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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凤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
    说着,丁姨娘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露出那张憔悴消瘦再无往日姿容的脸孔。

    丁姨娘和谢明曦深幽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心里狠狠一颤。强烈的酸涩涌上鼻间,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蠢蠢欲动。

    丁姨娘用力咬了咬嘴唇,将泪水咽了回去。

    往日她最喜落泪,以柔弱之姿示人。可这几年来,她的泪水已经流尽了。她哭瞎了眼睛,也没人心疼。哭还有何用

    今日在这椒房殿里,她不能哭泣落泪。

    这或许是她这一生,唯一能挽回女儿的机会了。

    俞太后心里冷哼一声,使出了杀手锏:“谢元亭和谢氏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他们之间有何恩怨为何谢元亭被打断了右腿,送去临安老宅这是否和谢氏有关”

    儿子是丁姨娘的命根子。

    俞太后早已命人将谢家家宅旧事打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有了今日的骤然发难!一提谢元亭,丁姨娘必会露出破绽。

    果然,听到谢元亭的名字,丁姨娘全身又是一颤,面色变幻不定。

    俞太后心中颇为快意,不动声色地扫了神色平静的谢明曦一眼,心中冷笑一声,继续追问:“谢氏是否敬爱兄长”

    ……

    谢明曦抿紧了嘴角。

    这一刻,她忽然什么也不愿做,什么也不愿说。

    她想冷眼旁观,想看丁姨娘到底会如何应对。

    如此被动,无疑是不智之举。她应该以犀利的言辞反击,夺过话头,将隐患灭于无形。这才是她谢明曦的行事风格!

    萧语晗和尹潇潇忧心不已地看了过来。梅太妃焦灼紧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临江王妃和另几个亲近俞太后的亲王妃,俱都不怀好意地等着看热闹。

    可是,谢明曦什么也没做。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丁姨娘,宛如局外人一般冷静,冷静得近乎淡漠。

    短短片刻,仿若过了天长地久。

    丁姨娘终于颤颤巍巍地张了口:“元亭被重罚,是因他品行不端,辱没门风。老爷一怒之下,命人将他送去老宅读书,修身养性。一切和皇后娘娘无关。”

    谢明曦眼眶微热。

    前世今生种种,如浮光掠影,刹那间闪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无情无心,冷漠寡情,所以才能无坚不摧。其实,她从未真正释怀过。曾受过的伤害,永远烙印在心底,永远无法抹去。

    可从这一刻开始,她不会再憎恨丁姨娘了。

    ……

    今日的大戏依旧热闹,不过,和预料中的截然不同。

    谢明




第八百五十八章 后续(四)
    什么都不及性命要紧!

    天子和太后斗法,躲还来不及。现在汾阳郡王成了活生生的靶子,要承受来自俞太后的怒火!

    汾阳郡王妃满面惊惧,满脸泪痕。

    丈夫花心好色了些,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她这个郡王妃做得好好的,不想做寡妇啊!

    汾阳郡王咬牙站了起来,目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行!我已被推到了宗正的位置上,此时我不能退,也万万退不得。”

    “以太后娘娘的性情脾气,我便是主动辞了宗正之位,她也不会容我苟活多久。迟早会要我的命。我不能坐以待毙。”

    “倒不如豁出去,先接掌宗人府。皇上就是我最大的靠山!绝不会对我的安危坐视不理!”

    汾阳郡王越想越明白,越说越镇定:“皇上虽年轻,却雷厉风行,手段高明。才短短半年时间,便安定朝堂,削弱俞家。接下来,必是出手对付俞太后。我已经做了选择,绝不能左右摇摆。”

    任凭汾阳郡王妃如何哭泣恳求,汾阳郡王愣是没有改变心意。

    身为宗人府宗正,在府中遇刺,绝非等闲小事。

    于是,汾阳郡王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严查刺客之事。刺客是教坊司里的舞姬,身份来历皆查不出问题。

    这一桩刺杀案,注定只能成为“悬案”。

    对此结果,汾阳郡王早有预料,并不失望。借着此事,正大光明地“清理”宗人府内部,剔除临江王和俞太后安插的眼线人手。

    宗人府内部,在短短几日内天翻地覆,换了个模样。

    ……

    汾阳郡王有此精彩表现,颇出盛鸿意料,对谢明曦私下笑道:“当日选人的时候,我看中的是汾阳郡王手中干干净净,从未伤过人命。”

    “没想到,他看着如软脚虾,倒挺有几分胆色。做宗人府宗正,竟也有模有样。”

    原本想着先捧一个傀儡出来,没想到,这个傀儡自己会射箭伤敌。

    颇令人惊喜!

