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仲星羽
他这样想着,突然有些怀念那座同样在边境的青藏高原上绵延千里的大雪山,怀念那座破旧古庙里的檀香味,怀念那经堂里传出来的晦涩经文,怀念那位双目永远古井不波的老人,还有那座也许永远游离在喧嚣世界边缘的流水村落。
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落在他的肩头,李云道微笑着捻起那片枯叶,抬关看向眼前每家店铺前自发支起的国旗,自言自语道:“转眼便是大典了!贾牧,京城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吧?”
身后响起贾牧的笑声:“主任,您一离开,各方势力便都活跃了起来,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人一直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脉络基本也都已经摸清楚了,就等收网了!”贾牧的声音里透着股鲜有的兴奋。他的确很高兴,他知道老板上任以来承受着各方的压力,尤其是来自于不同层面的质疑,以至于来双子城前,他都隐隐替老板捏把冷汗——坐在二部掌舵人这样的位置上,太需要用战绩来说话了。老板之前也算是战绩无数,但那是在公安口子上的成绩,来了二部便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在争议中坐上那把椅子的主子太需要一场大捷来让那些人统统闭上嘴巴。那么,这一次应该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怎么,紧张?”李云道回头看了一眼难得连说话都有些嗓子发紧的贾秘书,“不像你啊,咱们一路走来,也算见过一些大风大浪了,以后也许还有更大的挑战啊!”
贾秘书笑了笑,见李云道掏出烟,他习惯性地掏出火机去帮忙点上,同时自嘲地笑着道:“主任,大风大浪你都在前面顶着,能到我们身上的其实连水花都算不上。紧张是真紧张,毕竟事关大典,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这就算长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云道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那种火辣辣的滋味在肺中停留片刻,才长长吁出,微笑道:“紧张说明在乎,在乎在能将事情干好。通知下去,随时准备收网,不过还要等一个契机,既然箭都已经射了出去,那自然是能多打几只便多几只!”
贾牧用力点头,看了看四周,隐隐还能看到戴着耳机的二部工作人员混迹在人群中,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从昨晚到刚刚,已经有不下五拔人马,都是冲着您来的。”
烟雾在秋风中迅速飘散时,李云道轻笑道:“很明显,鱼进网了。”
贾牧狠狠地嗯了一声,深吸了口气:“要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师叔叼着根牙签从一家店铺里晃悠出来,神情自乐,看到不远处的李云道,便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咦,好巧!”
对于小师叔的冷幽默,贾牧等人早已经习以为常,见小师叔过来,他便主动离得远了些,倒不是他不愿跟龙五打交道,而是这位辈份的确很高的年轻人有时候开起玩笑来会让他这个当秘书的都觉得有些蛋疼。
“是啊,好巧!”这世上愿意这样回应龙五的人怕是也只有李云道了。
龙五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几拔人里,只有一拔还算是有些实力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岛国忍者村的杀手。另外还有一拔人像是雇佣军,我不擅长盘问这种事情,都交给你手下的那位彭处长了。我之前还真有些小看了那个胖子,这方面他还真有一套,不过说实话,他也真够变态的……你说他在另外的方面是不是也这么变态……”
李云道打量着一脸八卦的小师叔,清了清嗓子道:“学君对小公主的事情似乎很介意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小师叔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把揪住李云道的胳膊道:“这你可给我作证啊,我跟那小丫头清清白白!”
李云道耸耸肩道:“有没有只有你自个儿心里清楚!而且据我观察,你跟她清清白白,可人家对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小师叔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年轻面孔上顿时写满了惊疑:“你……你可不能坑我……澹台学君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丫头哪里是她的对手?”
李云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师叔,小师叔被看得心里发虚,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接着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她跟小丫头结下梁子,这样对谁都不好……”年轻的小师叔越解释越乱,越乱便越说不清楚,最后无奈之下,只好苦着脸哀求道,“这事儿你真不能袖手旁观,大不了……大不了回京城,我再多教 两手保命的绝招!”
