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可这等猜人心思的本领,已可称得上是‘邪乎’了。
人活在世,都只长了一颗脑袋而已,怎他这颗就能比寻常人好用上许多倍?
冯霁雯暗道了一声“不公平”。
此时,却听和珅低声道了句:“坏了。”
“怎么了?”
冯霁雯循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一株罗汉松。
“……”她一时哑然。
只见原本好好地一株品相上佳的罗汉松,在他的悉心修剪之下,俨然已让人辨不出好坏来了。
这可不是‘坏了’么?
这株罗汉松,是和亲王送的,据说是托人从琉球运送入京的。
此时冯霁雯望着这株浑然看不出半点形态的盆景,默默收回了方才那句“不公平”。
这人不休沐则以,刚在家中闲了半日,竟就毁了这么个难得的好物件儿。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古人诚不欺她。
和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块儿做园丁的好料,便就此收了手,与冯霁雯进了房内说话。
可夫妻二人才将坐下,还未来得及吃口茶,家中就忽然来了位宫人,道是皇上宣其去圆明园行宫觐见。
霁月园与圆明园相邻,和珅换身衣服,便随同那前来传话的宫人去了。
可这一去,也直待到天色将黑适才折返。
待用罢晚饭,时辰也就晚了。
“太太,被褥已新换过了。”
夫妻二人刚进得琉璃阁前堂中,就听上前来行礼的秦嫫笑着说道。
冯霁雯本下意识地随口应了句“嗯”,可余光中瞥见秦嫫与小仙脸上的笑意,顿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就有着一刻的凝滞。
紧接着,就听身侧的和珅轻轻咳了一声。
这道轻咳中,似是带着笑意的。
金夫 503 促膝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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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之后,夫妻二人‘无可避免’地躺在了同一张床榻上。
对于自家夫人身边的秦嫫和几个丫鬟的办事能力,和珅是没话说的。
他面带笑意,舒心地喟叹了一声。
冯霁雯扭头看了他一眼,得见他面上不作掩饰的心情大好之感,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算合适……
此时,他忽地侧过了身,面向内侧,看着她。
他此时双眸如星辰,深邃却格外明亮,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自俊逸的眉间,再到微微勾起的嘴角,皆有着笑意在。
这种笑意,虽也看似浅淡,但与素日里最常挂在脸上的淡笑却是截然不同,大约是因眼底没了隐藏至深的算计谋划,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甸甸的温情与满足。
“夫人。”
他唤了她一句。
“嗯?”
“今晚可准备妥当了?”他轻声问。
“……”此情此景,二人近在咫尺,冯霁雯觉得自己大约是脸红了。
和珅含笑望着她微红的脸颊,伸出右手轻轻拢了拢她耳侧散落的一缕青丝,眼神片刻不离她的脸庞,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其之专注,犹如是在欣赏一处极赏心悦目、不容错过的美景。
“我有些口渴……”
冯霁雯陡然冒出这么一句,显得颇为没头没脑。
和珅知她是紧张极了,有些口不择言的嫌疑在,又静静看了她片刻之后,终究是没忍住笑了一声,继而道:“昨晚夫人称时辰已晚,未与我深谈,怎么今晚还是无意与我详说太岳父之事吗?”
冯霁雯闻言脸上顿时一凝。
原来他所说的‘准备’……竟是这个?
可……这究竟有什么好准备的?
对上他隐含谐谑的一双眼睛,她意识到自己应当是被此人戏耍了,一时间微微瞪大了眼睛,张口欲说些什么来质问,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
冯霁雯脸色几经变幻,虽觉不甘,最终却只能偃旗息鼓,道:“祖父之事,我……”
而一句话尚未能说完,却被他一脸认真地打断了,问她:“夫人此时不觉得口渴了?可要我起身去倒杯水来?”
