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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半渡
见了汪克凡之后,这些举子一起跪下行礼,以晚生自称,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惊奇。汪克凡虽然久居高位,气度不凡,但年龄只有二十二岁,这些举子大眼一扫,就发现汪克凡年轻得不像话,似乎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岁。
汪克凡询问他们的情况,这些举子都是湖广人,要前往广州,参加年底的会试,正好在韶州府碰上了新任的提督操江,就前来拜见。
“启禀军门,武冈刘承胤、燕子窝黄朝宣纵兵扰民,肆意抢掠,百姓深受荼毒,请军门严惩!”领头的那个进士二十七八岁,脸颊消瘦,鼻子和颧骨高高耸起,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两张薄薄的嘴唇吐字极快,一看面相就是个自私刻薄的人。
听他上来就告状,汪克凡有些意外。
“既有此事,何军门那里怎么说?”刘承胤和黄朝宣都是湖南军阀,该何腾蛟正管,汪克凡这个提督操江却管不到他们,这个举子没头没脑地扯这么一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军门不肯管。”
“为什么?”
“督府幕宾,半无赖士,预征钱粮养兵,籍没民财充饷,物议纷腾,人心动摇……”那个举子口沫飞溅,说到谁骂谁,只是何腾蛟地位太高,他不敢妄加非议,就大骂何腾蛟的幕僚。
汪克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何腾蛟尽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始终坚决抗清,他征收大笔军饷豢养军队,伤害了一些地主士绅的利益,也是打着抗清的旗号,这个举子却为此咬牙切齿,对湖广官府大肆抨击,屁股明显坐在了地主士绅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汪克凡发问。
“晚生姓王,名夫之。”那举子躬身回答。
王夫之!
这个名字在后世如雷贯耳,汪克凡的眉毛突然一挑,两眼如电盯着他,沉吟着没有说话。
王夫之是明末清初的著名思想家,朴素唯物主义的集大成者,对后世的影响很大,著作等身,广为流传,在学术上的成就很高,中国古代哲学史上的巨匠,大师!
但同时,他在实际生活中却是一个懦夫、小人、伪君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残明 第十六章 外强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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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完人,有的人在某一方面造诣很高,但同时有一身的臭毛病,做出的事情往往令人不齿,就比如这个王夫之。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王夫之现在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举人,初次见面,他品性如何暂时还看不出来,汪克凡也懒得管那么多,随口询问了几句他的家世学业,就和其他的举子说话去了。
这些举子来见汪克凡,一是出于礼貌,二是为混个脸熟,官场上同乡之谊是非常重要的纽带,汪克凡既是封疆大吏,又是湖广人,既然在半路上碰到,这些湖广举子当然要来拜山门……他们马上要参加会试,如果能跃过龙门,能结识汪克凡这样的朝廷大员当然是一件好事,如果落第的话,也可以到汪克凡那里谋个差事,以举子的身份踏入仕途。
所以在汪克凡面前,这些举子都尽量展现自己的能力。
来之前他们就做过功课,知道这位提督操江是武将出身,对八股制艺肯定不感兴趣,举子们就针对时局各抒己见,对湖广军政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抨击。不过他们的观点都比较偏激,集中在吏治和军队管理方面,似乎只要搞个廉政风暴,把贪官污吏杀光就能解决问题。
看他们再说不出什么新意,汪克凡就把话题拉回即将举行的恩科,对几位举子勉励一番,又赞助了几十两银子,打发他们走人。
这几位举子的见识都比较平庸,或者说只会玩嘴炮。虽然高谈阔论,针砭时弊。却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法,汪克凡对他们不感兴趣。
大明的吏治积疴难返,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潜规则,只要是体制中的人,想办成任何一件事情,都要遵守这套潜规则,否则就会寸步难行……日积月累下来,所有的官员屁股都不干净。只靠杀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但是通过这场谈话,汪克凡也得到了很多信息,对湖广的最新情况有了直观的了解,再结合他掌握的其他情报,汪克凡得出结论,湖广的形势比预料中更糟糕。
