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桑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闲听落花
“他这个样子,回过建乐城吗?”李桑柔直起腰,看着圆德大和尚,问了句。
“大当家担心什么吗?”慧安抬头看向李桑柔。
“不是担心,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我能跟你大哥邀个功。”李桑柔看着慧安,认真道。
“他大哥是谁?”孟娘子扬眉问道。
“皇上。”李桑柔头也不回的答了句。
“嗯,谁?”孟娘子一声惊问。
“你上次到建乐城是什么时候?大哥还好吗?”慧安问了句。
“一年前了,这仗都打成这样了,你大哥肯定好,世子也好,你们都挺好。”李桑柔找了只小马扎,坐到慧安旁边,再次仔细打量他。
孟娘子一声惊叫后,立刻推着吴姨娘往后退。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是她俩该旁听的。
“听说是你在江都城悬赏,杀了张征?”慧安看着李桑柔问道。
“我悬赏过,不过杀了张征的人,不是因为我的悬赏。
“他杀张征,是因为张征过于暴虐,他是为了救那些即将被张征杀死的人,也是为了救张征。”李桑柔认真而仔细的解释道。
“这城外的尸骨,到现在都没能收拢完,两年多了。”慧安叹了口气。
“嗯。”沉默片刻,李桑柔转头看向圆德大和尚,“我来过两趟了,都是说你们化缘去了,是去化修这座大相国寺的钱吗?”
“修寺的钱,不是大当家一力承担了么?”圆德大和尚一边拿碗盛粥,一边笑道,“我和慧安,是去化收拢尸骨的钱。”
“我记得你的心愿,是想建一座学堂,弘扬佛法,要不,就建在这里吧,施主我也替你找好了,哪,就是她。“
李桑柔回头,指了指孟娘子。
“只是,僧人不事生产,真不宜太多,你这佛法,真要弘扬的满天下都是,下一步,不是成就佛国,而是灭法之灾。
“佛法是出世法,断情绝欲,放弃一切,这和世俗相背,我也不喜欢。”李桑柔看着圆德大和尚,接着道。
“大当家是什么意思?”圆德大和尚坐到李桑柔旁边,一边吃粥,一边问道。
“建座义学吧,收周边穷家子弟识字念书,让你们寺里的僧人教,留一份善念,播一点慧根就够了。
“真要有西方极乐世界,必定不是人人都是僧尼,应该是人人心怀善念,人人都是真正的人。”李桑柔说着,叹了口气。
“好。”圆德大和尚一个好字,干脆直接。
“师父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慧安从盛满菜粥的大碗上抬起头,看了眼李桑柔。
“慧安说的不错,我是这么打算的,就是这一大笔银子,还没有着落。”圆德大和尚笑道。
李桑柔眉梢扬起,片刻,指着孟娘子笑道:“我给你指条财路,以后你要做什么,就找这位女施主,她有的是银子。”
“多谢大当家。”圆德大和尚认真的谢了句。
“周先生来了,等大和尚吃好饭,咱们四下看看吧,给你的学堂挑块地方。”李桑柔瞥见急急过来的周沈安,和圆德大和尚笑道。
圆德大和尚顺着李桑柔的目光,眯着眼,仔细看了片刻,笑道:“大当家好眼力,和尚实在看不清。”
“我也看不清,不过是看着走路的样子,急急慌慌的,应该是他。”李桑柔笑道。
“受教了。”圆德大和尚冲李桑柔微微欠身。
“大和尚想得太多。”李桑柔站起来,招手叫远处的孟娘子。
等圆德大和尚和慧安吃好饭,李桑柔和孟娘子、吴姨娘,以及周沈安一行人,对着小厮扯着的制度图样,在只有一片片地基的大相国寺,一处处看过,又往旁边勘看了修学堂的地方。
圆德大和尚絮絮叨叨,不停的提要求:既然修了,墙就厚些,冬暖夏凉,得有间大些的厨房,至少能支上三四十眼灶,备着孩子们生火做饭,他们得学会过日子,不能上了学就饭来张口,这不行,不过识几个字,可没几个能科举入仕的……
慧安全神贯注的听着圆德大和尚的絮叨,仿佛圆德大和尚每一句话都是真经。
孟娘子却听的直翻白眼,哪怕他是慧安的师父,慧安是皇上的亲弟弟,也忍不住了,带着一脸干笑道:“大和尚想得可真周到,是真慈悲。
“不过,咱们今天不过看个大概,看看这片儿地方行不行,至于细处,以后修的时候,大和尚只管和周先生说就是了。
“我只出银子,就不多管闲事儿了。”
“孟施主慈悲。”圆德大和尚一脸笑,合掌欠身。
慧安白了孟娘子一眼。
“孟娘子说得对,她已经出钱了,不能再让她出力,修建的事儿,就让周先生多多费心吧。”李桑柔伸一根手指,在慧安肩膀上戳了下。
“你们尽管修,银子上,别跟她客气。”慧安转头瞪向李桑柔时,李桑柔已经转头看向圆德大和尚了。
“多谢孟施主,多谢李施主。”圆德大和尚一脸笑,谢过孟娘子,再谢李桑柔。
“好好跟你师父学,你比从前强多了,不过还是差远了。”李桑柔在慧安肩膀上,又戳了一指头。
这一回慧安没理李桑柔,圆德大和尚欠身笑道:“大当家教训得是。”
一圈儿看好,周沈安跟在李桑柔后面,再次问她,今天得空吧?明天得空吧?那后天呢?后天一定得见见他,他一堆的事儿!件件要紧!
