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在宋朝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放鸽子
这么一来,思路往往也跟着断断续续,文章读着,难就不够通畅了。
陆辞却极讲究:每磨一回墨,就能准地掐在它可用时间过去前,刚好将一篇策写完。
等终于听到陆辞停笔,已然濒近麻木的几人,才战战兢兢地松了口气,生出几分重返人间之感。
他们也顾不得数陆辞这已经写了几页、或是猜他已做了几篇了,赶紧重整思绪,只求好歹赶上一点进度。
偏偏陆辞停笔,完全不是因为思路堵滞之故,纯粹是为了稍微活动了一下为微感酸软的十指。
再昂首灌了几大口蜜水后,就神采奕奕地再度开工了。
一晃眼,三个时辰过去,他竟已只剩下最后一篇策还没动了。
前几篇的长度,多在三千到四千字左右,最长的论也不超过五千。
现时间充裕,他又特意将最喜欢的那道命题留到了最后,便决定不再跟强迫症一样刻意让每道策的长度都保持接近,而要尽情发挥,多写一些也无妨,便叫它成压台之势。
才在这难以言喻的压力下憋出一论一策的蔡齐和庞籍:“……”
饶是好脾气的他们,此时也被嫉妒激起几分暴戾来。
他们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会儿不平衡的心态,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不然的话,真想一砚台砸到这没完没了的小解元的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蔡京和庞籍:你是魔鬼吗?
因为解试和省试内容大致一样,我就不重复科普啦!
升官发财在宋朝 第57节
1.《刑赏忠厚之至论》出自嘉佑二年,苏轼所考的那场省试的题目。
2. 倒数第二是压轴,倒数第一是压台。
今天注释居然只有这么两条!简直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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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我虽然每天去看,但它已经很久没怎么动过了qaq 厚着脸皮求一下。
第六十一章
等漏壶里的水银走完,知贡举刘筠便自帘后走出,扬声宣布省试第二场结束。
在监试官逐个将卷子上时,竟出现了好几位因还未完成策论、而深深感到绝望的举子,不顾一切地攥住试卷一角,苦苦哀求对方,求让自己再补上最后一个字。
莫说对方是不是真只补一个字,一旦开了这不合规定的先河,以后哪还了得?
别的不说,可还有无数在眼睛在边上盯着看呢。
铁面无情的监试官,只冷笑一声,严声呵斥了对方,勒令其即刻放手。
就当着这个泪流满面、哀嚎不断、神情写满了不甘心的举子的面,他将那哪怕只是粗略一看、就能瞧出好些处涂抹错的卷纸给强行扯走了。
还有不知死活,一昧胡搅蛮缠的,他更不客气,径直让虎视眈眈的巡铺官将人拖了出去,再走试纸。
却还有人趁此骚乱,用身子作遮掩,赶紧提笔补上几字,但无一不被坐身边的其他人检举上报。
这些的下场就更糟了:卷子悉数上,但无论评等如何,都算作废,之后是否追究殿举罚铜,则暂还不知。
如此严惩,自是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
直让还心存侥幸,跟着蠢蠢欲动的众人看出主司不容姑息的态度,纷纷消停了。
陆辞将这些人反应的尽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难得地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人做得……真的和他的是一样的策论题目吗?
平心而论,时务策的难度顶多算个中等,尤其这回主司所出的那四道,无一不是曾在朝中掀起一段波澜的大事。
即便是闷头读书之人,也将略有耳闻。
况且举子笃学业文,便是未来的官员,既要为国为民的福祉打算,怎能对政事漠不关心呢?