“……”冯霁雯气得咬了咬牙。
接二连三……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你究竟想不想听了?”她语气中含着忍无可忍的意味。
“想听想听。”和珅很识趣地道:“夫人且说,我仔细听着。”
经他如此一番戏弄,冯霁雯花了好大功夫,适才得以将怒意与杂念尽数压下平息。
她坐起了身来,倚在内侧床角,摆出了一副要‘促膝长谈’的姿态来。
和珅瞧见了,忙也就妇唱夫随的跟着坐了起来,并替她拉好了被子。
“祖父一案,必是遭人陷害。”冯霁雯张口便是极肯定之言。
和珅点头。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我怀疑是……景仁宫与金家所为。”冯霁雯将声音略压低了些,而后又尽数将自己之所以怀疑到景仁宫头上的原因逐一同和珅说了。
包括那日她去宫中,曾得到的那张暗示性的字条。
她能肯定那张未署名的字条必然是出自十五阿哥永琰之手。
事后她也曾找人暗中证实过,可知钱沣上书前确是得了刑部侍郎丁韬的暗示。
“丁韬确是十一阿哥一党。”和珅边思索,边问道:“关于那封伪造的书信,夫人可查到了什么线索?”即便是肯定了此事乃景仁宫所为,可真正能证实这一点的关键正在于这封伪造书信的出处。
冯霁雯自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抓着这一点不放。
可谈到此处,她的脸色略有些犹豫。
“我曾让庆伯暗中调查留意过府中可疑之人,可一直无果。于是我便想……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动的手脚。”虽然外人进入祖父书房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排除了一个可能之后,理所当然地要将重心放到另外一个可能之上。
“夫人可是已有怀疑之人?”
“倒称不上怀疑。”冯霁雯顿了一顿之后,适才说道:“我让庆伯列出了祖父出事前一个月曾上门之人的名单,仅仅只有七人而已,然有足够的时间得进祖父书房之人,更只余下了三人。”
“哪三人?”
“袁枚先生。”冯霁雯道:“还有丁先生与钱先生。”
而因靳霖之前客居英廉府上,她亦是暗中着人查过的——太庙之事,靳先生鼎力相助,她是极感激的,按理来说她本不该对靳先生存有疑心,可祖父性命攸关当头,她无法依主观意识而行事。
‘好在’经她所查,靳先生并无嫌疑。
“不会是袁先生。”和珅极肯定地说道。
他有此言,并非是出于袁枚对他与和琳多年来的关照,和袁枚与冯英廉之间的多年交情,而是有着自己的凭据在。
而不待他详说,冯霁雯便点头道:“我也让人查过了,确非袁先生所为。”
那便只剩下了丁子昱与钱应明。
可单看表面,这二人皆无任何动机。
丁子昱生性温和良善,且知恩图报,不会是被轻易收买之人。
而至于钱应明,坦诚来讲,冯霁雯信他自是比不得信丁子昱来得多,但撇开性情不谈,单说他与小野子的渊源,倒无太多可能会帮助他人置英廉府于如此境地。
可人心往往也是最难预测的,人心背后的诸多牵扯,更是无从得知。
冯霁雯将自己这些想法与和珅说罢,和珅倒未去做任何推测,只道:“此事且交由我来详查。”
说着,看向了谈及正事一脸凝重的冯霁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道:“倒没想到短短时日间,我的夫人可在如此境地之下,凭一己之力将此事查到如此之深的地步。”他的语气犹如在夸赞孩子一般,继而又道:“都怪我没能早些回来。”
他有些不忍去想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个人该是如何地孤立无援。
许是她从未如此认为过,可即便她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承受力,他却也不愿让她经受一丝一毫的风险与颠簸。
他恨不得将一切柔弱与矫情,都‘强加’到她身上去,并且最大限度地去假设,然后尽自己所能去保护。
他从不欣赏柔弱的菟丝花,可他却只想将她当做菟丝花去护着。
这种心情,矛盾又隐秘。
“余下的一切,皆由我来做。”他笑着说道:“你若真闲不住,便在背后指点一二。但若想如太庙前那番‘任性妄为’,却是再不允许的了。”
冯霁雯看着他的眼睛,不由就觉得安定许多,见他伸了手臂到自己身后,便顺势靠进了他的臂弯中。
“我不答应你。”她低声说道:“你也说了,无论好与坏,夫妻二人理应共同承担。如此即便此事真做不成,却也无憾。”
他想将她护在身后,可她却想与他并肩。
