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佳人（民国1v1）
作者：是许言呀
《赠佳人》是季先生在老去之后再回忆与佳人的故事所写下的，其中有先生写给佳人的情书，有关于自己心境变化的描写，有与她经历过的故事。
季先生从不是不懂爱的书呆子。
《赠佳人》扉页有一句简短的话竟是遇到你之后才知道活着的滋味。
虽有诸多阻碍，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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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佳人（民国1v1） 01初到北平
傅佳人到北平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大片的乌云压着，透不出光，向下撒着细细的雨丝，轻轻凉凉的浇透了原本的燥热。
汽车最后停在了一家偌大的楼房前，黑色的轮胎沾上了湿润的泥土，变的泥泞，很快的将那一块青石板路染黑。
司机打开门，撑着伞来到后座，将门打开，一双踩着精致皮鞋的小脚落在路上。
站在黑色的大伞下，傅佳人站的笔直，穿着粉色做工精细的小洋裙，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嫩如同软玉，看上去娇软乖巧。
司机一手拿着她的黑色皮质行李箱，给她打着伞，两人来到门前，司机按了按门铃，很快的便有人来开门。
是一个中年女性，穿着粗布质的上衣，但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一见着她便和蔼的笑了起来：“叁小姐来啦，太太等你很久啦，快进来快进来。”
这是佣人曾姨，许久之前来拜访时，傅佳人见过的，跟了姐姐许久年，为人和蔼慈祥，并且体贴周到，这也是为什么能在傅若岚身边待那么久的缘故。
旁边的佣人带司机去安置行李，曾姨引着她去见姐姐傅若岚。
傅家有四个儿女，傅若岚是大姐，二姐傅韵诗在外留学，傅佳人还有一个弟弟，傅凌睿，今年十岁。
傅若岚正在客厅里逗猫玩，傅若岚养了只波斯猫，通体雪白柔软，眼睛湛蓝，看上去可爱极了。
见着许久未见的妹妹，傅若岚自是喜悦的，眉眼带笑的朝她走来：“父亲竟舍得将你送到北平来读书，让我瞧瞧，胖了没有。”
“是我想来的。”傅佳人伸出手回握姐姐的手，声如其人，软的一塌糊涂，也难怪傅家一家人对她喜爱不已，着实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软糯团子。
起初总怕她情窦初开被人骗去，谁知这丫头一心只读圣贤书，全然未开情窍这也免了家人的担心。只是没成想这姑娘都已大学了，也没见她提过对哪个人有兴趣。
“瘦了瘦了，你这婴儿肥都没了。”傅若岚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有些心疼的说，“读书的时候放心在姐姐这儿住，保管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姐姐真好。”
季纥生回来的时候，姐妹俩正握着手谈心。先前傅若岚便说过的，所以他并不意外。只是，上次她来时，他正在外上课，与这位小姨子还并未见过。与妻子傅若岚全然不同的，傅佳人显然是个还未张开的豆蔻少女，带着未染俗尘的清雅，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但两人终归是姐妹，少说也有六分相似。
他没有出声，直到季纥生将西装外套脱下，两人才注意到他回来了。
“纥生，同你说过的，这是我妹妹傅佳人。”傅若岚每每介绍起自己的妹妹是带着许些骄傲的，乖巧可人知书达理，也是在上海新区小有名气的。
季纥生这才光明正大的看向她，恰巧她也抬头看向自己，如同泉水浸过一般，干净透亮，带着许些怯生生，移开视线才娇弱弱的叫了声：“姐夫。”
他点了点头，不多留视线，转过头同妻子说：“我先上去换身衣服，衣服被打湿了。”
“我们等你。”
季纥生经常住在书房之中，许少在两人的卧室睡，因为平时总要写作或是整理文献，动静较大，怕影响到她，傅若岚自然也乐的其所。
上楼左转，书房对面平时安静无人住的房间突然被打开了门，正在通风，他不动声色地朝里面看去。一个黑色皮质行李箱正放在桌旁，里面被打理的很整洁，书桌前的椅背上放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想必这就是她的房间了。
换完家居服下来时，姐妹俩正坐在餐桌前聊着什么，脸上带着许些笑意，小姑娘的脸微红，走进了才听清楚。
“想不到你这么大了竟还挑食，果然还是个孩子。”傅若岚逗她，难得兴致很高，平日里一人无聊惯了，有了妹妹陪着倒多了不少乐趣。
“挑什么食？”他一边问着一边在上方入坐，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傅佳人一见他来便不再讲话，轻咬着下唇，呼吸不自觉得顿住了，然后慢慢的呼出，心跳的极快。傅佳人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佳人啊，你别看她乖，挑食可严重了。”招呼人把饭菜端上来，傅若岚这才回答。
在外人面前被人揭了短的傅佳人羞红了脸，在季纥生的眼神投过来后更是连耳垂也红透了，小声的有点撒娇的意味叫她：“姐姐。”
“好好好，不说了，先吃饭。”
季纥生吃饭时注意到了，她挑食似乎真的挺严重的，正要收回眼神，她抬起头看向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挑出来的蔬菜，咬了咬下唇，把菜夹进口中，像是要证明什么。
季纥生心底轻声一笑。
哈喽，赠佳人重开啦，进行了一点点修改，总体没变。
是甜文所以不要担心结局。
这篇文其实我写的艰难，因为我笔下的季纥生实在是个清心寡欲，不沾俗尘的人。他太过冷漠的看待这个世界。所以文章前期进度比较慢。
赠佳人（民国1v1） 02少女的秘密
吃完饭，季纥生接了个电话不知什么事又出去了，傅若岚出去打麻将，想带上傅佳人一同，但她不会打麻将，连忙摇头：“我还是留在家里看书吧。”
