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卿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红心李子
辰月此时也没空理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立刻转身往山下赶去。颜宋想不到,昔日在自己身边只不过有些玩闹的丫头,如今竟心机深重成这样,怪只怪当初没有将那事戳破,害了两个人。
的确,阿冬心里盘算的确实不错,设计让阿秋自寻死路,反倒让辰月能够重回灵山军,一石二鸟之计她之前都没想到。只要能离开这个穷地方,只要阿秋死了,那辰月还有辰家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顺着树林中的那股子黑烟,他终于寻得了阿秋的下落。只不过听到的却是一阵阵淫笑,伴着微弱的泣声,在这个树林里来回地徘徊。
盛夏清风徐徐,本是能吹走浮躁,但此刻看着这样一个画面,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从腰间掏出匕首,如箭脱弦向那些人冲去。割喉,割腕,他甚至用了最残忍的方法杀他们也无法平复内心的仇恨。那些人的惨叫声,伴着微微弱弱的哭泣,像是要与这合欢花一同埋入尘土。
支离破碎的心,随着血泪留下,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身体却好似已经不在了。合欢花夹在她的衣襟内,像是一朵朵血莲从身体里盛开,血泪将她所有的不情愿与不甘心凝结。她最终成了一具不愿动,也不愿说话的死尸,即便还有微弱的呼吸,灵魂却早已在这世上被残害了。
辰月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心,感受着她的恐惧和不安,从手心里蔓延开。他紧紧抱着她的身子,将她护在怀里,可阿秋的心依然死了,试问一个死人能够做出什么反应来。那突如其来的血腥味,是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来的,如同那凋谢的合欢一般,那上天眷顾最。
咬舌自尽,在这最后,她留下了最后的尊严,却始终不愿意原谅他。
心如木石,淤血难疏,他抓着她的手一拳一拳地打在自己的胸口,怒吼如战鼓阵阵在树林间穿梭不停。他此生遇见过狼,遇见过数不清想要杀他的人,到最后他都能全身而退。但为何当初河岸边踏歌而行,上巳佳节要得草绳,如今一想却如同剜心,疼痛不已。
阿冬扶着他的身子,劝道,“公子切勿伤心过度,阿秋定是不甘受辱才自尽了。”
匕首从指尖灵活一动,辰月紧握刀柄,直指她的脸,刀尖划过皮肤,迅雷之间,伤口血流不止。辰月竟在阿冬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看着着实生疼。
“我的脸,我的脸,公子,公子……”她也捂着脸哭喊着,手在土里扒拉着什么,仿佛又抓到那土里的合欢,吓得将身子使劲往后挪。
“我早不该信你,你蛇蝎心肠。明知阿秋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贸然顶替不说,竟几番设计陷害她……”
血混着泥土渗进她的衣服内,她的整个眼神几乎是恐惧无助,她用那双血手攥紧了他的衣摆,哀求道,“公子,阿冬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一切都是她,是她不肯放过我!都是她的错,对,都是她……”阿冬握紧手里的土,再敷在自己的脸上,像是那样就能将伤痕掩饰住,她活得可怜,毕竟可恨之人会有可怜之时。
“她?”辰月的眼中本含着泪,却在一声冷笑之后再次缩了回去,“她没有原谅我,她在恨你的同时,也恨了我。”
辰公子,我是个很幸运的人,起码在遇见你之前,阿秋我都是被上天眷顾的。或许,当初救你是错,与你争辩也是错,送你草环更是错。我想再做回那个被上天眷恋的阿秋,辰家公子,就此放过我,好不好?
……
只剩一声轻笑,这段情还未开始,却已蚀骨刻心。他终究放走了她,在这合欢盛开百里的日子,与那黄土一般消失在这个世上。他看着她手腕上的草环,上巳佳节,一切,已无法回头。
“辰月!你怎么在这儿!”辰深走来,看见身旁死的人,突然大喝道,“是谁杀了这些人的?”
阿冬神识已然恍惚,指着山上的方向说道,“上面的人,杀了,都杀了……”
“你说什么,山上有人?”辰深攥着她的衣襟,看着她脸颊人一道伤口,立即将她扔开几尺远。
辰深得知这山上竟然有人,还将这山下的灵山军守卫杀的光,立即将此情形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辰安荣。林德这才说明当初山腰野兽一事,辰安荣立即察觉此事不简单,决意要上山屠杀。
正文第两百六十九章亏欠(四)
许漫修立即察觉到山底下的动静,看着阿秋迟迟未归,这件事必定有什么联系。
“颜姑娘,山底下有动静了……”
她心中依旧放不下阿秋,但一听山下的消息立刻警觉起来,“什么事?”