金夫 505 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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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没有与他并肩的能力,可她也不愿时时都只站在他身后。
她对感情没有太多明确具体的认知,但她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并非是谁强一些,谁就该承担起一切,也并非是谁弱一些,就该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对方的百般呵护。
若他能出十分力,她却只能出两分,那就照着两分的来出,各尽其能便是了。
和珅闻言不禁微微笑了笑,而后语气温和地道了个“好”字。
而不由在想,或是因他想要保护她的心情过于强烈了些,以至于在夫妻相处之道上,她却反倒要比他来得更要理智、有远见一些。
想到这些,和珅不由觉得被她枕着的胸口处愈发变得柔软许多,一时间,将她拥得更紧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过刚醒,便带着尚未痊愈的伤势急着赶回京中了。”冯霁雯在他怀中闭了闭眼睛,回想起自祖父出事以来的诸多变故和多个无法合眼的寂静深夜,只觉得再没有比这一刻更为安心的了。
此时她方才迟迟地察觉到,原来即便和珅什么都不做,只这样在她身边,她已觉得是最好的事情了。
这应当便是陪伴的意义吧?
和珅只笑着说道:“伤只是小伤,再者,若论养伤,京城总比云南更适宜些。”
当时他醒来,刚听闻到英廉府出事的消息,便知依照她的性情,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作想之下,可谓是担心得要命,又哪里能够静得下心来养什么伤。
而因一路上的颠簸,虽随身带着上好的伤药,却也使得腿伤非但没有得以好转,更几度险些恶化。
今日让半夏看过,只道虽可痊愈,却只怕也会留下左腿日后再受不得寒的毛病。
只是这些他未曾与冯霁雯说起,也不打算同她说。
冯霁雯虽不知此事,可想到二人之间的种种,仍是道:“这么久以来,皆是你处处为我着想,而我却不曾真正为你做过什么。”
往前他做的一些事,她不懂,如今懂了,才越发觉得可贵。
和珅听了笑了笑。
“你……”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不再往下说下去。
冯霁雯不由抬起眼睛看向他。
自她这个方向看去,得见的是他线条完美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和珅也垂下了眼睛看她。
他本想说‘你不知自己做得究竟有多好’。
可他忽然又不想这么说了。
他现在想说的是:“眼下夫人或可为我做一件事——”
见他眼中噙着一抹不知名的笑意,冯霁雯隐约有些狐疑地问:“何事?”
“亲我一下。”
“……啊?”
“亲我一下。”和珅轻声重复了一遍,眸中盛满了浓浓的笑意。
意料之中的,他看到了冯霁雯渐渐有些发红的面颊。
见她局促紧张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想笑,可却忍不住了未笑,而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看来夫人并无‘要为我做些什么’的诚意,既如此——”
和珅刻意调侃的话尚且未能说完,就觉一道温热的呼吸靠近了自己的脸庞,继而,泛着些凉意的唇就轻轻印在了他的侧脸之上。
极快,只停留了片刻功夫,可却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此时倘若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他大抵会用‘呆傻’二字来形容自己的神情。
方才还倍感局促的冯霁雯此时却不禁微微张了张嘴巴。
只因她视线中的这位和大人,竟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起初一本正经地调|戏对方的人,此刻俨然像是成了被调|戏的那一个。
她想笑,却不得不忍着。
而和珅还在傻傻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二人之间有着一瞬间莫名的安静。
下一瞬,冯霁雯视线中因红了脸而显得少年气息十足的他,却忽而欺下身来。
几乎是片刻反应的时间也未留给她,他的唇就已覆了上来。
感受着他略有些生涩、却极为细致的力道在自己唇上辗转,呼吸相互交织间,冯霁雯脑中空白一片。
她没有抗拒,只在他停下动作之后,怔怔地问:“……你、你作何?”
