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或不再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吃口肉
桑旖的眼神渐渐阴冷,漆黑的眼睛再度对上骆远。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至于钱,我会想办法……”
然而来不及了,“乌拉乌拉”的警笛声突然而至,在满是血腥味的这间地下室里不断回响。
骆远却在这时和她扯了个笑,那是个如释重负的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他好像要走,大概是想给这件事一个好的结局,可桑旖却突然握住了骆远的手,明明很紧张,她却难得镇定了下来,“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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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或不再 保小的吧……
深夜,医院。
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戴口罩的医生更是进了一波又一波。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可徐艳被送过来的时候还是太晚太晚,惊吓过度,加上大量出血,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人就已经出现了休克。
桑志国当时紧紧跟着,医生把他拦在了手术室外,义务性的也给了几句交代,大概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心理准备,他有些不敢想,深夜的医院安静的有些可怕,也亮的可怕,刺眼的灯光下,桑志国坐在一侧的长椅上,司机老李陪着,还有警方派来的两个警察,这几天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不断地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有医生拿着什么东西出来,太多专业性的话术桑志国没太听明白,他只是死死盯着被送到手里的那张有些单薄的纸。
“医生,你是说……”
“我们会尽全力,不过关于孩子和大人的问题,还是得由你们家属决定。”
医生把话说得很婉转,但通俗来讲,其实就是保大保小的选择。
现在这种情况,放弃孩子是比较明智的决定,毕竟不足月的孩子,就算强行剖腹,早产儿存活下来,身体也难免会有其他病症,只是保住大人的话,势必要摘除子宫,毕竟产妇送过来的时候羊水破了太久,子宫内受到了感染,将来,应该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然而他们做医生的,只能把利弊关系解释清楚,更多的还是要看家属的决定。
桑志国恍恍惚惚的,脸色也很是憔悴,薄薄的那张“同意书”被他捏的有些皱,他应该也是有那么几秒犹豫的,然而最后,却做了个叫医生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保,保小的吧……”
同一时间。
19楼那层高级病房里,护士刚替桑旖换好药,小姑娘身上的伤太多,虽然大部分没伤到要害,可每次处理起来总要花上很多时间,也会叫她受很多罪。
太过宽松的病号服从她肩头滑落,微卷的长发晃动,遮住了背部那些狰狞的伤口。
触目惊心的场面,头次帮桑旖换药的时候,她也被吓了一跳,当时灯光下,桑旖只是微微眨着眼睛,那双无神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护士看着心疼也很是不忍,动作也比以往要轻柔了许多,甚至还安抚着桑旖。
“疼就哭出来,没事的。”
小姑娘没说话,没哭也没闹,消毒药水渗进皮肤时,她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而已,那张好看的脸上挂着伤,可更多的却是呆滞。
护士小心替桑旖把衣服穿好,大概是疼惜,还帮她绑了下头发,临走的时候不忘叮嘱了句:“止疼针的药效估计快过了,今晚上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睡觉的时候尽量趴着,不要压到伤口,要是有事,摁铃叫我就行。”
“好的,谢谢姐姐。”女孩朝她扯了个笑,笑靥如花,却叫人看的揪心不已。
她今天被送过来的时候动静闹的有些大,但凡打听个几句,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听说是被人绑架了,还被关了好几天,身上这些伤也不知道……哎,真是可怜。
沈阿姨回桑家处理了一些事情便又匆忙赶回了医院,老李在那边陪着桑志国,听说……徐艳的情况像是有些不好。
她没多打听,是不想自己生出什么恻隐之心,可怜的并不只有她一个,徐艳落得那个下场,也是她自找的。
推门进去时桑旖还没睡,可屋里也没开灯,病房的窗户半开着,外头大亮的射灯时不时地从窗口晃过,风在吹,带着白色的窗帘呼呼作响,而桑旖,正搭着窗棱静静地站着。
沈阿姨下意识的想去叫她,可又突然想起医生的那些叮嘱,像桑旖这样经历过绑架的,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创伤后遗症,情绪各方面也会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产生过激行为,甚至轻生的念头……
