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寂寞

“你刚才说了什么？”
电梯到达底层，门打开。
“什么也没说。”亮走出电梯，嘴角含笑。
“可是我明明有听到你说话！”光追了出来，“你老实交待，刚才你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就是什么也没说。”
亮和光笑着，已经没有了隔阂。
明明担心地跑了过来，看到他们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明明会出现，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迎了上去。亮站在他的身后，猛地感受到了失落。
“塔矢，我跟明明一起回去。”光向亮挥了挥手，“明天会所见。”
明明挥了挥手。“塔矢君，拜拜。”
亮挥了挥手，目送着他们远去，无意识中怅然失神。
第二十九章共鸣
小笠原井实所住的公寓是在三町目一个僻静的小区里，房间也不大，东西多得像杂货铺，墙上贴满了他到各地拍的照片。子安贺下定决心来这里的时候，被井实房间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他真的是摄影记者……”子安思忖着，井实已经把一罐啤酒递了过来。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真的来找我。”井实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彼此都说了实话，子安的警惕稍许放松。
“谢谢，我不喝酒。”子安看着啤酒说。
“你少骗人了。身为业务员，不会喝酒你当我会信吗？”井实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并没有说我不会喝酒。”子安淡淡一笑，“工作之外，我是不喝酒的。”
“从来不喝？”井实皱起了眉。
“不，去年戒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子安叹了口气，“大概想做个好男人吧。”
“哈哈……”井实爆笑出声，差点被呛到。“你真搞笑！”
子安没说话，随井实笑个够。
“坐，你找我总有什么事吧？”井实靠坐在床上，“尽管说，别客气。”
“为什么想要认识我？”子安突然地问，眼睛落在房间里的电脑上。
“不为什么，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走。也许以后我当业务员的时候你可以带带我。”井实笑了笑，“要下棋吗？”
“下棋？”子安看着井实。
“不应该这么惊讶吧，子安棋士。”井实哈哈大笑，“虽然我只是业余玩玩，但你若愿意让我三子，还是可以好好来一场对战的。”
子安僵直地站在井实对面，眼神慢慢地阴冷。
“你调查我？”
“我是记者。”井实挥了挥手，“放心好了，我没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调查我？”子安攸地提高了声音。
“你好像很怕被人了解啊。”井实点燃了烟，“害怕什么？”
子安一下子没了言语。
“怕被歧视？还是怕我威胁你？”井实笑了笑，探身在床下拿了影集出来，“要不要看照片？”
子安慢慢地镇定下来。他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就算真的被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也不会失去太多。走到井实面前，映入眼帘的照片让他大吃一惊。
亮的微笑，温柔得让人颤抖。
亮的严肃，冷峻得让人颤抖。
亮的孤寂，突兀得让人颤抖。
亮的漠然，平淡得让人颤抖。
子安的眼睛再也无法离开照片半分，他甚至不顾井实的注视，一把将照片夺了过来。围棋周刊上的亮，决然没有这么多的表情，更没有那么让人着迷的变化。
子安突然间觉得眼睛涩涩的，胸口紧窒得可怕。虽然他平静地站着，可是手指尖却在微微地颤抖，照片如同真人般气息，让他紧张得无法言语。
“没见过吧？”井实得意地一笑，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49
“这就是那天在日和拍下的照片，如果不是义姬阻止，我还会拍到更多。”
“……是吗？”子安慢慢地坐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当摄影记者吗？”井实看向窗外，“你猜也猜不到。”