辞了圆德大和尚和慧安,打发走周沈安,李桑柔上了孟娘子那条船上,坐在四下敞开的船舱中,接过吴姨娘递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口气。
总算能歇一会儿了。
“一共两位皇子。”孟娘子坐在李桑柔旁边,一声叹息。
“别管闲事儿。”李桑柔晃着摇椅,堵了句。
“你要船厂,难道还准备做漕运?”孟娘子沉默片刻,看着李桑柔,认真问道。
她要是做了漕运,一手握住天下水道,只怕招忌。
“你眼里就那几条小江小河?”李桑柔嘿了一声,抬手往前一挥,“要放眼,往前看,往上看,大海,天空。”
“你要做海外的生意?”孟娘子没理会李桑柔的天空大海,直截了当问道。
“嗯!南梁治下,两广福建尾大不掉,朝廷政令不能通达。
“两广和福建那两位土皇帝,老子儿子都还不错,到孙子重孙子,就越来越混帐,二三十年下来,沿海一群一群一窝一窝的,全是海盗。
“朝廷,我是说大齐的朝廷,一统天下之后,必定要清理沿海匪患,到时候,我打算提前去挑一挑,挑些人品过得去的,收编过来。
“在家门口抢自家有什么意思!要抢就往外头抢!手笔要大!”李桑柔愉快的嘿了一声。
孟娘子听的眉梢高扬,片刻,拧头看向吴姨娘,“赶紧让人去黄家,跟黄家老爷说,他那船队,咱们接了,让老伍去!现在就去!”
“早呢,你急什么!”李桑柔无语的看着孟娘子。
“早什么早,这已经晚了!你该早说!”孟娘子看着吴姨娘吩咐下去,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李桑柔斜瞥着孟娘子。
“这只手挣进来,这只手散出去,此中自有真乐趣。”孟娘子挥完右手,再挥左手。
李桑柔哈了一声。
“问点儿私事儿。”两人对着清澈的河水,沉默片刻,孟娘子微微欠身,看着李桑柔。
“嗯,问吧。”李桑柔将瓜子壳扔进河里。
“你打算嫁个什么样的人?你那几个手下,大常,黑马,年纪都不小了吧?”孟娘子问的极其谨慎。
李桑柔慢慢悠悠嗑完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我在这个世间,立身之本,就是我手里的剑。
“这把剑只所以锋利,是因为我和它,都毫无牵绊。
“至于大常他们,他们觉得该成家了,那就成家,我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但成家之后,就不能再跟在我身边了。
“他们过他们的日子,亲朋好友,妻子父母,养家糊口,从此,我跟他们,就像和你一样,是很好的朋友,可以常见,可以聊天,可以知已,不过,不能再是伙伴。”
孟娘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这没什么,世间没有两全法。
“这个世间,有无数美好,可你只能挑一样。把你最喜欢最在意最不能割舍的,握在手里,其余的,看一看,欣赏欣赏就行了。”李桑柔悠悠闲闲道。
墨桑 第269章 七爷的烦恼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墨桑最新章节!