沈阿姨的心猛的被攥了下,小心放下手里的东西,没敢太走近,只轻轻唤了桑旖一声,“小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姨你还记得吗……”好在她还愿意和她对话,只是桑旖没有回头,看着对面的病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妈当时就是从那幢楼上跳下来的吧。”
沈阿姨听着心惊肉跳,不由的又想起了小旖妈妈当年离开时的模样,血肉模糊的一团,身上没一处是好的,她靠着那窗户实在太近了,沈阿姨担心桑旖是不是真的受了刺激,顾不得多想,上前赶紧把人从窗边拉开,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嘴上虽然说着没事,可看到桑旖脸上的那些伤,还有脖颈处的掐痕,忍着忍着,抱着桑旖便开始哭了起来。
桑旖轻轻拍着她,夜风当中,却也在她耳边低声问了句:“阿姨,我没给你打过什么电话,是吧……”
沈阿姨愣了一瞬,几秒过后也明白了桑旖话里的意思。
警方还在调查那桩绑架案,太多细节方面的事情暂时还没和他们透露,然而今天桑旖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那个姓程的队长又过来问了她一些事情,问来问去不过也就是那些问题,桑旖和徐艳的关系怎么样,还有……桑旖平时在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她随便敷衍了几句,是真的烦那些老生常态的问题,也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说错了话。
半晌过后,沈阿姨轻轻顺着桑旖的头发,有些事情,她会烂在肚子里。
“没有,哪有什么电话……”
ps:
明天继续
继续“楔子”之后的故事
今夜或不再 审讯
“碰”的一下关门声惊醒了大齐,连轴转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想补个觉,结果刚眯没一会儿,程译就下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手还没放下,便看到程译黑成锅底的脸色,猜也猜得出来应该是事情不顺利,不过大齐还是小心问了句。
“程队,那丫头有交代什么吗?”
程译没说话,顺手掏了根烟出来,大齐识趣地闭上了嘴,得,肯定是没套到什么话。
车子启动,手打着方向盘,还没出医院呢,又听程译问了句:“骆远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大齐耸了耸肩,脸色颇有些无奈,“你上回不也提审过他吗,那小子还是那样,嘴硬的很,甭管问什么,什么都不交代,哦,对了,他那个律师今天又打电话过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放人。”
说到骆远那个律师,大齐就一肚子老火,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听到这案子风声的,骆远被捕的隔天就找来了所里,说是要帮骆远代理这个案子。
听说那位姓吴的律师以前是混红圈所的,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物,后来大概是犯了业内的什么规矩,被踢出了圈子。自立门户单干的这几年,倒也办了几桩轰动的案子,不过这人接案子有一点,专挑那种棘手又上不来台面的,几次打完交道,总的来说,是个挺不好对付的人。
不说骆远是被他们抓了个现行,技侦也在骆巍身上验出了他们曾经扭打过的痕迹,退一万步说,就算骆远不是绑架案的主谋,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案子里脱身。那人倒好,上来就和他们扯皮,抓着他们没实际证据这一点,一口咬死骆远也是受人胁迫,三言两语,倒是把那小子说成了受害人。
车窗降下,车里的烟味一下子消散了许多,程译把手伸了出去,手里夹着的那只烟快烧到头了,可他却浑然不知。
这么巧,一个两个的都不打算交代,这是提前串通好了的,还是真以为他撬不开他们的嘴……
周一,xx刑侦大队。
录像设备正开着,一墙之隔的监控室里,程译抱臂看着画面中的那个女孩,冷清甚至有些肃然的审讯室里,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背脊也是挺的直直。
同样的位置,桑志国也坐过,不过和他这个女儿相比,心理素质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应该说,正常人到了这种地方,就算没犯事,多少也会有些紧张,可桑旖没有,还是一周前他见到的那个模样,云淡风轻,有些冷静,冷静到叫人稀奇甚至是可怕。
桑旖来之前,所里的领导又找程译谈了次话,没说什么要紧的,就一个意思,让他赶紧把案子结了。
就他们手里目前掌握的证据,还有前几天桑志国突然送来的录音,草草把这个案子结了也不是不行,可程译却一直压着,还要往深里查。
“这案子的社会影响不好,受害人的家属也要求咱们尽快结案。”
“小姑娘本来就是受害者,好不容易才解救出来,要是再受什么刺激想不开,后果都不是你我可以承担的。”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干劲,可是程译啊,有时候没必要一直盯着一个案子,你说是吧?”