从崇祯十七年开始,清军几次南下都没有把主攻方向放在湖广。明军也因此在湖广处于优势,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发展,湖广本来可以成为一块坚固的抗清根据地。
但可惜的是,何腾蛟经营湖广数年,始终忙于弄权,在军事政治和经济等方面都问题多多。
在政治方面。何腾蛟对隆武朝廷阳奉阴违,和湖北巡抚堵胤锡貌合神离,还热衷于插手贵州东部,试图扩大自己的地盘……因此就造成了这样一种后果,湖广在南明政权中非常孤立。而湖南湖北之间又有矛盾,官场中派系林立。内斗不止,对抗清斗争的严峻性没有深刻认识。
在军事方面,何腾蛟先是大肆收编军阀,比如刘承胤、黄朝宣、张先壁之流,后来发现这些军阀不好用,又大力扩编督标营等亲信部队。可惜他对军事管理一窍不通,手下又缺乏将才,把好几万大军都带成了一群兵痞,战斗力还不如那些军阀。
在何腾蛟手下的部队中,以王进才、郝摇旗所部的战斗力最强,军阀刘承胤等部居中,但是这些军阀之间也矛盾重重,为了争地盘,抢粮食不时发生摩擦,何腾蛟也弹压不住。
湖北的军事力量相对较强,无论李过的忠贞营,还是岳州府的马进忠,以及堵胤锡本人的君子营,都是湖广官军中的佼佼者。
忠贞营的二十万大军占据荆州府和承天府,活跃在长江沿线,压得勒克德浑不敢出武昌府一步。但可惜的是,忠贞营没有一块稳固的后方根据地,仅凭荆州府和承天府养不起这二十万大军,部队的规模始终没有大的发展,武器装备也有所不足。
马进忠本来就不招何腾蛟待见,汪克凡离开湖广之后,马进忠也没了挡风墙,不断受到严重的排挤,只能被迫向堵胤锡靠拢,经过一番周折后,他的部队改归堵胤锡节制,但仍然驻守在岳州府。
堵胤锡在常德府编练新军,招募了五千青壮成立了“君子营”,在汪克凡、李过等人的帮助下,君子营的很高,训练严格,而且拉到湖北战场上打过几仗,真刀真枪和八旗兵较量过,也算一支强军。
当然,这个“强军”是相对的,忠贞营、君子营和马进忠等部还是差了一到两个档次,他们二十多万大军,才能对武昌府的勒克德浑略占优势,一旦孔有德的部队进入湖广,这种军事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
总的来看,湖广的明军全加起来,比孔有德的清军也差了很多,哪怕再把恭义营加上去,也无法撬动实力对比的天平,而且湖广明军内部还不团结,搞不好就会被清军各个击破……
政治、军事都有问题,而在经济方面,湖广也碰上了大麻烦,尤其是湖南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个年代的军费开支,除了少量武器装备之外,主要就是用来发军饷。湖广的明军总数将近四十万,每年需要几百万两银子的军饷,而湖广一年的财政收入只有几十万两,远远不够用。
何腾蛟为此绞尽脑汁,除了他自己的督标营保证不断饷外,其他的军队能拖则拖,能扣则扣,尤其湖北的部队更是基本不管,但湖南的官军也有十好几万,还有一百多万两军饷的缺口。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何腾蛟开征“义饷”,增收租税,每亩田赋较原额增加五倍多,又寅吃卯粮,提前预征明年的税赋,虽然如此,收入仍然不敷开支,又预征了后年的税赋……
如此横征暴敛,再加上贪官污吏浑水摸鱼,已经超过了百姓能够承受的极限,因为征收“义饷”家破人亡的事情屡有发生,普通佃户和自耕户卖儿卖女,逃亡离开湖南,中小地主也不得不抛售田地,家产急剧缩水。
在明代末期,地主用“田骨”和“田皮”来分割土地的所有权和耕种权,在一般情况下,增加的田赋租税都会转嫁到“田皮”上,也就是种田的佃户和自耕户身上,对地主士绅的影响不大。
但是由于何腾蛟增收的田赋租税太多,造成佃户和自耕户大量破产逃亡,地主士绅找不到转嫁对象,也跟着大受损失,因此对何腾蛟极为不满。
由此又造成了恶性循环,大量的佃户和自耕户逃亡之后,湖南官府收不到足够的钱粮,只好克扣拖欠部队的军饷,让刘承胤、黄朝宣等军阀在驻地“就食”,也就是自己想办法。这些军阀就恣意劫掠,强取豪夺,从百姓士绅手里抢钱抢粮,进一步破坏了社会的生产力。
在这种情况下,湖南的社会矛盾急剧激化,老百姓对官府不满,士绅地主也对官府不满,各地盗贼丛生,土匪横行,演变成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大明官府在百姓中已经失去了民心,而王夫之等举子来告状,就是这个原因。
得民心者得天下,在清军即将南下的时候,湖南官府却失去了百姓和士绅的支持,未战已呈败象……
在湖北方面,情况要稍微好一点。
堵胤锡手下的兵马不多,百姓的负担虽重,还勉强能够承受。
忠贞营则把荆州府和承天府看成自己的地盘,不愿对当地造成严重的破坏,就没有过度征敛,在堵胤锡的接济下硬抗……但这也造成部队长期欠饷,粮食物资严重匮乏,军心和战斗力都在下降,忠贞营虽然都是农民军出身,比较团结,也出现了溜号和开小差的现象。
总的来说,湖广内部矛盾重重,外部没有支援,军队的实力不足,缺乏粮饷物资,百姓的支持度也很低,完全就是一个烂摊子!