“成交!”李云道欣然答应。龙五是青龙的嫡传弟子,又是下一代青龙,师徒二人十多年朝夕相处的岁月里,青龙先生几乎是倾囊相授,所以估计就连这位年轻的小师叔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可贵的富矿。其实小公主的事情并不难解决,甚至在李云道看来,已经不需要去解决,因为经历过一次离家出走后,她能再次跑出来的概率就极低了,而澹台学君那般聪慧的姑娘,又岂会不明白这一点?
看着小师叔欣喜地离开,李云道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得意,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远处的吵杂声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似乎那边出了一起并不算严重的车祸。
贾牧的反应很快,跟散布在周围的保镖着做了个手势,数名服饰各异的二部工作人员便同时向李云道这边靠拢过来。
就在这时,人行道上,一个扎着冲天小辫的学步男童正跌跌撞撞地朝着李云道那边走了过去。
“哒……哒哒……” 学步的孩子嘴角流着口水, 似乎正为摆脱了母亲的限制而欣喜万份,在秋日午间的温暖阳光下,蹒跚着往站在路旁的李云道冲去。
看到这学步的男孩,李云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凤驹和点点学步时,自己不能陪伴其左右,如今李青龙和古九州也快要到了学步的年龄了,而自己依然不能在身边见证了孩子们的成长,这对一个当父亲的人来说,不能不算是人生的缺憾。尤其是眼前的男童皮肤白皙,乍一看跟被殷重明带去昆仑的古九州有几份相似,更是看得他心中暖流四溢。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微笑看着那正冲自己欢笑着扑过来的孩子,银制的铃铛挂在那孩子的手脚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得到“叮铃当”的清脆鸣响,宛如秋日里的一首轻快儿歌。
贾牧和周遭的二部工作人员见是一个学步孩童,便不约而同地同时放松了警惕,都微笑着看那小家伙跌撞着奔向顶头上司的怀抱。
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下,这原本是无比和谐和温暖的一幕。
蹲在路旁李云道看着冲自己扑过来的小家伙,一时间看得眼角微微湿润:“九州……”
他友善地冲孩子身后紧跟过来的年轻妇人笑了笑,而后对着小家伙张开怀抱:“来!”
就在小家伙快要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李云道陡然全身汗毛炸立,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一把闪着幽蓝光泽的尖锥刺破了他胸口的衣物,那原本憨逗的孩童此时哪里还有学步孩童的模样,凶戾的眼神和尖厉的嘶吼如同刚刚迈过地狱之门的魔神。
一击不中,那尖锥在那“孩童”手里微微一转,再次倒着勾向李云道的脖子。
李云道一把抓住那执着铁锥的手,奋力一甩,那手持利器的“孩童”被甩了出去,不过他的身子在空中抛过一道弧线,最后飘然落地,踩着虎头鞋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此时原本跟在“孩童”身后的女子也到了李云道的面前,她手里原本拿着两件看似是孩子玩具枪的事物,此时两件事物拼接在一起,枪口陡然对准了李云道的太阳穴。
贾牧和四周的保镖这时才反应过来,但毕竟隔着一些距离,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着那女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贾牧心中猛地一沉:“主任!”
整条街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刁民 第两千零九十七章 勇猛的贾秘书
巨大的枪响将街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吓了一跳,在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行人便已经开始尖叫着奔走。
“开枪了开枪了,有人手里有枪!”这样的呼声开始在人流汹涌起来的街道上出现。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贾牧目眦欲裂,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秘书,此时他的确是离李云道最近的,其余的二部工作人员均在数十米外。
“主任!”贾牧大吼一声,几乎想都没想,便冲那手中持枪的少妇狂奔去,他想抢在那少妇开出第二枪时,夺下她手中的武器。
那少妇确实也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她甚至连第一枪都能扣动扳机,这是贾牧奔到她面前时才发现的事实,因为一个双眉之间被子弹打出一个巨大血洞的人是不可能再扣动扳机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云道那边,此时才发现年轻的顶头上司嘴角轻扬着吹了吹手中袖珍的枪管,冲贾牧点了点头,枪口对准了那手中依旧拿着剧毒钢锥的“孩童”。
不过,此时那人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孩童的模样,凶戾的双眼里透着嗜血的寒光,开口时声音嘶哑沉重:“你……你……你杀了冥娘……”
李云道皱了皱眉:“你是中国人?”
