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颜怀愤声道“正是如此,我听说,他是因朝庭勾陷林帅,又冤逼同袍,才奋起造反的。如今观他举止谈吐,何等雄哉!真真慨然大丈夫是也!”
他转念一想,又道“但他绑了卢大人,总不会是要拿来祭旗吧卢大人却也是个好人……不行,我要救他。”
他话音未了,突然也不知从哪儿冲出数不清的黑影,直接包围过来。
“都别动!”
那些兵士说着执起火把。
林启这边众人心下一惊,举头看去,只见他们身上俱是披甲,个个凶悍,且人数甚众。
这边不过百人,显然是敌不过这些久经杀伐的战士。
林启正低眼思量解脱之法,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公子既想看,不妨到场中大大方方地看。”
随着这句话,一人踏步而出,身着一袭白衣,脸上带着笑意,正是万渊。
林启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道“万先生如今好大的气派。”
万渊摆手道“不敢不敢,老夫如今忝为严将军的军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好一个军师,是你策反了祝圣哲的一千余人”
“本就是军心所向,何来策反一说”万渊颇有些故作高深地说道,“林公子既来了,不妨上前与我家将军一叙”
林启也不推拒,带着人施施然然跟着万渊,往那边走去。
一路上,只见那些兵士个个雄武,目光狂热。
林启向万渊问道“你们这是有多少人”
万渊含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如今只有两千余人。”
“皆有马匹”
“不错。”
林启啧啧赞道“人人有马,个个精锐,不简单。”
万渊神秘一笑“不止这些,那批粮食、铁器也被我们拿了。另外,李府中那些珍宝、铜钱,我们也笑纳了。”
林启一愣,突然想起一事,不由目露沉思。
万渊看林启目中隐有担忧,便道“不错,江垣老贼那几车财物刚才我也派人取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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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同指山河
徐峰一听,颇有些意动。
他向来就不喜拘束,对世道也早有不满,今夜又被观察使的人马破家追杀,此时听严虎一说,心下登时觉得这个提议很诱人。
但他还是先抬眼向林启看去,目光里的意思却是:你来作主吧。
林启今夜听王二栓提过‘永兴军路经略使’这几个字,当时他气愤周婶之死未曾在意。此时再听严虎提起,不由心下一动。
他忽然记起自己重生时,那个杀手身上带着的信封之上,分明写着‘大梁永兴军路经略使亲启’。不由心中暗自思忖,总不成这自己和这林经略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但除了找到江茹,别的事他实在不愿多掺合。
于是林启面上不露声色,向严虎淡淡一笑,礼貌地说道:“严将军美意,我们心领了。可惜,我们这些人窝囊惯了,干不了这等大事。”
严虎是洒脱之人,也不多做纠缠,朗笑一声,道:“无妨,等他日严某势成,再来请诸君。哈哈,今夜一见已是欢喜,刚才是严某冒昧了。”
林启见他神情坦荡,不是作伪,心下暗松口气。
徐峰听他拒绝,虽有点遗憾,但他一向最信得过林启,便不再多言。