在朝廷里和汪克凡的身边,稍微懂些军事常识的人,都认为湖广之战有败无胜,比如张家玉就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守住衡州(今衡阳市),在湘南挡住清军的进攻,如果战事不顺利的话,清军甚至会攻入广西和贵州。
但是在文官和民间百姓中,却有一种盲目乐观的情绪,认为湖广明军大可与清军一战。他们的理由很简单,湖广的明军有将近四十万,占了朝廷官军总数的一多半,而孔有德加上勒克德浑,总兵力也只有十几万,以四十万对十几万,怎么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汪克凡离开广东之前,对此就已经深有感受,朝廷里的大多数文官都对湖广之战寄予厚望,希望能通过这一仗稳住局势,甚至连隆武帝都在考虑打败清军之后,如何拿掉何腾蛟。
和那几个年轻举子谈话之后,汪克凡发现湖广士绅也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
平心而论,何腾蛟在湖南横征暴敛,虽然有一定的私心,但终归只是一种行政措施上的失误,士绅地主有“田骨”“田皮”的保护,在这场风波中损失最小,大敌当前仍忙着维护自己的利益,人性中自私的一面充分暴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残明 第十七章 到底谁是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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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汪克凡的船队离开韶州府,拐向东北的南雄府,在南雄府弃舟登岸,准备进入江西的时候,一名湖广总督衙门的信使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名信使见到汪克凡后,呈上一封湖广总督衙门的公文,幕僚程问上前接了过去,检验上面的行移印章,但只扫了一眼匣盒上的封皮,就皱起了眉头,转身把没拆封的公文送到汪克凡的面前。
“启禀军门,湖广总督衙门发来‘照会’,不合礼制,是否原样退回?”程问声音压得很低,伸出一个指头,点着那封公文的封皮,上面“照会”两个朱笔红字非常显眼。
“照会”,是明代公文的一种,用于不相隶属的官署之间,一般由地位较高的衙门对地位较低的衙门使用,有准下行公文的含义,湖广总督衙门发来一封“照会”,俨然是以上级机关自居了。
“大老远送来了,先看看吧。”汪克凡微微一笑,刺啦一声撕开封条,随手掏出了里面的公文。
大眼一扫,这封公文看样子是师爷的手笔,全文都是公事公办的口气,隐隐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结尾处盖有总督衙门的官印,既没有何腾蛟本人的签名,也没有他的私章。
小肚鸡肠!汪克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封公文在格式上明显花了不少心思,冷冰冰地保持距离感,又明显在端着架子,似乎用这种方式就能维护湖广总督的权威,给汪克凡一个下马威……把精力都用在这种勾心斗角上,难怪何腾蛟办不成什么大事。
细看公文的内容,主要有三条。
第一条是会议通知。十五天后,也就是隆武三年的新年正月,何腾蛟在长沙主持召开军议,请汪克凡、汪晟两人参加。
第二条是对恭义营的责问。恭义营离开广东之后,返回湖广崇阳、通城一带,那里现在由卢鼎的部队驻守,恭义营大大咧咧闯了回去,和卢鼎的部队起了摩擦,双方甚至真刀真枪地干了一架,除了几十个人受伤之外,卢鼎的部队还死了两个人。
多亏卢鼎及时认怂,带着部队撤出崇阳、通城,把地盘让给恭义营,这才避免了真正的火并,他惹不起兵强马壮的恭义营,只好把这件事向何腾蛟报告,然后缩回了岳州府。
何腾蛟在公文里指出,恭义营这么做是非常不对的,大家都是友军,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
恭义营本来就驻守在崇阳和通城一带,他们去江西之后,卢鼎才进兵入驻,以维护地方治安,好心好意来帮忙,却被当成小偷赶了出来,让将士们很寒心,希望汪克凡严厉惩处凶手,给卢鼎一个交代。
第三条是对汪克凡驻地的安排。汪克凡既然出任**江,在哪里开府设衙就是一个问题,何腾蛟在公文里直接给划了一块地盘——岳州府。
如果汪克凡同意的话,就可以把**江衙门设在岳州府,何腾蛟承诺会把卢鼎的部队撤走,把岳州府让给恭义营。当然,这是军事上的防区调整,在行政上岳州府仍然属于湖广管辖,其知府、同知、县令等官员都湖南方面任命的,不会发生改变。
汪克凡看完之后,把公文递给张家玉等人传阅,又对那信使摆了摆手,命他下去休息。
张家玉默默看完,又递给了程问,转过脸来眉头已经皱起了一个大疙瘩,程问一目十行看完,伸手在桌案上轻轻一拍,气愤难平。
“何督辅也太跋扈了!欺负**江衙门没开衙吗?军门最好把这‘照会’原样打回,不要理会他什么,否则一步低头,步步受制余人!”