“我也很想当摄影记者了，在看到你的照片的瞬间。”子安轻轻地叹了口气。
“哦？为什么？”井实侥有兴趣地问。
“摄影的人，才能观察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吧。”子安举起一张照片，“你的镜头，把你想要拍的感觉传递给我了。”
井实眼睛一抬，不自觉地露出一分惊讶。
“真有意思。”
子安注视着照片，嘴里一片干涩。亮的那抹温柔的微笑，给予的是一位少女，少女如阳光般灿烂天真，令人心动。
“那个人是久月遥，义姬的同学。她曾经向塔矢表白，可惜被拒绝了。”井实笑笑道，“但是塔矢跟她的关系很好，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子安不自觉地反问。
“对。一般来说，拒绝了对方的表白，很难成为朋友的吧。”井实又拿出一支烟叼上，“见面不是会两方都尴尬，而且被拒绝一方会很痛苦吗？”
子安眼珠转动，井实说的没错。
“所以，塔矢对久月肯定是比较喜欢的。”井实的神情突然间黯然下去。
“你喜欢塔矢？”子安看着他问，心紧紧地抽痛着。
“嗯，很喜欢。”井实又吸了口烟，“你不觉得，一个认真的人非常有魅力吗？哪怕他只是个小鬼。”
“他已经不是小鬼了。”子安淡淡一笑，“你若是看过他在大型棋赛上的反应和表现，就会知道。”
“没谈过恋爱，没经历过风雨，就只能算是小鬼。”井实呵呵地笑，“如果能让一个认真的人喜欢自己，那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子安定定地看着井实。
“……你不想跟我说话？”井实抖了一下烟蒂，“不想跟我谈谈塔矢？”
“我并没有那么说。”子安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找个谈天的对象而已。”井实看着子安，“我能跟谁谈塔矢呢？”
子安呆然地看着井实。
“我敢跟谁谈塔矢？我集他那么多的照片，可以跟谁分享？”井实定定地看着子安，“我想找个聊天的对象都找不到！”
子安被深深地触动了，但他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很好笑吧。”井实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差点被你揍，却跟你说了我跟别人都没有说的话，而且我还蛮高兴的，简直就是个疯子。”
“……那我不也是疯子了？”子安缓缓地笑了起来，“我连说的勇气都没有。”
“那就说给我听，反正要出卖，我们都有可以被出卖的东西。”井实丢了一罐啤酒给子安，“给自己一点放松，难道不可以么？”
“我想跟他说话，我想让他注意到我，我想站在他的身边……！”子安咬着牙说，猛地掀开了罐头盖，一口喝去一半。
“并不难啊，你是棋士嘛，接近他容易得多。”井实不由得一笑。
“你以为呢？”子安看着井实，“你以为站在他身边不需要勇气？接近他不觉得害怕？”
“那就不接近了？”井实哈哈大笑，“你比我总要有理由得多，却还在这里畏首畏尾，简直让我愤怒！我如果是你绝对……”
“你敢向他告白吗？”子安冷冷地哼了一声。
井实顿时被打蔫了。
“他只是我的憧憬，你以为我真的敢接近他啊？”井实冷笑道，“身为成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懂得放弃，得不到的，最好早点放手。”
“那你还集他的照片？看着不痛苦吗？”子安讥讽道，“活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井实恼羞成怒，“你又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跟他说话而已，没有你那么多的妄想。”子安把啤酒喝完，耸了耸肩，“说实话，对他我基本上不抱什么希望，只要能做朋友就够了。”
“那不是很容易吗？”井实冷笑，“只怕你真的跟他成为朋友，又会觉得不满足了。”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跟他成为朋友，他应该很讨厌我吧。”子安又开了一罐啤酒。
“他干嘛要讨厌你？”井实不解地问。
“因为我跟踪他，还揍了进藤光。”子安一口气将一罐啤酒灌下了肚。
“你果然是不想混了，你揍谁都可以，但是绝对别动进藤光。”井实哈哈地笑了起来，“因为对塔矢来说，进藤光比任何人都重要。”
“哦？”子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看到这张照片了吗？”井实拿起亮独自靠在窗边的照片，“塔矢的目光看着的，正是进藤光和藤琦明。”