……
大概也是因为那段录音,桑志国耍无赖的要他们赶紧结案,美其名曰,不想让自己女儿再受到什么伤害,可但凡知道录音里头内容的,估计就会知道,这人为的不过是自己的脸面。
各方面施压,程译确实难做,他把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了今天的这次问询上,但愿,能从桑旖身上找出些纰漏。
大齐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画面里,身后还跟着一个做记录的女警员。
几句必要又有些啰嗦的开场白之后,程译摁下了监控室里的麦克风:“开始吧。”
“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当时突然下了雨,刚好又有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只有司机和我,后来又上来了一个人……醒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也不知道是在故意绕着桑旖还是想找出她那些话里的破绽,关于她被绑当天的细节,还有和绑匪的那些接触,大齐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有时候甚至已经到了下一个问题,可大齐又突然回到了上一个,用着刁钻的方式又重新问了一遍。
一般遇上个脾气不好的,大概在这些反复的问话里就已经不耐烦了,可桑旖大概是教养不错,又或者她是有备而来,不管他怎么问,桑旖的口供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仿佛她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许多次,包括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去回答他抛出去的问题,叫人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监控室里的程译眯了眯眼,摁下麦克风指挥大齐:“问她和徐艳的关系。”
“你和你继母徐艳的关系怎么样?”
“算不上好。”桑旖还是有问有答的。
“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争执?”
“还没上高中的时候有很多,后来我住校……”
“比如,“大齐突然打断了桑旖的回答,”你们有过什么样的争执?”
桑旖顿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再次开口的时候她也有些欲言又止,“大部分都是言语上的,骂我没有妈妈,小畜生,小杂种之类的……”
她只大概说了一下,过多的似乎并不愿意提及,大齐也点到为止,可耳麦中却传来了程译的一句话,大齐明显愣了下,轻咳了一声,多少带着犹豫,他才如是问桑旖。
“你和徐艳的关系那么不好,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杀了她。”
桑旖有些意外地看向大齐,眨眼间她好像也扯了下嘴角,看着不像是笑,倒像是自嘲,自嘲自己没有那样的胆量,没有下手,“有过,挺多次的。”
大齐眉梢微挑,跟着又问:“那在你知道这次的绑架案是徐艳策划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他故意停了下,语气也比之前要和善了许多,用循循善诱的语气朝桑旖抛出了一个诱导性的假设:“要是你先对徐艳动手了,可能就不会有那场绑架,你也不需要吃那些苦头。”
然而面前的女孩子却摇了摇头。
大齐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桑旖露出了一个挺不解的表情,看了大齐几眼之后,甚至还反问了句:“杀人犯法的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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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或不再 侵犯
大齐的额角微微抽搐,呦,这丫头倒和他普起法来了。
耳麦里又传来了程译的声音,大齐顺着他的话继续问桑旖:“你怎么看骆远这个人?”
骆远的名字猝不及防的被提及,女孩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就连眼神也在微微震颤。
大齐仔细看着,觉得应该有戏,她没立刻回答,所以大齐索性又抛了另一个诱饵。
“我们查过,骆远也是一中的。”
“不过高二之后他就辍学了,你们以前在学校里,有碰到过吗?”
