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谢明曦轻叹一声:“不敢瞒母后。我惦记着师父的病症,昨天夜里没睡好,还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师父满面伤心,对着我落泪。她想对我说什么,可我怎么也听不清她说的话。”
“母后和师父是挚交好友,对师父的性情脾气再熟悉不过。不知母后可见过师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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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失踪(四)
谢明曦转过头,闭目平静片刻,再次睁眼,目光已清明冷静。
她将手中的信纸置于烛火上,烧成灰烬。然后提笔写了回信。
“林姐姐,你不必慌乱,更不用自责。”
“动手之人,布局缜密,行事利落。显然早有谋划。此事是冲着我来的,想逼迫我退让低头。我自有办法周旋应对。”
“你继续命人暗中搜寻师父的下落,更要一力压下师父失踪的消息。此事不可令盛鸿知晓,更不宜渲染得人尽皆知。免得幕后之人恼怒之下杀了师父……”
写到这儿,谢明曦动作一顿,笔尖微微颤抖。
一滴墨将落未落,悬于笔尖。
很快,笔尖又落于纸端,那滴墨也化为流畅的字迹:“王府里必有奸细。林姐姐务必谨之慎之,仔细梳理内宅,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阿萝。”
“我将阿萝托付给林姐姐,我相信,林姐姐必会尽心尽力,不会辜负于我。”
……
数日后,谢明曦的信被送至蜀王府。
林微微独自在寝室里看了信,然后狠狠哭了一场。
顾山长失踪已有数日。这一段时日,羞惭又自责的林微微日子绝不好过。
她对外封锁顾山长失踪的消息,装作若无其事,每日打理蜀王府内宅琐事,照顾佑哥儿和阿萝。最重要的,是暗中搜寻顾山长的下落。
林微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憔悴了一圈。
好在,谢明曦并未怪她,接连两封信皆是安慰之词。也令她愈发愧疚。
林微微哭了片刻,将信纸烧了,以帕子擦了眼泪。然后,命身边的丫鬟端来温水,重新净面梳妆。
半个时辰后,林微微出现在佑哥儿和阿萝面前时,满面微笑,和平日一般模样。略显红肿的眼眶,也被厚厚的脂粉遮掩住了。
“娘,”五岁的佑哥儿相貌俊秀口齿清晰,十分懂事,如小大人一般贴心懂事:“你是不是悄悄哭过了”
阿萝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林姨,你的眼有些红。”
这两个鬼灵精,委实不好糊弄。
林微微半真半假地叹道:“我接到皇后娘娘的来信,一时感慨,便哭了一回。我特意梳妆遮掩,没想到,你们两个小鬼头都看出来了。”
佑哥儿立刻抗议:“娘,我不是小鬼头了。”
阿萝脱口而出的却是:“林姨,娘是不是要接我去京城”
这一句,听得林微微心中酸涩不已,伸手将眉目精致如画的阿萝抱进怀里:“阿萝乖,再耐心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身在千里之外的蜀地,都未能躲过俞太后的算计。顾山长无故失踪,谢明曦心中不知何等焦灼。
年幼的阿萝回京进宫,岂不是要彻底落入俞太后手中
阿萝身为盛鸿谢明曦的嫡长女,身为大齐公主,迟早要回京城。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整整半年没见亲爹亲娘,又整日被拘在内宅装病,阿萝再聪慧懂事,也还是孩童。先是发脾气,很快便哭了起来:“我想我爹,我想我娘。”
阿萝自小身体壮实,哭声也格外响亮。
林微微抱着阿萝略有些吃力,索性坐到了椅子上,柔声哄道:“阿萝别哭。你爹娘虽不在,林姨和你的佑哥哥一直都陪着你。”
阿萝抽噎不已:“我要师祖母。”
阿萝口中的师祖母,正是顾山长。
自阿萝出生后,顾山长便一直陪在阿萝身边。顾山长对阿萝关怀备至,娇宠有加。在阿萝心里,师祖母甚至比亲爹亲娘更亲近。
可师祖母病了,已经有好多天没露面了。她想去看师祖母,林姨总是不允。
第八百五十一章 大戏(一)
福临宫。
“皇后娘娘,”从玉神色仓惶地来禀报:“老夫人二太太还有丁姨娘已经进椒房殿了。”
扶玉也是一惊。
她和从玉都是自少时伺候谢明曦,对谢家内宅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知道的一清二楚。谢明曦和丁姨娘这对亲母女,早在数年前便已反目,形同陌路了。
这两日,京城忽地无风起浪,谢家内宅的阴私之事传得沸沸扬扬。紧接着,俞太后便召了丁姨娘进宫……
这一切,分明都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立刻去椒房殿”
两个丫鬟一起忧心忡忡地看了过来。心里想的俱是,老天保佑,丁姨娘万万不可胡言乱语,损了皇后娘娘的名声!