在明知策论可能以时务为题的情况下,就更不该对外事不闻不问了。
想当初朱说手头只稍微宽裕,就自发地买小报来读。
时务策跟经义子史策相比,破题简单,发挥空间还极为广泛,使证时也不似死板的经史子集策那般讲究严谨。
哪怕用当朝往事做例,也不属犯禁,只要有理有据,清晰明了,不犯引证讹舛、辄用野史、杂说的忌讳即可。
这种自由度高,涵盖面广的题目,应该更容易引导个人发挥,而不受到过多局限才是。
陆辞就做得很舒服。
他因时间充裕之故,最后一篇洋洋洒洒地直接写了将近七千字,尽管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但出于谨慎起见,还是及时了笔,特意留出一盏茶的功夫进行审读。
轮到要陆辞的试纸时,一直板着脸的监试官,心里已被一些企图浑水摸鱼的举子惹得极其不耐烦了。
起初他还有些体谅这些甚至缺了一两道策没来得及答、情绪上难失控的举子,可见多了他们耍无赖一般的丑态后,便只想将这些统统撵回去,重读个几年再谈。
试场上姑且如此,若官场上这般表现,那还了得?
等他走到陆辞桌边时,就见这位年轻俊俏的小郎君,居然已将文房都拾得妥妥当当,桌上擦得一尘不染,试卷也规规矩矩地叠好,全放在离他最近的方位。
听到脚步声渐渐接近,一直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全然没加入到之前的小骚动中的陆辞,也就睁开了眼,唇角微微一弯,得体地向他点头致礼。
监试官一时语塞。
等他把卷子入试篮了,才想起例行询问,干巴巴地问道:“……都检查过,没有遗漏的吧?”
问这话时,他都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单看这小郎君已将一切整理得洁净有序的从容,就不可能犯丢三落四的毛病了。
果然,陆辞摇了摇头:“都在这了。有劳 。”
监试官满意地点点头。
能做到不吵不闹,任他走卷子的人自然比胡来的要多得多,但似这小郎君这般自觉又懂礼的,可真没见过。
等监试官将所有人的试卷都上来后,刘筠便让巡铺官将辰时落锁的贡院大门打开,放闹哄哄的举子们回去。
明日虽还有最后一场,但能走到省试这步的,大多都经过了解试的锤炼。
除非临场粗心大意,多犯点抹,不然鲜少会被死记硬背就能过关的帖经和墨义给难住。
正因剩下一场不存在太大难度,关于评等的悬念,就如解试一般,全落在前头两场里了。
陆辞所在的试厅最近大门,无疑是最早出来的一批。
他也不着急走,就在贡院大门外,耐心等着朱说柳七他们出来。
却见多数人一脸如丧考妣地走着,或是疲惫之至,虚若游魂,甚至还有抱着柱子、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的,惹得贡院门外的寻常路人纷纷侧目。
陆辞起初还有些震惊,到后来也就多见不怪了,但也不知该做何反应的好。
比朱说他们出来得更早的,便是座次同陆辞紧挨着、但拾东西没陆辞快而迟了一会儿的庞籍和蔡齐。
陆辞远远地看见他们自台阶上徐徐步下,不由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谁知原本正一脸严肃地交谈着的两人一留意到他,头个反应竟非回以一礼,而是脸色倏然大变。
他们犹如遇到什么恶妖魔鬼怪一般,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辞不禁一愣:什么情况?
结果他们这猛然一退,就撞到身后几个失魂落魄的举子。
对方心里正失意着,怀了满肚子邪火没地方发,忽然被撞得胸口生疼,刚好借此发挥,伙同几个也考砸了的友人,揪着他俩不放,大吼大叫起来。
蔡京生得人高马大,不好招惹,他们就抓软柿子捏,咄咄逼人地针对庞籍。
好在片刻过后,对此类闹事已有防范的巡铺官就迅速赶来,直接将挑事的那几人带走了。
陆辞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虽不知那俩人为何见到自己是这么个反应,但这会儿有些不便,还是等明日见到时,再寻思套话吧。
陆辞最先等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柳七。
柳七眼尖,还隔了大老远的,就已经看到陆辞了。
他如游魂一般步履虚浮,飘到陆辞身边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头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与他身高相仿的陆辞的肩上,虚弱道:“借愚兄靠靠。”
柳七这么做时,原以为陆辞会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然后他就能以此为由逗对方玩玩,再故意赖会儿。
“嗯。”不料陆辞却好脾气地随他靠不说,还在他背上拍拍,毫无诚意地安抚道:“辛苦辛苦。”
柳七:“……”
怎么陆辞这般好声好气,反倒叫他如有芒刺在背,感到几分毛骨悚然?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预感,不再故意跟没骨头似的黏在陆辞身上,而赶紧站直了:“咳,这怎么好意思?”
