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福康安皱眉望着飞快驶去的马车,眼中有着疑惑的神情。
方才自马车里传出来的那道气场威严的声音,他仿佛曾在哪里听过。
……
翌日,忠勇公擅自回京的消息震惊了朝野。
放着云南的仗不打,怎么忽然跑回京城来了?
早朝之上,乾隆严饬了程渊。
将命在外,未受皇上准许私自回京,本就是重罪。
如此情形之下,程渊却称自己是回京请罪来了——
请罪?
难道云南那边出乱子了不成?
文武百官心下想法各异。
程渊却道是十余日前打了胜仗,攻下了缅人一座城池。
“这本该是捷报,何来请罪一说?”临近年关,边境传来捷报,是难得的好事,乾隆脸色稍有松缓,语气却仍旧威厉。
他太了解程渊了。
此人过于正直。
为人臣子正直是好事,可若过了头,反倒让人头疼。
乾隆觉得他甚至有可能当着众朝臣的面,言明八阿哥被缅人俘虏,他难辞其咎,故特来请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个被臣子活活给气死在早朝上的皇帝。
“此次开战之初,因臣部署失误,一直无法开战,虚耗钱粮。又因不曾及时勘察附近一带的瘴气毒虫之害,未曾上表朝廷备下药材,以致于大军中近四成士兵受瘴气毒虫所害,损失惨重……故请皇上治微臣失察之罪!”
“这……”
众臣子听罢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什么鬼?
这算是什么罪责?
打了胜仗,本该邀功才是,尽挑这些本可闭口不提的过失做什么?
更何况非是别人检举,而是亲自回京请罪……这自揭其短的做法未免也太让人凌乱了。
该不是这忠勇公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吧?
乾隆心底一松,自知程渊这些请罪之言不过只是藉口,他真正觉得自己有罪的地方,恐不在此。
“此事个中真假详细,朕自会命人详查,待查明之后,自会与你此次私自回京之过一并处置——”乾隆暂将此事按下,继而看着程渊问道:“朕方才听你说大军攻下了腊城,此战是谁的部署?”
“回皇上,是和珅。”
程渊一字一顿地答道。
和珅?!
此言一出,可谓震惊朝野上下。
和珅一介文官,此番不是领命押运粮草去了吗?
又听得程渊言明和珅还亲自带了兵冲锋陷阵,以至于如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众人更觉不可置信。
可程渊的话,没有人怀疑。
若非是和珅当真有功,单凭着有八阿哥与几位将军坐镇,他如何也不可能将这头功揽到自己身上来。
退朝之后,乾隆立即宣了程渊去御书房问话。
御书房内,一君一臣,再无其他人在。
“云南情形如何?”乾隆注视着程渊,问道:“你此番贸然回京,又所为何事?”
早朝上的说辞,不过是半真半假。
程渊将实情一一道出。
乾隆听罢震惊莫名。
腊城确实被攻下了。
八阿哥也被平安救了出来。
“和珅亲自前往缅甸皇宫救出的永璇?”
“臣所言皆为实情,此乃八阿哥呈上的奏折,还请皇上过目。”程渊将贴身收放的折子递上。
乾隆看罢,脸色一阵变幻。
永璇于奏折中请罪,谈及自己被俘之事,以及被和珅拼死救回的经过。
“此番和珅确是立了大功了。难怪方才在朝上,你将一应功劳尽数都推到了他的头上。”乾隆将折子合起,语气复杂地说道:“他此番力挽狂澜,其功劳堪比攻下了十座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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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临行前,他并未多言,只一句:务必保全大清颜面。
他也知这是一件极难办的差事。
皇子被俘,敌军便占据了上风,若要言和,必然要做出让步。
可放弃皇子,亦是不可能之事。
如此两难间,已形成了看似不可破的困局。
不料和珅竟铤而走险,行了釜底抽薪之举——
据说为防止走漏风声,就连程渊傅恒及阿桂等人都瞒的死死的,全靠着一人之力让缅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的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本以为读书出身之人,谨慎周全乃是天性,如此一来,难免少了一份不可或缺的果敢,可未曾想到,他到底还是再一次低估和珅其人了。
竟是将这桩棘手之极的差事办得出乎意料的好。
“此次他伤好回京,朕必会厚赏于他。”至于不能明赏的那一份,那折成暗赏。
“皇上圣明。”
“说罢了和珅,再谈谈你吧。”云南传来捷报,八阿哥又平安脱险,缅人再无了依仗,乾隆心情已是大好,他看着程渊,语气稍霁:“八阿哥被俘你与傅恒阿桂几人固然有过,但朕也非赏罚不分之人,你三人功过相抵,朕暗下便不予追究了。”
他最擅长的便是捉摸人心,赏罚分明。
如今他还想趁着打胜仗的热乎劲儿一举拿下缅甸,更是不可能于此时处置将领。
程渊知他心思想法,然思及自己此番回京的主要目的,他还是没有犹疑地撩袍跪了下来。
“微臣此次回京,一是为请罪。”他语气坚韧地道:“二则是恳请皇上下令撤兵!”