他停下了动作,却未直起身,而是鼻尖轻触着她的鼻尖,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夫人方才没找对位置。”他如此解释道。
冯霁雯语结了一瞬之后,又问:“那……你的手又在做什么?”
不知于何时,他那只原本闲着的左手,已将她腰侧的纽扣解开,探入了衣内,并贴在了她的腰后。
并且他此时脸上已是一派自若,仿佛方才那个因被她在脸上亲了一口而红了脸的少年人不过是她一时眼花看错了而已。
且他听罢她的‘质问’,并没有就此将手收回的打算,只十分自然地一笑,答道:“不过是在对的时候,放在了对的地方。”
“……”面对如此一张厚脸皮,冯霁雯哑然失语。
而这间隙,他似乎不满意方才的浅尝,再度将唇压了下来。
有别于方才的‘试探’,这一次,他显然大胆了许多,且还无师自通地顶开了她的贝齿,原本被她靠着的左手则移到了她的脑后托着,使她更靠近自己一些,与此同时,温凉的舌尖不停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攫取着她带着淡淡沁香的气息。
原本就已探入她衣内的手掌更是尤为不安分,绕到她背后,不过三两下就挑开了她肚兜后的结绳,凭着直觉向一侧探去,果然就触到了想象中的柔软。
只是掌心下这种触感要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柔软细腻。
他甚至怕自己这些时日因忙于赶路而被缰绳磨得粗糙了的掌心会刮伤她,而将力道放轻了许多。
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冯霁雯只觉浑身一麻,整具身体都紧紧绷起。
她仿佛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忙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来,抵住了他隔着衣料也能察觉到炽热感的胸膛。
和珅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双原本极清亮幽深的眸子此刻竟似着了火一般,望之便觉滚烫。
金夫 506 情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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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极爱之人,又当此情此景,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作为一个正常男子,他免不了有些着急,可见她如此,仍是耐心且有些紧张地询问:“……可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冯霁雯摇头:“没……”
她刚落下一字,就见原本有些紧张的他忽而咧嘴一笑,虽是无声,却堪称雀跃,仿佛是得了‘赦令’的孩子一般。
他将头埋进了她雪白的脖颈间,炽热的呼吸刺得人发痒。
“欸……”
冯霁雯又忙去推他。
这人怎么急成这样,竟连让她将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
“……”和珅唯有再次抬起了头来,完全不复往日清明理智的眼中盛着不加掩饰的茫然感。
他这幅模样委实少见得很,冯霁雯见了只觉得这样的他竟也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一时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与他道:“……不如改日吧?”
“为何……”
他微微皱眉,眼神里藏了些‘委屈’。
见他如此,冯霁雯最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和珅见状,更是皱眉。
“为何?”他又出声追问,眼底中除了着急之外,还带了些许别样的‘不满’——仿佛在说‘你竟然还笑’。
冯霁雯轻咳一声,将笑意止住。
坦诚来讲,她虽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想来二人名正言顺,又已互相表明心意,虽觉有些害羞,可也心知此乃水到渠成之事……是没什么好过于扭捏的。
说句厚脸皮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抗拒同他亲近,也舍不得见他心急失望。
只是……
“我……”她又咳了一声,继而有些尴尬地错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昨日刚巧来了葵水……”
和珅闻言顿时愣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来葵水就代表不可同房。
待醒过神来之后,几乎是极仓促地起了身。
“可觉得疼?”他连忙问。
疼?
冯霁雯被他问的一头雾水。
就……就摸了两下而已,疼个什么劲儿啊?