颜怀却是向严虎问道:“严将军真是好汉,就是……能不能把卢大人放了”
严虎挑眉道:“这狗官,严某要杀来祭旗,却是放不得。”
“但卢大人是位好官,且与在下有恩……”
严虎还未说话,万渊已笑道:“颜公子说卢大人是好官倒是颇为有趣。”
颜怀正色道:“据我所知,卢大人为官清廉、行事正派……”
万渊笑道:“你看人的眼光却不怎么好,且这么说吧:这河东路的官,十个里面,我杀八个,或许会漏杀一个贪官,却不会冤枉一个好官。”
颜怀指着万渊道:“你这可就过于偏激了。”
万渊径直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丢到颜怀手中。
“你自己看吧。”
颜怀就着火把的光,翻开那册子看起来,脸色不禁一变。
万渊负手而立,侃侃而谈道:“隆昌二十四年,辽人袭扰大同,掠夺百姓、财物。大同团练使唐旋,杀良冒功、慌报军情。卢培收其贿赂三千两,为其奏写捷报;隆昌二十五年,他升至太原通判,时逢大旱,卢培与太原官员瓜分赈灾粮三十五万石,贱卖与李平松;隆昌二十七年,他收李平松贿赂一万两,贬岚县县令,助其私开铁矿;隆昌二十八年……”
颜怀一脸铁青,拿着册子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绑在柱子上的卢培亦是浑身发抖,他被捂着嘴,只好呜呜大叫。
颜怀愕然道:“那今夜,他为何救我”
“李慕之投了祝圣哲,于卢培而言,便是断了财路。再者,你是相州刺史颜恪胞弟,救你,也多一份恩情嘛。”万渊淡淡道。
颜怀再抬首,已是一片茫然。
他出门游历至太大原境内,深感所识之官宦如祝圣哲、卢培者,个个一身正气,举止巍巍然有圣贤之风,亲谈有长者之范。但今夜所见,却个个道貌岸然,难见其中真面目。
他往日读圣贤书,心中所积之向往,在这一夜里,一次一次被摧毁,原本清澈的眼中不由罩上一层薄雾,喃喃道:“十停杀八停,则不冤枉一个好官这河东路,真的糜烂此至”
万渊挽袖一指台下两千将士,昂首慨然道:“莫非如此,我辈何必高举义旗,为天下唱”
严虎仰天大笑:“好一个为天下唱!”
说罢,他手中长刀一扬,一颗人头滚滚落地,柱子上绑的卢培便成无头尸体。
下一刻,严虎长刀指天,高声道:
“先昭帝庶子萧畋,鸩杀昭皇帝,篡夺其位,矫托天命。此慢侮天地、悖道逆理之大罪。又尊任残贼,信用奸佞,诛戮忠正,冤系无辜,妄族众庶。
时有永兴经略使林述,英才俊伟,翊卫四方,志安社
第156章 日出
林启不禁目露沉思之色,万渊本没有必要向自己解释这么多,但他既然解释了,便是打算与自己保有住过往的情面。
更何况,祝圣哲原有一千余人的兵马,自己本也杀他不得。既然是万渊策反了他手下的兵马,又是他拿住了人。自己确实也没有无顾讨要、让万渊拱手相让的道理。
林启只好点点头,正色道:“如此,便依万先生所言,但若再见着他,我必杀之。”
万渊含笑点头道:“接下来,严将军欲取上党,你怎么看”
林启讶然,四下一顾,道:“这种事情,万先生为何要问我”
他心下却思忖道:这处人多嘴杂,如此军机秘事他如此堂而皇之地说,似有深意啊。
万渊眨了眨眼,朗声道:“上党地势极高,与天为党,东据太行南麓,西临霍山、太岳,南连洛阳,北连左权、太原,有沁河、漳河流经境内,所谓兵家必争之地。严将军取此地,只须守住险关,则可据黄河以北二十四州。”
林启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颜怀已抚掌道:“说得好!荀子曰:‘韩之上党地方数百里,而趋赵,赵不能凝也,故秦夺之’,万先生妙计!”
