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无主之剑
是怎样的呢?
或者说,应该是怎样的呢?
萨克埃尔的声音越发低沉:
他已经被迷惑,被挟制,被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操控了。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眼神暗淡无光。
仿佛荒漠里艰苦跋涉的虚弱旅人喝尽了最后一滴水,最终倒在了希望幻灭的海市蜃楼之前。
在众人喘息交替的静默中,纳基放下了火把,萨克埃尔的身躯在墙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迷惑?被王后?被灾祸?
好一会儿后,小巴尼才在他干涩的喉咙里憋出一句话:
你又怎么知道?
你就凭从发黄的旧纸堆里挖出来的只言片语,给为王后判定了罪状,为先王断下了死刑?
萨克埃尔回过神来,轻笑一声。
怎么知道?
那个夜晚。
他目光飘移不定,似是被勾起了回忆。
那个可怕的雨夜。
刑罚骑士用气声逼出这句话,让所有人背脊一寒。
雨夜?
陛下以静思为名,驱散了所有随扈仆从和卫士,包括保管着无上之盾与裁决枪的老队长和大巴尼。
而他孤身牵着他的新王后,去赴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邀约。
王室卫队的众人们内心一紧。
什么邀约?纳基忍不住开口。
萨克埃尔的表情茫然了起来。
像是迷失在过去的岁月里,无法走出曾经的阴影。
那个晚上,我紧紧攥着无上之剑,借助它的能力跟着他们来到神圣的群星之厅,躲在厅柱后的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刑罚骑士的瞳孔慢慢缩紧:
终于,我见到了他们。
地牢里很安静,只剩阑珊的火光映衬着破败的魔法塔旧壁,仿佛棺材入土后的死寂。
小巴尼依旧神情僵硬,塞米尔抿紧了嘴唇,其他人疑惑地彼此对视。
泰尔斯死死屏住了呼吸。
他们?纳基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萨克埃尔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晚的暴风雨,大得连哨塔都能掀翻
昏暗的地牢里,萨克埃尔幽幽道出惊悚的往昔:
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大厅露台上,两位神秘的客人毫无预兆相继现身。
神秘的客人。
毫无预兆的现身。
就在十八年前的永星城。
不。
泰尔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萨克埃尔的碎语夹杂在他失控的呼吸里,一沉一浮:
他们犹如传说中里降临人间的神灵,又像在极恶深渊里苏醒的恶魔。
神灵。
恶魔。
他们是谁?泰尔斯僵硬地开口。
萨克埃尔突兀低头,生冷地瞥了泰尔斯一眼。
让后者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秒后,枯燥的嗓音才沙沙地从刑罚骑士几乎褪去血色的唇边传来:
那个男人,他从雨中显形,姿态优雅,举止自若,身上却干燥如故,整洁如新,风雨无侵的他傲慢地打量着复兴宫,仿佛看着棋局里迟早要被吃掉的死棋。
泰尔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地牢里,骑士的昔日同僚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而那个女人
萨克埃尔摇了摇头,眼中现出唯在他失常时才惊鸿一瞥的恐惧与忌惮:
当暴雨和狂风击打在她身上,那景象让你永生难忘:就像风雨瞬间陷入她如有活性的皮肤里,被吸收殆尽,点滴不留。
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像是害怕吵醒沉眠中的凶兽。
他们或尊敬,或不屑地称呼王后她的真名:芙莱兰。
萨克埃尔莫名打了个寒战:
同样,我们的王后也像是重逢故旧一样,称呼他们的名字。
那两个同等禁忌的名字。
泰尔斯紧紧地闭上眼睛。
小巴尼带着喘息的声音打断了骑士的叙述:
守望人,你在说,不,你在指控陛下
但萨克埃尔的嗓音突兀而起,高声传扬:
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我亲眼目睹!
小巴尼被他激得话语一顿。
只见萨克埃尔的脸被火光照亮,唯独额上的烙印隐在暗中,现出一张一如既往坚毅漠然的面孔。
那一夜,由艾迪陛下作为见证,以星辰作为赌注。
刑罚骑士的声音似乎灌注了某种力量,吐字间带动着众人的血管轰然搏动。
陛下。
感官魔能师。
气之灾祸。
血之灾祸。
火光幽微,萨克埃尔再也不理他人的表情,冷冷咬字:
星辰至高国王与三大灾祸史无前例的盟约
就此缔结。
那个瞬间,泰尔斯倏然睁眼!