那面如孩童的侏儒脸上凶光毕露:“我……我要杀了你……为冥娘报仇……”说着,那侏儒握紧手中的钢锥便再次冲李云道扑了过来。
李云道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秋日的阳光下,看着这个如同疯狗一般向自己袭来的侏儒。
其实,到了此时,也自然不需要李云道自己再动手了。
“留他一命!”李云道淡淡吩咐了一句,下一刻,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分别击中那侏儒的双腿,他原本在飞奔袭向这边,却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倒飞出去,倒地后滚了数圈,却依旧咬着牙往这边爬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嘶吼着,身后拖出一条惊心触目的血痕。
二部的工作人员配合得很默契,一部分往场中集合以保护顶头上司,另一部分人已经迅速地进行了清场,此时原本行人如织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带着江畔水腥气的秋风在两侧的两层楼间穿梭。
已经有人上来缴获了那人的剧毒武器,被几把手枪同时顶着脑袋,那侏儒杀手依旧固执地往李云道这边爬着。因为有李云道“留他一命”的吩咐,众人也只能防备着他,但见他双腿血流如柱凄惨地在街心间爬着,不由得有些动容。
“如果我问你是什么人,你一定不会说,对不对?”李云道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出手便是毒招的侏儒杀手。
那侏儒杀手咬牙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真话的!”
李云道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经仰面倒下的少妇,也就是侏儒杀手口中的冥娘,轻笑一声:“那如果我问她呢?”
那侏儒杀手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李云道的意思,冥娘已经死了,他还能问出
什么?
李云道走到那尸体旁,粗粗地检查了一遍,笑道:“她是你媳妇儿吧?”
那侏儒杀手明显没料到会被敌人一语中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终究还是想起良人已逝,继而越发悲痛:“我要杀了你为冥娘报仇!就算我杀不掉你,我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来要你的性命!你死定了!”那侏儒杀手大笑起来,身上的铃铛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叮铛铛的清脆声响。
李云道检查了一下那女杀手的双手,虎口和掌都覆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常年练枪和某种冷兵器的,刚刚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又随身带了一把袖珍枪防身,怕是这会儿倒在血泊里的就是自己了。
突然,他看到那女子喉咙上有凸起的明显喉结,不由得微微一愣,诧异地看向那侏儒杀手:“他是男人?”
那侏儒杀手嘶吼道:“她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女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短时间内的快速失血让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说话的中气也越来越弱。
李云道示意一旁的二部工作人员退开,走向侏儒。
“主任!”贾牧心有余悸,想劝阻,但最后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顺手将刚刚女杀手的那把组装枪拿在了自己手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回了京城,自己一定要去好好参加集训,否则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还会如同今天这般束手无策。
李云道知道这侏儒应该武力值不低,为防他暴起,在离他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蹲下身,看着这个皮肤和样貌与孩童无异的杀手,喃喃道:“我在一本古籍里读到过,有一种从远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秘术,可以用秘方药物控制孩童的生长速度,造就人为的侏儒,这种侏儒长大后,可以用在各种场合,包括满足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贵族,当卧底密探,乃至于培养成杀手。没想到,这都要9012了,居然还有人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来控制别人……书上说,被弄得人为侏儒的,每天的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剧烈的疼痛中,而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造就出最顶尖的杀手……”
那侏儒杀手微微张了张嘴:“你……你居然听说过我们……”
李云道想了想,突然正色地起身道:“我大概猜到你们是谁派来的了!”
