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

萧冉向他投去认同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挑眉一笑。
下午排练时，简言之将大家抽签分组进行排练，叶惹摇声音较小又没有什么感情，急得孔闲久有些发躁：“祖宗，不说感情，好歹也发出声音啊，您自个儿说是不是？”
叶惹摇低头不语。
“得了，直接不说话了。”孔闲久深吸一口气，给她捏肩膀：“小祖宗，咱好好合一遍，不然等简言之来了我们起码留到八点了。”
“我能不能退出？”叶惹摇别扭的动了动肩膀，试图挣脱他的手，小声问。
“当然不能了！这可是班级活动，你退出了还算集体吗？！”孔闲久道。
“怎么了？”简言之拿着稿子走来。
“我在和这位祖宗聊天呢，声儿太小了。”孔闲久道，殊不知自己语气显得和叶惹摇有多么熟稔。
叶惹摇看到简言之看向自己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拖了班级后腿，于是连忙求救般扯了扯孔闲久的衣袖：“我会好好努力的。”
“我带你读吧？”简言之眉头似乎皱得又紧了几分。
“不…不用了，孔闲久会教我的。”叶惹摇巴巴看着孔闲久，他咧嘴一笑：“成啊，只要祖宗愿意开口，您说什么是什么。”
简言之听完这番话转身走了，叶惹摇泄气地垂下头。
果然被讨厌了。





恰逢 第6章
排练结束后，叶惹摇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排练室。
叶惹摇怕极了简言之皱眉，和他清澈的双眼直视自己的时刻，仿佛自己被从里到外都显得格外不堪，让她难以忍受。
一直排练到国庆长假前夕，他们班抽签排顺序排到了第十个，眼看马上轮到他们，叶惹摇很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萧冉握住她的手，“摇摇，你都手心出汗了，很紧张吗？”
叶惹摇微微点头，萧冉突然将她抱紧，上下抚摸她的脊背：“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了！”
叶惹摇不太自在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好…”
孔闲久在一旁深呼吸：“萧冉，也给我顺顺气，我现在腿发软。”
萧冉走过去往他背上施力一击，捶得他猛咳不止：“你…胆敢…咳咳咳…弑父？！”
萧冉听完这番话又举起拳头，孔闲久跑到叶惹摇身后求饶：“好汉饶命。”
班主任小刀老师走来：“好了，八班的同学们，都围过来我们打个气。”
大家围成一个圆，将手搭在一起：“加油！加油！加油！”
“大家都好好加油，明天可就是国庆了，我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小刀老师说着。
气氛瞬间不再沉闷，叶惹摇瞥到谷蔚亭一袭古装扮相，略施粉黛，带着古筝义甲的纤纤玉手在空气中不断滑动，大概是在回忆曲目。
叶惹摇垂下头看着自己微微被汗浸湿的手心，神情恍惚，直到萧冉喊她上台才缓过神来。
全班站定，领读率先朗诵：“自从认识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我就认识了我的南方和北方。”
古筝配乐响起，男生读：“我的南方和北方相距很近，近得可以隔岸相望”
女生读，“我的北方和南方，相距很远，远得无法用脚步丈量。”
跟随着语境的变化，背景音乐配合的相得映彰，强弱分明。
“在东南风的琴音中，我的南方雨打芭蕉，荷香轻飘，婉约而又缠绵”
“在西北风的琴音中，我的北方雪飘荒原，腰鼓震天，凝重而又旷远”
“啊！我的南方和北方，我的永远的故乡和天堂！”
朗诵结束，全班鞠躬致谢，下面掌声雷动，好不热烈。
不意外的他们班获得了朗诵大赛的第一名，小刀老师乐得直拍简言之的肩膀：“我果真没看错人！”
“都是大家的功劳。”简言之腼腆地笑道。
“都是班长领导有方！”有个同学带头拍马屁，全班跟着起哄。
“好了好了！”小刀老师挥手，“明天请大家吃饭，全班都必须到场！”
全班兴高采烈的将班主任抛起欢呼。
活动结束后，部分同学被家长接回家，叶惹摇站在公交车站牌下。
听着同班的几个同学还在回味今天朗诵的内容。
“自从认识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我就认识了我的南方和北方。”
“我的南方和北方相距很近，近得可以隔岸相望。”
叶惹摇看着对面简言之和他父亲上了车，扬长而去。