她正待答他一句“不疼”之时,就见他匆匆替她将里衣的衣扣重新扣好,且不忘理好衣领,并抱着她使她平躺下去,又将被子掖好。
待做完这一切之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侧躺面对着冯霁雯,一手绕过她颈后让她枕着,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她的小腹处,隔着薄薄的中衣替她轻轻揉着。
“我曾在书上看过,似是说女子来葵水时多会腹痛难忍。”他说道。
冯霁雯讶然问:“你还……看这类书呢?”
这也当真是当得起‘博学’二字了。
和珅轻咳一声,道:“自夫人上回来葵水之后,出于好奇,便去翻阅了些有关书籍。”
冯霁雯听完也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他当初何以会特地替她煮那碗红糖姜水了……
原是特地翻过书的。
看着替她小心翼翼揉着小腹的和珅,冯霁雯心底一时暖极,只觉得能有人这般细致用心地对待自己,实在是想也不曾想到的幸事,就连着鼻头不禁也有些酸涩起来。
她按住他的手指,轻轻握住,摇头道:“只是偶有些疼而已,并非是一直疼着的,这会儿不疼,不必揉了。”
和珅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道:“那待疼了,你与我说。我这手法可不是乱按的,而是在书上专程学来的,应当有些效果。”
说话间,将手环过她腰间,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中,笑着喟叹道:“学了这些时日,如今终是能派得上用场了。”
给媳妇揉肚子这种事,还真是想一想就觉得让人愉悦得不行啊……
虽然没能‘如愿’,又好费了一番功夫忍了下来,但极懂得给自己制造喜悦感的和大人此时仍觉心情大好。
佳人在怀,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笑意。
冯霁雯躺在他怀中,亦是笑着闭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和珅闻言笑着“嗯”了一声,后又垂眸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察觉到她呼吸均匀,方才迟迟地也闭上了眼睛。
床帐外,未熄的烛光摇摇曳曳至深夜。
……
两日后,八阿哥永璇与阿桂傅恒率大军一同回了京。
早朝之上,龙颜大悦,论功行赏。
为此次征缅主帅的八阿哥永璇被封为多罗仪郡王,并着一干有功的下属亦被一一厚赏。
另特令宫中画师为阿桂与傅恒两位主将绘制功臣像,悬于紫光阁内。
且不论此战得损几何,单看此时,大军凯旋而归,本乃正是举朝欢腾之际,可奈何傅恒与阿桂两位主将,一位抱病在身,连走路都需受人搀扶;一位领赏之时满面复杂,欲言又止,始终未能露出一丝喜意。
早朝罢,心事重重的阿桂与上前来道贺的同僚心不在焉地寒暄了几句,脚下却是久久未有挪动,似乎没有出宫离去的打算,继而不知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身就要往回走。
“阿桂大人——”
此时,身后忽有一道极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阿桂听出了来人是谁,回头去看,见是和珅,并不意外。
和珅与他行了一礼。
虽二人如今皆为军机大臣,同是官居一品,可和珅待阿桂仍是敬重非常。
阿桂也还了他一礼。
“大人初回京城,眼下得了厚赏怎不赶回家中与家人团聚,反在这殿前来回徘徊?”和珅笑着问道。
阿桂闻言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皱眉直言道:“我要面圣,求皇上收回今日赐御紫光阁的圣命——”
御紫光阁,受后代百世敬仰,当是为官者、尤其是为武将者,最为至高无上的荣耀。
和珅听了却并不意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而后看着阿桂说道:“大人糊涂。”
“无功不受禄,此番征缅,我过大于功,甚至无功可言,实在无法安心受此封赏。”对上和珅的眼神,阿桂皱眉问道:“你因实功受赏,今时今日所得除却谋略过人之外,皆是拿血肉之躯换回来的,皇上封赏乃理所当然——可若今日你换做我,又岂能安心领下这等封赏?即便旁人不在暗下说三道四,可自己又岂能做到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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