子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很不幸被我捕捉到了。”井实将烟头拧熄，“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看着进藤光。大家不敢接近他，而他自己也不想接近别人。”
子安拿过照片，定定地看着，这样的亮，他未曾见到过。就算是在棋院，亮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有进藤光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很漠然的，你很难了解。”井实微微笑道，“他只有注视着进藤的时候会带有感情，对其他人，他都只有温柔和客套，并没有多少在意。”
“除了久月，没有其他的女孩接近他吗？”子安看着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复杂的情愫，子安反复地玩味着。
“有，不过他似乎都没有怎么留意就是了。”井实突然眼睛一亮，“子安，我们定个计划吧。”
“计划？”子安讶然地反问。
“我给你创造接近塔矢的机会，你向我报告他的情况。”井实兴致勃勃地说。
“你要知道他的情况干什么？”子安皱紧了眉。
“好奇啊。”井实微笑道，“你不觉得像他这样冷感的人，谈恋爱或是成家都会很出人意料的么？”
“是人就会结婚的。”子安仍然不太明白井实的意思。
“没错，但是谁知道呢？”井实哈哈地笑了起来，“反正，只要是他的事情我就有兴趣。你到底是愿意不愿意？”
“你真的能创造我接近他的机会？”子安眨了眨眼睛，“那你为何不自己去做？”
“如果做得到我就不拜托你了。”井实笑了笑，“我不可能拜托其他人，而你恰是最适合的人。”
“我们不是朋友。”子安想要拒绝。
“现在已经是了。”井实含笑地看着子安，“如果你这么不信任我，那你也无法信任其他人吧？靠你自己，能接近塔矢吗？”
子安沉默了。井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50
实的提议，对他是莫大的诱惑。他太想太想接近亮，因为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需要弥补的过失，他自己的勇气不足，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
井实就是那个推了他一把的人。
第三十章网路跟踪
羽根政对子安的留意就是从那单业务开始的。虽然没有想到会成功，但是成功之后功劳却是他的，所以他并没有明白地表现出对子安的惊讶。子安进入公司近两年，已经变成了熟手，不但对产品了解，对公司人际以及对外交际都有了很长足的进步。
子安还是一个相当敛的人，这一点让羽根很介意。毕业的大学生多喜欢表现自己，要么就为一点成绩沾沾自喜，还从没遇到像子安这样任何风浪都不惊的类型。“也许太小瞧他了呢。”羽根想着，他需要这样优秀的下属，如果子安发展的速度快的话，也许未来就是他来顶替自己的位置。羽根想到这里，掐熄了烟头，站了起来。
“子安！田村公司的资料你那里有吗？”对面的女同事叫了起来。
“啊，好像有。”子安贺匆匆地把资料翻出来，“看完了请记得还给我哦。”
“当然啦！晚上你有什么事么？”女同事眨眨眼睛，因为子安工作态度很认真，她对他一直很有好感。
“……现在还不知道。”子安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要陪女朋友？”
“我还没有女朋友。”子安叹了口气。
“那就来参加联谊吧！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哦。”女同事捂着嘴笑了起来，“她们挺想见你的呢。”
“你又给我到处宣扬了吧？”子安呵呵地笑。
“谁叫你天天都抱怨工作忙没时间交际啊？”女同事闪动着眼睛，“怎样？去不去？”
“我考虑一下……如果有事的话……”子安说着，看了一眼手机。恰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按下了接听键。
是井实打来的电话。
“我已经查到了，你要不要过来？”
“查到了？好，我晚上过来。”子安眼睛发亮，一脸的喜色。
女同事知趣地叹了口气。
“又有重要的事了吧？”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去。”子安满怀歉意地挂掉了电话。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羽根拿起了他桌上的文件，子安的脸色顿时一白。