许漫修沉默片刻摇头道,“他们应该是发觉了我们,已经带了不少人上山。”
“上次他们巡山分明已经被我们欺骗,这一次辰月才来,如今消失,他们突然带兵而来。难不成是辰月告密?”
“我看未必,那辰月说的不错,只要在北面寻的下山的路,便能转移山上所有的百姓。”
颜宋摇头,“即便辰月说的没错,但如今灵山军逼近,这里又都是伤员很难在这短时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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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如今没别的办法了,我去引开他们,你和玲珑趁机带着伤员走,能走多远是多远。”
许漫修一把拉住她,冷淡的眼神像是寒冬腊月的雪,“你这样瞎逞强只会去送死,我有更好的办法,你先带着所有人往北边下山,记住,千万不要回头。”
“那你呢?”
许漫修轻笑一声,“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你赶紧走!”颜宋虽不知他的计谋是什么,但眼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讨论这些,只是相信许漫修能随机应变,顺利解决眼下的麻烦。
朝着山的北面走,那处不常有阳光照耀,大多长出些喜阴的生物,空气中潮湿带着些阴冷,更要注意脚下湿滑的路。玲珑走在前头,她以往跟着父亲行军打仗有些经验,便在前头摸索。身后的村民大多相互搀扶着,唯独剩下之前那个壮汉一个人独行。
“小姐,你看那个是不是海大人?”阿春指着树林中一个飞过的身影,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再飞过只不过是寻常鸟儿。但倘若海大人就在附近,是不是玉乾已经派兵前来,毕竟江南出了那么大的事,朝廷会有所作为的。会是谁来?沈将军还是风尘?
“小姐,我去前头看看!”阿夏跑到了前头,她在队尾思量着方才许漫修所说的话。已然过了许久,许漫修还是没有赶上来,他究竟要用什么法子,心中开始有些担忧起来,还有失踪的阿秋。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心安理得继续向前。
她小声对阿春吩咐道,“你让玲珑带着大家往下走,不要回头。我必须回去一趟……”
“诶!小姐!小……”阿春压制住自己的声音,可颜宋已经自顾自地往回走了。前方不远处就是生的希望,而她却执意回头。
走了不久,她还是没有听见灵山军的动静,难不成许漫修已经将这些人引开了,可他在哪儿,为何不见他的踪影?
她往山下走了一小段路,山下也无人看守,这实在太过奇怪了。树林间隐隐约约透着阴凉的风,树上还时不时落下合欢花,她都快忘了夏日将去,即将取而代之的是秋的凉爽。顺着合欢花落下的方向,她缓缓走去,时刻警觉着,却瞥见一白色的身影落在这万花之中……
“阿秋……”她的手微微挡在嘴前,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紧紧捂着的嘴甚至让她有些窒息。眼前这画面安静得人,荒山野岭之中那个女子就这样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她的双眼已闭,丝毫没有一些生气。只是凌乱的发丝发青的脸,还有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
她伸手将阿秋的衣衫整理好,她知道这是谁做的,是阿秋生前最信任的朋友,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利用这段友情伤害她。合欢花像是一场葬礼,对阿秋此生的葬礼,像是上天对她最后的眷顾。
颜宋明白,她错了,阿秋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本事,不是所谓的上天眷顾。而是等价交换……上天,总是残忍的……
“小姐!?”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她攥紧了拳头站起身子,转过身眼泪纵横。
阿冬脸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用白布包扎着,眼中充斥的却是病态的兴奋,“想不到,你会跑来送死?”
她望着阿冬身后,至少有十几个人,“阿秋是你害死的?”
