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寂寞

“塔矢的棋艺在你看来如何？”井实忍不住问。
“很强，非常强。”
“那你赢不了他了？”
“我要是能赢他，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了。”子安淡淡一笑。
“那你跟他下棋有什么意思？除了输还是输。”
“……今天这局，我可能会赢。”子安抿唇一笑。
“咦？”井实嘴里的饼干棒差点掉在地上，“你会赢？！”
“因为塔矢的棋，时紧时松，很可能他今天累了。”子安嘴角上扬，目光注视着地面，“只要他一放松，我就有赢的机会，毕竟，我也是职业棋士。”
井实目瞪口呆地看着子安，半晌才重重地咬了一口饼干棒。
“我不能理解。”
“为什么？”子安不解地抬起头。
“这样赢了有什么意思？”井实哼了一声倒在床上，“男人要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赢得公平！”
子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独自默默地靠着桌子坐了下来。井实自知话说重了，不禁耸了耸肩，提议出去吃饭，一路上，子安都没有说话。井实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搭在子安的肩上，这让子安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井实惊讶地看着他。
“……没什么。”子安瞟着井实，并没有挥开他的手。井实自觉有些尴尬，便放开了手，摸了一下鼻子。
“你以前……有男朋友吗？”井实踢起一块小石头，毫不顾虑地问。
“……有。”子安沉默了良久后回答。
“你们做爱吗？”井实挥动了一下手臂。
“不。”子安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呢？”
“我很堕落的，哈哈。”井实笑了起来，“第一个男朋友是我最重视的，不过他却不重视我，我们同居了大概有一年左右，他还是抛下我了。第二个男朋友是在网上钓到的，玩玩而已，我发现他有吸粉的习惯，便分开了。第三个嘛，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不过他的身体很不错，有力又健壮，动作也够激烈。”
子安不禁横了井实一眼。
“接下来就是第四个第五个？”
井实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才没有必要向你报告我的悲惨爱情史！”
子安被他噎到，只好笑笑。
“在我最堕落的那段时间里，我看到了塔矢的报道。”井实注视着前方，话语突然中断。子安的心随之一颤，也想起了认识亮的那个时候。
端坐在围棋盘前的少年，充满了后辈的局促不安，但是眼神却那样的锐利，令人不敢直视。坐在他的对面，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棋战的紧张，还有来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52
自亮身上的催逼感。没有棋赛的日子，子安是自由浪荡的，但是亮却恰好相反，即使不尽全力，也永远的认真以对。那是让人不得不敬畏的神，也是亮身前的一道高墙，无数的人不敢跨越也不敢挑战的鸿沟。
“他总是很认真。”子安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认真得可恨。”井实冷冷道。
“因为他认定了自己人生的道路吧。”子安叹息，心隐隐作痛。
“谁能像他那样清楚自己的人生？”井实突然愤怒地叫出声，“谁能一帆风顺地到达顶峰？因为做不到所以我们都在放荡，都在得过且过，偏只有他……！”
亮的年纪小到让人憎恨，认真到让人怨恨。
不管是子安还是井实，都比他年长，却永远也无法像亮一样执着于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就连想要过普通的日子，都做不到。
井实长长地出了口气。
子安看着他笑，笑到井实也笑了起来。
“单纯地嫉妒吧。”井实抓了抓后脑勺。
“不仅仅是嫉妒吧。”子安伸出手，颇有些洒脱地笑了。
“不是嫉妒还是什么？”井实皱起眉，冷笑，“憎恨？”
“不，我并不恨他。”子安伸手搭上了井实的肩，这个动作让井实吃了一惊。“因为嫉妒，所以……他也许带给了我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咦？什么？”井实被搞得莫名其妙。