她不喜欢交际，比起同那些阔太太阔小姐聊天，她更喜欢呆在房间看书。傅若岚知她脾性，也不多做勉强：“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她们。”
傅若岚很快的便离开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人似乎都是各玩各的，并不会多做约束。
傅佳人抱着猫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她带的衣服并不多，多半是书，加上一些小饰品，虽不多但都很精致。
小心翼翼的将书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摆放在书架上，每一本都有些旧，但看上去保存的很好，主人必定是经常翻阅，而每一本都有一个共同点，季纥生着。
实际上傅佳人比傅若岚要更早知道季纥生，早在他在文坛初露锋芒时，她便喜欢上了他的文章。每一本书或是报刊都会买来反复阅读。他的文章对于她来说有一种不知名的魅力，她常常想着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直到报刊上出现了他的照片，只是那张照片的旁边还有一张及其眼熟的人，那便是她的姐姐。
在去年得知傅若岚要与季纥生结婚时，傅佳人伤心了许久，可她哪里敢说些什么呢。说我喜欢他，说我不想你们结婚，这些都是全然不可能的，没人会听一个小姑娘的话。少女无从反抗，只敢小小的表达了一下情绪连婚礼也不曾参加，傅若岚因此还骂过她没良心。但她从未告诉别人是因为什么而没去。
这是少女埋藏在内心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直到今年她终于鼓起勇气要读他在的那所大学，渴望离他近些，却不再敢妄想其他，只想着哪怕能见上一面，哪怕能说些话都是极好的。没成想到她竟能离他这样近，甚至与他坐在一张桌上。
将书籍全部摆放在书架上，却忍不住的拿出其中一本看了起来。哪怕看过许多遍，却仍旧看不腻，每一次读都有不同的体味。
少女读起书来，不知时间沉入其中。读完书，把书放好，她这才停下来抱着柔软的猫来到窗前，一缕缕微风飘过，带着些食物的香味。
窗前正面对着马路，天已经暗了下来，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上一处浅一处深。路上的行人形形色色的，手上拿着不一样的伞，路边小贩少了许多，多半是收工回家了。
门前缓缓停下一辆黑色汽车，佣人将大门敞开，车开了进来，季纥生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心缓缓地，由慢变快的跳动起来。
那个高大清冷而又带着特殊文墨气质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朝她的方向走来。
放在窗上的手轻微的动了动，一如她的心。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下楼去偶遇他，可她终究还是不敢，抱着猫坐在小小的椅子上，抱着双腿，把头埋进双腿，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吗？我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万千思绪，与他保持距离不突破这样的身份吗，傅佳人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夜晚，叁人坐在桌前，傅若岚正巧想起：“佳人你过几日便开学了吧？”
“嗯，叁日后。”
“纥生也在清华教书，平日你们可以一起，可以吗纥生？”
“可以。”季纥生点头。
这件事便这样定下来了。
聊完正事，傅若岚又和傅佳人聊起今天在桌上听到的八卦。傅佳人对这个不感兴趣，但为了不让姐姐一个人讲，偶尔也附和几句。季纥生更是安静，只淡淡的吃着饭菜。傅佳人一边吃着，一边仔细小心的观察着他。
他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慢条斯理的，眼帘半垂，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并且白皙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他真的好安静，好像与世隔离一样，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季纥生并没有逗留很久，很快的吃完便上楼了。
瞧见妹妹一直望着季纥生，解释道：“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这样，除了吃饭上课就是写作。”
“不介意的。”
赠佳人（民国1v1） 03卿本佳人
夜晚，傅若岚许久未见妹妹，邀她一起睡。傅若岚还未回来，傅佳人有些认床，且加之想到之后与季纥生一起出行便按耐不住的燥热。
最后她抬手将床头灯打开，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楼将要热一杯牛奶解解渴。
刚打开门，对面书房门缝里向外洒出灯光。
季纥生还没有睡。
她垫垫脚尖，犹豫了一会，迈开脚向楼下走去。热了两杯牛奶，她在楼下将牛奶喝完，洗干净自己的杯子，而后才端着给他的牛奶，停在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季纥生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穿着蓝色丝绸睡衣，披散着秀发，还不到他的肩膀。
她抿了抿嘴，内心对他的称呼纠结了不一会：“先生，我给您热了杯牛奶。”
他对她的称呼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淡淡的说：“谢谢，早些睡。”
“您也是。”
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回房。