她丝毫无悔意,“哼,是又如何?是她自不量力,想要和我争。”
指甲缓缓嵌入手心,“倘若我没猜错,你脸上的伤是辰家少爷弄的,他已经恨透了你。”
阿冬平日最恨的就是这些话,双手颤抖地捂着自己伤口,“颜宋!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所受的伤,我会在你身上加倍奉还!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她轻哼一声,“疯子……”随即摸出腰间的那把匕首,打算做最后的反抗。她从未习过武,也根本不懂什么战术,但幸运的是她每次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将敌人击退,这算不算的上是天赋,天生能够自救。
刀剑之间,她躲闪得很快,虽然不能够反击,但她在速度上却已经比那些习了几年武艺的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曾想过。这必死的一战,自己竟还能硬撑那么救。
正当那些人放弃刀剑,改用弓箭时,她朝着树林深处跑去。尽量将路线走得弯曲,好让他们不容易瞄准,可这一回,是她想当然了,他们的箭术很优秀,能够百步穿杨,这小小的树林障碍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作用。
相反,那一箭擦过她的膝盖,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脖颈处冰凉的感觉,她知道这辈子可能就这样结束了,但为何心中会有不甘心,她死前最想要见到的人,最想要告诉他的话,难道真成了遗憾。
这大概就是世人口中,死前的遗憾是最真诚的渴望……
阿冬那一刀扬起半空,却被一只飞箭射穿了手腕,她嘶喊着,这次是真的射穿了手腕。
朝着箭飞来的方向,那最真诚的渴望就如同做梦般缓缓走来。怎么可能?玉乾怎么可能在这里?这里是江南,他离开了玉都,那玉都城怎么办?皇位怎么办?
“死不了吧?”他浅淡一声看着她膝盖上的伤。
“殿下怎么会……不,圣上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拿起剑,身后已是百余名将士冲上来,将他们包围,除了阿冬,其余人皆吞药自尽。
“是不是等我等久了,要这般看着我?”颜宋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眼神方才不自觉地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正文第两百七十章亏欠(五)
她靠着借玉乾胳膊的力,走到阿冬面前,丝毫没有犹豫挥刀而下,血,溅满这满地的合欢,她杀的第二个人,是身边曾经亲近之人。但也正是这亲近之人,杀了一个与她而言同样重要的朋友。
玉乾看着她无光的双眼,不禁好奇起来,为何她执刀的样子那般果断,下手杀人竟丝毫没眨眼。
“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我为何无缘无故杀了人?”
玉乾摇头,释然一笑道,“既是送你的丫头,就不由我管。你身上的伤,我让军医帮你包扎一下。”
她撇过头看着四周,皆是玉乾的人,才放心说道,“村民们往着北处下山了,这山下没灵山军的人应该是许公子引开了他们。已经过去很久,他还没有消息……”
“许漫修?”玉乾皱眉,“我知道了,我立刻让人去寻,你留在这里放心养伤。阿秋……我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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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她点头,心中的波动还未平息下来,不敢睁眼看着树上的合欢,淡红的花瓣像是羽毛般从天而降。
这或许就是战乱,这或许就是江湖,只是因为合欢花开的正好,而这样的红配着血色会更美罢了。何谓心事重重,大概就是为何玉乾要亲自来江南,为何许漫修还没回来,为何辰月眼睁睁看着阿秋惨死……
“圣上,属下已经找到了下山的村民们,将他们安置好了。”大概正午,风尘带回来了所有避难的村民,大家的伤势也及时得到了救治,但唯独许漫修还是没有回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不敢同颜宋说。
“许漫修,还是没有消息吗?”山底的玉都军大概还有五百,剩下的都镇守在江南的五个村落之中。
风尘摇头,“灵山军的人往南走了,属下带人一路向南而行,并未见到……”
“圣上!人找到了!找到了!”那人大喊一声,随即看见身后几个人抬着他的身体快步走来。那人确实是许漫修不错,白净的衣服却沾上了血污,双眼紧闭,紧攥着胸口的伤,是箭伤,与梁大人一样的伤。他可不要死……
玉乾忙喊道,“让军医过来……”
“是!”军帐内立刻忙活起来,这伤的最重之人竟是这里头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后来,颜宋才知晓,当初许漫修说的山人自有妙计,只不过是为了骗她。根本没有什么两全之策,要引开灵山军救出灾民,必定有人要挺身而出做这件事,但许漫修希望的是,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罢了。
“圣上,这位公子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臣为其服了止血药,但也未见成效。看来是他中的这箭有毒……”
颜宋匆匆忙忙走进军帐内,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讲道,“梁太傅病情恶化,之前在山下梁太傅中了一箭,我想是那箭带毒。”同样的箭?