程问身为汪克凡的幕僚,一心维护**江衙门的利益,**江衙门还没有开衙,何腾蛟就指手画脚,分明要抢占强势地位,处处要压**江衙门一头,如果这样的事情形成了惯例,以后就总得看湖广总督衙门的脸色行事。
**江衙门主管长江防务,和长江沿岸的各省督抚都要打交道,职权互相重叠,如果何腾蛟这个例子一开,**江衙门在其他各省也硬不起腰杆。
汪克凡不置可否,转头问张家玉:“玄子(张家玉字)兄,你有何高见?”
“原样打回怕是不妥,湖广军情紧急,军门一定要参加长沙军议,否则会授人以柄。”张家玉在官场上屡受排挤,碰过无数钉子,吃一堑长一智,对各种阴人的伎俩都非常熟悉,一眼就看出了何腾蛟的用意。
何腾蛟在正常的公文往来中,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故意给汪克凡添堵。比如明明该发平行公文,他偏偏发一个“照会”,又比如汪克凡刚来湖广赴任,以他提督**江的身份,何腾蛟应该写一封亲笔信,最少也要签个自己的名字,他却让手下的师爷来写这封信,而且语气十分倨傲,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但是何腾蛟占着抗清的大义名分,语气虽然傲了一点,说的事情却合情合理,还处处为汪克凡考虑,如果汪克凡和他斗气,就显得过于斤斤计较,不知道尊重官场前辈,无论和谁说,都显得汪克凡理亏。
张家玉当初年轻气盛,在这方面就吃过大亏,他在官场中和某人产生了矛盾,被对方撩拨几下就急忙反击,却被人家看透了虚实,无意中也把自己孤立了,对方翻过手来,再使出真正的狠辣手段,张家玉无从抵挡,在仕途上从此一蹶不振。
这种小手段没有实质姓的伤害,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了激怒对方,对年轻人用出来却往往收到奇效。年轻当然气盛,最在意别人的态度,不蒸馒头争口气,无论如何都不愿低头,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个大坑,也要毅然决然地跳下去……但奇怪的是,汪克凡却能沉得住气,似乎根本不受那些小手段的影响。
“是啊,一切以国事为重,长沙军议肯定要参加,但这封公文怎么回,还要请两位帮着参详一下。”汪克凡对程问点了点头,以示安慰和鼓励。程问身为幕僚,并不一定要和他时刻保持一致,而是要站在另一个角度来分析问题,互相验证,互相补充,最后做出的决定才更加周全。
“既然如此,当回以‘咨文’,由晚生执笔,请军门用**江官印!”程问还是耿耿于怀,要找回场子。
他口中所说的“咨文”,是明朝标准的平行公文,专用于高级官署之间,以此回应湖广总督衙门的“照会”,是有力的反击。
“很好,就这么办!”汪克凡笑着点了点头。
“何督辅所说三事,不能都应下来。”程问受到鼓励,积极献策:“长沙军议可以参加,惩处凶手么,胡乱给他个交待就罢了,而进驻岳州府之事,还请军门三思!”