    谢明曦扯起唇角,微微一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可见连老天都站在你这一边。”

    这一记马屁,拍得盛鸿身心舒爽,咧嘴笑道:“此话有理。”

    他确实有几分运道。

    做蜀王的时候,“拐”了陆迟和赵奇去蜀地,后来又有陈湛前去蜀地。再有叶景知萧宇凡谢元舟梅禛等人,他麾下年轻有才之人着实不少。随手挑了一个汾阳郡王,竟也是意外之喜。

    这一段时日,谢明曦因顾山长“失踪”之事,满腹心思,晦涩沉重。不过,当着盛鸿的面,她从未表露过半分。

    盛鸿身为天子,肩上重担何止千钧每日早起晚睡,忙碌操心。和谢明曦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也因此,谢明曦想瞒过盛鸿,也不算太难。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谢明曦低声问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盛鸿目光微闪,声音里透出冷意:“刺杀暗杀,终究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我要来一招将计就计,釜底抽薪!”

    谢明曦一听便明,略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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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 ……

    当日,盛鸿召临江王进了移清殿。

    临江王越来越肥硕,体型约有普通两个男子的两倍。一双眼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两条缝,脸上堆出忠心诚恳的笑容:“皇上召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盛鸿张口道:“汾阳郡王在府中遇刺,宗室亲王郡王们人人自危,人心浮动。朕只怕日后还有人行刺汾阳郡王。”

    “从今日起,你从神卫军中挑选一百个身手高强的士兵,每日随行保护汾阳郡王。”

    没等临江王找出借口推脱,盛鸿又加重语气:“临江王接旨。若汾



第八百五十九章 兄嫂(一)
    宗人府风云变幻,后宫也是波涛暗涌。

    俞太后“病愈”,萧语晗立刻恭敬地交回宫权:“……母后病中这段时日,儿媳暂掌宫务。每日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唯恐行步差池。母后凤体大安,儿媳心头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今日便将宫务交回。”

    俞太后在病中,几乎每日都召芙姐儿作伴。

    有孝道两字压着,萧语晗不敢有半点不满,甚至得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打理起宫务来尽心尽力,全部以俞太后的意志为先。

    萧语晗这般知情识趣,俞太后颇为满意,口中却道:“哀家老了,打理琐事耗神耗力。以后,这些事总得交由你和谢氏。”

    萧语晗忙笑着应道:“母后此言,儿媳万万担不得。弟妹聪慧能干,性情果决,日后执掌宫务,定能将诸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若有需要儿媳帮衬之处,儿媳义不容辞。”

    坚定不移地站在谢明曦身后。

    谢明曦适时张口笑道:“那我可得先谢过皇嫂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枉她处处抬举,萧语晗却缩着头做人,半点出风头和谢明曦争权的意思都没有。

    俞太后似笑非笑地扫了萧语晗一眼:“你们妯娌两个,互相敬重,互相谦让,和睦友爱,堪称万民表率。”

    萧语晗抿唇一笑:“多谢母后夸赞。”

    谢明曦微微一笑,意在言外:“皇嫂品性高洁,确实值得人敬重。”

    该退则退,该让则让。

    不贪恋权势,所以面目柔和。

    而时常自称“哀家老了”的俞太后,占着身份优势,紧紧攥着不属于自己的权利,丝毫无放手之意。甚至连至交好友也不肯放过,阴险卑劣,无耻之尤。

    俞太后焉能听不出话中之意,目中闪过一丝冷意。

    顾山长“失踪”之事,是插在谢明曦心头的利箭,何尝不是刺在她心头的利刺

    其实,她原本属意的人选是阿萝。只是蜀王府戒备森严,内宅更被肃之一清。她派去蜀地的人手根本靠近不了阿萝的身边。

    以谢明曦的冷情冷性,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少之又少。其余人都没这等分量。除了阿萝,便只有顾山长了……

    算一算时日,顾山长“失踪”已有月余。这一个多月里,朝堂后宫风波不断。帝后和太后之间的争日趋激烈,令人心惊。

    无人知晓,起因是远在蜀地的顾山长。

    俞太后话锋一转,忽地提起了谢家:“……谢氏,你兄嫂皆已归京。你嫁入天家也有四年多了,一直未曾见过自己的兄长,和嫂子也是素不相识,不免有些遗憾。哀家明日便召他们进宫,你正好也见一见自己的兄嫂。”

    女子嫁为人妇后,若无婆婆应允,不得轻易归家。萧语晗做中宫皇后的那几年,也只在新年元日或生辰之日才有机会见自己的娘家人。

    俞太后主动令谢元亭夫妇进宫觐见,俨然一个“温和慈爱”“体恤儿媳”的好婆婆!