乾隆闻言蓄着一字胡的唇边笑意当即凝住。
“你是武将,大胜之初,竟主张撤兵?”
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微微一眯,已有威压之气朝着程渊压迫而来。
……
“太太,太太!老太爷回来了!”
小茶从外面小跑着回的棠院,进得堂中便匆匆禀道。
冯霁雯正被冯舒志缠着下棋,二人都是半吊子水平,冯舒志却兴致勃勃。
忽然进来的小茶聒聒噪噪,惹得他抬起头来皱了皱眉。
秦嫫见状也低声斥道:“成日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这丫头真是罚也罚不出记性来。
“回来便回来了。”冯霁雯笑着说道:“可是喊我过去了?”
“是啊太太!”小茶急急地道:“……可奴婢方才回来的路上听说,忠勇公回京来了!还带来了云南那边的捷报——”
她刚说到“捷报”二字,便被冯霁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
“云南有捷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是!打了胜仗,据说还是大爷的功劳……”原本急得不行的小茶,说到此处反而卡住了。
冯霁雯脸上有来不及掩饰的喜悦。
她喜的不是和珅立了功,而是既有捷报传来,想必八阿哥被俘的难题已经被顺利解决了。
如此一来,他肩上的差事卸下,想必不日便可归京了。
却不料小茶迟迟地又补了一句:“可是据说大爷在战场上负了伤,至今还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啪嗒!”
冯霁雯听罢,手中的棋子砸到了棋盘之上。
她终于得知了自己连日来的不安究竟源自于何处。
原来竟是和珅出事了……
她豁然起身,急急地离了棠院,要去见冯英廉。
小仙与小茶甚至要小跑着才能追得上她的脚步。
望着冯霁雯的背影,手中拿着裘衣的小仙心中五味杂陈。
大爷出事,太太若有担忧还好解释,只能称得上‘用心’二字,可慌张至如此地步,难道还算不上是用情吗?
……
程渊回京,缅甸打了胜仗,以及和珅立功的消息迅速地在京城传开了。
只是程渊回京请罪,其自述之罪令人觉得极蹊跷。
而和珅参与部署战事,又亲自上阵以致重伤,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正在书房中作画的金溶月听罢阿碧打听来得消息,眼神阴郁地在纸上重重划过一道墨痕。
和珅竟然又立功了!
而想到分明什么都没做,便能坐享其成的冯霁雯,当真是由不得她不恨。
“姑娘莫要动气,现如今京城四下皆在传……和珅受伤至今未能转醒,只怕是难以活着回京了。”阿碧在一旁低声说道。
金溶月神情阴冷地一笑。
“最好如此——”
但有些事情,她怕是要提早动手了。
……
次日一早,冯霁雯独自带着丫鬟前往了忠勇公府,拜访程渊。
“将军在外书房练字,让奴才请和太太直接过去。”
“有劳。”
昨日雪已停了,却仍不见好天色,天地间阴沉一片,不觉让人产生压抑之感。
冯霁雯跟着仆人来到了外书房中。
“程世伯。”
冯霁雯站定,带着两个丫鬟朝着书案后的程渊行礼。
程渊正挥笔写着什么,冯霁雯定睛瞧了瞧,却见是岳飞的《满江红》。
“坐吧。”
程渊搁下笔,对冯霁雯道。
“今日前来,可是要问致斋之事?”二人相继落座之后,程渊开口问道。
冯霁雯点头。
“外面说法纷纭,侄媳想听程世伯说明实情。不知他……可有大碍吗?”
“此事我未对他人提及,但确实不应瞒你。”程渊微微叹了口气,道:“致斋受了重伤是真,可在云南养伤却是个幌子——他自受伤之后一直昏迷至今,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冯霁雯脸色一白:“程世伯此言何意?”
哪里有人受伤会昏迷这么久的?