大概半晌,桑旖才回了句:“没有。”
“没有吗?你这么肯定,不再……”
她语气还是不急不缓的,但确实是头一次打断了大齐的问话:“我和他就算一个学校,和绑架案又有什么关系?”
桑旖那样子倒不像是被问话问急了,而是带着一丝逃避,逃避和骆远有关的话题。
大齐的身子微微前倾,一边翻着过往的记录,一边也有些稀奇地看着桑旖。
“据我所知,在警方第一次对你做笔录的时候,你说事发当天那个地下室里只有你,徐艳,还有另一个绑匪骆巍,你一直都没提到骆远,可我们警方却在骆巍身上验出了他和骆远曾经扭打过的痕迹。”
“至于第二次笔录,我看看啊,你就更加奇怪了,说骆巍身上致命的一刀是徐艳捅的,关于骆远的事情你一直很避讳,可你却三番五次表明,骆远做的那些,绑架,勒索,全都是骆巍指使的。”
大齐忍不住笑了下,“你这样子,我很难不去猜测,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你才会……”
大概是有些词穷,又或者是他们问询中的手段,像是思索了下,大齐才缓缓下了个定论:“你想要帮他,我这么说,你应该不否认吧?”
不清楚是不是被戳中了心事,面前的女孩眼眸微垂,微弱的光影下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的声音却很清晰,在大齐连连的发问下,桑旖只是喃喃低语了句。
“我为什么要帮他?”
“要不是他……”
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竭力压制着情绪,大齐一瞬不瞬盯着桑旖,女孩再次抬头,这一次,她眼里甚至闪着模糊的泪光,就连鼻头也因为情绪的波动有些微红。
“骆巍侵犯过我。”
突然的陈述叫大齐一愣,把桑旖救出来的时候,就她身上那些伤,其实不难猜出她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现在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会叫他们更加接近真相,可对受害人而言,却也很残忍。
“当时……“桑旖的语气突然变的有些尖锐,”骆远可以阻止的,可他没有!”
“什么时候?”
桑旖突然勾了下唇角,语气也有些讽刺,而眼里盛着的泪水也在这时落下,戏剧一般,恰到好处。
“你是问哪一次?”
大齐抿了抿嘴,有些不忍可是紧接着又换了个问题,“你一直不想做那方面的检查,原因到底是什么,是真的不想还是在逃避什么?”
他这个问题很有攻击性,精密的检查,数据会说话,会告诉他们桑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好比她自己说出的性侵,到底是被人强迫的,还是,有可能是她自愿的。
大概是出于女性的同情,过于咄咄逼人的这个问题叫一旁的记录员微微侧目,可大齐的问题已经抛出,直白而又残忍,像是要把人好了的伤疤重新再揭开一次,弄得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那些能检查出什么?”桑旖轻描淡写地问着,抬手也抹了把眼角的泪,“他侵犯过我几次?还是每次侵犯了多久?用什么样的姿势?”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单纯的事实,还是里面的细节?”