“箭在何处?”军医小心将那沾满血污的断箭呈上,他定睛一看,心口一紧,他不会不认识这种样式的箭。
“圣上……认识这箭吗?”她走近一些,望着他变得浅褐色的眼眸,再看向军医手中的箭,突然回想起什么,十年前,射死那二十八个孩子的箭,与眼前这断箭一模一样……
他的手强忍住颤抖,平静地拂过上面的画案,心中却再也忍不住那种怒火,像是被禁锢许久的灵魂即将破壳而出。他几乎将这样式刻在心头,这些年来,他从没有忘记过。在冷风山的时候,他还不曾知晓,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如今一切都已明了。十年前残害孩童的那些人是灵山军,而如今杀人屠城的依旧是灵山军。
“圣上,下官查过了那些受伤的村民也是被这箭所伤,这箭上的毒许几日才会复发,倘若找不到解药,这些村民还有梁大人都会毒发生亡。”
他紧紧攥着军医手中的断箭,随即朝着空处用力一掷,几乎是从胸腔发出的怒吼,“畜生……畜生!”军医连忙吓得跪地,埋着个脑袋不敢出声了。
她小声对他说道,“他不是说你,你先退下吧!”军医寻着机会赶紧拖着药箱匆匆退下,整间屋子又只剩下他二人,而这样的独处最后又只剩下沉默。他们每每看着对方不说话,然后觉得眼眶热得发疼像是要流泪、
“圣上应该也认出了,那些人和冷风山上的是同一伙人。”
“不止如此……”他声音微颤,手中沾满血污的断箭上再次覆上一股更热的血,“还有十年前,杀了阿离,杀了大家的也就是灵山军。”她此刻默不出声,就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不说出那个真相,为何不告诉她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女孩就是她呢?
“原本还奇怪着这灵山军沉寂了几十年,竟能在一时间血洗江南。看来他们早有预谋,这几十年,他们就是这样凑齐资金,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够让灵山军再次出世。”
“你怎么知道他们预谋了几十年?”
她一不小心说漏,好在还能圆回来,“颜府书房内有过记载,这灵山军的祖师便是大叛臣上官月谦。几十年前因为先皇夺位而不得已隐居起来,这些年都没有消息,看来只是养蓄锐,这一场仗或许很难打。”
“灵山军,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帮助玉恒夺得皇位,他们想要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
玉乾眼神落下,低声说道,“毁灭……他们想要的是毁灭整个玉都。”嗜血杀人,这一些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做出来的。冷风山下的尸骨,十年来死去的孩子,他们的贪婪与不甘绝不会止于此。或许,玉乾说的没错,有些人他们本就不安于世间的宁静,他们想要复仇,为他们几十年来的忍辱复仇,为他们曾经的辉煌崛起……
“圣上,许漫修醒了!”风尘急忙来报,颜宋听这消息,立即想要去查看。
“你别去了,男女终究有别,不太方便。”玉乾如此说了,她也不便前往,况且只要他的那个坚定的眼神,仿佛就能让她心安一般,像是神仙妙药。
许漫修身上的毒依旧没解,倘若找不到解药,这些村民还有梁太傅都会毒发生亡。
“你感觉如何?”
许漫修撑着身子非要起来,“圣上……颜姑娘还有大家怎么样了?”一听颜姑娘这三个字,他不自觉地将手抽走,许漫修没着力又摔回床上去了,伤口又渗出些血来。
“大家都平安无事了,你这般关心颜宋,你与她……”玉乾刚好瞥见他胸前敞露,恰巧露出一不圆不方的胎记。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扑向许漫修,竟直接扯开了他的衣服,众人都被吓坏了,难不成是圣上长久未发的断袖之癖又开始了?
正文第两百七十一章误解(一)
“圣上,这……这里可是军营,做这些事情恐怕有些不妥……”一旁的军医劝道,身后的众人也连连点头赞同。
而玉乾的眼里却只有那不圆不方的胎记,他沉声指着那处问道,“这是什么?”
许漫修被他压在身下很是难受,加上身上的伤方才一下渗出血来,已是浑身不爽,“胎记罢了。”他侧身从玉乾的身下逃脱,蹙着眉看着的众人,皆用一副同情可惜的姿态看着他。究竟,这玉都皇帝怎么了?