“这是什么东西？”羽根把文件最下面压着的那张纸朝向子安，“这么多圈和符号，这是棋盘吧？”
子安镇定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这个混到文件里了，对不起！”
“这究竟是什么？”羽根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子安微笑回答。
“要留着吗？”羽根把文件递还给子安，“小心点，别再混进文件里，要是让客户看见影响就太差了！”
“是！”子安小心地把棋谱放进了抽屉，暗暗松了口气。
羽根拍了拍子安的肩，“你最近的工作做得很好，要坚持下去啊！”
“是的，主任！”子安把头都要低到桌面上了。
羽根找不到其他的话，转身走开。女同事吐了吐舌，调侃道：“子安，你在看什么？色情照片？”
“怎么可能……！”子安叫了起来，又急忙地捂住嘴，“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真的很特别呢。”女同事支着头笑道，“老实地工作，又不怎么参加联谊，又没有女朋友，也不看色情杂志……难不成你性冷淡？”
子安看着女同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开玩笑的啦，别那么认真。”女同事急忙挥手，“大家都在猜测，说你一定是有了真命天子……嘿嘿。”
“……他们还说我些什么？”子安带着僵硬的笑容问。
“也没说什么啊。如果你有什么梦想要做到也合理，不过业务员的工作都很混啦，像你这样朴素的，实在是不适合干的呢，不过你真的做得很好，让人意想不到。”
“这算是夸奖啊还是嘲讽啊？”子安打着哈哈。
“都有啦。子安，偶尔也来参加联谊啊！”女同事眨了眨眼睛，低头干事了。子安靠在椅背上，感觉心底有凉风在吹动。
放下最后一颗子，亮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已经连续两小时在打谱，虽然很愉快，但是神也疲劳了。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母亲正在准备晚饭。
“妈，晚饭是什么时候？”亮吐了口气，又打了个呵欠。
“你累了就先去睡一会，我才刚准备，大概要一个小时吧。”明子切着菜回答。
“嗯。”亮转身离开厨房，回到屋里，躺在榻榻米上，因为太疲惫，反而睡不着，于是他又爬了起来，打开了电脑，联线上网。他虽然有电脑，但是并没有频繁使用，父亲习惯拿着棋子的感觉，他也一样。偶尔下下网上围棋，除了放松，也可以跟外地的棋士来一场对战，除此之外，电脑就只用于整理棋谱之用。
电脑响了两声，出现了登陆的画面，亮就着桌子趴了两分钟，登上了围棋网。这里常有职业棋士流连，在现代社会，不用电脑的棋士并不多，年轻的棋士对于上网下棋颇有兴趣，除了可以隐姓埋名，大展一下身手，另外就是炫耀一下的本性。亮曾经在对局室里遇到本部的七段棋士，对局不久双方都查觉了对方的实力，来了一场生死角斗，直到最后对方认输之时，亮也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一旦知道了身份，下棋便有了诸多的顾虑，反而没办法畅快地下，注意到这一点之后，亮有时也喜欢在对局室里捉对厮杀，因为下得久了，引人注目，他便又好一阵不上去了。
到目前为止，知道他下网上围棋的棋士并不多。当然，进藤光不算。因为平常都在一起下棋，光有时候也会提议一起去网上下棋，但因为两个人的时间不合，所以都没有能实现，最重要的是平常下得多了，真要在网上碰到，几步之内，也就知道对方的身份，还不如不知名下起来痛快。
离晚饭还有五十分钟，足够下一局快棋了，亮又打了个呵欠，这时候有人提出对战的请求。亮看了对方的号码，是他曾经对局过的人，便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又有人提出了邀战的请求，就在亮迟疑的瞬间，突然其他的号码都不见了。
亮揉了揉酸疼的肩，接受了对方的请求。
“你刚刚做了什么？”子安瞪着井实，“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
“这叫屏蔽。”井实揉了一下鼻子，“一个简单的黑客程序而已。”
子安目瞪口呆。
“你们棋士对电脑不怎么通吧？”井实哈哈地笑了起来，“现在没有人打扰了，要知道他可不是随时都能上线的，所以如果不想办法逮到他不是太悲惨了？”
“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平常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51