谢明曦目中的冷意一闪而过,神色冷然:“不必心急,耐心等候。”
俞太后要唱大戏,她岂能不奉陪
不出所料,椒房殿很快便来了人。
“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去说话。”芷兰盈盈一礼。
谢明曦淡淡一笑:“好,本宫这就去。”
说完,优雅起身,走了出去。
谢明曦这般镇定自若,看在芷兰眼中,不知为何竟有心惊肉跳之感。仿佛山雨欲来,又似置身于无形的枪林箭雨之中。
俞太后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谢明曦到底会如何应对
……
谢明曦不疾不徐地迈步进了椒房殿。
椒房殿里此时竟有不少人。
病症颇有起色的俞太后,端坐在凤椅上。久未露面的梅太妃竟也被召进了椒房殿,此时战战兢兢神色复杂地坐在俞太后下首。
梅太妃对面坐着的,是一直告病不出的贤太妃静太妃。
再之后,是萧语晗。令人意外的是赵长卿尹潇潇也被一同召进了宫。另外还有几位宗室里有分量的亲王妃,诸如临江王妃等等。
皇室里身份贵重的女眷几乎都在这儿了。
果然是一出大戏啊!
谢明曦目中闪过一丝讥讽,缓步上前,对着俞太后行了一礼:“儿媳见过母后。”又冲几位太妃行了半礼。最后,则是和几位皇嫂见礼。
萧语晗眉头微皱,悄然冲她使了个眼色。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今儿个可得格外小心!
谢明曦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萧语晗提在嗓子眼的心却未落下,愈发焦灼难安。俞太后这一招太狠了!直接就将丁姨娘召进了宫……
谢明曦和生母之间的恩怨,她也隐约有所耳闻。俞太后今日摆明了是要令谢明曦难堪,谢明曦要如何应对
尹潇潇也投来忧心的一瞥。
偌大的椒房殿内,一时无人说话。
俞太后目光一扫,淡淡说道:“哀家前些日子养病不出,宫中内外闹得不成样子。竟有人故意放出流言,污蔑皇后的声名。哀家不能坐视不理,今日特意召谢家女眷前来,问个究竟。皇后应该不会介意吧!”
谢明曦淡淡一笑:“母后这般关心儿媳,儿媳铭感五内,岂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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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梅太妃急得额上都快冒汗了。
谢家的家丑传得满天飞,连她这个深居宫中的太妃都知道了。要是任由俞太后诘问谢家女眷,谁顶不住压力说错了话,便如污点一般落在谢明曦的身上,以后想洗也洗不清了。
这个谢明曦,这等时候怎么还不低头退让
俞太后眼角余光扫了心急如焚的梅太妃一眼,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梅太妃满面情急,不知为何忧心莫非是真信了外面那些流言不成皇后贤良淑德,柔顺贞静,哀家定然是信她的。”
梅太妃在俞太后强大的威压下呼吸一窒,鼓起勇气应道:“太后娘娘既信得过皇后娘娘,何必再召谢家女眷进宫这般动静,传出去总不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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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大戏(二)
哭有很多种。
少女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少妇目中含泪,令人心怜。妇人伤心时的无声恸哭,令人揪心。
徐氏的哭声,是干嚎不见眼泪,嗓门倒是出气的大。一张口,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太后娘娘,这是有人故意要害皇后娘娘啊!”