他侧过脑袋,闷声道,“滚……”军医连忙拖着他那医药木箱带着众人离开了,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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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记?是从小就有的吗?”玉乾伸手本想要拉起他,许漫修这次学乖了,怕他再次放手这伤口大概就要崩裂了,说什么也要自己撑着坐起身子来。
“圣上这话说的奇怪,胎记本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凑近身子,方才军医的那句话还是让他有所顾忌地后退了些,“你娘……叫什么?”
“我娘?”许漫修更是听不明白,“圣上要知道我娘是谁干嘛?”
“你只管说便好。”他的语气很是着急。
许漫修只得蹙着眉头讲道,“我娘是江南土生土长的女人叫林三顺,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爹,二十岁的时候生了我,直到去年离世,都未曾离开过江南。圣上问及我娘,难不成是认识她?”
玉乾瘫软坐回位置上,许漫修的母亲从未离开过江南,而许漫修也是她的亲生儿子,难道是自己多虑了?但这个特殊的胎记,确实与当年小皇子身上的一模一样。许漫修,真的不是他的小皇弟?
他姿势放松,语气很是随意,“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惜性命引开敌人,救助百姓有功,这玉都又值用人之际,你随我回宫,做个清闲的官,总比在这村落中埋没才华要好。”
“草民谢过圣上好意,只不过,许氏祖训有云,为修自身才华,不得入朝为官。”言外之意,这入朝为官反倒还会害了做学问,这倒有点意思。
“圣上此行为何亲自前来,是为了颜姑娘?……属草民多嘴,怕这次圣上离开玉都城是给了灵山军钻空子的机会。”
玉乾浅笑道,“那不正好,就怕他不钻。正好看清楚这家里面究竟有多少只耗子?”
许漫修看着他嘴角的微笑,那种淡然且又洒脱不羁的浅笑总让人觉得不自在。但具体说来哪里不自在,他又寻不出什么来,或许是想起方才那些军医的话,这个玉都皇帝不会真有什么断袖之癖?
所谓的耗子,不过就是玉都城如今兴风作浪的那几个。一颗老鼠屎都能坏的了一锅粥,更何况是这些只大鼠?!
“夫人,颖儿听老爷提起,说灵山军势不可挡,血洗了江南不说,如今还占领了西北一地。看来王爷就要成功了!”
罗素儿依旧一身红衣落地,在廊道中缓缓前行,却心不在焉,“可我为何还是不能安心。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颖儿托着她的手臂,小声说道,“老爷都说了,这宫中如今无主,太后娘娘会摆平一切。只要王爷赶在他之前回宫,皇后娘娘就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王爷推上王位。那夫人到时候就是……”
罗素儿的嘴角这才稍稍露笑,但又立刻了回去,对着颖儿说道,“倘若到时候,王爷当上皇帝,会不会,会不会将那贱婢也一同带回来?!”颖儿此时不敢说,只要谈及颜宋的事,她的主子就会立即抓狂。
“素儿……”罗老爷穿着官服急急忙忙从门口走入,“赶紧回房整理东西!”
“爹爹,这是怎么了?”罗老爷神色慌张,肩上也已经背上了一个大包袱,身后是管家和一些亲近之人,看上去是要逃命,突然间怎么会要去逃命。
“顾家这老不死的,竟早就设下陷阱,拿着圣上的谕旨故意在宫中等着我们入套。你姑母已经被抓了,顾家人马上会带人到罗府来,我们得赶紧躲去西北……”罗老爷攥着她的手就跑。
“爹!”罗素儿挣脱开,轻叹一声说道,“你都说了姑母已经入套,倘若我们此时逃岂不是就是默认我们要谋反?”
罗老爷这才镇静下来仔细想,微微点头道,“素儿你说的有道理,是父亲太冲动了。那,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办?”
罗素儿冷静下来看着罗老爷腰间的玉佩想到了什么,“爹,你这玉佩不是先皇赐给你的吗?先皇不是还留下一道密旨保我罗家平安的吗?这道密旨还在不在?”
罗良连忙从他那大包袱中寻,终于寻到了那一道圣旨,如世珍宝般护在怀中,“对,对,这样,这样那老不死的就不敢杀我了!我们罗家也算是能保住了,只不过,二皇子看来是靠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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