“在他不够认真的时候，我要保持我的认真，所以我要赢他。”子安坚定地说，“真正的棋战时，我无论如何认真也胜不了他，但是，在他的面前，我任何时候都要有全部的投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井实大摇其头，“你这个人真不好了解！”
“哈……也许吧。”子安仿佛想通了似的看向了天空，“这样的感觉，真好。”
井实跟着哈哈笑了两声，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子安究竟在想什么。。
白子在黑子的疏忽处击中了黑子的软肋，局势顿时变化了。亮坐在电脑前，不由得郁闷起来。网上围棋只是为了消遣，所以他并不是太在意输赢，只要下得痛快便好，但是像这样被对方钻足了空子却还是第一次，显然对方相当认真。
亮支着下巴思考着，在右路下了一子，虽然劣势得以缓解，但是想要反败为胜颇为艰难。棋路几乎已经可以看到终点，即使是全力出击，到最后仍然难要差个一目半目的。
“难道他知道我是谁？”亮看着自己的名字“akira”，用真名上线也不应该会被马上注意到才对，在日本叫这个名字的人多如牛毛。要是知道对方是谁，输了棋肯定要被教训一顿吧，亮想着，一下子认真起来。
子安的表情严肃起来。亮开始认真了！若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被亮扭转局势，以后的自己的围棋生涯最好也就中止了算了。这么一想，子安的整个神都紧张起来，彻底地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全心投入在棋局上。
在已经放弃多局大手合的时候，子安第一次感受到了全力应战的兴奋感。仿佛要沸腾起来的热血，仿佛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像电流一样的感受不断地贯穿着全身。
愉悦得无法言说的感受。
亮的情绪则被影响至负面。对手并不是非常的强，所以他也没有尽全力，没想到会被对方反扑，让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职业棋士是不可以小看的，即使他们不如自己优秀，也下了千局棋，战过千百对手，棋艺自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一开始就紧迫追击的话，中局就可以分出胜负，一时的疏忽，才会酿成败局。亮一向好胜，如果不在乎胜败，便也不会对光如此介意。即使平常的棋局有输有赢，但总是明确地知道对手的实力，可以原谅小处的疏忽，但今天这局颇有不同。
只是想轻松下棋，便不加思考，随性而下。没想到对手的实力并非他想的那么弱，竟然将他的漏洞全部抓住，毫不留情地攻击过来，及至他注意到时，棋局已经很难翻身。亮对自己的马虎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不愿意面对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导致的失败。
光常常陷入这样的僵局里。亮沉思着，光的棋局不如自己的严谨，想早定大局总是事与愿违，但往往是关键时刻突出奇招，扭转败局。看到光的棋，亮清楚地意识到两人在思维上的差异。自己的棋虽然摆脱了父亲的影子，却还不够出奇，在想法上求稳的心态非常直接，到往往忘记了何谓“出奇致胜”。
看着屏幕上的棋局，亮灵光一闪。
第三十二章混乱
子安大叫了一声，对亮的这一着大感意外。亮的棋招向来厚实锐利，其势不可挡，今天却出了这样一着怪棋，初看完全不知何谓，但是又不能让人忽视。
塔矢亮下出来的棋，有谁敢轻视？
但是子安确实是看不出此子有何用意。坐在电脑前沉思了好一会，他决定仍然照原来的考虑出手。
黑子以一目半的差距告负。
亮认输之际，子安匆匆地发送了一段话过去。
“那一子的意义是什么？”亮看着对手的问话，一时间大感窘迫。如果直说毫无意义，对方肯定是会当成戏弄之语吧。光常常会下一些很奇怪的招，搞得人莫名其妙，结果反而乱了自己的阵脚，亮上此当已经不只一次。这次试用了一下，仍然未能挽回败局，不有些后悔。
他实未想到对手竟然很在意那一子的下法。
不过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自己落败，想必也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亮想了片刻还是决定据实以答。
“只是为了扰乱棋局，引诱对方的错误判断？”子安自语着，惊喜地微笑，为这一子的出奇而赞叹。若是大手合遇上亮的话，他极可能会因为无法捉摸而误下子呢。
“很妙的一手？”亮在电脑前涨红了脸，尴尬不己，但又不好推却对方的赞赏，只好回了一句“谢谢”。看到对手迅速地回过来的言语，亮这才觉得有些困扰了。
