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七七

武七七本来想洗个战斗澡，但考虑半天，只是归置了下行李重新扎了个头发就出来了。
客厅的落地窗只合上了最外面的一层窗纱——稍早前，徐回的助理之一原本要把窗帘也合上的，但是徐回没同意——武七七挣扎着制止了自己亲自动手的念头，转头看向另一端的开放式厨房，徐回浴后套着宽松的白衣黑裤正站在流理台前喝水。
武七七看着咕咚咕咚喝水的徐回，突然颓丧得不敢上前。其实一开始她只是希望徐回的团队能够帮忙联系一下主流媒体，请主流媒体旗帜鲜明地表明行业立场和底线，谴责大肆报道绑架新闻的娱乐媒体——虽然范湖说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新闻只要被爆出来，捂是捂不住的，但武七七还是希望尽自己所能帮忙捂一捂，杯水车薪地给葛郁郁争取点活命的机会——结果徐回大手笔地直接公布“恋情”，一下子就把葛郁郁的绑架新闻给压下去了。武七七原本应该是感激的，武七七确实也是感激的，但她食髓知味，一接到那个电话，立刻就缠上了特别有分量特别好用的徐回，用她就知道徐回没法拒绝的表情得寸进尺地问“徐回先生，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徐回如她所料答应了。
徐回回头看到武七七，问：“要不要喝水？”
武七七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徐回看着谨慎地小口喝水的武七七，问：“你跟葛小姐一起长大？”
武七七答：“是。”
“一直关系很好？”
武七七正要说‘是’，一转脸看到徐回，打折道：“也还行吧。”
武七七很早以前看过央视徐回的一档访谈节目。嗯，就是那个徐回公开表示希望粉丝不要影响他的日常生活、甚至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日常生活里那个访谈节目。当时的主持人是现已退休的胡德老先生。
胡德：徐回先生，我听说去年你第一张专辑发行大卖以后，曾经在一个很重要的场合把两家影响力很大的港报驱逐出去了，我看到你后来的言行举止，你的教养很好，所以我很不理解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徐回：大疆一开始就没发邀请函给那两家港报，他们是用了别家媒体的邀请函进来的，我不得不当场驱逐......这两家报纸行事作风缺了点儿媒体人的底线。
胡德顿了顿，问：所以传闻徐长生先生事业登顶的时候，大约就是你十三四的时候，你曾经频繁跟一些紧追不舍的无良媒体动手，后来徐长生先生不得不安排你从美国转学去了澳大利亚，是确有此事？就是那帮人？
徐回点头：是的。
胡德笑了，时过境迁他没有多做评论，转而道：有点不能想象你跟人动手是什么光景儿，我年轻的时候跟人打架，一般我赢面大，你呢？
徐回闻言终于有了点年轻人愉悦的模样，道：我也是，我以前没有打过架，以为肯定打不过他们，结果动手了就发现他们不是对手，然后就打上瘾了，后来只要有人围上来，非要问我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就动手。
胡德笑道：只限男人吧？
徐回：只限男人。
胡德：你刚说你十三四岁之前没有跟人打过架，那你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是什么样儿的？
徐回：最开始在徐家老宅住着，后来搬到南郊的别墅区，再后来一个人去了美国，在美国过完十四周岁生日迁到澳大利亚。
胡德：我看你的性格有点内向，再这样频繁搬迁，不太好交到朋友吧？
徐回：嗯，也比较怕生，没有朋友，就是自己玩儿。
胡德：一直自己？
徐回：一直自己。
徐回听到武七七保守的“也还行吧”不由得轻嗤。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武七七看向窗口，待看清楚窗口悬着的根本不是摆件，而是一架小型无人机后，他的面色立刻就变得非常难看。他知道会有不良媒体动用无人机拍摄，这个晚上他鲜有的也不介意有无人机在远处悄悄拍点什么，但是直接把无人机贴到落地窗上就太过嚣张了。
徐回压着火儿正要走过去，就被武七七扯住了，武七七面色红得像是要着火了，她仰头看着他，显然是忘了刚刚嘴里的那句跟葛郁郁的关系“也还行吧”，央求道：“徐回先生，就让他们拍吧，就这个晚上，你帮帮我。”
徐回正要解释他不介意被拍，他早就看到对街大楼那里有动静儿了，且窗外二十来米处也有无人机，但是这什么媒体，中文和韩语的组合名字，没听过，他直接把无人机贴到落地窗上拍简直就是在挑衅......就听到刺耳的一声“叮”，是无人机的小螺旋桨不留神擦到了窗玻璃。