她不由想到下一句台词，“我的北方和南方，相距很远，远得无法用脚步丈量。”叶惹摇在心里读着。
想自己如果是北方，那简言之则绝对是南方。
隔岸相望，
可这个南方眼里只有雨打芭蕉，荷香轻飘，如此婉约而又缠绵，并深恶痛绝北方的雪飘荒原，腰鼓震天，凝重而又旷远。
更何况，
南方与北方之间，向来都是泾渭分明，互不相干。




恰逢 第7章
国庆假期第一天，叶惹摇在玄关处换鞋，“舅妈，我出去一趟。”
舅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摇摇今天和同学出去玩呀？”
“嗯…”
“你等会儿再走！”舅妈听完边说边往卧室跑，等她拿钱出来时，叶惹摇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舅妈看着空荡的玄关，欣喜的表情瞬间变成失落。
…
叶惹摇提前到达商场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她百无聊赖的趴在商场护栏上，看着正中心时钟上的秒针，顺时针缓缓转动。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猜猜我是谁？”
粗糙的手指，却是谷蔚亭的声音。
无聊。
“孔闲久。”叶惹摇道。
“答错了。”简言之松开手，语气略微有些失落。
叶惹摇吓得弹开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看到简言之脸上露出些许…委屈？
谷蔚亭被她的反应逗笑：“都说叫你别捉弄摇摇，把她都吓坏了。”
叶惹摇这时才注意到谷蔚亭，她很想问你们怎么在一起，但好像不管回答是与否，她都没有立场去问出这个问题。
简言之尴尬地摸摸鼻子没言语。
“你怎么都没有背包？今天我们要去爬山啊！”谷蔚亭问。
“没人通知啊。”叶惹摇回答。
“群里啊！你不会没加群吧？”谷蔚亭惊讶地说。
“没…”她何止没加群，连账号都没有。
“你没打电话通知摇摇吗？”谷蔚亭转头问简言之。
简言之心虚轻咳一声，“我忘了…”
“不是吧？！你也有出错的时候？”谷蔚亭嗔怪道。
“要不你到时候吃我的零食？”简言之小心翼翼地问叶惹摇。
“嗯…没事儿！到时候摇摇和我一块儿走，我零食分她一半。”谷蔚亭笑着说。
叶惹摇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堵的慌。
谷蔚亭见她不愿开口也没强求，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简言之聊了起来。
待聚齐之后，班主任领着全班先去吃饭，由于人数较多大家分成了四桌。
叶惹摇见大家都背了小巧的双肩包，心里咯噔一下。
不动声色的想降低存在感往角落里钻，结果被萧冉逮到，被她和谷蔚亭夹在中间坐着。
“听亭亭说，刚简言之和你开玩笑捂你眼睛你毫不犹豫说出了孔闲久的名字啊。”萧冉笑嘻嘻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你喜欢孔闲久啊？”
叶惹摇听完后微微瞪大了双眸看着萧冉，“不喜欢。”
萧冉撞撞她的肩膀，“开个玩笑，别那么当真嘛，小心眼珠子掉出来。”说完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没带零食吗？”萧冉大剌剌问道。
“没…”叶惹摇在心里叹口气，再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到时候就和我一块儿吃吧，我带了可多了。”萧冉拍拍脚下鼓鼓囊囊的书包。
叶惹摇仿佛如鲠在喉，放下筷子怎么也吃不下了。
午饭结束后，班主任领着全班去爬山，累得大家叫苦不迭。
体力差的同学都在队伍的最后面，叶惹摇也在其中，她额头冒了些薄汗喘着气，比起其他嘴里不停抱怨的同学，她连句话都没说。
简言之停下脚步：“老师，有些同学已经跟不上了，我带他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晚点山顶汇合吧？”
班主任一挥手：“行，其他同学，跟上我的脚步，带你们走向本市的最高峰。”
简言之让大家坐下休息，在小贩那买了箱水，每人发了一瓶。
叶惹摇出神的眺望远方，微风吹拂她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润的脸颊，碎发也因出了些汗贴在了额头上。
简言之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还好吗？”