程渊便将当时为救和珅性命,不得已之下令其服下了浸毒草的经过与她明说了。
本以为冯霁雯听罢会难以接受,却不料她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一般。
“如此便好。”
她紧紧吊了一整夜的心,豁然就放了下来。
“只要能平安无事,纵是昏睡上数年,亦是幸事。”她说道。
程渊有着一瞬的怔忪。
实则这也是他的想法,只是未曾想到这位侄媳最为在意之处却是同他一致——那便是致斋的安危。而至于这数年间会被耽搁的所谓名与利,皆是不值一提的。
“那可安排好何时回京了?”冯霁雯问道。
“因致斋身上尚有伤势未愈,故而暂时不宜长途跋涉,是以还未确定下来。”
冯霁雯点头。
她还待再问些什么,余光中却瞥见书案后那一面墙上,悬着一幅已发了黄的画。
本是不经意间一眼,可也正是这一眼,便吸引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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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435 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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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画着的是一副美人侧坐于窗棂前,垂眸做女红的景象。
虽从画纸上来看,显已有了许多念头,但其上之人,却仍是栩栩如生。
冯霁雯有着一瞬间的怔然。
她隐隐觉得这画上的人……似曾相识。
可乍然间,又记不起是曾在何处见过。
如此忍不住在记忆中翻来覆去地找,一时间竟是渐渐出了神。
“太太,太太?”
小仙低声唤了她两声。
冯霁雯陡然回过神来。
见程渊在看着她,显是方才说了什么话,她不禁颇为郝然道:“方才被这幅画引起了注意,一时未能听得清世伯的话……还请世伯见谅。”
程渊并无怪责之意,道:“无妨,只是希斋有话捎回,要你在京中勿要过于挂心。”
冯霁雯点了点头。
此时却见程渊也转头看向了书案后悬的那一幅画。
冯霁雯因心中有疑,尚且未能解开,见状便顺势问了一句:“不知世伯这幅画上之人是真是假?”
若是真人,她必是在何处见过。
“这幅画乃是我三十多年前,亲手所画。”程渊的语气稍改往日的严正之气,夹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冯霁雯听罢一愣。
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别说是她了,纵是原本的冯霁雯,都还未有出生。
难道说觉得这画上之人似曾相识,是她的错觉吗?
“画上之人,乃是我的发妻。”
此时,又听程渊语气幽远地说道。
冯霁雯一时更是意外。
原来如此。
久闻这位忠勇公痴情一世,发妻早故却至今未娶。
见他望着画卷出神,一双睿智英气的眼中盛满了令人看不仔细的情绪,冯霁雯一时也未再多言打破。
直到程渊自回忆中抽回神来。
二人又说了些有关和珅之事,冯霁雯心中再无了要问的事情,便也未再多做打搅,起身请了辞。
程渊也起身,将她送至书房外。
跨过书房门槛,即要离去之时,冯霁雯却鬼使神差般地又回过了头去,朝着那幅画深深地看了一眼。
她如今不宜远视,虽只隔着*步之远,但已瞧不清画上之人的眉眼容貌,可正因如此,眼中便只剩下了佳人身上那股尤为独特的气质——
淡漠却端庄,矜贵却不失清冷……
竟是与……
与太妃有着*成的相似!
如此一想,方才近距离所见画上之人低垂着眉眼的模样,便再度现在了眼前。
冯霁雯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着一刻的打结。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方才的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
因这画上之人……竟是像极了太妃年轻时的模样!
她虽不知太妃年轻之时是何模样,但太妃驻颜有术,改变的似乎只有现如今因先皇过世而不得不尽量寡淡的穿着,以及在岁月中累积沉淀下来的沉稳之气。
而画上之人隐约还有些少女时的灵动模样。
所以她方才一眼瞧去,只觉得熟悉,却如何也记不起这熟悉感是由何而来……
可程世伯已故之妻,怎会与太妃相似这般地步?
如此风华绝代的容貌,有一人本已属世间罕见,且还有此般独特、旁人学也学不来的气质做派……这天下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直到坐进马车里,冯霁雯仍久久无法回神。
她忽然又记起太妃曾与她谎称‘不认得青争其人’时的情形。
脑海中似有一张极错综复杂的大网,网住了她的思绪。
“太太,太太……”
小仙轻轻晃了晃冯霁雯的手臂。
冯霁雯看向她。
“到家了太太。”
到了?
冯霁雯有些迟缓地点头。
小仙扶着她下了马车,不由问道:“太太还在担心大爷吗?奴婢瞧您,都走了一路的神了。”
冯霁雯听罢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她确实是担心和珅的,但她这一路……心思却是被旁的事情给完全勾住了。
她一直在想,傅恒夫人口中的青争,与祖父口中祖母生前曾称之为太妃闺名的青争,甚至还有程世伯书房里的那幅画像,与太妃之间……是否都有着什么关连?