陆辞挑眉:“我看你好意思得很。”
柳七轻哼一声。
紧接着,陆辞就看柳七“啪”地一下,将纳入袖中许久的折扇展开,优雅地扇了扇,端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柳七习惯性地摆出最光照人的架势,结果一沐浴在陆辞饶有兴味的目光中,愣是没撑过一会儿,就默默地了起来,询道:“摅羽弟今晚欲去何处用膳啊?”
“听这话,”陆辞意外地笑了笑,揶揄道:“看来柳兄是做好付账的准备了?”
柳七欣然一笑,真心实意道:“受摅羽弟这么长时日的照顾,莫说只是一顾樊楼,哪怕是百顾樊楼,也是应当的。”
诚如他在传授陆辞和朱说一些诗赋上的心得时从不藏私一样,尤其擅长策论的陆辞,也向来不吝于帮助他们二人。
只是柳七也经此得知了,陆辞之所以如此擅写策论,除在眼界和思路上得天独厚外,更多的,还是靠的用心。
陆辞在传授他们经验时,就直接拿出被他起名为《论策简述》的参考书来。
他在后世见过各式各样的备考学习用的辅导书,这边只能录到零零散散的文集,一些自己总结出的心得笔记也得放在一起,一来二去,极不方便,就索性自己编辑了一本。
里头既录了往年颇受好评的贡举考题三百多篇,还有他详细讲解如何破三大类型题的步骤,挨个题目进行分析讲解,再至择定使证范围,何时进行结尾,又该如何尾才能顺利避头重脚轻、虎头蛇尾等问题。
最后还归纳了许多易犯常犯的错,逐个进行了具体分析。
柳七当时其实只是为逗逗陆辞,才随口问问。
不想下一刻就爽快得了对方应承,沉甸甸的一大本放在桌上,翻上一翻,入目皆是陆辞事神整理出的心血时,他整个人顿时都懵住了。
从那次起,柳七对在学业上永远持有严肃认真的态度的陆辞,就隐隐多了几分敬佩。
况且将那本书倒背如流后,他的确获益匪浅,今回应试,就远比上回从容。
哪怕此回面对的是考官极偏重时务策的命题,也很快就找到头绪,在其他人的一筹莫展中,自顾自地奋笔疾书了。
听了柳七难得正经的大方话后,陆辞眨了眨眼,忽凑近前去,压低了声音,忍俊不禁道:“若柳兄所指的,是那几件抹胸的话,的确该好好谢我一谢。”
如果没有那件厚实的抹胸保暖,穿得颇单薄的柳七此时没跟其他人一样冻成冰棍或裹成粽子就已不错了,哪儿还能装模作样地在这大冷天里摇扇子?
柳七:“…………”
他就该想想明白,对这满肚子坏水,还专踩他痛处的小饕餮,根本不能好声好气!
陆辞笑道:“我原还想着,樊楼要价太贵,任店便已足够了。既然柳兄这般财大气粗,我也不好辜负你一番美意,那就还是订在樊楼吧。”
柳七嘴角抽抽,干脆放弃地向他拱了拱手:“听摅羽的。”
二人正说话间,朱说几人也已来到。
朱说面上平平静静的,唯有看到陆辞时,面上就不自觉地带上了高兴的笑。
易庶和钟元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蔫的,不住唉声叹气。
让陆辞出乎意料的是,连昨日还很是乐观的滕宗谅竟也未能幸。
他愁眉苦脸,压根笑不出来了,看着陆辞,则是欲言又止:“摅羽弟啊,唉!”