再次躺回床上，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有他，可再次醒来，她却记不太得了。
再次醒来，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她有些没有真实感，最后心底才缓缓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来北平了，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朦胧之间，傅若岚回来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躺在她的身旁。她缓缓睁眼，隐忍不住声音细微：“姐姐。”
“怎么还没睡？认床？”傅若岚惊讶。
“有一点儿。”她侧过身去看她，一片黑暗之中只能借着月光浅浅的看见她的轮廓，“姐姐，他对你好吗？”
傅若岚微微沉默，而又说道：“好自是好的。”
“那你可喜欢他？”她又问。
“你这小丫头不是诛我的心嘛，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傅若岚仰躺着，看着顶上的那盏灯，声音减弱，带着些无可奈何。
“……”她不再问下去，想起那件事，有些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傅若岚侧过头对上她的犹豫的神色。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逃避，而后才缓缓地说：“宋大哥……结婚了。”
傅若岚有一刹那的愣住，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幅幅景象飘过，熟悉的脸庞最后只留下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事与愿违。
她看见傅若岚陷入了回忆，并不催她，只是轻轻的抱住了她，柔软的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
不知何时，她的胸前渐渐湿了一块，怀中的女人小声的啜泣着，久久不得停息。
宋黎安是姐姐读书时的恋人，两人一直瞒着家人相爱，家中只有她知道这些事。她一直以为两人会走到最后，谁知后来竟发生了这些事。宋黎安家境并不富裕，这也是傅若岚一直瞒着家人的缘故。傅家虽称不上有多富贵，但也因此，对女婿要求更高，希望女儿能嫁的个好人家。宋黎安哪样都好，唯独没钱。
她当时正在学校念书，并不常回家，只知道后来她回家时，宋黎安和姐姐已经分开了。再后来，季纥生与姐姐的婚讯便传出来了。
她与宋黎安那想要瞒天过海的的爱情在宋黎安结婚后彻底消失在时间长流之中。
第二日，傅佳人起床之时，傅若岚早已不见了人影。书房门正开着，她朝书房里看了一眼，傅若岚正拿着一杯牛奶走出来：“哎，醒啦，刚准备叫你，快洗漱一下，下楼吃饭了。”
她点了点头，脚步却丝毫未动，内心如同死灰一般，他接了她的牛奶，却连喝都没喝，只是为了应付她而已。
她抿了抿唇，不死心的再朝书房里看了一眼，这才慢吞吞的去洗漱。
好心情一夕之间荡然无存。
下了楼，傅佳人坐在昨晚坐的位置上，面前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平日里喜欢喝的如今却食之无味。
傅若岚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见她一直都不动牛奶，有些疑惑的问她：“怎么不喝牛奶，平时不是最喜欢喝了？”
“喝的。”说完，将杯子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
“对了，纥生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怎么昨晚还热了牛奶喝。”
“佳人昨晚顺便给我热了一杯。”他坦荡的说，并不隐瞒。
她笑出声对傅佳人说道：“你个小缺心眼总觉得自己喜欢喝别人也喜欢，你姐夫不爱喝牛奶，下次给姐姐倒听到没有？”
“嗯好。”她心情复杂极了，对于他的坦荡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自然高兴他只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没喝，难过是因为他竟毫不隐瞒毫不避讳。
赠佳人（民国1v1） 04喜欢的
吃完饭，傅若岚想着带傅佳人去熟悉一下清华，顺便玩玩。
“纥生，你今日可要去清华？”
“去，怎么了？”
“佳人过几日便要上学，你带她去熟悉一下吧？”
“可能要等我忙完，可以？”后面一句是问她的，她哪里会不乐意，连忙点头。
说着他已经拿起西装外套穿了起来。
傅佳人穿着嫩黄色的裙子，戴一个白色的遮阳帽，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更显晶莹剔透。
他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这才关上门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车缓缓驶离那栋熟悉的楼房。
她有些坐立不安的，双手紧扣的拨弄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待会我要去一趟图书馆，你先在里面逛逛。”他这样说，扶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带着一块黑色的表。
“好的。”
于是两人又安静了下来，她却觉得很舒服，好似离他很近。
“报的是中文系？”他目视着前方，认真的开着车，看出她的尴尬，这才开口。
“嗯。”她点头。
“那以后可要多多指教？”他是中文系的教授，虽不常上课，但不出意外偶尔也是要给她们授课的。
“你会教我们吗？”她有些惊喜的看向他，脸上带着毫不隐藏的笑容。
“不出意外我们会见面的。”他眸子微微一低，看到了女孩的笑容。
真好。
她乖巧的坐在他的办公室等他回来，桌上书籍很多，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个笔筒，里面有好几支钢笔，再没有其他杂物。有些文稿，她没见过，多半是他未出版的。