太妃身上的秘密,似乎太多了。
冯霁雯初回到英廉府上,便听仆人道,刘全过来了。
自和珅离京,她搬回英廉府暂住之后,和宅里的一应事务皆是刘全在打理,加之冯霁雯常有吩咐,故而他往来于两处之间,是隔三差五便有的事情。
但此时过来,冯霁雯猜想,应是与听闻了和珅之事有关。
果不其然,刘全朝着她刚行了礼,便提起了此事。
和珅与和琳兄弟二人多年来相依为命,一直陪伴左右跟着两个主子吃尽了苦头的刘全,与两个主子之间,自非普通的主仆之情可比。
“我刚从程世伯府上回来。”冯霁雯屏退了其他下人,方才将和珅如今大致的情形与刘全说了。
刘全听罢险些要垂泪。
“大爷……真是吃苦了。”他低低叹了口气,也不敢在冯霁雯面前表露太多情绪。
“至少性命是无碍的。”冯霁雯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刘全,尽量拿平缓的语气说道:“除了性命之外,其余皆为次要,且等一等,便也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太太说得在理。”刘全将眼里的泪逼了回去。
“你回头让人给二爷送封信过去,交待他些事情。”冯霁雯未多言其它,说起了正事。
“太太请吩咐。”
“先与二爷说,家中之事无需他挂念,是以不必急着回京。另外,大爷在云南那边的起居与用药,皆让他多留份儿心,万不能让外人经手。”她道:“一来是防缅人的细作使计报|复,二来也可防一防那些躲在暗处的黑手。”
身处官场,不比其他,现如今和珅昏迷不醒,正是容易被小人钻空子的时候,小心谨慎些总归没错。
刘全暗忖了句太太看得开归看得开,可该有的细致却是半点也不少。
应下后,另又听冯霁雯交待了一句:若是丁先生与钱先生问起,便与他们道大爷无碍,伤好之后便可归京,要他们只管放心。
刘全便又应下,见冯霁雯没了别的吩咐,这才去了。
……
另一边,傅恒夫人也想着见程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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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436 又闻况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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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让我去请……忠勇公?”
近来春风得意,心情大好的福康安,此刻的脸色有几分古怪。
“你阿玛在云南那边的情形,虽有你大哥的来信,可总也不大详尽,加之还有云南战况,这些是你大哥所了解不到的。”傅恒夫人讲道:“我有心想要亲自问一问忠勇公,你带着福英去请一趟罢。”
纵有诰命在身,可她到底是妇道人家,加之忠勇公府上也没个女主子,她若贸然前去拜访,反倒有些不妥。
“……”福康安听罢却仍有些犹豫。
傅恒夫人见状不由皱了眉。
“可是近来对你管得太松了些?竟连这点事儿,也懒得去跑了?”她若有所指地说道。
福康安道了句“冤枉”,这才说明了如此为难的缘由所在。
原是他那日险些冲撞到的马车主人,他事后得知了不是旁人,而恰是刚回京的忠勇公程渊。
想到当时自己的态度,还大言不惭地让那车夫报上家门,他不免有些心虚。
“你这孩子,当真是嚣张无状地惯了。”傅恒夫人责备了一句,后道:“恰巧借着今日一并登门给忠勇公赔个不是去。”
“可我……”福康安神色复杂。
他想说的是,对这位忠勇公,他有些惧得慌。
但他平生没怕过几个人,是以是绝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傅恒夫人一眼瞧破了他的心思,嗤地一声笑了说道:“瞧你这出息,难道还怕此行有去无回,程将军还能将你绑了治罪不成?”
福康安闻言腾地一下脸色变得烧红。
傅恒夫人也不多再取笑他,只又道:“且去吧,忠勇公非是那等爱计较之人。”
福康安听罢也不好再言其它,唯有硬着头皮去了。
好在正如额娘所言那般,这位程将军并未为难他。
听罢他所言,程渊不过一句淡淡的“无妨”带过,又道了句‘家奴也有些无状’,此事就算是揭过了。
福康安颇感意外之余,遂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此外,也才真正明白了阿玛口中常夸赞着的忠勇公,是怎样的脾性。
福康安骑马在前带路,与忠勇公府的马车一路不紧不慢地来至了傅恒府中。
福康安将人带至了前厅,便吩咐的丫鬟去请了傅恒夫人前来。
“程将军。”傅恒夫人面带笑意地行了一礼。
程渊也起身与她拱手作礼,脸色一如既往地有些严肃,张口却是道:“久不见夫人了。”
“将军请坐。”
福康安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傅恒夫人与程渊问起了傅恒的近况。
程渊不是个擅于隐瞒撒谎之人,也不大懂得委婉为何物,于是将所知有关傅恒病情的大致实情皆与傅恒夫人说了。
傅恒夫人听罢良久未言,眼眶渐渐地有些忍不住泛红。
福康安也沉默着,深皱的眉头中一派浓浓的揪心之色。
大哥的来信中,不曾提到过阿玛的病况竟是严重至此。
“六爷这般性情,劝其回京是绝行不通的。而云南如今这般景况,此仗若真要打下去,远不知几时方能休止。”程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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