撑着自己微疼的额头,眉心微蹙,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暴君攻略 不可理喻
姬丹疾步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 她已经想得很清楚——纵然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也要保住他。
不仅如此,姬丹也并非毫无准备,近几月来她亦想好了初步的应对之策。
螟蛉计划说白了不就是让她的孩子成为哥哥和父王的傀儡,以此来控制秦国, 最终达到改旗易帜的目的吗?那么只要她能帮助阿政其他的儿子成为储君、继承大统, 这个计划不就无果而终了么?!
心中一旦有了底,之前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便减轻了不少,步履也轻松了很多。
目前唯一让她困扰的, 便是选择哪一位公子为扶持对象,而且一定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需细细打算才是。
“前面再转一个弯就是御书房了, 贵人可以……”阿胡话还没说完, 只见从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对方低着头,步伐很快,姬丹走在前头也没注意, 两人避让不及, 撞了个满怀。
扶苏“哎呦”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阿胡定睛一看,诧异地喊了声“扶苏公子”, 赶忙将其扶起:“公子没摔着吧?”
姬丹也上前帮忙将扶苏衣服上不小心沾的灰尘拍去,不经意间看到对方烫伤的手背, 不禁脱口而出:“原来你就是扶苏公子、端华夫人的儿子……你的手怎么回事?”
扶苏略迟疑了一下, 然后摇摇头道:“不要紧, 只是喝茶时不小心弄翻了茶盏。”
说着,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只见对方神态温婉随和,衣着素雅端方,看不出规制。
扶苏不由得心中起了疑惑,后宫上上下下的宫妃自己都见过,相当一部分还是母妃宫里的常客,然而眼前这女子压根看不出是什么身份,若说她不是宫妃,为何身边还有贴身伺候的宫女?
到底是童言无忌,小孩子心里藏不住话,怎么想便怎么问了:“请问你是父王的御妻吗?为何我在宫里从未见过你?”
姬丹一怔,一时还真不知该怎样回答,毕竟自己的身份确实尴尬了点:“我不是什么御妻,只不过有幸被王上看中,得以入宫陪侍君侧。”
扶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就是父王带回的那位民间女子!虽然你没有位分,但既然服侍过父王,便是扶苏的庶母,扶苏有礼了……”说着,他俯首向姬丹行了个拜礼。
此前姬丹便远远听过这孩子诵读《孟子》,因此对他印象不错,如今看来这孩子不光只是将儒家经典熟读背诵,而且将里面的髓和道理皆铭记于心,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这个无名无分的人行礼。
姬丹亦屈膝回以一礼,接着将地上散落的竹简捡起,准备还给扶苏,无意间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眼前一亮:“这是公子写的吗?”
扶苏点点头,姬丹赞叹道:“公子小小年纪,竟能写出如此好文章,实在难得!”
听到赞扬,扶苏非但没有显得多高兴,反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委屈又困惑:“你说好有什么用,夫子也说我写的好……可是父王不喜欢,还把我骂了一顿。”
姬丹大概猜到其中缘由,便说道:“其实公子想让自己的文章受到王上的认同也不难,只要多引用《商君书》和《韩非子》的内容,并加以褒赞就可以了。”
“母妃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我不想这样做。那是父王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我觉得父王说的不全对。”
姬丹对他摇了摇头:“公子慎言。这些话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一番,到时即使你父王想保你也很难了。”
讲到这,姬丹顿了顿,又问道:“公子是否想受到王上的称赞,又不愿说些违心的话?”
扶苏可劲儿点头。
姬丹微微一笑:“既如此,若公子信得过我,下次写文章前可否找一僻静之地与我相约,我来教公子可好?”
扶苏想了想,很快答应:“一言为定!”
“还有,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母妃也不行。民女身份低微,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扶苏拍着胸口道:“放心!君子一言九鼎,我绝不透露给别人一个字!”
两人遂击掌为盟,各自道别。
“贵人,恕奴婢直言……”
面对阿胡欲言又止的神情,姬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阿胡摇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认为贵人要想在后宫长久立足,须以藏拙为先,韬光养晦才是上策。奴婢大胆揣测,贵人这么做应是为了结交端华夫人,可是恕奴婢直言,端华夫人出身高贵,宫里与之交好者不在少数,她也未必领您这份情。”
“我从未有过攀龙附凤的想法……”姬丹叹息一声。
她之所以帮扶苏,是觉得这孩子若能继承大统,必将是一位仁义爱民的好国君,而现在阿政这种,虽能做出一番功绩,但因其行为处事太过偏激,很容易招致非议。因此,倘若扶苏能够继位,也算是天下万民之福。
想到这里,姬丹禁不住喃喃:“我这么做,不过是希望他们父子二人和睦罢了。”
·
御书房的值守宫人已被嬴政屏退,因此姬丹进来时并没有人通传。
地上那些碎片和一摊水渍尚未打扫,嬴政双手伏案,抬眼便看到面前之人,不由得诧异:“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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