大齐被桑旖问地一哽,可转而却又问:“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提供那些对骆远有力的证词?他不是没有……”
“我只是实话实说,”然而这句话下,桑旖的表情又微微变化了下,是一种心有不甘却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这些,我可以不用告诉你们的。”
“那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没有他的话……第一次交易失败的时候,骆巍就打算要撕票了。”
这个回答倒是大齐没想到的,桑旖没再看他,眼睛看着他身后的某个地方,或者是那面白净的墙,又或者是墙上那面小小的开关,仿佛在自言自语,她缓缓诉说着那些不愿提及的事。
“他没碰过我,也没打骂过我,我受过几次伤,都是他帮忙处理的,甚至有几次,他拦过骆巍……”
“那天,确实就只有我们三个,骆巍突然要加码,说三千万他起码要拿走里面的两千万,徐艳不同意,关于这个,他们吵了起来,骆巍突然拿出录音要挟徐艳,说钱不到位,他就把这个交给警方,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争执的时候,徐艳的情绪有些激动,应该是动了胎气,骆远也是在那个时候进来的,他原本要去交易的,可他却回来了,挺蠢的……”
“他劝骆巍自首,劝他放了我,劝他送徐艳去医院,”桑旖冷冷笑了声,“骆巍怎么肯,后来的事,很混乱,因为骆远没去交易,骆巍一直在打骂他,说他成事不足,心太软,他是真的很生气,拿了刀,要把我们都……”
“混乱当中,骆巍的手机也掉了出来,那里面有录音,徐艳趁着混乱想毁了,结果却被骆巍给发现了,再然后……”
“骆远说……他和我说了很多遍的对不起,说,只要骆巍拿到钱了,就会放我回家,他说,会让我回家的……”
“我不是在帮他,我只是,我只是……”
越到后面,桑旖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话说的乱七八糟,叫人听不出来什么逻辑,和一开始坐在这里沉着应对的小姑娘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唯一叫他们听出来的,不过是她在绑架案下被一直压抑的情绪,还有对骆远,想要感激却又痛恨的矛盾心理……
今夜或不再 我说的就是真相……
很长一段时间后,桑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问询好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在大齐起身预备结束的时候,程译却推门进来了。
女孩的眼眶仍旧红肿,白净的脸上也挂着清晰的泪痕,程译多看了她几眼,脸上那些伤恢复的不错,乌黑漂亮的那头长发却剪短了,这会儿只到她的耳垂。
她给了个挺合适的惊讶,转而又朝他扯了个礼貌的笑,程译拉开椅子,落座的时候,手指了指后面架着的设备,对大齐道了句:“录像关了。”
审讯室里安静异常,程译和桑旖面对面坐着,他个子有些高,即便坐着,这个角度看着桑旖,也有种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
几秒之后,他好像才想起了手里的水杯,含笑递了过去,顺带也问了句关切的废话,“身体怎么样,恢复的都还好吧?”
桑旖接过杯子,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只轻轻回了句:“挺好的。”
程译点了点头,很突然的,他掏了烟盒出来,甚至,还突兀地问了桑旖一句:“要来根吗?”
桑旖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看程译的眼神和看大齐的并不同,对大齐,她好像还有几分戒备,可对程译,桑旖倒是很坦诚,并没有想要在他面前玩什么花样。
大概也是因为她这样,程译单刀直入,也不和她绕弯子,下巴微抬,他指了指烟盒,“我知道你抽的,我们在绑匪的屋子里找到了几个烟蒂,上面都验到了你的dna。”
他突然抛出这句话,却也没有要在这个上面大做文章的意思,“不过这个你也很好解释,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可以说是绑匪强迫你的。”
微蓝的火焰从火机里蹦出,程译就着点了根烟,抽了几口,他才又问桑旖:“我有件事不太明白,一直挺想问问你的。”
桑旖眨了眨眼,示意他继续。
“关于徐艳和骆巍的那段录音,一直都在你手里,为什么不交给我们警方,而是……先给了你爸爸?”
桑旖将将要开口,程译却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她,“让我来猜猜啊,你和你爸应该是这么说的,里面有些不大好的内容,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要不要听听看帮我做下决定?”
“一个刚刚涉险回家的孩子,对于绑架案中的证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确实很正常,可你为什么偏偏给了桑志国呢?”
“里面的内容不用我多说,你爸是怎么样的人,你比我应该更清楚,大概是太了解了,所以知道,你爸在听到那段录音后,恨都很死徐艳了,老婆不仅和绑匪勾结,还和绑匪做了那档子事。”
“被人戴了绿帽不说,钱差点也被人坑了,我要是桑志国,也不想这案子拖太久,甚至关于徐艳的一切,也会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得一干二净,我听说,你爸连徐艳的丧事都没给办,杀人诛心啊,桑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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