那侏儒杀手一愣,正欲说“你不要乱猜”之类的话时,李云道已经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了那杀手的脑袋:“我知道你其实也很痛苦,所以还是让你解脱吧!”
侏儒杀手正欲摆手,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手中的不字还没有成形,便听得再次一声枪响。
秋风将血腥味带去也很远很远的地方,惊起了一群在江边栖息的鸟雀。
很快,尸体被装进了收尸袋送去了距离双子城最近的解剖地点,小街上的血渍也被二部的工作人员打扫得干干净净,网络上关于双子城小街的某些文字、图片和视频被夏初那支已经正式划归二部新成立的信息特战处的精悍队伍清理得一干二净。
闻讯而来的小师叔两只眼睛都快
要瞪出来了,围着李云道走了两圈,才道:“就我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事了?”
李云道笑了笑:“你不用自责。”
龙五挠头,转发贾牧道:“我听说你刚刚很勇猛啊!”
贾秘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时冲动一时冲动,这会儿想想两腿都发抖呢!”
龙五笑道:“要不,回去我教你两招?”
贾牧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婉拒道:“我资质有限,底子又差,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回头去情报学院跟着上些课,应该能有所改观!”
龙五瞪眼,转向李云道问道:“你上次是不是忽悠我去学院教学生来着?”
李云道冲贾牧耸耸肩,这种时候,秘书就只能用来“出卖”了。
“你要是肯来,贾牧在的那个班,就交给你来带了!”李云道笑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这就商量好了,丝毫没顾及在一旁苦着脸的贾秘书。
等小师叔离开,贾牧这才苦笑道:“主任,我这算不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李云道却问道:“你不喜欢小师叔?”
贾牧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不是不喜欢,而是……而是他那样的人,原先总觉得离我的世界太远了……嗯,您知道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武侠梦,我也曾经是金大侠和古龙的铁粉,原本只觉得那是写在小说里的人物和世界,等发现现实生活里真的存在像龙五先生这样的人时,我才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敬畏心。像龙五先生这样的人,应该是用来干大事的,我这种就算练了也是三脚猫功夫的,就不要浪费他们的时间了。”
李云道笑着指了指他道:“妄自菲薄啊!你和冉雨早就站在了跟他一样的战线上了,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发觉吗?”
贾牧又恍惚地想起刚刚自己发了疯一般的冲那女杀手奔去的场景,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有一点却是一直很清晰的——眼前的年轻顶头上司于国于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能死,这是一个站在华夏的国门处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士,哪怕他长得很斯文,更像是大学里的年轻教授,但他所拥有的力量和能为国为民做的事情,贾牧却是相当清楚的。
“贾秘书!”李云道开玩笑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儿的!”
贾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一般……”
走出两步,年轻的顶头上司突然回头道:“嗯,这样算的话,我欠你一条命!”
他刚想说“主任言重了”,那年轻的二部掌舵人哈哈笑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走,贾牧,我们回去看看哪些跳梁小丑胆敢在我华夏的心脏上蹦跶!”
他在前面走着,贾牧在后面小跑地跟上去。
走了几步,贾牧又听到年轻的上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一个嫩死他们!”
大刁民 第两千零九十八章 梵天
秋风乍起,吹皱一池枯莲。
在所有人还踩着夏末的尾巴时,秋凉已经随着一场秋雨不经意地悄然袭至。
雨后,月朗星稀,山上的四合院里一片静谧,山间的虫鸣也随着透着寒意的秋风开始销声匿迹起来。
扎着小辫的姑娘站在为她特制的小桌前,稚嫩的小手里拿着一支毛笔,面前的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些汉字,面前用来临写的贴子是父亲临行前特制的,内容是孔孟经典的节选,多数也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后的儒家精髓。
小妮子年轻不大,但很显然在书法上遗传了父亲李云道的基因,小小年纪,写出来的字棱角分明,力笔丰满间又多了一份姑娘特有的娟秀气息。
终于将最后一句“三军可以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写完,搁下笔后,那份握笔时的成熟与稳重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把抱住身边蔡桃夭的纤细腰肢,撒娇道:“夭夭妈妈,写大字好累啊!”