徐氏用帕子擦拭没什么眼泪的眼角,声嘶力竭声若洪钟:“我们谢家原本是小户人家,过的就是乡野日子。全仗阿钧考中科举,才侥幸成为官宦之家。如今又因皇后娘娘,成了后族。”
“我老婆子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平日对儿孙管教得十分严格,谢家内宅的下人也约束得极紧。绝不让他们惹是生非,牵连皇后娘娘的名声。”
“也不知是哪起子生儿子没的阴险小人,背后乱嚼舌头,编排皇后娘娘。我老婆子敢拍着胸脯说一声,皇后娘娘最是孝顺,从无半分忤逆长辈的举动。”
“娘娘嫁给皇上,是太后娘娘的儿媳。遇到这等事,太后娘娘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众人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个徐氏,真是奇人。说她不通道理吧,一番话有模有样。说她会说话吧,却又十分粗鄙。什么生儿子没……
这等粗俗的话,就这么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说出口了!
谢明曦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一个徐氏!
一上来就出奇招,打乱俞太后的步调,争夺主动权!
俞太后的目中闪过一丝愠怒,冷然道:“是非曲直,哀家今日自会问个明白。徐老夫人,说话不可粗鄙!”
徐氏忙擦了擦干净的眼角,一脸羞愧地应道:“是是是。我老婆子出身市井,说话粗野惯了,污了太后娘娘的耳朵,太后娘娘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
俞太后此生从未见过徐氏这样的粗鄙之人,既厌恶又恼怒。原本要兜着圈子问的话,索性直接问出了口:“好,哀家问你,外面那些传言,是否属实”
没等徐氏吭声,俞太后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未嫁入谢家之前,曾做过什么”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徐氏的脸上。
那张布满了皱纹的平庸脸孔,僵硬了刹那,很快恢复如常:“我老婆子敢作敢当,没什么不敢说的。我年轻时候做过暗门子生意,儿子的亲爹是谁我都不知道。”
俞太后:“……”
众人:“……”
就连谢明曦,也未料到徐氏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做过暗娼之事。这样的“营生”,令人羞于启齿,确实不那么体面……好吧!是十分不体面!
徐氏不但承认了,还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胸膛:“我自小没爹没娘,被婶娘养大。婶娘逼着我做暗门子,我不从就没活路。”
“后来,我攒了些银子,便带着儿子从良嫁人。”
“嫁人之后,我没做过半分对不住丈夫的事。我精心将亲儿子养大,还以私房银子,养大了继子谢钧,全力供他读书,将他培养成才。”
徐氏越说越激动,很自然地两手叉腰,口沫横飞。昔日市井粗野的模样毕露无疑:“我对得住谢家,对得住自己的亲儿子,也对得住丈夫继子。”
“他们都知道我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却从未嫌弃过我半分。”
“他们都不介意了,外面那些人凭什么指手画脚指责我”
说完这一番话,徐氏的脸孔满是激动的红潮,一双眼睛闪着灼人的光芒:“这些年,谢家上下人人敬重我,没人来揭我的伤疤痛处。”
“现在那些外人,倒想指着我的鼻子说三道四。呸!”
第八百五十三章 大戏(三)
其实,谢明曦早已做好了准备。
如果丁姨娘趁机攀咬,或是将陈年旧事一并翻腾出来,她便抬出死去的永宁郡主。
丁姨娘只是妾室。在礼法上而言,嫡母才是母亲。她便是孝顺,也得孝顺嫡母。
永宁郡主死都死了,谁还能指责她不敬嫡母
她没有想到,丁姨娘会张口回护她。
她没有想到,在母女反目决裂了这么多年后,丁姨娘竟会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挡在她的身前。
谢明曦这一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丁姨娘的回答,自不能令俞太后满意。
俞太后目光微沉,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丁氏,你在哀家面前,不得有半字虚假。”
“若依你所言,你和谢氏并无隔阂,为何嫡亲的母女,从无来往为何你在谢家内宅养病,谢氏从无赏赐,也无探望之举”
丁姨娘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因为我昔日做过对不起她的错事。她心里对我这个亲娘有些怨气。”
“是我对不住她在先,怪不得她不肯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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