“果然被拒绝了啊。”井实探头看着亮的回言。“他可是大忙人，怎么可能跟你定期约棋？”
子安无奈地叹息，但是他不死心地连续追问了几句。
亮终于回答说每周大概有两天会傍晚时分上线下棋。
子安紧紧握拳，只要知道亮上线的大概时间，他不在乎等待。久未尝到的下棋的喜悦，克制不了地涌上冲动，只想把快乐的时光就此延续下去。
“你这样纠缠不休会讨人厌的哦！”井实看着子安笑道。
“没其他办法的时候，只能先这么做了。”子安坚决地说着，然后断掉了跟亮的连线。整个人因为情绪高涨而显得分外地飞扬挺拔。
井实注视着子安，心微微地一动。
认真的人，果然都是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53
很有魅力的。之前的子安总是一副沮丧阴沉的样子，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明显没有生气，跟自己一样是得过且过。可是今天的子安却充满了灿烂的感觉，连眼睛也闪闪发光。
有些遥远呢……井实拿出了相机，虽然他选择了走摄影记者的道路，但是终究是为了什么并不清楚。拍照是快乐的事情，但是生活中总是有无法如愿无法弥补的缺撼，所以他的快乐是虚空的，飘渺的。他也想获得满足，但总是不知道什么才能让自己满足，于是做着想做的事，心底却一直无法得到充实。生活虽然忙碌，但是缺了什么的感觉总是无法挥去。
他的未来是迷茫的，子安也是。
突然伸手握住子安，井实定定地注视着对方黑色的眼睛。
子安怔了一下，看着井实的靠近无法动弹。
即使是男人的唇，也是柔软的，温暖的。
井实轻吻了子安一下，两个人同时陷入了尴尬。井实抬起手，无所谓似的挥挥，想解释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只好作罢。
子安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眼见井实要回避过去，他并不打算阻止。
“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在子安拉开门的时候，井实冲上来拦住了他。
“……我留下来不好。”子安尴尬地垂下头。
“你讨厌我？”井实紧张地问，手压得门板吱吱响。
“不，不是。”子安慌慌张张地解释，看着井实笑。
“那为什么要走？”井实咬了咬牙，埋怨似地问。
“……那个……”子安的头垂得更低，“留下来意味着……要……”
井实忍不住想笑。子安窘迫地看着他。
“你不想做吗？”井实瞟着他笑，“你没有经验也没什么，我可以教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子安深吸了口气，镇定地看着井实，“我不能留下来。”
“你不想跟我做爱吗？”井实吃惊地问，“你不抗拒我，我以为你有那个意思。”
子安看着井实，沉默了半晌道：“是的，我有。”
井实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但是我还是不能留下来。”
井实这下意外极了。
“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子安终于正视井实，“虽然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不能答应跟你上床。我们应该可以从恋爱开始发展。”
井实目瞪口呆地看着子安，猛地捂着肚子弯下腰，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不要太认真好不好？”井实靠在门边道，“感觉对了就行了，恋爱什么的，到我们这个年纪了还谈什么？”
子安抿紧了唇。
“不要像女人一样充满浪漫好不好？”井实仰起头，“生活是最直接的，能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这才是最直接最好的做法。”
“……你想过要跟一个人天长地久吗？”子安慢慢地开口。
“谁都会想吧？”井实瞪着子安，“但是未来的事谁又可能说得准呢？过一天是一天比较重要。不要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就足够了。”
子安慢慢地低下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子安淡淡一笑，“所有的人都会这么想，因为这才是最实在的。”
井实耸了耸肩。
“但是，我还是做不到那样想的。”子安有些悲哀地微笑道，“报歉。”
“你道什么歉？”井实愤怒地咬牙，“在你看来，我们这些人可不是堕落？哪里配得上你？”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子安注视着井实，“你还不了解我。”