连成一串儿的一支船队驶进扬州码头,沿河岸缓缓排成里外两层。
头一条船上,潘定邦在甲板上不停的转着圈,转两圈伸头往后面看一眼,转两圈再伸头看一眼。
“都是老船工,快得很。”幕僚王先生笑着安慰潘定邦。
“船哪有快的!又不是马!这天都快黑了。”潘定邦脚步没停,还是不停的转圈,转两圈伸头看一眼。
他着急下船,可他爹给他定的那一二三四条规矩里,有一条:船队没完成驻防,不许他人离船眼离货。
可这些船,慢慢腾腾,慢慢腾腾,只只都是蜗牛一样!
潘定邦急出了两头汗,船队总算泊好了。
押船的兵部小吏和便服的殿前侍卫插上闲人勿近的回避旗牌,在船上岸上布好防,向潘定邦禀报了,潘定邦深吸了口气,一边小跑上了跳板,一边吩咐听喜,“快去问问,米粮行在哪儿,快快!”
听喜没抢过潘定邦,跟在潘定邦后面,连声答应。
潘定邦三步两步冲上岸,挥着折扇,“你怎么在我后面?快去问问,米粮行在哪儿,快去!”
“问啥问,那不就是,那么大的字儿!我不识字我都认得。”旁边一个脚夫,将肩上的粮袋甩到大车上,斜了眼潘定邦,接了句。
“啊?你不认字你怎么认得?”听喜奇怪了。
“多谢多谢!”潘定邦拱手谢了,抬脚就往米粮行冲,听喜急忙跟在后面,“爷您慢点儿,您等等我,您慢点儿!您别跑了,别摔着!”
潘定邦一头扎进米粮行,直奔三面敞开的大厅。
大厅里水牌高挂,人来人往,个个都是脚步飞快。
潘定邦和听喜两人站在中间,很有几分碍事儿的感觉。
“这行里行首在哪儿?”潘定邦左右看了看,顺手抓了个从旁边经过的年青人,问道。
“行首不在这儿,在那边。”年青人顺手往外一指,挣开潘定邦,急匆匆往外。
“那边那边。”潘定邦折扇点着年青人指的那二层小楼,撞出人流,直冲过去。
冲到小楼前四五步,潘定邦站住,冲听喜动着手指,“你去,找行首,问问大当家住在哪儿,别说我姓潘!我这是公务!”
“爷放心。”听喜一路小跑进了小楼。
“嗐!这是谁家厮儿?怎么乱跑到这儿来了?这儿全是帐,闲人免进,快出去,快点儿!”正站在门口,来回拧着头活动脖子的一个帐房看到听喜冲进来,吓了一跳,急忙推着他往外。
“这位先生,我找咱们行首,有点急事儿。”听喜急忙陪笑道。
“找行首啊,从那边,有道楼梯,看到了吧,从那儿上去,行首在楼上,这会儿应该在,刚刚我看到他上去了。”帐房一边答话,一边顺手将听喜推了出去。
听喜冲潘定邦指了指楼梯,一路小跑上了楼梯。
楼上一大间屋子里,坐了七八个人,正对着长案上一碟碟的米粮,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请问,哪位是行首?”听喜站在门口,陪笑问道。
“我是,您是?”背对着听喜的一个瘦高老者回过头,打量着听喜。
“您能……”听喜冲行首招了下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恕老朽眼拙,小哥是?”行首走到门口,客气笑道。
“咱俩没见过面,您这里,小的还是头一趟来。
“小的来,是小的爷打发小的来的,小的爷和贵行大当家是莫逆挚友。
“小的爷经过扬州,听说大当家这会儿正在扬州,想上门拜会,打发小的来,是想问问大当家在扬州的住处是哪里。”听喜连说带笑。
“喔。”行首喔了一声,依旧谦和客气,“我们大当家在扬州?我还真不知道……”
“我们爷真是大当家的挚友,还有马爷常爷,都跟我们爷交好,特别是马爷,跟我们爷最是莫逆。”听喜还是挺机灵的,赶紧解释。
“原来是跟马爷莫逆。”行首笑起来。
“不光马爷,跟大当家,大当家身边的人,个个莫逆。”听喜赶紧趁热打铁。
“个个莫逆?那实在难得!这样,您稍候。”行首交待了句,退后几步,从窗户探身出去,叫道:“小谷,去小帐房请那位爷过来一趟。”
外面应了一声,听喜眨着眼,有点儿怔呵,那位爷?哪位爷?难道是马爷?