叶惹摇被唤回神，“嗯。”接过纸巾小声道了谢后开始擦汗。
简言之拧开瓶盖递给她：“再喝点水吧。”
她双手接过水喝了几口，想拧起瓶盖才发现在简言之手上，而简言之似乎没打算把瓶盖给她。
“瓶盖…”叶惹摇伸手。
“喝完了？”简言之问。
“嗯。”叶惹摇点头。
简言之二话不说从她手中拿走水瓶，拧紧瓶盖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语气自然道，“你没有带书包，就放我这里吧。”
而后顺势坐在她旁边，指着自己左边额头道：“你额头有个纸屑。”
叶惹摇下意识摸了摸右边额头。
“不是这儿。”简言之说着凑上前对着她额头吹了口气。
叶惹摇怔怔地看着他不断放大的脸，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好了。”简言之坐回原来的位置，“吃点东西吧？”说着掏出了柠檬味的薯片拆开。
“不用了，我不吃零食的。”叶惹摇说。
简言之翻翻包，“那糖呢？巧克力棒？面包？”
“都不吃的。”她打断道。
叶惹摇从不吃零食和荤菜。
她告诉自己，
你不




恰逢 第8章
两人沉默地看着风景，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有个同学喊简言之：“班长，我们都休息好了。”
他们一行人起身继续登山，到达山顶时班主任正举着相机给同学们留念合影，见他们连忙招手喊他们快点。
萧然和谷蔚亭走过来拉叶惹摇：“快来！我们三个站在一块儿！”
全班站定，咔嚓一声，将美好的青春定格在这一刻。
下山的时候，叶惹摇依旧不起眼的走在队伍的最后，孔闲久非得招惹她。
“叶惹摇，你是不是谎报年龄了，实际年龄是不是比我小两岁？”孔闲久问：“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叶惹摇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走着。
“欸，你怎么没带书包？”孔闲久又问。
叶惹摇停下脚步，被同学们问了一天这个问题，耐心早被磨灭了，她看着他语气生硬道，“没有人通知我。”
“不是吧？！按理来说简言之那缜密的心思，只要群里有谁没回复都要打电话通知。”孔闲久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叶惹摇。
“他不会是讨厌你吧？”
正中靶心。
叶惹摇垂下头没在言语，鼻头泛酸。
“我开玩笑的啦！”孔闲久见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叶惹摇别过头，不搭理他。
“你别生气，待会儿他们看到了指不定怎么骂我。”孔闲久双手合十说道。
“下次班上有什么事我一定记得打电话通知你行不行？小祖宗，嗯？”
叶惹摇吸吸鼻子，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今天的她太难堪了，灰溜溜地站在队伍当中，面对同学们的提问和递过来的零食，她认为自己就像是一个尊严全无的乞丐。
而简言之对于没有通知她带零食这件事上，却是轻飘飘的说句忘了而已。
没有人知道，她需要的根本不是怜悯和施舍，只要平等的对待，能让她好好坚守自己那可怜又可笑至极的自尊，仅此而已。
孔闲久手忙脚乱要给她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别哭别哭。”
叶惹摇咬紧嘴唇，努力将眼泪憋回去，但听到孔闲久一直叽叽喳喳喊她别哭了，眼泪反而更加不听话地成串往下掉。
她伸手堵住了孔闲久的嘴，用满是哭腔的声音说，“闭嘴。”说完还打了个哭嗝。
见孔闲久点头如捣蒜，她才松开手。
叶惹摇坐在台阶上，“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哪儿能啊，我不说话陪你在这待着可以吧？”孔闲久小心翼翼地坐在她下一个台阶，冲她讪讪地笑，讨好意味极重。
叶惹摇没再搭理他，自己抹着眼泪慢慢平复心情。
眼看叶惹摇心情平复下来了，眼泪也止住了。
孔闲久咧嘴笑：“你是不是好点儿了？”
她点点头。
孔闲久凑上前，一双黑漆漆的双眸顾盼生辉，“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因为什么哭啊？”
扑街。
叶惹摇刚住的眼泪又开始泛滥了，孔闲久被自己蠢到气得扇自己嘴巴子。
简言之赶回来找叶惹摇就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问她：“怎么了？”