武七七眼睛瑟缩了下，吓一跳，她不敢去看落地窗，却更加用力地抓着徐回的胳膊。
“你先放开。”
“不行。”
徐回的目光徐徐自落地窗上收回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武七七。武七七不敢跟他对视，转开了脑袋。徐回突然道，武七七，我们接个吻吧。武七七吃惊地仰起脑袋，刚好跟徐回垂下的脑袋重合。徐回的胳膊一开始只是很随意地按在武七七身体两侧的流理台上，亲的也并不十分热烈，但十秒钟后，武七七也不知道有哪里不对，徐回的吻突然就加重了，且他嫌武七七矮，这个仓促而就的姿势亲着不方便，直接把武七七举到流理台上坐着。武七七瞪大眼睛感受着徐回的温度，她感觉自己着火了，且是足以燎原的大火。
武七七一开始是数着微信一直不停歇的“叮咚”信息提示音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数到十四就数不下去了，那原本老老实实垂在身侧的胳膊也渐渐来到了徐回的后颈纠结着扣合收紧。然后再不知过了多久，徐回终于离开了她。武七七喘息着愣愣看着徐回，徐回的眼睛微微闪动，武七七没看懂，徐回只好自己动手扯开了她的胳膊。
徐回有始有终地把武七七抱下流理台，然后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把手机的备忘录界面贴向窗玻璃，届面上是删掉脏话以后偏温和的：that’s not cool.
徐回跟武七七这记火辣辣的热吻很快就被上传到了网络，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顶到了排行榜第一。整段十分钟的视频太有内容了，徐回居家的白衣黑裤、徐回帮武七七倒水、徐回跟武七七并肩站在流理台前聊天、徐回亲吻武七七、徐回单手举高武七七、徐回轻轻扣着武七七的肩膀，徐回吻后短暂地跟武七七四目相对......这段视频当夜也被传至外网，欧美媒体争相报道徐回这段突如其来的“恋情”，顺便列出徐回这些年在音乐方面获得的国际大奖以及徐回的一些经典之作。洛奇乐团官方账号转发了当地媒体的新闻并用中文评论“你好武七七”，钢琴家卫锐@大疆的官方账号，用一个小正太的表情包恭喜徐回脱单。
武七七整晚没有睡觉，她在等着之前打电话的人再打过来。但干等着实在是紧张，武七七索性翻出电脑，点开时下最流行的几档综艺节目研究——范湖正在帮她谈一档综艺节目的合约，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夏天她会成为这档综艺节目的常驻mc之一。武七七压着事儿，胸口沉甸甸的，这些欢乐的配饭综艺节目她只看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不下去了。武七七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登陆自己的微博小号刷微博。倒是不出所料，武七七刚出道时拍过的一些剧情比较鬼扯、台词比较矫情、造型比较辣眼睛的片子，网友不辞辛苦地都给挖出来并做成表情包了。武七七看着一桢帧滑稽的自己，久久不能平静。但也算是值了，全网都是徐回和徐回相关——武七七跟徐回相比，存在感太弱了，也属于徐回相关——武七七即便特意用关键词去搜葛郁郁的绑架新闻，跳出来的很多条目点进去也都是“目标不存在”，偶尔有一两条成功显示出来且比较有内容的，很快就会被撤掉或淹没，成不了热搜。
武七七就刷着微博等着，也不知困，一直等到凌晨四点。
铃声在寂夜里骤起的时候她完全没被吓到，在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依旧是之前的陌生号码。
“怎么样？”武七七问。
“没大碍，也没怎么被吓着，谢谢。”电话那端的人平静地道。
“是我该谢谢。单总。”
电话那端一时没有声音，武七七以为那人会问她怎么知道的，或是干脆直接否认，但那人只是不明显地笑了笑，切断了通话。武七七卖关子失败有点郁闷，有一句得意洋洋的“我听觉记忆很好，听出来的”生生闷死在嗓子眼儿里。
武七七突然感觉饿了，特别饿，就好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似的，抓心挠肝儿的。武七七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分，她挣扎了两分钟起床煮东西吃。