的他我们是接近不了，至少在网络上，我可以掌控。”井实眼睛猛地一亮，“啊啊，太好了，他接受了，子安，你来下吧！”
子安贺犹豫地坐在了电脑前。因为知道面对的对手是谁，他有些气馁。
“别让他小瞧了你。如果被他瞧不起，以后就算我用屏蔽的，他不愿意跟你下我也没有办法。”井实靠在坐誓上，“我就算可以把其他人阻挡在外，也不能勉强他接受你的请求。黑客程序多运行一会，我们说不定就会被官网管理员盯上，那就有点麻烦了。”
子安深吸了口气。
“你很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
井实转头瞟着他。
“你不喜欢吗？”井实拿出啤酒，“若是一切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还需要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呢？”
我们都是男人，男人就有控制一切的本能。
所以金钱、权力、名誉，没有人能逃过对它的追求。
子安无言以对。就算他不曾这么想，也无法否定井实的话。屏幕上，棋盘已经显现，执黑的是亮，第一子，左上角，星。
第三十一章敌手
明子将菜端出了厨房。
“小亮！吃饭了。”
“……就来。”亮看着棋局，迅速地下了一子，但明显下得不好。应该放在下面会更好吗？亮甩了一下头，他现在没有力做那样深奥的思考，对手的实力比他预料的强，应该是职业棋士。若是力好一点，跟他的对战想必更有趣。
亮又打了个呵欠。
报歉，我要去吃饭了，下次再继续好吗？
子安看着棋盘，手心里已经紧张得渗出了冷汗。
好的，约个时间吧。
今天晚上九点，方便吗？
可以。
亮推开了键盘，站了起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到客厅。明子一看他的样子就皱起了眉。
“不是跟你说累了就先睡会，你又去下棋了吧？”
“嗯，下了一会网上围棋。”
“你真是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明子气恼地吼了起来。亮垂着头，歪了歪嘴，不敢反驳。行洋走进来，听到明子的斥责，不禁浅浅地一笑。
“小亮，吃完饭去休息一会吧。”
“我晚上跟人约了棋局。”
“还约！你看你，不到五分钟打了七八个呵欠，还不去休息！不就是网上的棋局吗？不管它就是了！”明子严厉地说，“我不准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妈……”亮求助似地看着父亲。行洋只是坐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如果不听就不准你吃饭！”明子气恼地瞪着亮。
“我吃完饭就去睡觉，九点钟叫我一声可以吗？”亮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明子消了气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都快满20岁了，还是这样。都是被你爸带坏的！”
亮瞟了父亲一眼。行洋仍然是面不改色地坐着，嘴角微微得意地上扬。明子舀了饭，气呼呼地坐在了桌前，一家人开始了一桌沉默的晚餐。
亮夹着菜，突然间想到，要是自己结婚的话，最好不要选像明子一样唠叼的老婆。他差点扑地笑出声，急忙地把头低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很快地便跳出了程序，棋盘消失了，棋子也无影无踪。子安定定地看着屏幕，乍一回神便冲到桌前拿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他完全忘记了井实的存在，也忘记了时间。井实惊讶地眨着眼睛，咬着一根饼干棒，悄然走到了子安的身后，子安在写棋谱，而且非常迅速和准确。井实的嘴角微微抽动，子安的棋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强，为什么不继续做棋士呢？
子安抿着唇沉思着。以亮的棋艺，在左下角的攻势明显薄弱了，而且下法也趋于简单直接，下得很是轻松。果然在网上下棋是不会太过在意的，但是这样的话，子安就有可能将战局变得对自己有利，将这一局赢下。现在棋局已经过半，如果稳定大局，就算亮棋艺比天，也不见得能够转败为胜。虽然在对方未尽全力之下赢棋并不怎么痛快，但是子安仍然觉得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