孔闲久挠头，讪讪一笑。
简言之见他这幅心虚的模样，顿时了然于胸，火气噌噌上涨，踹了他一脚：“你有病吧？”
孔闲久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地跳起来：“我也不想的嘛。”
简言之懒得拾他，掏出纸巾递给叶惹摇：“先擦擦吧。”
叶惹摇接过纸巾，小声道了声谢。
“我送你回家吧，今天我正好要去我爷爷奶奶那儿拿点东西。”简言之蹲下去，看似询问的态度，语气却根本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你爷爷家和她家住一块儿啊？这么巧？”孔闲久问。
“不行？”简言之反问。
“行行行。”孔闲久连忙回答道。
“我们走吧。”简言之对她说，见她站起身下山了，孔闲久拍着简言之的肩膀：“多谢哥们儿，我还以为要和她在这耗一晚上呢。”
“下了山你打车回家吧，国庆这几天别出现在我面前，明白？”简言之道。
孔闲久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快速往山下冲。
简言之走到叶惹摇身旁，“昨天忘记通知你，我很抱歉。”
言下之意或许是，你存在感太低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叶惹摇眼睛通红地抬头看他：“我没怪你。”
“真的？”简言之开心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其实我愧疚了一整天。”
所以，今天对她所有的贴心举动都是为了填补自己那份愧疚之心。
她可以承认自己存在感很低，可以不生简言之的气。
可以骗自己不难过。
结果偏偏就这个，不行。




恰逢 第9章
自那天回到家后，叶惹摇度过了和以往一样的假期，起床写作业，看书预习，偶尔去趟书店找资料。
国庆长假结束后，天气逐渐变冷，昼夜温差较大，大家都会往书包里头备件外套。
这天下午上着英语课，叶惹摇低头做着笔记，听到萧冉悄声问谷蔚亭，“你带了伞没，听说今天会下雨。”
叶惹摇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果不其然乌云密布，一看就是要下雨的征兆。
她转回头继续记笔记，心里却默默祈祷不要下雨。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声响，一开始稀稀拉拉的，像几粒豆子砸在雨棚上。
全班视线纷纷看向窗外，紧接着，雨点敲打雨棚和玻璃的声响越来越密集，“啊！我没带伞！”不知道谁突然开口。
“我也没带伞！”
“真烦啊。”
“哎…”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道，英语老师拍拍黑板，“大家视线看这里，想看的外面自己出去看！别影响课堂纪律！”
所有人赶紧闭嘴，打起十二分的神上课。
“叶惹摇出来一下。”班主任敲敲门，冲英语老师颔首：“许老师不好意思，找这丫头有点事。”
英语老师挥挥手，示意叶惹摇赶紧去。
叶惹摇站起身，不知为何心莫名突突直跳，不安的情绪爬上全身。
班主任领着叶惹摇到了办公室，叶惹摇看到熟悉的背影，顿时脸色苍白。
“摇摇，好久不见了。”和叶惹摇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转过来，对她笑脸相迎。
“…”叶惹摇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怎么？见了爸爸也不叫一声？”叶爸爸走上前想摸摸她的头。
叶惹摇躲了过去，班主任见情况不对，“你们先聊着，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欲往外走，叶惹摇拉住了他的衣角，“别走…”
班主任尴尬地看着叶爸爸，这时的办公室静得连根针落下都会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叶爸爸打破僵局，“摇摇，最近还好吗？”
叶惹摇依旧保持沉默。
“你舅舅舅妈是不是说我什么了？你见我怎么这幅态度？”叶爸爸敛了笑意。
“你想要我什么态度？”叶惹摇抬眼，眼神冰冷语气十分生硬。
“你——！”叶爸爸噎住，“摇摇，你是不是还恨我？”
“恨啊。”叶惹摇很坦诚的回答，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
“爸爸为以前做过的事向你道歉，医生也说我现在好转了，你回来好不好？”叶爸爸握住她双肩，恳求道。