“这位小哥,您到楼下且等一等,片刻就来。”行首笑着示意听喜。
听喜忙下楼,刚跟他家七爷禀报完,小楼旁边,董超大步过来,一眼看到潘定邦,惊讶的眉梢高扬,忙紧前几步,拱手笑道:“是七爷,七爷怎么到这儿来了?”
“您是?”潘定邦不认识董超。
“在下姓董,单名超,跟着孟爷,在大当家手下听使唤。”董超笑道。
“噢!老孟我知道!老孟在不在?我找你们老大,你们都住在扬州城?你们住在哪儿?我过来这里,就是来问你们住在哪儿的。”潘定邦赶紧说明来意。
“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我带七爷过去吧。”董超笑着示意潘定邦。
再听到七爷两个字,潘定邦瞪着眼,手指竖在唇上,用力的嘘,“小声点儿!我是押军械来的,不能离船,咳,别叫七爷,别提七!”
董超喔了一声,随即笑道:“爷放心,那爷等一下,我找个妥当人过去码头,得看着点儿,等咱们到家,再让孟头儿安排几个人过去,让爷放心的跟大当家说会儿话。”
“那行那行!”潘定邦长舒了口气,连肩膀都往下落了落。
守真跟他说过,说这会儿大当家在扬州,他再押船过去时,最好赶在扬州歇脚,可以放心大胆的睡一觉,以及买菜买粮。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怎么她在扬州,扬州就能放心大胆睡觉了?
不过他身边的正事儿,一贯是他不明白就对了,他要是一听就明白了,那就不对了。
董超叫了一同过来的两个伙伴,让他俩先去看着军械船,带着潘定邦,往玉带巷回去。
李桑柔没在玉带巷,黑马和大常都在,董超将潘定邦主仆交待给黑马,赶紧去找孟彦清,安排人替潘定邦看着他的军械船队。
黑马看到潘定邦,高兴的连声唉哟,“怪不得昨天连着结灯花,今天一早上喜鹊在树上叫,原来是你来了!”
潘定邦咯的笑出了声,“老马,你这是戏词儿吧?这是又听新戏了?”
“鼓儿词,小娘子思夫!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有公务有身,天天要到工部应卯?”黑马揽着潘定邦,让着他在廊下坐下,把走廓一角的红泥炉提过来,捅开火烧水。
“别提了,我一点儿也不想来!
“大当家呢?我找她有急事!我还得赶紧回去,几十条船呢!
“我爹说过,要是出了事儿,除非我死在船上了。要是货没了,我活着,那就得把我们一家子全拖进大理寺大狱!唉!”潘定邦一声长叹。
“放心,老董老孟都去看着了,有他们看着,要是还能出事儿,那就是命中注定了。”顿了顿,黑马拧身看着潘定邦,“真要那样,你也放心,我和小陆子指定把你摆成护船而死的样子,至少不连累你们一家人。”
潘定邦听前半句挺顺耳,到后一半,瞪着黑马,简直想啐他一脸!
“你找老大干嘛?”黑马问了句。
“一点小事儿。”潘定邦答的飞快。
“小事儿就好!”黑马斜瞥了他一眼,“没大事儿就好,那你见不见老大都行,不耽误事儿。”
“怎么不耽误事儿!我放着几十条军械船,特意跑过来,怎么能见不见都行?我有要紧的事儿!”潘定邦不满的横了眼黑马。
“啥事儿?不能说啊?”黑马站起来,从廓下吊着的竹篮子里,拿了半块茶饼出来,拖了只小竹椅,坐过去撬茶饼。
“算了,这事儿跟你说说也行。”潘定邦紧拧着眉,认真想了想,叹气道。
黑马抬头看了眼潘定邦,示意他说。
“你知不知道,从过了扬州起,一直到世子爷军中,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死人!”潘定邦拖着椅子,靠近黑马,压着声音道。
“啊?还有死人哪?不是都清理干净了?”黑马两眼大睁。
“干净个屁!”潘定邦一句干净个屁,骂的有气无力,“我送过四趟了,头一回,我骑着马,好好儿的,那马一蹄子下去,踩空了,噗嗤一声,一股子恶臭,熏得我当场就吐了。
“本来马踩空,猛一晃,我又被这么一熏,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你知道那马,它踩到什么了?”潘定邦瞪着黑马,一脸的我不说你指定想不到。
“踩死人肚子上了?”黑马答的既肯定又飞快。
“你怎么?”潘定邦瞪着黑马。
“打了仗死了人,都是就地掩埋。这指定是南梁兵,不是咱们的。
“这事儿你得跟文先生说说,这活儿没干好,埋得太浅了,现在天儿还热着呢,埋下去,没两天人涨开了,就涨出土皮儿了。”黑马浑不在意道。
潘定邦斜着他,深吸深吐了几口气,用力压下把那股子恶心。
“这是头一回,还好。
“第二回平平安安,第三回,快到营地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伏击,打起来了!”潘定邦说到打起来了,声音都是抖的。
“武将军是个厉害人儿,那后来呢?”黑马啧了一声。
“后来,我不知道啊,我走在最前头,前面就是来接应的人,刚打起来,一股子热血,就喷了我一头一脸,真是热血啊,烫人!