“切！”井实气得踢开了门，“你走！”
子安微皱起了眉，迟疑地站在门边。
“我也不了解你。”
“那又怎样？”井实看着门外。
“我不喜欢419，也就不会喜欢现在这种发展。”子安认真地解释着，希望得到井实的谅解。
井实半天没有说话，子安只好走出了房间。
“你喜欢塔矢吧？”井实冷冷哼了一声。
“我很喜欢他。”子安转身看着井实，“但我还没有不现实到去追求他的地步。”
“你回去！”井实仍然不看子安。
“小笠原！”子安有些焦躁了。
“是你自己说要回去的，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井实的声音稍稍缓和，“我又没说不准你再来！”
子安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井实掏出一根烟，点燃，捂住了头。
“真是，干嘛那么认真？！”
无论是谁，面对认真的人都有一种憧憬，反过来，也有一种莫名的焦躁。
子安仍然在上班的时候悄悄地看着棋谱，因为过于专心而完全没有听到呼叫器响，直到羽根主任气冲冲地走过来，他才慌张地把棋谱进抽屉里。
“子安，你在做什么？我叫你你怎么都没听到？！”羽根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我……我……走神了，对不起。”子安急忙低头。女同事扑哧一笑。
“江岛！”羽根的矛头立刻转了方向，江岛里子立刻垂下头装出乖宝宝样。
“我这里有份新客户的资料，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子安急忙站了起来，跟在羽根身后，江岛冲他做了个鬼脸，在子安转身的同时眼神变成了羡慕。
“真好啊……被主任看中，以后前途无量啊。”
“里子，喜欢他就追他塞。”隔邻的同事长谷川玲捂着嘴偷笑。
“我叫了他好几次联谊他都没反应。”江岛趴在桌上叹气。
“子安说不定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哦。”长谷川继续打趣着。
“没有的事，我可从没听到他跟哪个女人联系过，更没有见他女朋友出现过。”江岛自信地说。
“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只是不告诉你。”
“结婚的男人才不像他那样，不可能的啦。不过，最近羽根主任很看重他哩。”
“是吗？”长谷川的眼神稍稍紧张起来，“你是说他有可能做继任？”
“不知道。”江岛握了握拳，“你忘记了？他刚来的时候，羽根主任很不喜欢他的哩。”
“世事多变啊！”长谷川吐出口气，“幸好我跟子安也没有什么过节。”
(鼠：这次就一章，偶目前的存货只到33章，明天开始赶工后面的……吐血，别紧催我啊……一周一章有时候写起来也很辛苦……虽然我自认速度还是可以，可是写文真的耗脑筋，唉，尤其是这篇，耗耗耗。)
第三十三章人与人的距离
义姬给哥哥打电话。因为井实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回过家，近三十的人，老是这么游荡父母异常的担心，母亲逼着义姬说出了井实租住的公寓，亲自来了一趟，要求井实回家。
“年纪也不小了，还安不下心来，




零度寂寞 分卷阅读54
到处乱跑，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母亲山和子絮絮叨叨，“你看你的同学哪个没有安下心来？你几个朋友都结婚了，他们还向我问起你，都很担心你目前的状态。”
“我还年轻嘛。”井实一方面咬牙暗恨义姬出卖，一方面也不得不忍受母亲的指责。
“你喜欢怎样的女孩，跟我说。”山和子皱眉，“妈又不会对你的对象诸多挑剔，你把人带回来给妈看看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女朋友啦。”井实叹气，“妈，你不要着急好不好？等义姬再大点，你就可以等着抱孙子了。”
“你干嘛就对自己的事这么淡漠？人总是要有个家的，你难道想要飘泊一辈子？”山和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一个好男人就应该成家立业，把心思放在家庭和事业上，像你这样飘泊，别人说你的是浪荡子，你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以后你们同学搞聚会，学校搞校庆的时候，你还有什么脸参加？”
“没脸就不参加呗！”井实泄气地看着窗外。他已经有多年没有跟童年时的朋友们见面，而现在更是连个知心的人也没有，过于寂寞的生活中遇到了子安，才让他蠢蠢欲动。谁知道子安竟然是个那么认真固执的人，将井实游戏人生的心情狠狠地刺激了一把。