他想起来了。
芙莱兰。
这个名字,他听到过。
就在六年前的龙霄城,在即将化为齑粉的盾区,在他抱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咬牙夹在两位可怕存在之间的时候。
那时,身姿优雅,眼神冷漠的气之魔能师如是说道。
泰尔斯冷汗涔涔,呼吸急促。
但旁人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失态。
你不明白,我们的陛下打破了怎样的禁忌。
地牢里,萨克埃尔抬起头,在越发紧张的众人面前寒声道:
他试图触及凡人不应觊觎的力量,企望以它来统治我们引以为豪的王国,统治我们在终结之战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王国。
刑罚骑士复杂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听者,最终停在泰尔斯的脸上:
在言谈中,陛下甚至把他们,把那三个怪物称为他的
三灾同盟。
莫急,且让我潜心好好磨完这一段。
第447章 与世界为敌
【很多人有过相同的想法——魔能师与其他各族可以和平共处,甚至相互助益。】
这个瞬间,泰尔斯脑海闪过的却是很久之前的那场对话。
那是六年前的龙霄城。
吉萨刚刚消散在净世之锋下。
于漫天的灰烬里,当泰尔斯信誓旦旦要为魔能师寻找新的未来时,学者般儒雅的艾希达却轻描淡写有意无意地对他道:
【无论是魔能师,还是人类,甚至精灵,类似的努力与尝试不计其数】
【他们都失败了。】
那道好听的嗓音历历在耳,眼前残酷的真相却动摇心旌。
他们都失败了。
泰尔斯严肃地看着眼前的萨克埃尔,却在想另一个身影。
艾希达。
你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事情?
十八年前,你和吉萨,还有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陛下,跟灾祸达成了盟约?极致的静默里,塔尔丁难以置信地道。
气与血?哦,我还记得,血瓶帮对么这是若有所思的奈。
他们的发声打破了沉默,震惊的诸人纷纷出言。
一片哗然的气氛中,小巴尼猛地踏上一步,断喝道:
安静!
嘈杂一时的地牢顿时一清。
小巴尼的表情依旧僵硬,但泰尔斯看得出来,他镇定的表相下掩藏着涌动的情绪。
只听小巴尼冷冷道:就这样?
三灾同盟?
他的对面,刑罚骑士把目光从泰尔斯的身上收回,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地道:
那些灾祸他们没安好心,他们更不在乎星辰的未来如何,相反,他们只想藉着王国达成自己的目的,哪管会留给我们怎样的厄运和灾难。
而那只是个开始。
只听萨克埃尔枯燥干哑的嗓音响起,宛如梦境幻灭:
仿佛一夜之间,王国天灾不断,谷物绝收,货运阻塞,海路封锁,全境商农大乱,百业荒废,矛盾频发,直到叛乱迭起,局势糜烂,一发不可收拾
场中的众人,闻言齐齐一沉。
就在这个时候,在我们忙于平乱剿叛,急于安抚国内的时候,整个世界却像是同时得到了某个命令
刑罚骑士茫然地看着半空:
我们的盟友和同伴蹊跷巧合地喑哑无声:无论是迷海三国圣树廷列王厅甚至是大海彼端的太玄宫,都对援助星辰讳莫如深。
我们的敌人和对手却前所未有地默契团结:从康玛斯的商贸抵制到大荒漠的军事侵扰卡塞人的海上劫掠翰布尔的航路封锁埃克斯特在北方的挑衅,就连叛军们身后似乎也有源源不绝的支持,仿佛说好了要一齐发难。
他寸寸回忆着曾经血色之年的历史,话语中的悲凉感染了场中的气氛,让王室卫队的诸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泰尔斯则不知不觉地蹙紧眉头。
偏偏自皇国购入的魔能枪来源无端断绝,永世油和沥晶矿都跟不上趟,常规武器和军用补给变得极其困难。
萨克埃尔的话在继续,声音越来越紧,仿佛慢慢窒息:
我们输掉的不仅仅是战争国王与封臣们离心离德,贵族的抗议此起彼伏,三大神殿与复兴宫的关系降至冰点,无耻的终结之塔甚至来信指责陛下的统治。
所有事情都赶到了一块,化成对我们最不利的局势
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痛苦和哀伤:
而你们能见到的,就是卫队里的兄弟们一个个减少,为了职责与荣誉,丢下他们的妻子儿女,跟在诸位璨星的身边,一批一批地整装出征,前往战场,或者半个月回一封信聊报平安,或者永远没有了音信。
那一刻,王室卫队的诸人,包括塞米尔在内都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各自有所反应,或深深低头,或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坎农甚至轻轻地呜咽起来。
但你们以为,当年的这一切,就真的只是巧合吗?
萨克埃尔痴痴地看着纳基手里的火光,随着回忆推进,话语慢慢狰狞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知道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原因。
无论陛下初衷如何,但与灾祸同行——这就是我们灾难的起源和开端,让星辰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局,把整个世界都变成我们的敌人。
草!纳基狠拍大腿,痛骂一声。
不知是为了艾迪王,还是为了萨克埃尔。
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泰尔斯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紊乱。
为什么?
听到这里,小巴尼冷冷打断萨克埃尔:
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根源和原因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求助老队长,甚至我父亲?
他们一定有办法!
为什么擅做主张?
萨克埃尔的眼神一动。
骑士慢慢扫过在场的王室卫队们。
泰尔斯注意到,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锐利如刀的目光。
几秒后,萨克埃尔嘲讽似地轻笑一声,低下头:
你不明白。
等我真正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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