徐回在武七七接水的时候就彻底醒了，再二十分钟，他闻着香味儿出来。武七七背对着他正站在流理台前吃面，徐回的脚步在她背后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绕到她前面，就看到她的眼睛已经肿了，而眼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武七七 16.我不是没有想过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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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郁郁绑架案结案很久以后，央视的法制频道采访了侦办这个案件的两位高级警.察。警.察解释，最初的爆料人由于接触不到再深一点的信息，所谓的“爆料”内容十分空泛，且其故弄玄虚影射的警方当时的怀疑对象和办案方向也是错的，但由于绑架案是真实的，朝歌立刻报了案也是真实的，当下新闻出来，警方索性假意配合爆料人的影射，真的差人上门查了一些有动机但没嫌疑的人，甚至限制了一些人出境，绑匪看到警.察一直在往错的地方使力，就没动葛郁郁。
武七七和徐回第二天上午七点退房离开。徐回一行人直接回了晋市，武七七避开记者去了城北姥姥家。武七七的姥姥年近八十了，居然也认识徐回，非要武七七给徐回打电话，她要跟徐回说件“很重要的事儿”。武七七别不过，只好打了。结果姥姥一本正经地跟正要登机的徐回说，你那首歌儿不对，厢房和耳房写混了。武七七不知道徐回说了什么，姥姥听得把褶子都笑展乎了，她转头跟武七七说，这个青年长得好看，品性也好，把你这串儿表哥表弟比的我都没眼瞅。武七七那串儿辛勤伺候姥姥出门晒太阳的表哥表弟表示不服。
“人家徐回不过是礼貌地叫了声‘姥姥’，你看咱姥姥乐的。姥姥你牙都快掉光了，你藏藏拙不行么？”武七七小姨家的钱其莘在墙根下固定好轮椅，伸着懒腰开姥姥玩笑，姥姥伸手拍他，他也不躲，嘻嘻哈哈的，再转向武七七，懒洋洋道，“表姐，网上有人贴出我们的合照，硬说我们以前是一对儿......你千万不要辟谣，我喜欢这个绯闻。”
武七七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掐着钱其莘胳膊内侧的软肉转了半圈。
滇市连绵阴雨小半个月，终于绽出个晴天，姥姥坐在轮椅上眯着眼睛笑呵呵的，武七七和一串儿表哥表弟一字排开蹲在墙根儿聊天——武七七的姥姥有五个女儿，只有二女儿陈稚生了武七七和早夭的陈思瑜，其余四个女儿生的皆是儿子。
武七七在滇市留了两天，跟返家的葛郁郁匆匆碰了个面，就回到晋市了。武七七在晋市下飞机的时候被同机的乘客认出来写了几个签名，她刚签完，就接到了范湖的电话，范湖亲自开车来接她了。
武七七再见到范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范湖虽然化了精致的妆，但看起来像是老了些，面色也苍白了些。
范湖很快就注意到武七七打量的目光，她开着车，不在意地道：“昨天黎坤家里的泼妇跑来敲了我半夜的门。”
武七七点点头：“哦。”
范湖没再做多余的解释，她转而嘱咐道：“公司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跟徐回是假的，你自己要记着不要跟别人透漏，包括帆帆，帆帆嘴快，容易坏事儿。”
“好。”
“黎坤最近没什么动静儿，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憋着坏水儿，你跟娱乐圈最顶端的徐回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摩拳擦掌物尽其用......你自己留点儿心，不要给他得逞。”
武七七沉默片刻，直接道：“你这样没有意思。”
范湖缓缓把车停在红灯路口，她转头看着武七七，面色平静地问：“你说什么？”
武七七不回避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说你这样没有意思。你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跟一些嗡嗡叫的苍蝇周旋，冬天来了，苍蝇自己就死了。”
范湖张了张口，她下意识地要问“所以那天你骗我，我喝醉没有立刻就睡，我跟你说话了”，结果却在武七七坦荡荡的目光里收了口。范湖在后面车辆按喇叭的催促声里重新上路，她没有徒劳否认，只淡淡道：“我不是没有想过收手。”
武七七没有再追问下去。范湖想过收手，但是范湖最后没有收手，那就表示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压垮了范湖的神经。武七七以前看过这样一句话：我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张口就劝人原谅和大度的人，针没有扎到他们身上，他们不知道疼，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原谅和大度。