何腾蛟一共提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汪克凡去长沙开会,这个没问题。
第二件事是恭义营和卢鼎的部队发生摩擦,何腾蛟要求惩处杀人凶手,这个可以先答应调查,然后再慢慢扯皮,反正人已经杀了,不过死了两个小兵罢了,何腾蛟不会为此和汪克凡翻脸。
第三件事却比较敏感,何腾蛟让恭义营进驻岳州府,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岳州府是湖南的北大门,清军要进攻湖南,必须先攻打岳州府。孔有德率十多万大军气势汹汹直扑湖广,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何腾蛟让汪克凡在岳州府开衙,分明是想拿恭义营当炮灰!
“玄子兄,这个岳州府该不该要?”汪克凡询问张家玉。
“依我看,不要也罢!湖南兵自己都不守岳州府,干嘛要咱们卖命?”张家玉明显也带着气。
他带着东莞营千里迢迢北上,是来支援湖广的,却遭到了何腾蛟的冷遇,眼看清军大兵压境,何腾蛟却把他的嫡系部队撤回湖南,把恭义营和东莞营顶到前线,换了谁都会感到不满。
“这个嘛……,容我再想想。”汪克凡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啪嗒嗒,啪嗒嗒,节奏忽急忽慢,突然嗒的一声停住,拿定了主意。
“何督辅既然这么大方,为什么不要?先把岳州府拿下来再说。”汪克凡对程问吩咐道:“你起草回信吧,三件事我都答应,但是有一个条件,恭义营和东莞营刚从广东调来,缺粮缺饷缺军械,请何督辅一并解决,嗯,就按两万人的编制请三个月的军饷,再加上一万战兵的的军械,只要这些粮饷军械一到,恭义营和东莞营立刻入驻湖广!”
孔有德十几万大军进入湖广,何腾蛟的压力很大,他既然想让恭义营在前面顶缸,就得让他出出血,帮着汪克凡养兵。
至于后面的战局发展,就不是由何腾蛟说了算的,明军的实力本来就弱,湖南那十几万官军别想置身事外,汪克凡不会故意纵敌进入湖南,但也不会和清军硬拼。
到底谁是炮灰,走着瞧吧!(未完待续。)




残明 第十八章 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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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问写好给何腾蛟的咨文,请汪克凡看过用印,然后交给那名信使,打发他回湖广总督衙门复命。阅读..
大军同时继续北上,进入江西,在章江上游遇到了前来接应的赣州水师,再次走水路向井冈山前进。坐在船上事情不多,汪克凡在处理公务的余暇,经常到甲板上转一转,和张家玉、篆姬等人聊聊天,讨论一下将来的发展计划。
经过南康县的时候,自然又说起了当初的赣州战役,听说明军采取蛙跳战术,放着南康县不打,而是直捣赣州,张家玉敬佩不已,连连称赞汪克凡的气魄。
他是懂军事的人,当然知道这种非常规战术蕴含着巨大的风险,一旦被清军缠住,明军后路被断,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也正因为出其不意,才打乱了清军的部署,把金声桓、王得仁的主力都调动起来,才有后面的闪击皮镇,以弱胜强。
南康县城紧邻章江,船队顺水而下,把这座县城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赣州战役的失败,这里的清军已经撤走,城墙上现在插着明军的旗号,因为清军走得匆忙,各种城防设施都没有拆除,明军利用这些设施继续加固城防,俨然把南康县打造成了一座要塞,远远看去森严而肃穆。
“这南康县果然不好打,就算有几万大军,没个十天八天拿不下来……”张家玉刚刚说到一半,却被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打断了。
“不。不,不。如果有我们的佛郎机大炮,一天就能占领这座城市。”听到这生硬的中文,大家就知道是葡萄牙兵的瞿纱微神父在说话。
张家玉被他一句话噎住,皱着眉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什么,那三百名弗朗机兵有一门新式的红衣大炮,在路上曾经进行过一次试射,威力非常大。张家玉是亲眼见了的。这样的大炮不要太多,只有有十多门一起开火,很快就能轰塌南康县的城墙。
想到这里,张家玉不由得忧心忡忡,孔有德的部队有上百门红衣大炮,还有无数的老式铜炮,在这样的炮兵部队面前。除了少数坚固的府城之外,大多数明军的城池都不堪一击,湖广会战的前景很不乐观。
(多说一句,铜炮是中国的传统火炮,优点是重量轻,不易炸膛。缺点是射程短,威力小,炮身还容易变形,另外制造成本太高,总的来说比红衣大炮落后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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