蔡桃夭俯身亲了亲小妮子柔嫩的小脸蛋,笑道:“那好,妈妈带你去练功!”
一听练功,小妮子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往后缩:“那我还是留在屋子里写大字吧!”
恰好阮钰抱着小青龙推门进来,听到小妮子的话,顿时笑了起来:“我这女儿,怕是一辈子都练不成高手了!不过练还是要练的,你忘了爹地临走前说过什么,回来可是要检查你的课业的!凤驹哥哥在爷爷身边可是勤学苦练呢,你要是不好好学,凤驹哥哥回来就不带你玩了!”
点点一见阮钰,又躲到了蔡桃夭的身后,小丫头心里可是比谁都明白,最疼她的还是夭夭妈妈,自己的这位疯妞儿妈平日忙得不见人影,想起来时才会打个电话回来,此时躲在后面冲阮钰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哥才不会不带我玩呢,我哥最疼我了,虽然他在修闭口禅,从来不说话,但我知道,他顶顶疼点点呢!凤驹哥哥往后得疼青龙和九州了!”
听到“九州”,点点噘了噘嘴道:“妈妈,也不知道九州弟弟怎么样了,我有些想念他和可人妈妈了!”
小妮子乖巧地贴在蔡桃夭的身畔,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屋子里的大人。
闻言,阮钰也叹息一声,问道:“也不知道殷重明把孩子带去了哪儿!夭夭,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孩子出生的时候,医生们不都检查过了嘛,健康得很,怎么到了你师祖那里,就变成了短命鬼投胎似的?唉,这种事情你比我要懂得多,你说说看,这事儿可信度有几成,别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这事儿给弄得……现在可人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我们谁打电话她都不接,我也不怪她,我知道,她是怕一跟我们说话,就想起孩子。她也怪可怜的,从小就吃百家饭,没个依靠,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她费了老大劲攒下的盘古那点家业,也指着这孩子去继承呢,也好让古家的香火能传承下去,可最后弄成这个样子,唉……”阮钰抱着小青龙,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青龙似乎很喜欢这位小妈,一会儿便凑上来在小妈脸上啃一口,留下一摊口水印,好在这位疯妞儿小妈也不嫌弃他,回来这些天大多数时间都抱着小家伙出出进进,相反跟女儿点点相处的时间都没有这么多。
蔡桃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那位师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此时也没有任何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位脾气虽然暴躁,但对小辈子实则格外关心的老太太不会有什么恶意,她更多的是觉得殷重明可能在小九州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比如说很适合继承她的衣钵之类的,毕竟她也听师父王援朝说过,老太太对于这些传人都并不是百分百的满意。
小青龙在阮钰怀里趴了一会儿,又挣扎向蔡桃夭张开双臂,小脸涨得通红:“妈……妈……”
阮钰闻言,惊异不已:“夭夭,小家伙会喊妈妈了!”
蔡桃夭也惊喜不已,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可惜得逞的小青龙怎么都不肯再开口,点点凑上来拉着弟弟的小手道:“青龙青龙,你也想小九州了,对不对?”
“依……啊……”小青龙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点点却仿佛听懂了一般,将小青龙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道,“听到没有,青龙说他也想九州了”
孩子们的交流总是天真烂漫的,从欢声笑语里走出来时,蔡桃夭微微叹息一声。抬头看向秋夜的那抹月色,心情却没来由地有些沉重起来,家里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下京城局势的微妙,在这个节骨眼上云道离京北上,她知道这应该是云道的某种策略,或者说是一种阳谋。
他想引蛇出洞。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大典在即,不容有失。
她更没有告诉阮钰和齐褒姒,这几天夜间,家里已经先后来了好几拔不速之客,尽数被她斩于院外,那些曾经为了各自的利益集团立下赫赫战功的夜行人,无一例外地倒在了四合院外的小径上,他们甚至连四合院的正门都没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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