武七七刚到家就被人按门铃了，是刚洗完澡咬着苹果来串门的李准。李准不跟李太太较劲儿的时候是个很有趣的大男生。他看着武七七嘎嘎乐，表示有张卷子要请武七七帮忙看一看，当然，卷子是顺便，楼上楼下住了两三年了，他来主要想重新审视下大神的女朋友。
武七七特别佩服李准。他口中的“大神”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据武七七所知，最起码敲了他家三次门，他要么恰好不在家，要么在家却睡得死沉，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而最夸张的是，有一个早晨，李准跟徐回几乎是面对面碰上的，但李准当时正跟李太太赌气，眼睛长到了头顶，竟就一阵风似地掠过徐回跑了。
李准在武七七家逗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李太太叫走了。李太太在李准身后关门时，居高临下给了武七七警告性的一瞥，武七七笑了笑，在李太太收回目光之前后退关上了自己的门。嗯，微微有点用力，再次表达了范湖口中“狗拿耗子式”的义愤填膺。
武七七回到晋市的第二天就接到黎坤的电话。范湖前脚答应武七七可以在家休息两天，黎坤后脚便反口要求武七七立刻赶回公司开会。武七七做好了准备赶回公司，却还是落入黎坤的圈套——她一推开会议室的门，就听到黎坤爽朗笑着，当着星图娱乐总经理和一干高管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证武七七一定能劝服徐回客串星图娱乐投资的电影。武七七当下只能握拳掩去震惊和不满，给黎坤铺台阶，顺便向总经理表忠心，咽下差点破口而出的“王八蛋”，改口表示自己一定“尽力而为”。
武七七表完忠心没过多久，会议就结束了，武七七正要起身跟着范湖去她的办公室，公司行政职员敲门通知她有客人来访。武七七纳闷儿地踱到转角的小会议室，隔着玻璃门，一眼看到正低头玩儿手机的朱与墨。
“小春哥。”武七七有些惊喜。
“七七。”朱与墨收起手机笑着。
朱与墨跟武七七聊了十分钟，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题。他是来借钱的。他收到个好剧本，是讲国家动荡时期发生在上海一个弄堂里的乌龙故事，故事很诙谐，也很有讽刺意义，他想把它拍出来，但是自己的钱不够，眼下正四处筹钱。
武七七虽然囊中羞涩，但实在是想帮忙，她留下了朱与墨的银行卡号，比朱与墨更不好意思地道，她的片酬不多，且每一笔当天进来当天就会有一半被分流出去，但总归还有一些的，她回去收拢收拢，尽量给朱与墨拢出个整数。
当天夜里，朱与墨正跟朋友喝酒，收到短信提示，自己白日里留给武七七的那个账户收到他行来账六十万。朱与墨不可置信地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两遍，确认账面是六十万而不是六百万，表情立刻僵了。
武七七睡前照例刷微博，她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如今已经不惧看头条和排行榜上跟自己有关的话题了。武七七刷着刷着，就刷到一个专业黑粉的微博，黑粉在短短的十六个小时里连发了四条微博，且全跟武七七有关。
“不要脸的数字小姐”：w姓数字小姐一看就是那种市面上最廉价的妖艳贱货——来自武七七的同行t小姐。
“不要脸的数字小姐”：w姓数字小姐睡过的男人比大神写过的歌儿都多——来自我本人不负责任的臆测，数字小姐如果有异议，请证明给我看。
“不要脸的数字小姐”：w小姐就是靠着睡星图娱乐的这个总那个总睡上来的——来自星图娱乐前内部员工。
“不要脸的数字小姐”：这两天异军突起的数字小姐常常在半夜去导演的房间说戏。是不是真的在说戏，只有导演房间吱扭吱扭响的大床知道——来自《长欢》剧组的工作人员。
“不要脸的数字小姐”的账号显然是被利用了。他之前的微博，转发评论量都不过百，但是这四条微博，转发评论量却堪堪要破万了。他本人估计也没有预料到自己突然备受关注，也许是缺乏社会经验，也许就是纯粹脑残，他居然没有一丝惶恐，反而空前兴奋，上蹿下跳言之凿凿地回复网友的评论，似乎武七七跟人上床，老是好客地邀他去床头观摩，所以他细节知道得特别清楚，包括武七七的屁.股上有一块半月胎记。
武七七谨慎地看了看自己的账号，确认眼下正登录的是“我是马甲”的小号，而不是“演员武七七”的大号，留言如下：你是武七七的谁，武七七要特别向你证明她睡过的男人没比大神写过的歌儿多？！武七七的屁.股上根本就没有胎记！！武七七气呼呼写完，揪着头发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稳定了下情绪，特别不甘地把最后一句删掉了。