“回去？回哪？回你家又挨你的打？这次怎么样，是要我手骨折还是腿骨折？肋骨断几根你才罢休？！”叶惹摇甩开他的手，脑海浮现自己满身青紫抱头哀求他别再打了的模样，眼角顿时染上几分红色，呼吸困难。
“啪！”
一声脆响，叶惹摇被打的偏过脸，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左脸火辣辣的，她一点也不意外，毕竟暴力才是他的本色。
“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是你，”叶爸爸手足无措地想上前查看伤势，却被叶惹摇的眼神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班主任连忙将她护在身后，“你这是干嘛？！”
叶爸爸看着他身后的叶惹摇，“摇摇，爸爸不是故意的，原谅爸爸好不好？”
叶惹摇忍无可忍，浑身颤抖地痛苦哑声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叶爸爸垂下头，一副受伤的模样，仿佛刚刚挨打受委屈的人是他一般，“摇摇，爸爸下次再来找你。”说完对班主任微微颔首，“今天还是谢谢刘老师了。”
叶惹摇看着他一步步往外走，直到离开她的视线才发觉自己手脚冰冷，不停在打颤。
班主任扶她坐在椅子上，“对不起啊，老师不知道你家的情况，见你父亲很着急找你有事的模样，我就让门卫放他进来了。”
班主任见她无言，“你脸肿起来了，要不要涂点药？”
“不用了，谢谢老师。”叶惹摇礼貌地拒绝道，比起他以前对她的种种，这不过九牛一毛，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是这幅模样回到班上，怕要引起同学的注意和议论。
“你别回班上了，马上下课了，干脆在我这坐到人差不多走光。”班主任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她点点头，一下课，雨势依旧没有减弱，教学楼门口顿时堆满了人，叶惹摇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同颜色正移动的伞像一个圆点，她只觉得每把伞都很好看。




恰逢 第10章
叶惹摇回到家时脸上指痕依旧清晰，舅舅舅妈急得连声问她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她摇摇头，“今天叶乔来了。”
舅舅瞪大了双眼，俨然一副气极的样子，“他怎么还有脸来找你？！他……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叶惹摇拉住他，“没用的。”
舅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吴晴晴吴天天见状溜进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你啊！”舅妈眼眶泛红，紧紧拥住了叶惹摇。
寂静无声。
“舅妈。”叶惹摇开口唤她。
“在的，舅妈在。”舅妈哽咽着说。
“为什么你们都说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问，“结果呢？老天保佑了他无罪释放，保佑了他平安健康。”
“偏偏我呢？”叶惹摇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舅妈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只是紧紧抱着她，似乎想试图通过拥抱给她传递温暖。
“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统统都是骗人的。”
“没有老天爷，也没有善恶因果。”
“这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
叶惹摇小学时，期末考试的时候要求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妈妈》。
她当时怎么写的。
我的爸爸，有着帅气的脸蛋，他高高的像个巨人一样，我最喜欢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看世界了，那样的话大家看起来都变得很小很小，我就是世界最厉害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