“我这眼就糊上了,什么也看不见,多亏了听喜,抱着我的胳膊往前跑。
“后来,你知道吧,等到了营里,才发现吧,我这,不光一头一脸的人血,我靴子里还有一只人眼睛!”潘定邦说到人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喝口热茶。”黑马已经沏好了茶,推到潘定邦面前,“这是第五趟了?那你找老大干嘛?学功夫?
“现在学功夫肯定晚了,再说,老大的功夫你学不会,我的功夫你也学不会。”
“学什么功夫,你瞧你这人,倒三不着两。”潘定邦白了黑马一眼,“不是学功夫,是,唉!我这个人,自小儿胆子就小。
“头一回踩了死人还好,上半夜做噩梦,下半夜还能睡着,到第二回,一闭上眼睛就做噩梦!一闭上眼就做!
“你看我都瘦了吧?你看我这眼,眼窝都抠进去了吧?”潘定邦往前伸着头,指着自己的脸。
“还行还行,没怎么瘦!
“你做噩梦,找老大干嘛?”黑马嘴角往下扯着,看看潘定邦左眼,再看看潘定邦右眼。
“上一趟是往世子爷中军送军械,听说我总做噩梦,守真就给我出了个主意。”潘定邦压着声音,“说大当家在扬州呢,让我路过扬州的时候,找大当家要面旗,大当家还有旗?
“守真还说,大当家那旗有小号的,让我要个小号的就行,说那个避邪最好,贴身放着,指定就不做噩梦了。”
黑马上身往后,大瞪双眼瞪着潘定邦。
“你瞧你这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啦?
“避邪这事儿,难道你不知道?守真说军中都知道,你们老大最会避邪!
”听喜说,他听那些书办说,你们老大那弩箭,用过的那种,说是用来避邪,神了!就是太少,说是一两银子一根都买不到呢!”
潘定邦同样上身后仰,瞪着黑马。
“说到这个!”黑马竖着食指,得意的摇了摇,挪了挪椅子,招手示意潘定邦,两人头抵头,黑马俯过去耳语道:“我们在潭州的时候,你知道,那边有什么涧什么峒的人,赶尸,赶尸你听说过吧?”
潘定邦不停的点头,他们工部有个石门县的堂官,他听他说过。
“听说不能叫尸,得叫喜神。”
“你是真懂!”黑马冲潘定邦竖了竖大拇指,“我们遇到过一回,半夜里,那帮子喜神,不走了,等我们过去了,他们才又开始走。
“说是。”黑马拖着尾音,翘起二郎腿抖了几下,“我们老大煞气太重,喜神害怕!
“你找我们老大要避邪的东西,真找对人了,识货!
“不过吧,我们老大的东西,你得等老大回来,老大点了头,才能拿给你,老大不点头,你一根线也拿不了,我们老大规矩大。”
“你们老大去哪儿了?你看这天都快黑了,天一黑我就害怕!”
潘定邦话没说完,院门口,大头的声音传进来:“老大回来了!”
墨桑 第270章 相比之下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墨桑最新章节!
李桑柔刚到门口,大头就冲上来,告诉她七公子来了,押运军械过来的!
李桑柔倒没什么意外。
从他那位难弟田十一郎被押上前线踱军功起,她就知道他这位难兄离这一天也不远儿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