碍于陆辞说过,在三日省试毕前莫要讨论这日所考的内容,省得影响次日的考试……此时最担忧的这三人,仍对策论这一场绝口不谈。
升官发财在宋朝 第58节
但其实不必多问,单看每人的神气,多少就能猜出几分了。
连柳七和朱说,面上也不见半点轻松,倒是一副充满疲惫和凝重的模样。
见众人如此,陆辞也不愿再折腾他们了,索性叫了外送的热食,就让几人早早歇下。
看着他们的背影,陆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难道觉得那命题容易的,不是所有人,而真只有他自己吗?
……还是先别说话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第一本策论参考书出在南宋。
南宋人魏天应所编的《论学绳尺》一书,录了宋人论三百五十六篇,还有《论诀》一卷,讲解如何破题。原题、讲题、使证以及结尾等等,是专供应举人学习参考用的。(《中国科举制度通史·宋代卷上》)p430
2.看到上一章有人疑惑,毛笔写字为什么会有声音。
答案是有的。
“无哗战士衔枚勇,下笔春蚕食叶声。”就描绘出了考场上举子应考时的动静,出自欧阳修的《礼部贡院阅进士试》
3.在两宋时,作为计时仪器的漏壶,经历了多次改良。
太平兴国四年(979),张思训在他所研制的浑仪中采用水银为动力,即他所用的漏壶以水银代替水,以克服“冬月水涩,夏月水利”的状况。
到仁宗天圣八年(1030),著名机械制造家燕肃发明了美的“莲花漏”,使漏壶的时间计量的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此后沈括又有改进,为‘浮漏’。
(《两宋文化史》)
第六十二章
见连一向温柔详雅,面上总是带笑的陆辞都肃着脸,原是充满期待地等着郎君们回来的健仆们,心里也为之咯噔一下。
郎君们在简单用过晚膳后,就沉默地各自回房,徒留健仆们在外不知所措地守着,面面相觑。
——怕是都没考好啊。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一猜测,不感到有些可惜。
这几位有多笃学业文,用心向知,在过去这几个月里,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况且这般与人和善,厚待下仆的雇主,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哪怕签订的只是一年的短契约,承过不少恩惠的他们,当然也盼着主家好。
陆辞倒不知连仆从们都忍不住替他们惋惜上了。
他虽配合其他人露出凝重神色,但真实心情还是轻快的。
因时辰还早,他沐浴过后,却不着急净面漱口,而是让厨子做了份酥皮蛋羹送来,作为宵夜。
在子时到来之前,他就一边尝着软软甜甜、煮得恰到好处的美味蛋羹,一边悠闲地翻着已然倒背如流的《春秋》,还给自己抽查了三十来条墨义题。
只是在他刚要歇下的时候,房门就不出意外地被人叩响了。
陆辞:“请进。”
门一开,一脸扭捏地进来的人,果然是钟元。
钟元将门轻轻关上,转过身来,也不坐,只清清嗓子,眼神飘忽道:“摅羽啊,我们也认识好些年了……”
陆辞听这万分艰难的开场白,就将他想说的话猜出了七八分,挑眉接道:“你是没考好,做好落榜的打算了,然后想让我向令尊替你说几句情?”
钟元咳嗽一声,飞快地点了点头。
在这两日的省试中,当他坐在椅上,对着考题一筹莫展,最后只掐着时间草草写了点不知所云的话交差时,就彻底明白了自己和其他人还隔着的巨大差距了。
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钟元在脑子一片空白地坐在那时,听着旁边人奋笔疾书的细微响动,就生出深深的悔意来。
要是当初陆辞督促他念书,邀他一起读习时,他不想方设法逃了就好了。
那样的话,起码不会似现在这样茫然无措吧?