她不敢乱动他桌上的东西，只从他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了起来。
大约是看到一半的时候，他回来了，拿着几本书。她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他，那巴掌大的脸很快的染上笑颜。
“先生。”
“好看吗？”他问她。
她点头，把书合拢，走到书架前正要放回去，只听见他说：“可以带回去看。”
“真的吗？”她兴奋的转过身来看他，他站在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到时候还给我就好，你看看还没有想看的。”
于是她又挑想着几本书。
她正在认真的挑着，他忽然想起问她：“喜欢读书？”
“喜欢的。”
“最欣赏谁的？”
放在书上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低的：“你的。”
“什么？”她声音太小，他没听见。
她转过头来看向他，带着坚定的甜美的嗓音说：“最喜欢你的。”
他有些出乎意料的，这他从未听妻子提起过：“最喜欢哪篇？”
“《网》”她毫不犹豫的。
“这篇并不好，怎么喜欢这篇？”这篇是季纥生早期作品，文笔并不算很好，所以引起的反响也并不大。
“这是我看的你的第一篇文章。”她的手有些不安的摸着顺滑的书皮。
小小的办公室安静了一会，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转为他言：“还想要哪本？”
“那本《笼子里的人》”她指了指书架最高的那本，踮起脚来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她相隔一步，伸手将那本书拿了下来，她转过头来看他，他低头看她，因为离得近，几乎可以看得见她耳朵上细小的绒毛。
将书递给她，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我带你去逛逛。”
“好。”她乖巧的点头。
把书放在车上，他带着她在校园里走着。
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静静的跟着，听着他的介绍。心里软成一片，将自己娇小的脚印印在他方才落下的脚印上。路上偶尔遇见学生，大都面露喜色和尊敬的停下来同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的点点头，平淡而又从容。
他突然停了下来，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还没来得及反应，听见他与别人打招呼：“章先生。”
她从他的身后站出来，这才瞧见这个章先生，已经是满头花白的老学者。
“召鄢，今日怎么来学校了？”浑浊的眼睛里是看透世俗的平静。
召鄢是他的字，这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罕见听人喊他的字。
“借几本书。”他又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她，“这是内人的妹妹，今年便来这读书了。佳人，叫章先生。”
“章先生好。”她微微鞠躬，很是礼貌安静的，不多做说话。
“你好。”章先生虽已是文学泰斗，却也不见半分骄傲，对她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文献校对的事情，便要告辞。
“章先生已不再教书，但见到他一定要尊敬知道吗？”他教她。
她点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的。”
赠佳人（民国1v1） 05阳光正好
两人将清华逛了一圈，正要下坡别去处，她的脚底踩在湿润的草地上，脚下一滑，眼见着就要摔下，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平坦的地板上。
她的腰有些敏感的，她忍不住的嘤唔一声，很小声，可他还是听见了，立刻将手收了回来：“是我唐突了。”
她连忙摇头，表明自己并不是介意他碰自己：“是我自己不小心，谢谢先生搭手。”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被遗忘，他带她在北大等地都走了一圈。新穿的皮鞋有些磨脚，但好不容易与他一同出来，她不想那么快回去。
他也并没有多余关注她，因此没有注意到。
找了个熟悉的地儿，两人在餐厅落座。
虽然开心能和他单独吃饭，但还是有些疑惑的问：“我们不回家吃吗？”
“若岚回上海了。”他言简意赅的回答，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递给她。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她哪有心情点菜呢，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先点，待会说。”他慢条斯理的，并不着急。
她随便点了一两样，他又补充了些，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他这才缓缓平淡的说：“你二姐回来了。”
“她怎么现在回来了？”
“她怀孕了。”他的语气平静到似乎只是问她吃什么一样。
“……”她静了下来，最后还是小声的说，“我想要回去。”
“你回去帮不上忙，过两日便要开学，你且安心呆在这里。”比起她的担忧，他冷静理智的可怕，带着些不容拒绝的语气。
他说的有理，加之又是他说的，她哪里还再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可她不仅仅是担心二姐，更担心的是宋黎安，她前些日才告诉她那些事情。今日她便毫不犹豫的回去了，若是说没有他的缘故，她是不信的。
两人回到家中已是夜晚，傅若岚与曾姨都回去了，家中只剩两个佣人，安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