林启没好气地道:“你少说两句,人家是反贼。”
万渊听了,与林启默契地对视一眼,道:“对了,老夫还有一件礼物送与你,一会自有人带来。”
接着他拱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罢,他一个潇洒的转身,飘然而去。
颜怀撇撇嘴:“装模作样……”
只见万渊白衣招摇,长袖拂风,他嘴里轻轻哼着什么,带着散漫不羁的唱腔。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料定了汉家业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征南北剿保定乾坤。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汉诸葛怎比得前辈的先生……”
时隔数月,再听万渊这样唱着,林启回想着客栈里的那个午间,心中黯然。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白云苍狗,物是人非。
“呵,东西征南北剿保定乾坤……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却见苗庆押着一人向这边走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块破布,正是断了一只手的戴明正。
苗庆到了徐峰面前,拱手道:“徐兄弟,今夜的事,是苗某欠你的。我托你办事,却还连累了你,苗某本想一死以偿徐兄,却要留有用之躯为严将军效力。苗某在此立誓,他日严将军大事若成,苗某必把这条命还你。”
徐峰道:“苗大哥言重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徐峰绝不至于迁怒他人。”
苗庆却也不是惺惺作态的人,朗声道:“你若有吩咐,苗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一拱手,转身踏步而去。
林启盯着戴明正,目光中俱是寒意,伸手扯下他嘴里的破布。
戴明正登时破口大骂:“一群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老子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启冷笑道:“你且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且问你,祝圣哲可是归降了严虎”
戴明正冷哼道:“想让我出卖大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启二话不说,随手拔过一把刀,一刀下去,戴明正一声惨呼,另一只手已被齐肩砍断。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林启冷冷道:“祝圣哲为了保自己一条命,降了严虎,却把你抛出来。这种情况,你还要替他受此折磨”
下面的皮秋只看得面如土色,牙关打颤。今夜血腥的事见得多了,但只是此时再看戴明正的惨状,又想到秦四筹,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
皮秋心中暗道:“不行了不行了,看来老子不怕死人,却最怕这种砍手砍脚的……”
戴明正嘶声道:“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背叛祝大人的。”
“冥顽不化。”
林启将刀扔给徐峰,道:“周婶的仇,还是由你来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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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难道功劳都是老夫的
文水县,县衙后堂。
胡牧满脸焦急之态,看着林启与颜怀,嘴里碎碎念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林道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胡大人何故焦虑”
“你说我怎能不急昨夜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先是县城四处起火,死伤无数。紧接着,又有反贼过境,竟敢直言要讨伐圣上,大放厥词。还杀了太原通判,掳走了忻州观察使。这所有一切,都发生在老夫治下!老夫就算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林启瞪大了眼,摆出一脸吃惊的表情,道:“怎会有此事”
胡牧见他如此作态,不禁愕然。心下暗道:这些事,有一半都是你干的,还有一半都是你参与的。事到如今,你却跟我装傻充愣。
“你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给老夫去扛”
如此想着,胡牧登时不悦,却又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林启手底下可是有上千人呢。万一再逼反了,可就更不得了啊。
林启却笑盈盈地道:“据在下所知,昨夜情景,并非如胡大人所说。”
“嗯”
“昨夜有辽方暗探侵入我文水县内,胡大人你英勇果决,派兵马司前去逮捕,虽有死伤,但也消灭了这波辽人暗探。”
“竟是这样”胡牧愕然道。
“正是如此,辽方暗探潜入城内,四下放火,殃及李府,杀了李员外及府中不少家丁、百姓。城中百姓心怀朝庭,纷纷出来帮忙,军民同心对付暗探。这些,我德云社诸人皆可做证。”
“这……竟是这样”
林启点点头。他因对李蕴儿心有愧疚,李府又只剩一群妇孺,随手便借故将他们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也算不负李蕴儿一缕柔肠。从此,两不相欠。
胡牧又道:“但擒杀辽人暗探,要死这么多人”
“紧接着,叛贼严虎趁乱,率众来攻文水县城,胡大人率人据守城池。城中百姓感念胡大人一身正气,纷纷参与守城,万众一心,终于击退了这股贼人。这些,我德云社千余人,亦可作证。”
胡牧瞪大了眼。
他沉思良久,又与宋承章对望一眼,点头道:“正是这样,林公子所言不虚。但兵马司虽死伤惨重,还是有不少逃兵,他们自称是被观察使所派遣,还说李平松是你杀的……”
林启笑道:“忻州观察使前来文水县,只是巡视。如何能调兵遣将可有兵符、调令为证若无兵符,祝观察与这些兵士可都是犯了大罪。胡大人则不同,你是一县父母,有守土之责。贼人攻城,你调兵马司防守,乃理所应当之举。”
“正是如此!”胡牧握着拳头在手掌上一拍,又道:“但卢大人在我治下死了,祝大人又被捉。这个责任,老夫如何能躲得过”
“这就奇怪了,这两位大人皆是胡公的上级,胡大人你又差遣不了。他们贪功冒进,导致兵马死伤惨重,也累得自己身死。这责任,如何是由胡大人来背再说,因他们瞎指挥,险些失了城池,好在胡大人你指挥得当,方才守住。分明是功,如何能称得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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