明日虽然还有一场,但钟元对自己定会落榜之事,已是心知肚明。
陆辞实事求是道:“你年纪还轻,头回应举就能通过发解试,已很不易。令尊令堂虽望子成龙 ,但也极通情理,你不必太过忧心。”
见钟元面色渐转轻松,陆辞也不愿让他毫无紧迫感地一昧把心放宽,便皱了皱眉,强调道:“你也别摆出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结果未出,谁知如何?哪怕上榜无望,也决不可轻易放弃这难得的锻炼机会,仍当全力以赴。”
“毕竟能得些宝贵的省试经验,对你日后查漏补缺,可是帮助极大的,也不知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呢。”
钟元已全然忘了陆辞比他年纪还小的事实,虚心地连连点头。
在得到陆辞的承诺和安抚后,一直心里搁着事的他终于一身轻松,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告辞回房歇息了。
陆辞笑着摇摇头,送他出门后,刚要熄烛,门又人小心翼翼地叩响了。
“……”
也不知是钟元去而复返,还是另有别人。
陆辞轻叹一声,只有披上外衣,再去开门。
门开后,赫然站着一脸紧张局促的易庶:“打、打扰摅羽兄了。”
“来坐下吧。”
陆辞邀他进屋后,并不急问他,而是先倒了一杯白水递去,解释道:“临就寝的时候,就不给你吃茶汤了,喝几口润润嗓子吧。”
“多、多谢摅羽兄。”
易庶受宠若惊地接过,礼貌性地立马饮了好几口。
陆辞莞尔一笑,轻快道:“难得见你单独寻我说话。可惜你来晚了些,要来早点,还能赶得上让厨子替你也做一份蛋羹来。”
在这无比温和的注视的鼓励下,易庶只觉眼眶越来越烫,越来越湿。
他深吸口气:“我——”
才说了一个字,他就再撑不住故意做出的坚强了,整个上身都伏在了桌上,在这个最让他感到安心和温暖的地方,堵塞的情绪一下爆发,直接呜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
陆辞眼皮一跳。
在这时候,倒不适合再问什么了。
陆辞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只不时轻轻拍抚他颤抖的肩背,递去干净的巾帕。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易庶那如霏霏春雨的低泣声,才渐渐减缓,徐徐了势头。
等他神智回炉,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陆辞房里,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就已丢脸地哭了半天时……
整张脸顿时都如被火烧过一般通红了。
他发现还抑制不住抽噎,就更觉丢脸了,索性直接站起身来,向陆辞深深揖了一礼,飞快丢下句‘多谢摅羽兄’后,就手忙脚乱地开了门,飞速跑走。
这一串行动完成得如行云流水,根本不给陆辞反应的时间。
所以说,易庶到底是来干嘛的?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房门,陆辞不由失笑。
他可真是什么都没做。
当一前一后地送走情绪最不稳定、出考场时,脸色也最难看的这两人后,陆辞想着总算可以安置了,便将披着的外裳挂在一边,重新躺下。
然而他刚准备熄灯,门第三次被叩响了。
“………………”
陆辞这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认命地坐起身来,再次披上外衣,平心静气道:“请进。”
这回进来的人,可大大出乎了陆辞的意料。
“柳兄?”陆辞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和神色赧然的前两人相比,风流慵懒的柳七,可全然不似要寻陆辞谈心求助的模样。
他笑眯眯地进了屋来,故作鬼祟地将门掩好:“我便猜到,摅羽定还未歇下。”
陆辞哼笑一声:“柳兄若晚个半步,我这灯就已熄了。”
柳七大大方方地在紧挨着床的椅子上坐下,眼角余光扫到空了一半的杯子,心下了然:“刚才有人来过了吧?”
陆辞睨他一眼,实话实说道:“你是第三位。”
柳七忍不住笑了:“不愧是摅羽弟,果真深受众人爱重!”
“莫说笑了。”对柳七和朱说,陆辞就没那么体贴呵护了,无情撵人道:“夜已深,有话快说,要只是插科打诨,就给我早些歇息去。”
柳七这才正了正色,笑道:“我方才头回见你面带愁色,还以为你考试失利了。结果看你这神气貌,想来是我多虑,倒是省了安慰你的功夫。”
听出话语中浓浓的关怀之意,陆辞有些意外地怔了怔,心里一暖。
他莞尔道:“多谢柳兄关心,我并无碍。况且不论前两场考得如何,都不当将杂念带到最后一场去。它看似最为简单,却也考校心细和基础,容不得半点大意。”
柳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不禁故作懊恼道:“哎!我原想着,难得拾起兄长的威风,好生宽慰你几句,不想又被你给教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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