    谢明曦含笑谢恩:“如此,就多谢母后了。”

    ……

    有徐氏阙氏丁姨娘进宫的先例在前,俞太后此次召谢元亭夫妇进宫,并未大动干戈。亲王妃郡王妃们没来,只召了两位藩王妃和几位太妃。

    这一回,梅太妃的心里也踏实多了。

    天子下旨,平息流言。俞太后碍于颜面,也在宫中下了封口令。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果然很快平静下来。

    至少,表面上无人敢嚼舌了。

    跛了一条腿的谢元亭,一瘸一拐地迈步进了椒房殿。

    随在谢元亭身侧的年轻妇人,正是谢元亭的妻子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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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兄嫂(二)
    短短一句话入耳,谢元亭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殿内十余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跛了右腿的谢大公子。

    谢明曦也在注视着谢元亭。从她的角度,能看到谢元亭垂着的半张脸孔,她目力极佳,能清晰地看到谢元亭面色变幻不定。

    看来,谢元亭对她依然满心怨恨。

    哪怕谢钧威逼利诱,哪怕徐氏和丁姨娘费尽唇舌,谢元亭也舍不得轻易放弃这个能令她声名受损出丑丢人的好机会。

    谢明曦目光微微一闪,如局外人一般,神态闲适悠然。

    谢明曦实在深谙气人之道。

    俞太后眼角余光瞄到谢明曦此时的悠然从容,心里的火苗越燃越旺,刻意放缓语气:“谢大公子,这里是椒房殿,有哀家在,你只管放胆直言。无人敢怪罪于你。”

    谢元亭的面色又变了一回。

    孙氏心里突突直跳,唯恐谢元亭出言辱没谢皇后,鼓起勇气张口:“启禀太后娘娘,夫君当年犯下大错,公爹大怒之下,施了家法,然后将夫君送回临安。夫君实在难以启齿……”

    俞太后目光冷了一冷,瞥了玉乔一眼。

    俞太后身侧的玉乔立刻道:“大胆!太后娘娘没有问话,焉能轻易张口”

    孙氏平日是个窝里横,到了这等场合,胆子立刻缩了大半。被威风凛凛的玉乔一呵斥,顿时一个哆嗦,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民妇多嘴,请太后娘娘饶命!”

    眼见着孙氏又出了丑,玉乔心里很是畅快,张口便欲继续诘问。

    谢明曦笑容微敛,抬眼看向玉乔:“玉乔,跪着的是何人”

    谢明曦没有动怒,声音也如往日平和。

    可玉乔深知谢明曦的厉害,心中一凛,立刻将嚣张的气焰收敛了大半,小心地答道:“是谢大奶奶。”

    谢明曦淡淡道:“本宫兄长是白身,本宫的嫂子是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进了椒房殿,不知宫中规矩,抢着说话,失仪也是难免。母后宽容大度,并未怪罪。倒是你,盛气凌人,不依不饶,令本宫的嫂子跪下认罪。莫非是要趁机在本宫面前摆一摆威风”

    一口一个本宫,句句在提醒玉乔,跪在地上的不是普通“民妇”,而是当今中宫皇后娘娘的娘家嫂子。

    打狗也要看主人。

    想羞辱孙氏,也得看她这个皇后肯不肯咽下这口闲气!

    不巧的很,她从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一席话,说的玉乔面无人色,立刻跪下请罪:“奴婢不敢!奴婢是一时情急口快,没想到,吓到了谢大奶奶。请皇后娘娘降罪!”

    这一记“敲山震虎”,令俞太后有些愠怒,冷然道:“怎么皇后今日是要当着哀家的面,严惩玉乔不成”

    谢明曦微微一笑:“这如何使得。玉乔是母后得用的人,便是犯了错,自有母后惩治。儿媳岂能越俎代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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