安定下来，谁不想？谁不希望回到家里有一张丰盛的餐桌，有一张微笑的脸庞，有一份幸福的温暖？井实咬着牙忍受着母亲的唠叨，内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你受得了，我这个做妈的还受不了呢！”山和子坐了下来，深深地叹气，“你自己说说，一个人，没人知冷知热的，生个病没人照顾，出个事没人晓得，说不定哪天你都不在了，妈也不知道，那还成个什么事？孩子是妈身上的肉，我十月怀胎生了你和义姬，哪个孩子我不担心？孩子一点病，一点痛，一点不开心，受了气，当妈的绝对比你自己还要难过还要苦恼。现在可好了，你就看着妈担心，看着妈白头发越来越多？”
“义姬以前还小，现在也工作了，你这个哥哥不给她当个好范例，一天到晚在外面胡混。我不说其他，义姬就算是找到好对象，知道你的情况也不知道人家家里怎么想。义姬以后要跟夫家生活，要孝敬公公婆婆，要是因为你的缘故受到公婆的挑剔，你这做哥哥的，就没有一点切肤之痛？！”
井实垂下头，什么话也不愿意再说。母亲的话，冷冷如冰刀一样切在他的心里，原本的痛苦越发的深重。井实家也是在偏一点的乡下，那里的人们对同性恋的态度一向淡漠，结婚之前怎么胡搞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结婚之后男人就要本份些，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一方水土一方人，你想要在一个地方长期生活，得不到周围的人的尊重，生活将毫无乐趣可言。
而现在提到同性恋，邻里邻居的第一反应都是劝。这样不行的啊，等你老了怎么办？总不能养别人的小孩吧？只有自己的孩子才贴心才孝顺，你现在玩得开心，觉得幸福，到了老来没有子女就会后悔了！再说了，同性恋不是很容易染上爱滋的吗？你自己是不会，但是谁知道你的对象会不会啊？
井实没有能力对抗世俗的目光，也不能对抗无法预知的未来。他认识的同志朋友们都在过了三十之后纷纷结婚。结婚才有保障，有个老婆起码有人照顾。再从另一个方面说，日本允许同性间的入赘，但若是家里不同意，入赘想也别想。最重要的是，不但自己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自己的家人，朋友，也要为自己而承受。
“别那么认真啦，女人也很好的，她们会安心养家，不会向你要求过多。性生活方面，男人嘛，只要一个星期做上一次，女人是不会太追究的。”曾经的朋友安慰他道，“别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毕竟同性恋大多都是双刀的嘛，你结婚之后要是欲求不满再去找个性伴侣不就解决了吗？男人把心放在事业上，赚钱，有了钱有了地位，你做什么你老婆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跟女人结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只要把自己放在第二位，算起来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果子安不是那么认真的话，井实原本以为他是可以选择这条路的。认真的子安，井实很喜欢，但是因为喜欢，所以就得负责。井实负不起责任，所以他没有勇气去接受子安那最基础的要求。
请让我们从恋爱开始。
井实没有恋爱的勇气。他已经不是少年时的轻狂男儿。随着年龄的增大，人生诸多的现实摆在了眼前。每个人都会面临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是生活在众人环绕的社会之中，孤立于人群之外无异于自寻死路。井实还记得看过的一个报道，一个在街上受人殴打的同性恋者，因为是同性恋人们绕道而行，因为没有人帮他叫救护车，导致流血过多而死。
井实很害怕，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周围的人知道他的性向。他才二十七岁，他还有漫长的人生要过，他不能因为是同性恋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子安坐在井实的对面看着棋谱，羽根给他增加了工作之后，他惟一能有时间研究棋谱的也只有晚上了。几乎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到井实的小屋来，除非井实告诉他母亲或是义姬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