武七七 17.你顶嘴就应该直接掌嘴，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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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晋市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早晨，武七七推开窗看到银装素裹的新世界，白日里的愤怒、睡前的憋屈和睡梦中挥之不去的阴霾立刻就消失了。她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两只眼睛笑成了弯月。
武七七刚把早饭端上桌正要跟武洲视频给他看看雪景就接到了范湖的电话，范湖简明扼要地通知她赶紧收拾下准备出发去瑞士。武七七目瞪口呆。
武七七结束跟范湖的通话，在客厅里绕圈儿遛自己，遛了足有十分钟，终于鼓足勇气打给了徐回。两声长长的忙音后，电话接通了，武七七抑制住紧张刚冒出一个“我”字，就被徐回打断了。
徐回：“六点直接机场碰面有没有问题？还是要我去接你？”
武七七跟条被海浪拍到岸上的鱼似的徒然张了张口：“额......”
徐回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就好像他们前一晚刚刚深入讨论过所有细节，眼下只剩下最不重要的时间安排。
“嗯？”
“......没问题，不用来接我。”
“行，那就下午见吧。”
武七七愣了愣，她盯着面前温度已经稍微偏凉了的小米粥，假装没听出徐回想要结束通话的意思，轻声问：“你为什么没把我换掉？”
徐回那端的背景声音突然就没了，似乎徐回推开门出来了，武七七往回倒了倒记忆，惊觉徐回刚刚应该是在开会，且与会人员里似乎有小顾总——顾闻在g理工做过毕业演讲，武七七记得他的声音——立刻就有点不安。这个问题她明明可以下午到了机场再问他，没必要非赶在这个时候。
徐回察觉不到武七七突然的不安，他只是离开顾闻的办公室，徐徐走到能看到大疆中庭和楼外的玻璃栈道上。他默默看着中庭来来往往的大疆职员，和楼外甚至都不知道他此刻在不在这幢楼里就不惧寒冷地在雪地上写他名字向他表白的粉丝，微微牵起嘴角道：“武七七你很适合这个角色，我一开始找你就是因为你适合，没有别的意思。”
武七七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回听不到武七七的回应，顿了顿，破天荒地继续解释道，“压下葛小姐的新闻是帮忙，但请你参与拍摄不是。”
武七七堪堪压下被大神认可的感动，愉快地弯起嘴角，道：“嗯，那听你的。只不过现在我们是‘交往中’的关系，如果我出演，也许会给你们后面的宣发工作和专辑销量带来不好的影响。这个我也不太懂。但是如果你认为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以及，大疆如果希望最好在专辑出来前我们能澄清或者分手，我也没问题。”
徐回听着武七七一再的保证，不由忆起几天前在滇市武七七爸爸饭间的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你们以后要怎么安排，是要“澄清”还是不了了之地“分手”，都可以，但是别让七七太难堪。
“好。”
虽然程帆帆一再亡羊补牢地示好，武七七依旧没有打算带她去瑞士。一是范湖不准程帆帆出国，一是武七七自觉拍摄行程比较简单没必要带个助理。结果武七七刚踏入机场大厅，程帆帆就咧着嘴巴一副“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的表情出现了，且十分殷勤地抢走了武七七的行李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办理托运。
“你小姨同意你来？”武七七看着程帆帆正跟着传送带往里走的行李箱，自口袋里挖出手机，再把围巾和口罩往下拽了拽，作势要跟范湖打电话确认。
程帆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武七七，道：“她给咱俩一起办的签证，不然我能说来就来？”
武七七一愣，默默收回手机。
程帆帆呛完武七七，立刻又憋不住地跟武七七抱怨：“哎，你说她是不是个神经病，签证都办了，就因为我顶嘴，突然就反悔不许我来了......”
武七七深以为然道：“她是，你顶嘴就应该直接掌嘴，一码归一码，签证都办了，来还是应该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